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4 21:39:11 字數：3229

“如若給予了她希望，那麽最後傷害的人，卻依然會是她。”玉辰熙的笑容裏有些嘲諷，有些無奈，“你想要說的，就是這些？”

“……”藤清宇神色不變，只是眼底的情緒輕輕一顫。

那波動實在太細微，難以讓人察覺。

更何況，是根本沒有看著他的玉辰熙。

“你應該看得見她的那一頭白發吧。試問天下間，在她這個年紀便已白發蒼蒼的人，有幾何？你以為，要什麽樣的沈痛打擊，才能讓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如今剛剛入秋，天氣尚未涼爽，她卻披上了輕裘，藤清宇，你以為，她還有什麽能失去的？”玉辰熙再一次看向淩夜，目光中帶著心疼、憐惜，“上天對她似乎也很不公平呢，表面上她有著萬丈榮光，卻搶走對她而言，最珍貴的東西。”

藤清宇沈默著，沒有再說話。他的目光呆滯著，只是直直地看著前方。至於他心中想些什麽，就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曉了。

玉辰熙回頭看他，卻見他是這幅模樣，有心想要動手揍他，但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他做不出。

這時候，楊莊在擂臺上已是守擂許久都未有人應戰了。見此情況，楊莊站在擂臺上朗聲問道：“在座的諸位，可還有人要與我一戰？”

擂臺之下，一片靜默。

在場有不少人都已經上去打過擂臺了，剩餘的那些是自知自己的武功不如上面的楊莊，自然也就沒有上臺了。

當然，還有那麽一小撮人，是因為不願上臺。

譬如，淩夜，藤清宇，還有風花雪月。

還有一個藤靈兒。

這幾個人的武功，楊莊站在他們面前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他們也不屑到上面去欺負這一眾公子哥兒。

玉溫廷看此情形，倒是龍顏大悅，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坐在不遠處的朝臣，看著其中一個穿著武將服的男人道：“哈哈哈哈，楊將軍，這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這孩子還真有幾分你的雄風，不錯不錯。”

那名武將立刻站直了魁梧的身子，不卑不亢地道：“謝皇上誇獎。”

這時，仍舊站在擂臺上的楊莊卻躬身開口了：“啟稟皇上，微臣有一事想要懇請皇上。”

“哦？何事？”玉溫廷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此次參加擂臺，楊莊本無意奪魁。對於言妃娘娘的表侄女淩姑娘更是未曾謀面，也無心迎娶一位素不相識的女子為妻。因此，楊莊懇請皇上，莫要錯點鴛鴦譜，也連累了淩姑娘。”這楊莊也是個熊心豹子膽、腸子一條直的主兒，說話直率到了幾點，完全不顧及旁人的感覺，也包括皇帝在內。

這一點，倒是與其父楊將軍在朝中的脾氣一模一樣，都是直腸子，想到什麽說什麽，不顧場合，不顧對象。

只不過，他這一開口，這整個演武場便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清晰聽聞了。

在場的所以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這個百花宴，邀請了這些王孫貴族中的年輕男女來參加，其實就是為了給淩夜挑選夫婿的。盡管來的不只是淩夜一個年輕女子，可誰都知道，那些個官家女子，都不過是來做了淩夜的陪襯罷了。只是，這楊莊這麽一說，等於告訴所有人：

淩夜，他看不上眼！

他的這些話，再一次把剛熱絡回來的氣氛凝滯了下來。

言妃冉秋的臉色變了又變，眸中開始吐露出惱火，卻不便發作；皇後曹馨玉依舊是一臉悠然的樣子，只是微微斜眼看了一眼淩夜的方向；皇帝玉溫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畢竟是個老皇帝了，什麽樣的陣勢沒有見過，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他變色。

而當事人淩夜，非但沒有一絲惱怒的意思，卻像是事不關己的局外人一般，神色間甚至比玉溫廷還要平靜無波。

就好像，楊莊說的話，針對的人，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完了，這個叫楊莊的，命不久矣。”坐在擂臺下，原本閑情逸致地看著好戲的花無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楊莊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著一具死屍。

“什麽？”一旁的宇文啟楞住了，“為什麽？”

“也沒什麽，他不過就是踩著龍狼的尾巴了。”花無痕的臉上擺出一副驚恐的表情，但是，宇文啟卻能明明白白地在他的眼眸裏看到戲謔。

是的，完全是看好戲的興奮，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玩世不恭，哪裏有一點恐懼的樣子。

還真是半點說服力都沒有。

下一刻，宇文啟便聽見自己的身邊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

“敢問楊公子，可願與在下切磋一二？”

眾人這才註意到那個一直站在玉辰熙身後默不作聲的白衣男子。

正是藤清宇。

在他說話之前，沒有人註意到藤清宇。此刻看見他，都是一臉的驚詫。包括那些坐在另一邊的小姐們，似乎也是第一次註意到這麽一個人，臉上都流露出了驚奇。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人在一瞬間青睞於他。

看到宇文啟一副掉了下巴的模樣，花無痕好心地告訴他：“龍狼的底線，就是任何人都不得對小姐不敬。違者，殺無赦。”

宇文啟聽完，猛吞一口唾液，面色蒼白地說：“所以，剛才那楊莊那般說話，等於是在嫌棄你家小姐，所以他……”

“龍狼沒有立馬將他五馬分屍，他該燒香拜佛，感謝剛才小姐救了他。”

“……？”

花無痕冷笑一聲，卻是沒有回答。

沒有得到答案，宇文啟也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臺上的楊莊和臺下的藤清宇兩人。

楊莊聞言轉身，看向藤清宇。

“……好。”他本也就無意奪了這桂冠，若對方不是太差，他認輸也沒有什麽。反正他想要引皇帝註意的目的，也達到了，最後輸贏的結果，他也不會在意。

藤清宇一瞬間躍上擂臺，卻沒有馬上動手，只是靜靜地站著。

楊莊卻凝重了起來，如臨大敵地看著靜默的藤清宇。

藤清宇紋絲不動地站著，無悲無喜，無波無瀾地看著楊莊，也沒有刻意地釋放任何氣勢及威壓。但楊莊看他，便若是看著遠古兇獸一般，危險，極度危險。

他凝重地擺開架勢，準備著隨時都會開始的爭鬥。

而藤清宇剛要開始往前的身影卻突然一頓，回頭，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坐在冉秋身邊，一臉嫻靜的淩夜。一眼過後，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沖到了楊莊的身前。楊莊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胸前一滯，然後自己便不受控制地飛出了擂臺。

落地之後，他仍舊迷惑地看著臺上的藤清宇。他的身上，除了跌落在地的時候撞的疼痛，再無一絲傷痕。

他知道對方是在手下留情，卻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竟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剛才一直註視著這兩個人的眾人，卻是倒抽一口氣。

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藤清宇只出了腳，一腳便將剛才的勝主踢出了場外！！！

只是，他們不清楚的是，若是在平時，若是不在這個百花宴上，那楊莊已然成為了一具屍體，怎還留得他詫異自己竟輸得如此徹底。

就在剛才，在藤清宇出手的那一瞬間，淩夜再一次逼音成線，警告他不得在此開殺戒，故而，楊莊有幸地活了下來，毫發無損。

全場更加寂靜了。

藤清宇望向淩夜，目光清冷。

淩夜依舊一臉的淡然，只是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她眼底的那一絲冰冷，刺進了藤清宇的心中。

坐在玉辰蕭身邊的藤靈兒，目光中透著怨恨，在藤清宇和淩夜之間來回看了一遍，耐不住性子地一躍跳上了擂臺，和藤清宇對面而立。

她所站的位置極其微妙，恰好擋住了淩夜和藤清宇之間的視線。

“這位公子，不介意與妾身切磋吧。”藤靈兒逼視著藤清宇，冷硬地說。

坐在臺下的玉辰蕭，臉色有些難看。

淩夜則是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喜不哀。

冉秋有些擔憂地看了淩夜一眼。

藤清宇正欲開口說話，藤靈兒已然出手。這時在場的眾人才紛紛驚嘆，那楊莊的武功確是不錯的，但是和眼前正在臺上比武的兩人相比，那就真是雲泥之別了。這二人當中無論哪一個，即便是有十個楊莊都鬥不過的。

這也是為何，藤清宇只一腳，便將楊莊踢下了臺。

藤靈兒出手招招狠厲，但卻每每在最後的一霎那收住了攻勢，而相比之下，藤清宇的出招則算是儒雅之極，且是衣服游刃有餘的模樣。只是他對藤靈兒處處相讓，根本不出狠招，一直都處在防禦的狀態中，也就讓藤靈兒有機會一直與之纏鬥。

看著擂臺上你來我往，不斷用眼神交流的二人，淩夜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起苦澀的感覺。

其實，他們兩人早就應該在一起的了，可如今，一個成了太子側妃，一個，是她的護衛。

興許，他們的苦，更甚於她。

而她，才是那個可恨的中間人，橫亙在他們之間。

所以，藤靈兒才這般恨她。

只是，知曉歸知曉，她終究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早已交出去了的心，說要收回，哪有那麽容易呢？逼著自己不去想他，不去為他疼痛，可心卻一次又一次地背離了她。

未來得及反應，兩行清淚已然滑過了她的臉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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