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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夢魘不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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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16 9:20:37 字數:3298

夢然居的庭院內。

清風徐過,一片翠綠的楊柳枝隨風飄搖。空氣裏帶著淡淡的荷花香,沁人心脾。

“呵呵,我家龍狼又增添了一個敵人呢。”淩夜擡手掩唇,嫵媚地笑著說。那模樣就像是偷了腥的小貓兒,嬌俏可愛。

“小姐覺得有趣?”

“我一向喜歡作壁上觀龍虎鬥。”淩夜媚笑已然,看著有些怒意的藤清宇,“也特別喜歡看你有情緒的樣子。”

藤清宇不再言語,轉身離開。

淩夜臉上的笑容在藤清宇轉身的那一刻,變得有些悲傷。

那種笑容,沒有辦法抵達淩夜那清澈的眼底。

在她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冷峻。

“可我說的每一句話時的感情,卻是真的。”

藤清宇的身形隱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仍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午夜,子時。

皇城東面的太子府,一個黑影極其迅速地閃入府內。府中巡邏的護衛卻無一人對這個黑影有所察覺,仍舊做著自己的事情。那黑影進入太子府後一刻不停地向府中的某一個方向急速竄去,最後在一個華貴的屋前停下。

屋內傳出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閣下既然來了,何不入內一敘?”

那黑影打開旁邊的窗戶,竄入屋內,身形輕盈如飛燕,很明顯是一個女子,“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啊。”

屋內的另一個人是一個年過四旬的高壯男子,面容硬朗俊逸,有著壯年人的沈穩,眼神中卻也有著一絲異樣的陰狠之色。此人一頭烏黑的頭發規規矩矩地用鑲嵌了晶瑩的翡翠色寶玉的發帶束起,著一身裝飾精致暗紅色常服,服裝上還用金絲線繡了一條栩栩如生的四爪黃蟒。此人氣勢威嚴且略帶著狠辣,僅僅是默默地站著,亦能讓人感到無形的威壓。

而男子的臉上掛著一抹自信淡定的微笑,眉目間卻有一些陰厲。

正是當朝太子,玉辰熙的兄長——玉辰蕭。

玉辰蕭聽了那女子的聲音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呵呵,銀狐大駕光臨,寒舍實是蓬篳生輝啊。”

“蓬篳?”女子冷笑一聲,“太子殿下的府邸若是蓬篳,天下盡皆寒舍了。”

面對女子的冷眼諷刺,玉辰蕭卻並未動怒,“不知銀狐光臨鄙舍有何指教?”

“來給太子送個信罷了。”那蒙面女子的臉被黑巾蒙著,看不到情緒,但是她的眼眸裏卻能看出一抹冷意。

“哦?”玉辰蕭的眉毛輕輕一挑,有趣地看著面前的蒙面女子。

至於那蒙面女子卻直接忽略了玉辰蕭臉上的那種刻意的輕挑,只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道:“呵呵,太子不是對那血蓮很感興趣麽,我也不過是你和血蓮二人之間博弈的一顆棋子,本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送信這種事,也輪不到第二個人來做。”

玉辰蕭不動聲色地笑著看她,裝作沒有聽懂她的話中有話,“銀狐太過自謙了。”

“切,誰自謙來著。”蒙面女子扔給玉辰蕭一張小紙條,“好了,信送到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便不久留了。”語音未落,女子身形一動,便已消失不見。

玉辰蕭看著女子消失的地方,眼中有著深深的冷峻和陰狠。

暗夜,遲早有一天會完全落入他的手中。當年他用了那麽多的手段才好不容易安插了人進暗夜,就差一步,他就差一步便可以將暗夜掌握在自己手中,可誰知卻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

就是現在成為冥王的淩夜,是他成為暗夜真正掌權人的最大的阻礙。

不過他也相信,那個淩夜在那個位置上呆不久了。

抓著那張小紙條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只要是阻礙他的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之斬草除根,滅絕後患。

很顯然,淩夜已然列入了他必須鏟除的名單之中。

玉辰蕭的唇角露出一絲邪佞的微笑。

淩夜,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地求饒,也會讓你,變成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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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古老而昏暗的地宮中,彌漫著青苔和腐木夾雜在一起的味道。

到處都是昏暗的,微弱的燭火讓漆黑的樓道看起來更加詭異。

通道裏,有兩個人緩慢地踏著一級一級的階梯。

一個年幼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卻擁有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硬的眼神的小女孩,被一個滿臉胡渣,一直眼睛猙獰地凹陷下去的中年男子牽著手,在寂靜的階梯上緩緩行走。

男子有一條腿竟是鐵制的假腿,走路時與地面碰撞,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單調,卻透著冷酷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堡中回蕩著,好像一個小心的錘子,也在人的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每一下都讓人更加難以呼吸。

他右手上的火把亦發出“呲呲呲”的聲音。

小女孩有些困惑地看了一下周圍昏暗的環境,小心翼翼、輕輕地問:“獨眼叔,你要帶我去哪裏?”

中年男子努力地露出“溫和”的笑容,卻由於他臉上雜亂的胡渣和那只已經凹陷下去、布滿橫七豎八的刀疤的瞎眼而更顯猙獰恐怖。他的聲音也像是被什麽東西哽著一樣,十分沙啞,“這是冥王吩咐的,讓你從此無所牽掛。”

“無所牽掛?怎麽無所牽掛?”小女孩臉上的最後一絲稚氣也被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寒冷的冰霜。

小小的身體有些僵硬。

沒有被牽著的手也握成了拳頭。

“到了你就知曉了。呵呵……”

獨眼男子沙啞的聲音在昏黃的樓道裏回蕩,就像九幽煉獄裏是魔鬼般陰森恐怖。那陰冷的笑聲讓這本就晦暗的通道更顯得可怕。

當兩人終於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生滿鐵銹的門前,獨眼男子從身後摸出一把造型獨特的鋒利的匕首,放在小女孩面前。

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寒光。

小女孩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把匕首,遲遲沒有伸手接過。

“怎麽不拿呀?”

小女孩擡頭看向獨眼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裏面那個,是人?”

“呵呵,不愧是冥王看上的。”獨眼男子輕輕地笑著,表情卻顯得猙獰無比,那凹下去的瞎眼因為他的笑,那可怖的刀疤一跳一跳的,更增添了幾分森寒。

小女孩僵直地站著,漂亮的笑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她該怎麽辦?

直到那個獨眼男人幾乎要完全失去耐心,準備放棄這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孩子的時候,小女孩終於伸出顫抖著手,從獨眼男人的手裏接過那把足以讓她墮入地獄的匕首。

“哈哈哈哈哈……”

獨眼男人放聲大笑,臉上的表情充滿著罪惡的陰險。

放肆的笑聲在空蕩的樓道裏來回地回蕩著,刺痛小女孩的耳膜,也刺痛著她的心。

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顫抖,骨節也因此漸漸泛白。

其實她,並不想殺人。

以前她總是被自己的師傅——也就是暗夜的冥王扔進野獸堆裏,為生存,她可以用一切可以達到目的的手段殘殺那些兇猛的野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任何的猜疑,只有為求存活的不擇手段。

只是那些野獸並不是人,即使殺了它們,她也不會有任何的罪惡感。

可是人不一樣。

一旦自己的手上沾染上了人的血腥,那麽,就永遠也洗不掉,永遠也逃不脫。

盡管她一向對自己的師傅言聽計從,在這一刻,她還是遲疑了。

獨眼男子對小女孩顫抖的手視而不見。這是她必須經歷的,沒有人可以幫助她。如果這一關她過不了,那麽她也無法再向前邁進了。

“咣當”。

巨大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響,這意味著小女孩唯一的逃生路線被封鎖了。

潮濕、長滿青苔的墻壁上掛著幾盞火焰閃爍不定的巨大的油燈。

“姐姐?”一個嬌小稚嫩的身影怯怯地出現在小女孩的視線中,見是她,那只有六七歲大小的粉嫩娃娃便哭著向小女孩跑來,撲入小女孩的懷中。“姐姐……這裏好可怕……”

小女孩皺起了眉頭。

雖然她的確不忍心殺死這麽一個粉粉嫩嫩的小男孩,可是,這孩子怎麽叫她姐姐呢?

她的師傅告訴她,她是個孤兒,根本沒有家人,什麽時候跑出來一個這麽喜歡哭鼻子的弟弟?

“你放開我。我不是你的姐姐。”小女孩冷聲道。

微微有些胖,長著一張圓圓的小臉的嬌嫩的小男孩兒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冷漠地對待自己,在小女孩的懷裏擡起頭來,怔怔地看著她。

那一雙晶瑩的大眼睛裏透著單純澄凈。

“姐姐,我是修仁,你忘記我了嗎?”

幽暗的房子裏除了幾盞掛在高高的墻上的油燈和兩個人以外,便什麽都沒有了。

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味道,顯示這個建築久遠的歷史。

她笑了。

就像一朵綻放的花,她笑得無比燦爛。她的眼睛裏透著詭異的光芒,小小的面容在黑暗中顯現出驚心動魄的美麗。

下一刻,那個粉嫩的小男孩兒——岳修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驚恐地看著自己眼前這個親近而漂亮的姐姐。

他低頭看了一眼直插入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眼神裏只有茫然。

他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唯一的姐姐,原本十分疼愛自己的姐姐,要把那個鋒利的匕首插進自己的胸膛;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唯一的姐姐,在知道自己一切的真相後,是怎樣的悔恨……

“姐……姐……”岳修仁吐出最後兩個字,便歪倒在女孩的懷中,再也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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