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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顧老娘領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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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四的時候,顧老爹執意要回村裏。宋師傅接到顧三伯遞過來的消息,之前周邊村裏有幾夥流民,搶了東西,被村裏的人集體趕了出去。如今裏正也都是組織了人四處巡邏,他們村裏倒是還沒見過流民。如今邊關戰事逐漸明朗起來,恐怕暫時是無大礙的。顧清塵他們就跟著顧老爹回了家。

當時搬到縣裏的時候,縣裏的房子裏都有家具之類的,所以顧老爹他們只是把日常要用的衣裳以及儲備的糧食拉了過去。因為並不算是十分太平,這回回來,他們也只是帶了些衣裳和一部分糧食回來,過了年還是要回縣城裏去的。顧大嫂給芙蓉透出了他們想開個小的家具鋪子。顧老大以前是跟著一個老木匠學的手藝,顧家的家具多是他打磨的,連顧清塵,都是跟著顧老大學了幾天。芙蓉見過顧清塵的手藝,暗暗驚異:既是有這等手藝,為何之前會那麽艱難?

上車的時候,林氏專門來送了芙蓉他們。林氏他們村相對沒那麽太平,郭三叔和郭三嬸準備來縣城裏過個年,由他們先在家裏代為祭祀下祖先,才上來。林氏幫芙蓉他們裝車的時候,正好和顧老娘打了個照面。以往林氏都會招呼一下,但是這回瞧見,林氏直接撇開了臉。顧老娘氣得肺都炸了,當街又不好發作,忿忿地上了馬車,絲毫不管那些帶回來的東西齊不齊之類的。

芙蓉他們在村裏並無房子,顧老爹家裏的房子不夠住,芙蓉他們暫住在顧三伯家裏。顧三伯家裏人口簡單,只兩個孩子,老大是個閨女,嫁了出去,如今過得幸福,家裏留了一間屋子給他們住。小兒子還小,今年十三歲,正是讀書的好年紀,也只是單住了一間房。芙蓉他們也就住了一間大一點的房子。

顧三伯娘已經知道芙蓉他們回來以後,顧老爹要了斷的這段公案了。她並沒有發言。只是臘月二十六這天,顧三伯帶了顧清塵出去置辦年貨,顧三伯娘拿了針線活來請教芙蓉。

芙蓉教了顧三伯娘一些針法,又給她看了一些花樣子。顧三伯娘學了一陣,便將針線活放下了。芙蓉知道,重頭戲來了。

“老三媳婦,你嫁到我們家裏,也有兩三年了。日子竟過得這麽快。似乎你還剛剛過門不久,轉眼間,連妞妞都會爬了。”顧三伯娘拍拍妞妞的小屁股。妞妞回頭看了看顧三伯娘,頓了好幾下,突然撲向了她。顧三伯娘伸出雙手,接了她過來,抱在懷裏。妞妞見了顧三伯娘就往她的臉上湊,要親她。圓圓見了,拽著芙蓉的衣角:“妹妹都不親圓圓。”

芙蓉摸著圓圓的腦袋,笑著說道:“妹妹還沒長大呢,等長大了,就會天天親圓圓了。”

顧三伯娘逗了一陣孩子,讓自己的兒子帶了圓圓出去玩,這才對芙蓉道:“你爹,似乎是下定了主意。”

芙蓉接過了妞妞,抓著她的小手窩在懷裏,對著顧三伯娘說道:“此事,我們也勸了爹好久。只是,爹誰的話也不聽。”

“這些年,我冷眼旁觀,你們家,雖然外面瞧著不錯,卻是有些倒三不著兩的。若是有人之前就管管,也不至於到了如此地步。”顧三伯娘嘆了口氣。芙蓉並沒接話,這管的人,自然是顧老爹,無論是非,都不是自己該說的。

顧三伯娘見芙蓉並沒有貿然地表態,心裏稍定了一些:“如今我只問問你,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如果自己怎麽想的,就能怎麽樣了嗎?不,不能,芙蓉很清楚這一點。顧三伯如果是同意顧老爹的一意孤行,那今天顧三伯娘就不會這麽問自己了。芙蓉的心思轉了幾轉,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這事情,原沒有我們小輩開口妄議的理。”

顧三伯娘聽了這話,眉微微一蹙,將茶杯端起又放下:“老三媳婦,你是個懂事明白的,我且問你,你公公婆婆待你如何?”

既然躲不過,芙蓉沈下心,開了口:“公婆待我,如其他的妯娌相同。”

顧三伯娘聽了這話,嘴角卻是含了笑:“那與你大姑小姑比又如何呢?”

“三伯娘,天下做母親的都心疼自己的閨女。”芙蓉十分簡短地回答了顧三伯娘的話。

顧三伯娘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深了,忽然嘆了一口氣:“你呀,始終是如此。你也不必擔心,我只不過是替你三伯問問罷了。少不得還要尋你二嫂一趟,把你們家的這些公案,都給捋捋清楚。”

芙蓉這才明白了顧三伯娘的意思,卻只是笑笑,並沒再說什麽。她想得很清楚了,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都不做。顧老娘不過是她的婆婆,她盡到了自己身為媳婦兒的責任,至於顧老娘對自己的態度,那確實不是她能控制的了。顧三伯娘,恐怕那番話,真是沒什麽別的意思。

正月十五過完,十六的時候,顧老爹便請了族中眾人去自己家裏。芙蓉仍舊是在顧三伯娘家裏住著,借口帶孩子走不開。顧大嫂也以有孕身子不舒服逃掉了。只有顧二嫂湊了上去,非要去瞧瞧顧老娘的下場。

顧大嫂一大早就在芙蓉這邊坐著了,一氣兒地往自己的嘴裏灌茶水,一上午就跑了五回茅房了。芙蓉停下了手裏的活計,笑著道:“大嫂可是怕三伯這裏的菜地不夠肥沃嗎?”

顧大嫂的臉騰的就紅了,本來要出去端茶的手訕訕地收了回來。她如坐針氈了一會兒,悄悄地靠近芙蓉的身邊,輕聲地道:“三弟妹,你說今兒這事,她會不會被爹給……”

“不知道。”芙蓉把繡品放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對著顧大嫂鄭重地道,“族裏的人會如何決斷,芙蓉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族裏的人,應該是不想顧老娘被休的。畢竟,她並沒有非被休不可的理由。可是,現場的情況究竟怎樣,芙蓉沒參與過,她也沒有發言權,她能做的也就是等結果。

吃過午飯後,顧清塵便回來了。他似乎很累的樣子,眼睛下面都是青的。芙蓉端給他一碗用蜂蜜調開的花草茶,這是芙蓉生了妞妞後的喜好,顧清塵陪著她,也把口味改過來了。顧清塵接了過來,一氣喝了半盞茶:“那邊的茶水竟都不夠了。大嫂過來了,娘和二嫂兩人哪還有心思在茶水上面。還是三伯娘出去在黃大娘那裏提了兩壺水過去。不然啊,可真是鬧了笑話了。”

芙蓉接過了他脫下來的外面大衣裳,搭在了衣架子上面,又把火盆子移近了炕。顧清塵歪倒在了熱熱的炕上面,拍拍正睡得迷糊的圓圓的小屁股。圓圓睜開眼睛看了看,看到顧清塵回來了,往他那邊靠了靠,整個人窩在了顧清塵的懷裏,嘴裏嘟噥著:“爹爹。”顧清塵拍著他的背,他又睡熟了。

芙蓉把門關上,讓顧清塵把圓圓抱起來,給他除了衣裳,又把妞妞的繈褓解開,把他們放在炕裏面。顧清塵從芙蓉的身後摟住她的腰,兩人一齊倒在炕上。

顧清塵的頭埋在芙蓉的頸窩處,閉上眼睛,雖然很困,腦子裏卻很亂,睡不著似的。芙蓉慢慢地撥著他的頭發:“爹還是沒改變主意嗎?”

“恩。”顧清塵應了一聲,擡起頭來,在芙蓉的眉上印下一吻,“爹這回,該是鐵了心了。”

芙蓉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按摩著他的頭皮:“爹這麽大年紀了,若真的是鬧了這麽一出,恐怕全村的人都會鬧笑話。再者了,四妹還在家呢,雖不愁吃穿,可是有親娘和沒親娘,這親事上頭,總歸是有影響的。爹,怕是太過傷心了。”

顧清塵嗅著芙蓉身上的味道:“這件事情,爹自有爹的主張。四妹橫豎還有我,與其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自從芙蓉和顧清塵開了鋪子,顧清塵自己開始當掌櫃的後,他的自信心越來越足了。芙蓉他們不僅有了一間糕點鋪子,顧清塵還在謀劃著開酒樓。之前在鎮上,想著和醉香居還有範府的生意相沖,顧清塵並沒有這樣說。到了縣裏,顧清塵就此事,跟芙蓉談了好幾次。芙蓉均是鼓勵他立刻著手去做。如今雖有流民,可是宋師傅透出來的消息,自從邊城戰勝的消息接連傳來,更有邊城的官員搭了涼棚散白粥的。即使有流民,也不會舍近求遠。前幾天鬧事的,恐怕是今年收成不好而心裏怒火的大周百姓。此時的房子是最不值錢的,他們沒錢買,可以一連簽個好幾年的租賃約,不然過了,那可就是一年番幾番的租金了。

兩人靜靜地相依著,似乎那邊的結果絲毫不能影響到兩人的好心情。火盆裏的炭時不時地爆了兩下,芙蓉反而覺得心裏更平靜了。

商討了一天,終於出了結果。顧老爹並沒有休妻,而是顧老娘夢裏夢見了顧家先祖,答應了先祖要在家廟旁邊住上一年半載,算是回報先祖的厚愛。至於顧大姐,由顧氏族長和顧三伯出面,去了顧大姐的婆家,與之商討。婆家本就家暴理虧,兩人和氣地和離了,孩子歸婆家,顧大姐逢年過節可以去探望孩子,嫁妝全歸還了。顧氏族長給顧大姐在顧家的田莊裏面尋了份漿洗的活兒,半年後征求她的同意,尋了戶家世清白中年喪妻的人家把顧大姐低調地嫁了過去,她帶回來的嫁妝分毫不差地又帶了去。

這一年,除了顧家發生了一連串的變故,鐘家也有了大變故。到了秋天,鐘老爺子從鎮上回來了,帶著自己的二房。他們回來的目的不為別的,而是鐘麟秋闈得中,成了舉人,鐘老爺子這才想起,自己有個這麽大的兒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顧老娘和顧大姐的事情落下了帷幕。。可是這不是最終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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