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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就先拿出一部分吧。”

“婆婆,這是你的體己錢。”古越歌還想推辭。

“你這孩子,身上沒錢,怎麽買食材?拿去!”陳婆婆將碎銀子塞給他。

古越歌看安瑜可一直跟她使眼色,他便收下了,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將事情辦好,讓如意和婆婆都過上好日子。

晚上,她躺在床上就開始想該怎麽跟那“兇悍”的姚六嫂說。她想著,她這個法子也不知道行不行,似乎以前的事情她不刻意地去想就會想起來,一刻意腦子就會疼得跟針紮一樣。反正明天古越歌要去郡上,她還可以慢慢想,對著那食譜,到時候會有新的靈感也不一定。

第二天早上蒙蒙亮,她就聽到古越歌起來了,坐起身來。

“如意,你是不是醒了?”古越歌站在簾外問道。

“嗯。”

“我在鍋裏留了飯菜,你和婆婆中午熱了吃就好了。”

“好。”安瑜可心中感動就要下床去,卻不料腳下一崴摔倒在了地上。

“如意,你怎麽了?”古越歌聽到裏面“騰”的一聲,連忙沖進來。他一進來就看到她衣裳半敞著坐在地上,領口那麽低,連那道深溝都一覽無餘。他深深地覺得他心理上應該對她負責了,他看了那麽多。

“色狼。”安瑜可看他視線一直黏著在自己胸前,攬了領口,尷尬地輕聲嗔道。

“如意,我,我……”

“扶我起來。”

古越歌忙上前半抱著她坐到床上:“你沒事吧。”她的腰肢好柔軟,他心中一邊暗笑一邊鄙視自己。

“沒事,就是腳崴了一下。”安瑜可坐在床上揉著腳腕,“你要出門就趕緊去吧,我不要緊的。”

“哎。”古越歌看她一直揉著腳,哪裏肯放心,取過桌上的清涼油就給她抹上,“疼就掐著我,別叫喚,省得把婆婆吵醒了。”

“嗯。”安瑜可便抱住他的胳膊,咬住嘴唇。

古越歌瞧著她眼中隱隱有水光,嘴唇咬得殷紅,看來是真的很疼:“怎麽就那麽不小心。”

“你兇我。”安瑜可本來腳上就疼,他這語氣硬硬的,忽而覺得好委屈,淚光閃閃。

“你別哭,你別哭,我,我……”古越歌對於女人眼淚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手上都是清涼油,想給她拿個帕子也不行,“諾,擦擦。”

“撲哧。”安瑜可看他居然把自己的袖子遞過來,哭笑不得。

“不哭了就好,清涼油拿好。待會兒我把水端進來給你擦把臉,然後吃的也給你拿進來,今天就別下床了,好好養著。”古越歌輕輕道,生怕語氣一重就把她惹哭了。

“嗯。”安瑜可聽他輕聲細語的便乖乖地坐在床上。

洗完臉後,古越歌端了吃的進來給她,自己便收拾了準備出門。

“你什麽時候回來?”

“申時之前肯定趕回來。”

“好。”

“別擔心。”

“不擔心。”

古越歌聽了,臉上僵了僵,心想不擔心你還問什麽,但是看她笑顏如花,眼睛亮得跟天邊的啟明星似的,他又笑了笑拎起包袱上路。

安瑜可用了早飯後,就坐在床上看書:這個朝代叫晉平,旁邊有個國家叫大梁,還有一個叫大金。晉平的京城叫東都,大梁的京城叫北都,大金的都城就叫金城。晉平皇帝姓劉名知弘,大梁的皇帝姓赫連名玨,大金的大汗叫齊騎·亞西納。

這一點點看下來,還真是中國歷史上不存在的國家,或許是另一個時空?她不知道來龍去脈,既然穿越,那就好好做個穿越女吧。轟轟烈烈不是她想要的,平平安安才是福,如今的狀況雖說不是非常如人意,但是還算平靜安全。這樣的日子難能可貴,就這麽過下去也未必不是另一種幸福。

“如意啊。”

“啊,外婆。”安瑜可放下手頭的書,高聲應道,聽聲音外婆剛剛從院子裏進來,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起來的,自己真是看書看得太入神了。

陳婆婆手上拎了件灰色長衫進門來:“越歌的衣裳脫線了,你幫他補補。”

“啊,我不會。”

安瑜可擺擺手,讓她繡畫好格子的十字繡還不錯,這個不是明擺著的丟人現眼嘛。

“難道你還讓外婆一個老瞎子來補?”陳婆婆取笑道,“這裏有一本專講繡工的簿子,反正你坐著也煩悶不如研究研究,針線都給你。”

安瑜可聽此,她還能怎麽辦,只能全都接過來。接下來的時間,她就一門心思撲在了那本《金牌女紅》上,看了好久才看懂該怎麽走線。

她舉起古越歌的長衫,袖子和腋下都脫線了,便取了針線來,打算拿腋下當試驗品。她比對著書上的圖示一針一針地開始穿線,可是穿了沒幾針就歪到爪哇國去了。她嘆了口氣只能把前面一半拆了重來,這種事情真是太折騰人了,完全沒有手感。

安瑜可就這麽縫了拆,拆了縫,來來回回折騰了七八次才把線走平了,幸好沒把布片給戳爛了。不過布片沒戳爛,手指頭卻戳出了好幾個洞,最後終於將腋下的線都補齊了。反過來一看,還不錯,外面看不出裏面的錯亂。

“如意,吃飯了。”

“好。”

安瑜可便和陳婆婆坐在床邊喝了百合粥,又就著鹹菜吃了幾個窩窩頭。她想起楊白勞和黃世仁的故事來,那裏面吃窩窩頭是辛酸的,她在這裏卻吃出了幸福的味道。

“如意,衣裳繡得怎麽樣?”

“勉強能見人。”

“那就好。”陳婆婆收拾了碗筷出去。

她看看袖子,兩片布疊在一起麽,比剛剛好縫多了,難道是“熟能生巧”?

“這裏還有幾件他以前穿的冬衣,還有幾件春衣順便一起補了。”陳婆婆又拿進幾件來。

“好。”安瑜可看著越走越平的線,信心滿滿。

“如意,婆婆,我回來了!”古越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回來得比預期早。

“把東西都放下吧,走那麽遠的路肯定累壞了,先去擦把臉洗個身子,正好如意在裏面給你縫衣裳呢,去取一件縫好的。”

“如意會補衣裳?”古越歌眼睛一亮,異常驚喜,又帶著詫異。

“你可別小瞧她。”

古越歌笑著進門去,便看到安瑜可坐在床邊,時而看手上的衣裳,時而低下頭去看書,一直比對著:“如意。”

“嗯?你回來啦。”安瑜可高興地笑,眼睛卻沒看他,這冬衣實在是太難補了,一不小心棉絮就掉出來了。

古越歌瞧她皺眉,顯是很為難,但他心裏卻極度地樂呵,拿起一邊已經縫好的灰色長衫,一抖開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安瑜可雖低著頭沒看他表情,但她還一直在等他的誇獎吶,可他一聲都不吭,便擡頭:“我縫得很好吧。”

古越歌哈哈一笑,揶揄道:“是很好,袖子都縫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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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啊?”安瑜可連忙搶過他手裏的衣裳,一看,果然,剛剛她把衣裳反過來看腋下結果忘了反回去就把袖子縫上了。結果,現在丟人現眼了吧,她苦惱地拍拍自己的腦袋,忙取了剪刀來把線拆了:“你先去擦臉洗身子,待會兒過來拿衣服。”

“好。”古越歌笑著出去,她那羞愧的表情帶了小女兒的嬌羞,這模樣可不多見。

安瑜可心裏暗暗罵自己粗心,一不小心就在手指上又戳了個洞:“啊!”

“如意怎麽了?”古越歌聽到聲音跑進來,上身赤/裸著,還掛著水滴。那精壯的身材泛著健康的古銅色,細腰寬背,上面的兩點也冒著粉紅色,“如意?”古越歌看安瑜可居然就楞在了那裏,驚詫地叫她。

“啊,沒事,沒事。”安瑜可下意識地摸下巴,生怕自己這個花癡落下口水來。

古越歌看她動作才發現自己竟然裸著身體就跑了進來,趕忙出去披了衣服才進來:“你剛剛怎麽了?”

“哦,沒事,沒事。”安瑜可看都不敢看他,一緊張手上的針又咬了她一口。

“你手指戳破了。”古越歌看到,不免又是一陣心疼,抓住她的手指就放進嘴裏吸吮著。

安瑜可瞄了瞄他認真的側臉,這行為其實很暧昧,但是她不敢想,似乎什麽時候起她就對情愛失去了興趣,或許可稱為愛無能。她心裏這麽想著,默默地把手指收了回來:“好了。”

古越歌也發現了她的不自然,而剛剛自己的行為確實,站起身來訥訥地出去了。

“越歌,衣裳補好了。”安瑜可下床,一跛一跛地送出去給他。

“都說了別下床,怎麽就不聽呢。”古越歌連忙扶著她坐在桌邊,一邊心疼地埋怨一邊樂呵地將長衫套上。

“怎樣,腋下會不會太緊?”因為腋下那部分實在是縫了好多次,她最後只能往裏面移了一條線。

“不會,這衣裳以前大了點,現在收緊一些正好。”古越歌穿好後,只覺得整個人心裏都暖暖的。

安瑜可聽到他的認可,呼出一口氣,剛剛差點沒把她給糗死。不得不說,經常鍛煉的人身材就是好,古越歌即使穿上了那一身長衫也遮不住精壯頎長感。

“如意在看什麽?”古越歌瞧著她一直盯著自己腰腹部看,看來看去上面都沒有花啊,納悶問道。

“沒,沒什麽。”安瑜可尷尬地把視線轉開。

“呵呵。”古越歌看她微微紅了臉,幹笑兩聲去了竈臺邊上繼續炒菜。

安瑜可歪過頭一直註意著他的動作,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會燒飯的男人最性感,雖然有誇大,但此刻古越歌忙碌的身影確實給她一種踏實感和溫暖感。

“好了,炒了個青菜嫩菇,還有一份鹽打黃瓜,鍋裏還熱著昨天剩下的山雉肉,馬上就能吃了。”古越歌獻寶一般把菜端上來,叫了陳婆婆出來。

安瑜可替陳婆婆把面前的碗筷擺好,給她夾了菜:“外婆,中午的窩窩頭沒吃飽罷,多吃一些。”

“好,如意也多吃些。那山雉湯多喝一碗,補身子。”

“嗯。”

“越歌,食材買得怎麽樣了?”

“都買齊了,巧的是我今天還沒到嘉義郡,在路上碰到個做米面商人被歹徒侵犯,我就幫了他。他為了報答我,就將我需要的澄粉送了我,我本來不想要,但是聽他說郡上的澄粉很貴,我那點錢買不起,我就跟他簽了字據,打算賺了錢再還他。他還介紹我到郡上的一個熟人那裏買涼拌油、麥芽糖還有梔子黃,那位老板也低價賣給了我。但是我這時候才發現澄粉根本就不貴,可我已經找不到他了,那位老板也不肯說,他看我辛苦還送了我好些東西,都是做糕點用的。”古越歌顯然是對於白拿了人家東西很不好意思。

“他這是知恩圖報,也算是你應得的,至於還錢,在外面混著總有一天還能碰上的。”陳婆婆寬慰道。

古越歌點點頭:“那老板還送了我一本做糕點的書。”他說著跑到房裏取了本書出來。

安瑜可接過,看著那些糕點的古典樣式,心裏有了算計:“越歌,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就把糕點做出來,等明日我送一些到姚六嫂家,讓她得一些好處,再請她幫著賣?”

“也好,我們初次做糕點,是要先嘗試一下。”古越歌看她們倆都已經吃完,便收拾了碗筷。

“那就先做一公斤試試,不行就再試。”陳婆婆建議。

“嗯,我先和面。”古越歌從壁櫥裏取了砂糖、小麥粉和米粉出來,還有一籃的雞蛋,又拿過一個小木盆。同時,綠豆和紫薯都已經放在鍋裏蒸了。

安瑜可暫時幫不上忙,就開始拆桌上的小包裹,發現裏面是幾個方塊模子,還有梅花模子、桃花模子。

等古越歌把面和好,再等待完全發酵好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正好,綠豆和紫薯也已經蒸熟了,安瑜可便讓古越歌端來讓她全都壓成豆泥和紫薯泥。

接下來就是要把雞蛋和的面和豆泥一起放進模具裏,紫薯也是。另外安瑜可還做幾個桂花味的,這個就簡單得多,只要把桂花花瓣撒進去就好了。

所幸模具還算多,澆上一層涼拌油後就顯得很漂亮。

“越歌,鍋裏的水開了,可以把籠屜放上去了。”陳婆婆仔細地聽了熱水聲,道。

“好。”古越歌便將籠屜擺進去,罩上一層紗布,把裝滿了綠豆面泥的模具放進去,蓋上鍋蓋。

“可算好時間,一刻鐘就夠了。”安瑜可眼睛盯著書道,在這沒有手表的地方,她可不知道一刻鐘是多長。

古越歌從竈臺邊望過去,正好看到她認真的側臉,桌上的燭光映照在她臉上,帶著暖暖的黃色,心中欣慰。

“好香。”沒多會兒,綠豆泥香味就已經從鍋裏飄了出來,安瑜可不禁咽了口口水。

“瞧你那饞蟲樣。”古越歌寵溺地笑,思忖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啟了籠屜蓋子。

安瑜可看著竈臺那邊水汽繚繞,什麽都看不清,味道卻越來越香,直咽口水。

古越歌先夾了一塊給陳婆婆,又夾了一塊給安瑜可:“先吃一塊試試,別燙著。”

“松軟不油膩,綠豆味很濃郁,很好吃。”安瑜可咬了一口直誇讚。

陳婆婆也直點頭:“算起來都好久沒吃到這麽香的綠豆糕,其實我也是到了“其實鎮上的點心店不是不會做,只是不肯加足量的綠豆泥罷了。”

“是這個理,今天那位老大哥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古越歌說話間已經把紫薯糕模子放進去蒸。

等到他們把全部發糕點都蒸好後,已是夜深,雖然有些累,但是心底非常高興,難得第一次對著書做糕點還成功了。

安瑜可不敢多吃,畢竟是拿來賺錢的,但是那味道實在是好極了,特別是還熱乎的時候,上面冒著一點點油光,分外誘人流口水。

“好了,這些糕點便擺在桌上涼著,都去睡吧。”陳婆婆已經摸索著回房去了。

堂屋裏便只有古越歌在收拾東西,安瑜可則坐在桌邊一直打哈欠,最後竟然腦袋在桌上一歪睡過去了。

古越歌收拾完後,看到她微張著嘴趴在那裏睡覺,忍俊不禁,只能抱起她回房去。他抱著她柔軟的腰肢,只覺得她實在是太輕了,看起來也不是沒有肉的樣子,可體重就是很輕。他動作輕緩地將她放到床上,堂屋的燭光很亮,照射進來,投在她的床上正好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光暈。

安瑜可躺在那裏,似乎是夢到了好吃的,一直咂巴著嘴,古越歌舍不得不看她這嬌憨的樣子便在床邊蹲著看。

不料安瑜可橫在胸前的右手忽而向外甩過來,幸好古越歌眼疾手快擒住了,不然還真要打在他臉上了。她手心還包著紗布,他微微扯開一些看,已經好了很多,傷口也結痂了,過上三五天痂掉了就好了。

盡管隔著紗布,他還是感覺得到她手心的溫暖,手背上卻是有很多肉,捏著軟軟的。

安瑜可似是因為手被他握住了有些不舒服便換了個姿勢,一張俏臉正好對準了他,那殷紅的小口在燭光照耀下更加紅潤。

古越歌只覺得喉結一動,不知道是什麽驅使著他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她的唇香香的軟軟的,還帶著綠豆糕和桂花糕的味道。他的唇蓋著她的,一邊將舌尖湊上去細細地描繪著,安瑜可似是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張開嘴來,古越歌便誤打誤撞地沖了進去。他的舌正好碰到她的舌尖,兩個人都是一動就糾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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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呆萌終於吃到肉了,嗚嗚~~~~(>_<)~~~~ 某安真是親媽啊~

☆、後續

古越歌生怕自己把她弄醒了,想要退出去,安瑜可卻不放過,竟然雙手伸出來勾住了他的脖子,讓兩個人貼得又緊了一些。

古越歌真的覺得如意其實在勾引他,可是糾纏了好一會兒,如意卻沒了動靜,忽而又將他一把推開,姿勢一動,轉到裏側去繼續睡了。他盯著她妖嬈的背影,有一點莫名的惱意和洩氣感,待得發現自己的逾越之舉後,他騰地就起來奔回自己房裏去了。

可是這初嘗的美好滋味卻在他唇畔逗留了好久,害得他失眠了,第二天差點起不來。

次日早上,安瑜可只見古越歌一個勁地按腦門,臉色微微憔悴:“越歌是昨晚上睡得太遲了嗎?”

“啊,沒有。”

“昨晚上沒睡好?”

“沒,沒有。”古越歌心虛地否認,一邊又紅了臉。

安瑜可會信他才怪,可是她怎麽問也不說,只好撅著個嘴表示抗議。

古越歌心想這種事情怎麽能說,可是確實是他的不對,還是以後挑個時機再說吧,現在先轉移話題:“你不是想去找姚六嫂嘛,我現在帶你去。”

“嗯,好。”安瑜可取了幾塊糕點放到小食盒裏,任由他背著她去杉樹林後邊。

繞過杉樹林,安瑜可發現這外田村竟然幾乎整個都在這邊,而只有他們一家孤零零地待在林子後邊,這裏好不熱鬧。準備種菜的老農每每經過他人家門口都會打聲招呼:“早飯吃了沒?”

然後裏面的人就會應一聲:“正就著鹹菜喝粥呢。”

種菜老農則會繼續回:“鹹菜配清粥,很滋潤嘛。”

裏面的人一般會啜他一口:“趕緊種你的菜去吧。”

安瑜可看著這邊的農戶大多通過另一條小路上山種地,難怪經過他們屋前的人少。而村子中間有一條大河,很多婦人正在洗衣裳,一邊洗一邊還八卦著各家的瑣事,很是熱鬧。

“如意,那個穿深藍色的布衣的就是姚六嫂。”古越歌對著河邊的一個身影努努嘴。

安瑜可正想著該怎麽叫她呢,姚六嫂已經端了洗衣盆起來轉過身:“喲,這不是屋後的古小哥嘛,今天怎麽有興致到前村來?哎喲,背上還背了個漂亮姑娘,這是哪家的姑娘呀,我怎麽沒見過!”

安瑜可仔細觀察了,其實姚六嫂長得並不差,相反,丹鳳眼柳葉眉,跟其他村婦比起來還多了一分美艷的味道,只是這話一出口就知道是個潑辣性子。可是這不是深究別人外貌與性子的時候,安瑜可心裏稍微有了些辦法,便脆脆地叫了一聲:“六嫂好。”

“喲,這姑娘可真厲害,居然還認得我!”姚六嫂說著還對身後的人道了一聲,“是吧?”

河邊的其他婦人便開始起哄:“古小哥,這麽漂亮的姑娘哪兒來的呢?”

古越歌不會撒謊,一張臉漲得通紅也沒說出半個字來。

“我是如意啊,兩年沒見大家都不認得我了。”安瑜可可聽陳婆婆說過,如意在外田村並沒露幾次臉,而且兩年過去也沒幾個人記得。

果然在場的人只遲疑了一下卻沒有懷疑她的身份,只是好奇地問:“你兩年前不是莫名其妙地就失蹤了嗎?”

“哦,我那時外出迷路了,在路上碰到歹人劫了財,人也受傷了什麽都記不清。是吳尚村的聾老太收留了我,我一住就是兩年,直到前陣子她過世了我才想起自己是誰,就循著些微的記憶回來了,可是腿腳還是沒好。這不還害得越哥哥背著我嘛。”

“可憐的孩子。”那些婦人竟全都信了,想起孩子在外的心酸,眼睛紅紅的。

“六嫂,我們找你有點事呢,想跟你談談,不知道可否?”安瑜可看姚六嫂沈默,連忙道。

“找我啊?那跟到我家來吧,我還要晾衣裳呢。”姚六嫂說著端了木盆子就回自己屋。

古越歌急忙跟上去。

“找我什麽事?”姚六嫂一邊晾衣裳一邊問道。

“六嫂,這些糕點你嘗嘗?”安瑜可從古越歌背上下來,一只腳杵在地上道。

姚六嫂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頭的衣裳,拿起一塊來咬了一口:“嗯,好吃。”

安瑜可聽了,知道事情有戲,將整個食盒都遞給她:“這些都給六嫂。”

姚六嫂不客氣地接過,眼底卻精光一冒:“說吧,有什麽事找我幫忙?”

安瑜可看她爽快,她也就不磨嘰了:“六嫂,我們還做了一些糕點,本想拿到鎮上去賣,但是外婆嫌我們年紀輕,而且越哥哥又太老實便不許我們去。所以我們想請嫂子買菜時順便放一旁賣了,我們可以給六嫂一些分成。”

姚六嫂聽了喜笑顏開,賣東西還不是順便的事,況且這還不需要她的成本:“成吧,你們出錢出力,我就叫賣的,一九分怎麽樣?”

安瑜可算了一下,姚六嫂還算是厚道,點頭:“成。”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賣?”

“我們家裏還有兩斤左右的糕點,明日先讓嫂子帶去賣了,之後的看著情況做。”

“嗯,也好,先試試鎮上能有多少人能買。不過我看這麽好吃,應該挺好賣的。”姚六嫂一高興又吃了一塊糕點。

“稀客啊,古小哥居然出現在我家門口。”姚老六回來了,朗聲道,可是聲音還帶著點心虛。他那眼神看著古越歌,仿佛在問:你該不會把我的事情捅出去了吧。但當他看到古越歌身邊的安瑜可時,那驚艷之光擋也擋不住:“喲,這漂亮姑娘是誰?”

“死鬼,還不給我進去,裏面的苦菜等著你燒熱水燙呢。”姚六嫂操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想拍飛他那赤/裸裸的眼神。

“知道了,知道了。”姚老六顯然是很怕她,低聲嘟囔著就進了屋。

“不要理他,既然這樣,那你們給我定個價,等明日我好賣。”

“嗯。”安瑜可點頭,“鎮上的糕點都賣五文錢一兩,也就是五十文錢一斤,那我們就先賣便宜些,賣四文錢一兩好了。”

“嗯,這個價格厚道,而且好吃。”姚六嫂直點頭,“你們待會兒把糕點送過來就好,不用擔心那死鬼,我不讓他吃,他一塊都嘗不到,所以你們放心。”

“好,那就麻煩六嫂了。”安瑜可和古越歌跟她告辭後便回自己家去。

“沒想法六嫂這麽好說話。”古越歌在家裏開始將糕點都裝進大食盒中,稱了重量,減去食盒的重,“一共是一斤八兩。”

“有錢使得鬼推磨,而且這生意,六嫂穩賺不賠,當然答應得快了。”安瑜可在本子上記下斤數、成本,“若全部賣完,扣除成本和給姚六嫂的錢,我們能賺二十六文錢。”

“不錯了,以往越歌賣谷子也賺得不多,這樣賣一次就有得賺,不錯。”陳婆婆一直在一旁聽著,現在才插了句話。

“老天保佑我們全賣光吧。”安瑜可這祈禱話語聽得古越歌二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次日中午,他們三人正吃午飯呢,姚六嫂就巴巴地趕來了:“你們那糕點可得多做一些,許是味道特殊又好吃,今天鎮上的齊府一個丫鬟只買了幾塊嘗嘗,結果讓小姐瞧去了,一吃結果上癮了,就讓那丫鬟跑回來全買了。說是只在京城吃過這麽好吃的糕點,難得他們眼高於頂的人還看得上你們這糕點,趕緊多做一些。”姚六嫂啰啰嗦嗦地嘮叨著,掏出一個荷包來,“這是你們應得的錢,我已經把我那份收了。本來該賣六十四文錢的,但是那小姐又賞了一些,所以是七十二文錢,給你們六十五文,收好了。”

古越歌接過後就把錢給了安瑜可,示意她記在賬上收好。安瑜可心想這敢情好,這個家她管錢,反正腿腳不便也不會亂花。

姚六嫂吩咐完之後,因為家裏還要燒飯,便揣著錢高興地回去了。

安瑜可也沒想到,這賣糕點遠比她想象中要順利。當天下午,古越歌就開始了哼哧哼哧和面,打雞蛋,壓模子,上籠屜。

安瑜可就在一旁坐著幫忙,陳婆婆則負責聽聲音扣時間。

這樣的日子連續過了好幾天,每天都有糕點出去,每天都有錢進來。

“如意,你腿傷怎麽樣了?”陳婆婆閑暇之餘不忘安瑜可的傷勢。

“外婆,好多了。”

“每次都是這話。”陳婆婆掛下臉來,“越歌,你下午再領她去一趟藥房。”

“好嘞。”古越歌這時正從外面的板車上卸食材,昨晚上他去了嘉義縣買了不少,今天早上才回。

“越歌早上才趕過路,會不會太累了。”安瑜可瞧著古越歌汗流浹背,裏裏外外都是他一個人,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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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收到了紫陌紅塵滴一個地雷呢,mua~~~~~~~~~~~~~~~~~

☆、發現

“那就明天吧,下午先做糕點,正好越歌又買了不少新模子,變些花樣。你們明天去鎮上,也瞧瞧姚六嫂賣糕點的樣。”陳婆婆心裏也不舍得古越歌受累,聽安瑜可那語氣,點頭同意。

當天下午,安瑜可便在一旁繼續壓模子,這糕點賣得這麽順,她心裏總有一種不踏實感,不知道為什麽。

“如意,你在想什麽?”古越歌瞧著安瑜可手上動作著,眼睛卻毫無焦距地盯著前方,擔心問道。

“沒,我只是覺得這錢會不會太好賺了一些。”

“如意,是你想太多了。”古越歌笑。

“你心裏覺得不踏實就明天早上去看看姚六嫂是怎麽賣糕點的,看了就知道。她那張嘴厲害,能賣得出也是她的本事。”陳婆婆一個勁地笑。

“也好。”安瑜可點頭,明明沒什麽的,為什麽她心裏就是覺得不對勁呢?不過明天去鎮上看腿傷,順便轉過去看姚六嫂倒是正好。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剛從山那頭灑下,古越歌便催了安瑜可起來,吃過飯後二人就上了路。因為安瑜可覺得坐在板車裏實在尷尬,古越歌便一路背著她去湄陽鎮上。

到了鎮上,集市正開,但是賣菜人是為了搶個好位置天剛蒙蒙亮就來的,姚六嫂也如此。

但是,古越歌背著安瑜可到了集市上卻沒找著姚六嫂。他們只好找了個同村的賣菜人問了。

那賣菜人一臉艷羨地道:“她呀,她最近做了些糕點,賣得可歡了。後來糕點被絕味閣的給看上了,能賣六文錢一兩呢,所以最近都每天一大早就送到絕味閣去。這時候她大概正在那裏和老板嘮嗑呢。”

安瑜可聽了,和古越歌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涼,難怪每天都賣那麽快,而且給錢那麽爽快,原來是傍上了絕味閣,還每兩都收了兩文錢。他們若不來鎮上問過,還真要被瞞在鼓裏了。

“如意,現在怎麽辦?”古越歌想著到底是姚六嫂不厚道,但是他們原先也只是求她賣,並沒有說怎麽賣,而且她如今賣貴了得了額外的好處。他們也沒有太大的理由去指摘,畢竟該給的那部分錢她還是給了。

“我們先去絕味閣看看吧。”安瑜可想了想,姚六嫂不厚道,可別怪她不仁義,以後她只怕沒這份錢可以賺了。

到了絕味閣所在的楓紅街,他們遠遠地就看了絕味閣門口的人絡繹不絕,每個出來的人手上都拎著一個小紙包,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他們這幾日做的糕點。

而絕味閣對面同樣賣糕點的好香閣卻半點生意也無,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幾天他們以為集市上真的那麽好賣,所以每天都做了十公斤,卻沒想到全都供應到這兒來了,反倒給絕味閣打出了名聲。

他們正上前去,就看到姚六嫂從絕味閣的側門出來了,還是掌櫃的親自送出來的,兩個人相談甚歡。

“洪掌櫃,祝你生意興隆,我這就先回去了。”

“好,姚六嫂走好。”那洪掌櫃眼睛都笑得瞇成了一條縫,腆著肚子就進了店。

“如意,我們去問六嫂。”古越歌扯著安瑜可就要過去。

安瑜可本是一只腳立著被他這麽一扯差點摔倒,古越歌忙扶住她。兩個人牽扯之間,姚六嫂早就拐進了小巷裏不見了人影。

“如意……”

“越歌,我有更好的辦法。”安瑜可忽而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睛裏都是精光。

“什麽辦法?”

“六嫂那邊的糕點我們照樣供著,但是我們可以給好香閣提供更好的糕點,這樣兩家競爭。我們給好香閣的價格比六嫂低一些,這樣好香閣也可以把價格出得比絕味閣低,不多久,生意就會到好香閣這邊來,我不信好香閣的掌櫃不心動。”

古越歌聽了,眼睛亮起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越歌太老實了唄,我們走,去好香閣。”安瑜可扶著他的手臂一跳一跳地往好香閣去。

進了好香閣,安瑜可就瞧見一個穿著水紅色長裙的姑娘坐在櫃臺前唉聲嘆氣,看到他們倆進來連忙站起來:“兩位要買點什麽?”

安瑜可看得出她的擔心與急迫,微微一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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