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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幸福時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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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26 10:03:06 字數:3273

藤清宇強壓下心中的懊惱,趕緊伸手搭上淩夜的脈搏。

“不好!”藤清宇的心猛地一沈。淩夜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盡管在脈象上除了她的傷便再也感覺不到其他,但淩夜持續失血的狀況還是讓他知曉,淩夜的傷口遲遲不肯愈合是因為她中了毒。

這種毒,據他所知,只有那個人有。

藤清宇迅速從水依的懷中撈過已經昏迷過去的淩夜,將她橫著抱起,才發現此時的淩夜輕得像是隨時都會離他而去一般。他蹙起眉頭,面色凝重地對水依道:“我送小姐離開,有事找小嫻。”語音未落,他抱著淩夜幾個縱身,很快就消失在城墻之上。

……

玉辰熙若有所失地離開清心閣,這才省起今日因為淩夜的事他一整天都未曾去探望生病了的“岳千雪”。思及此,他加快腳步向夢然居走去。剛到夢然居門口,便見水依從另一處行來。

“雪兒,你去哪裏了?”玉辰熙迎上前去,不無擔憂地看著水依,再伸手探了探水依額頭的溫度,見沒有發燒的跡象了,方才嘆了一口氣,道:“你染了風寒,應該在屋裏歇息,何故又一個人跑出來了呢?要是著涼了,病情加重了怎麽辦?”

水依擡頭,面露憂色,“我看見淩姐姐她……她好像……好像受傷了……而且……而且好像很嚴重,流了好多血……”

盡管只有半句話,卻也消了玉辰熙的疑惑。

淩夜對“岳千雪”有“恩”,他是知道的。至少在“岳千雪”看來,淩夜是對她有恩的,她怎麽可能會不關心她。

“沒事了,淩姑娘有藤先生照顧著,一定沒事的。”玉辰熙擡手拍了拍水依的背,安慰道。

卻不知,那話到底是說給“岳千雪”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嗯,一定會好的。”水依喃喃自語。

玉辰熙回過神來,輕柔地問道:“雪兒,用過晚膳了嗎?”

水依擡頭看向玉辰熙,臉上揚起了燦爛的笑容,“呵呵,剛才光顧著看淩姐姐了,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己還沒有用過晚膳了呢。”

“你這丫頭,身子不好,還敢忘記用膳。”玉辰熙有些寵溺,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水依的額頭。

水依擡手撫著玉辰熙拍過的地方,仰頭瞪了玉辰熙一眼,嘟起粉嫩的小嘴,表達這自己的不滿,卻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增加了一縷稚氣的可愛。

看得玉辰熙不禁心神一蕩,伸手便將水依擁入懷中,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水依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只是,玉辰熙的心中不知為何居然升起了一絲不妥之感,讓他很快便放開了水依,那一吻即便不是蜻蜓點水也差不多。

水依羞紅了臉,低下頭小跑這離開。

玉辰熙卻楞在了原地。

這不是他自幼便一直心心念念的小未婚妻岳千雪麽,為何,在剛才吻到她的時候心中會升起不妥的感覺呢?

甚至,連原本的心悸的感覺也一同消失不見了呢?

他的腦海中忽地閃過一抹墨衣銀發的身影。

難道,是因為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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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僻的山村外,有一個漂亮的蓮湖。

盛夏的時節,湖中的蓮花都競相開放,一片美麗嬌艷。空氣中似還飄散著淡淡的香氣,飄渺,朦朧。

悶熱的天氣,一絲風也沒有。

壓抑得好像隨時都會有傾盆大雨降下來一樣。

蓮湖畔邊,有一個新建的屋子,屋外圍著一圈堅固的柵欄,此時整個院子裏都是喜氣的紅色。

迎親的隊伍排了很長。

隊伍的前頭有幾個人,搖頭晃腦地吹著喜慶的嗩吶,帶著隊伍向湖畔邊上的這個院子進發。

郭小嫻跟在轎子邊上,臉上掛著溫和卻又有些覆雜的淺笑。

走在一旁的徐奶奶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郭小嫻的肩膀,低聲道:“孩子,放開些吧,你將來一定也能遇到適合你的人的。”

郭小嫻楞了楞,看了一眼身邊火紅色的轎子,眼神裏閃過覆雜之色,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她,這輩子,怕都是放不下的了……

淩夜安靜地坐在轎子裏,如玉一般細膩白皙的手裏握著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心中有著一絲忐忑,還有更多的欣喜與嬌羞。

她,終於要和自己心愛的人成親了。

從今天起,她便是藤清宇的妻子,她會和他一起相守到老,一起男耕女織,一起生兒育女,然後,看著他們的孩子甚至是孫子,一點一點,慢慢地長大,成家……

淩夜嬌嫩的臉像被火燒了一樣,通紅通紅的。

她怎麽會想這些呢。如果讓郭小嫻知道了,不定怎麽笑她呢。

隊伍行進到小院子外便停了下來,留在院子裏幫忙迎親的人迎了出來,卻顯得神色有些凝重而古怪。

見隊伍停滯不前,徐奶奶疑惑地走上前去,一眼便看到了她家的老村長,“老頭子,怎麽回事?”

老村長回頭看了一下異常寧靜的院子,眉頭緊蹙,原本就布滿溝壑的臉頓時又增多了幾道皺紋。他低聲地對徐奶奶道:“你進去看看便知道了。”說著,不等徐奶奶問話,便拉過她的手往裏走去。

等到他們再出來的時候,徐奶奶也一臉的呆滯和怪異。

郭小嫻眼尖,看出了徐奶奶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詫。

坐在轎子裏的淩夜也感覺不對勁,卻又因為習俗說新娘子在成親的時候是不可以開口說話的,故而只能在轎子裏幹坐著,心中狐疑不已。

只是此刻,她的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增添了些許的不安。

許久之後,轎子的紅布簾子被人掀開了,伸進來一只手。

淩夜心中稍安,將自己的手放過去。

待到被那只手牽住的時候,淩夜方覺得不對。

那不是藤清宇的手!

是郭小嫻。

“小姐……”郭小嫻輕聲開口,卻欲言又止。

掀開頭上遮擋了視線的紅頭巾,淩夜那張絕色無雙的臉重又出現在眾人眼前。這原本於禮不合,可是此刻卻沒有人開口反對。

“怎麽回事?”淩夜淡淡地開口,犀利的視線掃向那個她夢寐以求的家——如今一片寂靜的院子。

郭小嫻沒有說話,只扶著淩夜,向院子走去。

清楚事情與不明所以的人們也跟在她們身後走進了院子裏。

直到進入喜堂之內,淩夜才看見了今天的另一個主角,她的未婚夫,也是今天的新郎——藤清宇。

此刻的藤清宇仍舊穿著一身雪白色的素袍,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她熟悉的溫暖和親近。

而此刻她的眼睛裏,卻充滿了滔天的驚駭。

恍若是有一盆寒冷刺骨的冰水從頭上傾倒而下,讓她一下子冰涼到了心底,毫無反應,只能僵直地站著。

手中那個寓意著幸福平安美滿的蘋果,脫離開她的手,滾落到地上,在鴉雀無聲的喜堂之上,發出突兀的響聲。

像是一個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淩夜的心上。

藤清宇的身邊,站著一個少女。

那個少女美麗得不可方物,笑靨如花,傾國傾城。

這沒什麽,淩夜也並非沒有見過美人。可真正讓她震驚的,是那個少女,與她生得一模一樣!

就像是,從鏡子裏走出的另一個自己。

那個少女看了淩夜一眼,皺了皺眉頭,眼神裏透著惱怒和怨憤,轉頭挽起藤清宇的手,撒嬌道:“清宇哥,這就是你這些年找來的替代品?”說著,不滿地嘟起了嘴。

替代品……

淩夜呆呆地看著她,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郭小嫻擔憂地看著淩夜,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開始握得死緊,骨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乍現。

藤清宇淡淡地看著淩夜,既不回應少女的問話,也不向淩夜做任何解釋。

無邊的疼痛從心底蔓延。

藤清宇,雖然平素確實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但在與她相處的時候,卻總能讓她感到親切,安心,溫暖。

可是眼前的這個藤清宇……

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冷漠地看著她。

好像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問他,可是腦海裏卻一片空白,如有一個硬物哽在喉嚨裏,讓她發不出聲音來。

她僵硬地站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呆滯地看著他。

“她是靈兒。”

面對淩夜,藤清宇只冷淡地說出了四個字。他沒有解釋,更沒有一句安慰。

只若面對著互不相識的路人。

淩夜的臉色變得雪白雪白,即使是胭脂都無法掩蓋過去,憔悴脆弱得仿佛是一張吹彈可破的薄紙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雙唇輕微地顫抖著,仿佛連呼吸也失去了。

周圍寂靜無聲,只是偶爾響起一聲孤寂的鳥鳴聲。

原本清脆悅耳的聲音也變得那麽突兀。

良久,久到讓淩夜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的時間,她輕顫著的雙唇間,才勉強地擠出三個字:“為什麽?”

“能有什麽為什麽呢?”那個名喚靈兒的少女嬌聲喝道,“你不過是我不在的時候的一個替代品,不要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淩夜沒有理會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藤清宇。

別人的話,她不會聽,她只想聽他說,她也只相信他說的。

對淩夜身上散發出的絕望的悲傷視若無睹,藤清宇冷冷地道:“今天在這裏等你,便是要告訴你,我們不能成親了。”

我們不能成親了……

我們,不能成親了……

我們……

不能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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