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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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8 19:00:50 字數:3264

暗夜之中,當真還沒有什麽人是敢大膽到絲毫不畏懼雷狐使的。畢竟,雷狐使掌握著他們的生殺大權,只要他們願意,暗夜之中包括冥王在內都沒有一人能逃過他們的追殺。

可是,淩夜卻是其中的奇葩,特例。

這一代的雷狐使只有四個,梅、蘭、菊、竹,竟全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只是這一點,也只有對她死忠的風花雪月、藤清宇和郭小嫻知道而已,外人卻是並不知曉的。表面上,淩夜依然做出一副拿雷狐使沒有辦法的樣子,降低旁人對自己的戒心。

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冉秋,淩夜只是淡淡地說:“你自己存了什麽心思你自己最清楚。不過我奉勸一句,如若你非要執迷不悟,那你最好保證自己的一切能瞞得過雷狐使。否則,就是我也保不了你。”

盡管雷狐的職權是冥王授予的,然而冥王卻沒有限制雷狐清理門戶的權限!只有雷狐之首雷狐使受冥王控制,從而達到相互制約,既讓冥王不至專權,也讓雷狐不至有叛變的行徑。

但是,只要雷狐搜集到暗夜中有人叛變的證據,哪怕是冥王,也會列入雷狐清理的名單上!

因此,淩夜才會說,連她也保不住冉秋。

在一旁一直候著的宮女驚詫萬分的目光中,淩夜轉身徑直走到了一旁,也不管冉秋和旁的宮女如何反應,便坐在了冉秋平日裏最喜歡的那個梨花木貴妃椅上,自在怡然地躺倒在上面,視旁人若無物。

而身為皇帝寵妃的冉秋,卻面無血色,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呆滯得沒有反應。這讓守在她身邊的那名宮女嘀咕不已,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主子,不是她們這些奴才能夠議論的。

不多時,門外有一個宮女進來稟告說是辰王殿下求見。

冉秋努力平覆下自己驚駭的心情,讓自己鎮定下來。聽到那宮女的話,她看了一眼仍舊躺在貴妃椅上沒有任何反應的淩夜,她才勉強笑著道:“難得辰王殿下會來,快請進來吧。”

很快,玉辰熙便隨著那位宮女進來了。他踏入正殿的第一眼,便是看向躺在貴妃椅上的淩夜,見她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有所動作,依然假寐,心中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但在他的臉上,卻找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溫文有禮地微微躬身朝冉秋行了一個禮,“辰熙拜見言妃娘娘。”

“辰王請起。”冉秋滿臉微笑地看著玉辰熙,做足了得寵皇妃的架勢,盡顯皇家風儀,“說來辰王也不常來我這碧言宮走動的,今日卻是我有福了,昨兒剛見了我以前最親近的外甥女,還能讓辰王到我這來。”

過去玉辰熙輕易不肯來這碧言宮,也只有在家宴中見過冉秋幾次。因為這冉秋與他的生母實在太像,不僅是容貌,連舉止神態都有七八分相似。他總能在冉秋的身上找到自己母親的影子。

可是他的母親並不是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是病死的。**的傾軋總是殘酷而危險的,以他母親那種閑淡而與世無爭的性子,根本防不住**中其他女人那些狠戾的手段,只是得寵了幾年,便暴斃在宮中。

而他只有幼時在自己的母親身邊享受過母愛,自從母親死後,他面對的便是無數算計和寂寞,因此他才會對當初那個陽光開朗,溫暖可人的岳千雪動情。

至於他的父親,玉溫廷盡管也因為他母親的死而勃然大怒過,甚至將**中的許多女人都打入了冷宮,可是,真正的兇手他卻連碰也沒碰,讓那人至今仍舊逍遙法外。

因為那人不是他能夠輕易拿捏的,更不可能為了一個死去的妃嬪而廢了她。否則,朝堂之上那些身居重職,她家族中的人很可能會威脅到他的皇位。

更何況,在十多年前,在他還幼小的時候,在他母親慘死在別人的毒害之中的時候,那人的兒子便已經是太子了。

同時,那人也是玉溫廷的結發妻子,就是為了給世人一個賢皇的模樣,他也不可能會對她有任何動作。

而那人,便是當今皇後,曹馨玉。

盡管恨,玉溫廷卻不能廢了這位開國皇後,甚至不能把她怎麽樣,除非他下定了決心讓朝廷來一次大換血。但這並不利於他對朝政的掌控,即使他在那個時候已經站穩了腳跟,身為皇帝他也不容許自己犯這等愚蠢的錯誤。

所以,玉溫廷所做的,也只是警告曹馨玉,讓她不要再輕舉妄動。而那個在**中無辜香消玉殞的女子,只能從此就在歷史的長河中消弭。

也因為如此,玉溫廷每一次在看見玉辰熙的時候,就會想起自己無法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讓她在自己的眼底下死於非命,才會早早地把玉辰熙送出宮去,並封他為辰王。

幾年之後,在玉溫廷微服出巡之時遇見了冉秋,便覺得這是上天賜給他的恩典,讓他再次擁有了她。

玉辰熙知曉自己的母親因何而死,也知道殺害自己母親的真兇依然享受著至尊的榮華,所以他恨,恨皇後,恨太子,也恨玉溫廷。

他們都是殺害他母親的罪魁禍首。

他不願見冉秋,是因為他不願想起母親故去的淒慘的模樣。可他也同樣有安插人手在冉秋身邊,讓她不至於像當年的他母親一樣遭人毒手。當年的他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母親,如今他有了保護別人的能力,就不想讓和母親如此相像的冉秋再經歷和自己母親一樣的苦痛。

可直到如今他才知道,這個與他母親生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言妃,竟是淩夜安插在皇宮中的人。而以淩夜能夠為自己換顏的能力,自然也可以讓冉秋變換自己的容顏,同樣可以根據當年他的母親的一舉一動來將冉秋訓練得更像他的母妃。

想到這,他的心中還是有一絲不愉快的。淩夜如此,相當於是利用了他死去的母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這言妃已經入宮有三年有餘了,當年便是淩夜將她安排入宮的。那麽,淩夜在16歲那一年,便已經輕易地將自己的手伸進了這萬重宮闕之中,甚至讓自己的棋子位居高位,無比接近身為皇帝的玉溫廷。

玉辰熙的心不自覺地一顫。

那麽在他身邊,有哪些人事淩夜安排的;在太子身邊,又有多少是淩夜的人?

甚至,在玉溫廷的身邊,又有多少他沒有發現的,是淩夜操控著的棋子?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這個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心亂的女子,是個如何可怕的存在。她年紀輕輕便能穩坐暗夜冥王之位,並非僥幸能得來的。她是一個殺手,卻也是一個精於算計、步步為營的殺手。她是淩夜,暗夜的冥王淩夜。

淩駕於暗夜至上的冥王,淩夜。

思及此,玉辰熙目光深沈地看了淩夜一眼。此刻的她懶懶地躺在冉秋的貴妃椅上,一身墨色的輕裘衣裙,一頭妖異的白發,蒼白的面上沒有情緒波瀾,一副淡然悠閑的模樣。

冉秋看了一眼面露沈思之色的玉辰熙,再看一眼恍若渾然未覺的淩夜,才開口道:“辰王,還楞楞地站著做什麽,快過來坐。”

玉辰熙這才回過神來,淡笑著坐下。

“說起來,辰王是如何認識我家夜兒的呢?”冉秋不露聲色地詢問著。她也非常清楚她這碧言宮裏肯定也是有著各方勢力的眼線的,如此一問,自然是要幫助淩夜和玉辰熙撇清關系。

“一切皆是機緣巧合。”玉辰熙意味深長地笑著,冉秋的意思他怎會不知道,所以他不會太過明顯地回應,也不會有意地回避,只是意有所指地說道:“兒臣也是今日方才知曉淩姑娘竟是娘娘的外甥女。想來,這緣分當真是奇妙得緊。”

簡單的一兩句話,既回答了冉秋的話,也規避了自己與淩夜的關系,讓人抓不住馬腳。

“呵呵,古人說道無巧不成書,你們二人有此緣分,不得不說也是一件妙事。”冉秋掩唇輕笑,溫柔,優雅,端莊。

看著冉秋,玉辰熙不禁再一次響起記憶之中母親的微笑,一樣的溫柔,一樣的優雅,一樣的端莊,只是在看他的眼神中,還有無盡的慈愛。

突然——

“皇上駕到——”一個尖細二有些刺耳的聲音在宮外響起。宮內的人立刻起身,迎接來人。

淩夜雖是萬般不願,卻也無奈地慵懶地起了身,漫不經心地隨著眾人一同恭候玉溫廷的到來。至於她究竟有多恭敬,心中是否腹誹著皇帝,卻是旁人不得而知的了。

玉溫廷一身奢華的朝服,大步走進碧言宮。才剛剛踏入大門,宮中的一大群人便都福身行禮。

“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玉溫廷一眼望去,最先入目的不是他最寵愛的冉秋,也不是他的兒子玉辰熙,而是那個跟在冉秋身邊,隨意地微微俯身,有著一頭醒目且妖異的白發的淩夜。讓他感到有些詫異的是,淩夜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恭順地低垂下自己的頭,甚至擡眸定定地看著他。

眼神中沒有恭謙敬畏,沒有桀驁不馴,也沒有妖媚誘惑,只有淡靜自然,恍若她看到的不是皇帝,不是這個天下最高的掌權者,不是可以掌握萬民生殺大權的帝王,而是一個普通人。

盡管心中有些詫異和好奇,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地上前扶起了冉秋,開口說道:“好了,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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