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零六天【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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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外，陳深頂著一頭灰白色的頭發，牛仔外套隨意披在身上。◎
場地外, 陳深頂著一頭灰白色的頭發，牛仔外套隨意披在身上。
他坐在長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眉宇間透露著幾分焦急。
綜合評分都是系統自動計算的, 所以流程進行得很快。他的等待沒有持續很久，午後時分剛到的時候, 他便拿到了節目組給他的一紙評語。
只是, 當看清上面的文字後, 陳深的臉上的神色徹底凝固了。
鮮紅刺目的“F”評級，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F……怎麽會？”他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語。
在拿到結果之前, 陳深預料過很多種情況, 也想過自己會被淘汰。
畢竟，評分的專家雖然很多，但欣賞音樂的時間並不寬裕。出現誤判的情況情有可原。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評分居然會是最低級的“F”！
站在陳深身邊的一個男人也拿到了自己的評級，他看著上面鮮紅的 “D”，不由得輕輕嗤笑了一聲。
果不其然, 這些綜藝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套路。
雖然打著“回歸音樂本質，發掘天才歌手”的旗幟, 但本質還是一個蹭熱度和流量的綜藝。
不關心賣點, 只關心作品？
這也不過就是騙騙不知情的路人罷了, 那些利益至上的資本家們，又怎麽可能真的這麽做呢？
更可笑的是, 他明知道這不過是綜藝節目宣傳的噱頭, 依舊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 相信了他們的說辭 , 前來參加比賽。
“兄弟，你也拿到評級了？”男人一轉頭，就看到滿眼不可思議的陳深。
他瞥了一眼對方評分上的那個“F”，嘖了一聲：“別因為這個就陷入自我懷疑。你未必不優秀，只是並不適合來參加綜藝罷了。”
陳深微微一楞，擡起頭來，灰白色的短發在陽光下微微下垂。
作為一個社恐，遇到陌生人搭話的時候，他通常都會下意識想要逃避。
只不過這次，F級別的評級的確刺激了他，他鼓足勇氣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真的覺得，這些綜藝節目是來挑選人才的嗎？”男人嘆了口氣，“別幻想了，一分多鐘的時間評判一首曲子，一天要聽上百首音樂 ，你覺得他們能選出多好的作品來？”
這就與高考作文閱卷有點類似。
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閱卷老師只會花費幾十秒的時間讀完，一切都是流水線工程。
如果讓一個優秀作家去寫這篇高考作文，他能在這種機制下拿到很高的分數嗎？
恐怕未必。
何況，閱卷的時候，可以著重看看開頭結尾、一目十行。
但聽歌的時候，如果跳著聽、或者按了快進，那麽整個觀感也許就完全不同了。
“《最佳音樂制作人》這檔綜藝，根本就不是誠心要尋找優秀人才的。”那男人道。
陳深：“……”
陳深抿了抿唇，依舊有種強烈的不甘。
他當然知道，這種評分模式肯定會產生偏差。但是在他想來，這個偏差不至於差得太多才對。
也許90分的作品會被誤判為60分，但不管怎麽看，也不至於被誤判為0分！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那男人旁邊的同伴也湊了過來。
他瞅了一眼陳深的評級，嘿嘿笑了一聲，安慰他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的歌曲評分應該不是F級。只是其他方面的情況拉低了總體分數，最終只能拿到F。”
陳深聞言一楞。
那人問：“不同於常人的家世背景嗎？”
陳深頓了頓，有點遲疑道：“呃，沒有。”
“過去有什麽悲慘的經歷嗎？”
“……當然沒有。”
“有為了追逐夢想而做出什麽感人至深的事情嗎？”
陳深：“……”
這和他的歌曲好不好聽有半毛錢關系！
那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再加上，你還沒有一個出色的長相——這樣的條件拿去參加綜藝選秀，大部分人都只會給你一個F評級。”
陳深沈默了。
難不成，他創作出來最得意的作品最後拿到F評級，居然是因為這些可笑的理由？
他真的後悔報名參加這個綜藝了。
主辦方對待他作品的輕慢態度，令他有一種受到侮辱的感受。
陳深咬了咬牙，狠狠將手裏寫有“F”的紙張揉成一團，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垃圾桶前，伸手就像將紙團扔進去。
然而此時，一只手卻攔住了他的動作。
“等等，朋友……”耳邊響起一道十分好聽的女聲，“你手裏的這份評級是F級？”
陳深微微一楞，轉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女士。她戴著墨鏡和口罩，幾乎將整張臉包裹得嚴嚴實實，令人難以辨認。
她稍稍取下一點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清澈又充滿活力的目光望了過來，帶著幾分笑意。
“咳，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對您很感興趣，”她道，“我最近準備拍攝一部歌舞電影，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團隊，貼合電影劇情進行音樂創作？”
陳深：“……”
星探？
等等，不對，他的長相十分普通，應該也沒有星探能看上他才對。
總不能是看上他“F”評級的作曲水平了吧！
他懷疑的目光打量了姚邊涼一眼，有點懷疑人生：“你……應該看到了我的評級了吧？”
他索性將手裏的紙團重新展開，紙張皺皺巴巴，但上面鮮紅的F字樣依舊極為顯眼。
“喏，F級，”陳深又指了指隔壁的活動現場，深吸一口氣，強調道，“在這檔綜藝裏，最差的級別就是F。”
“哦，我當然知道啊。”姚邊涼看著陳深手上紙張，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已經在這外邊的場地轉了半天了，陳深並不是她找上的第一個參賽者，當然了，應該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當她拋出橄欖枝的時候，幾乎每個參賽者都像陳深一樣，表現出懷疑與難以置信，進而疑惑她是不是一個騙子。
但姚邊涼當然不會就此放棄。
一回生二回熟，應對這樣的情況，她已經相當有經驗了。
“兄弟，先別急著拒絕，“姚邊涼道，“這是我們工作室的名片，你可以了解一下。”
陳深聽著對方這個頗像傳銷組織的話，微微一楞，但還是下意識接過對方遞來的名片。
上面霍然寫著“互迪娛樂工作室”幾個大字。
“我們最近正準備投資一部歌舞電影，姚邊涼主演，投資上億，要打造史詩級的藝術作品。”
“歌舞電影需要大量的歌曲作品。我們很看好你的才華，所以鄭重向你提出邀請。”
“如果你有意向的話，下周三可以來互迪娛樂工作室找我，我們進行詳細探討。”
陳深：“……”
原本，一開始聽到對方遞來橄欖枝的時候，陳深是帶著9分懷疑態度的。
如今，聽完對方的講解，這9分懷疑直接變成了10分。
明星姚邊涼、投資上億，這麽好的條件還能看得上他？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一看就不對勁啊！
姚邊涼循循善誘：“名片背面有公司地址，繁華地段的寫字樓，你按照這個地方找來就行了。”
“關於工作室情況你可以在網上搜索，這是姚邊涼的個人工作室，不會有假。”
“如果我是騙你的，那這個謊言也太容易被戳穿了，根本沒有必要——不是嗎？”
陳深一楞，原來這是姚邊涼的工作室？
姚邊涼是國內的知名明星，如果對方的說辭是假的，那也太容易被識破了。
何況，就算他真的按照對方的說法找過去，最差的情況就是白跑一趟而已，並不會有太大損失。
姚邊涼：“兄弟你叫陳勝，對吧？這次的合作，對我們雙方而言都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陳深：“……我是叫陳深，不是陳勝。”
姚邊涼不在意擺手：“兄弟，這不重要！反正聽你這名字，我就知道你是個十分有才華的音樂制作人。”
“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來試試看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創作出優秀的歌曲。”
姚邊涼又將一個名片遞給對方，而後便一轉身，去尋找自己的下一個目標了。
陳深拿著名片，迷茫地站在原地。
這人……真的可信嗎？
在街上隨便拉一個F級的選手，然後就拋來一個橄欖枝，怎麽看都不靠譜的樣子！
雖然這麽想著 ，但遲疑片刻後，陳深還是將名片小心收好。
也許……真的能有奇跡會發生呢？
——————
躍輝娛樂，總部。
岳總坐在辦公室內，翻看著《最佳音樂制作人》的數據報表，滿意地點點頭。
“這次的熱度十分可觀，”他朝視頻會議那頭的安總道，“靠這個綜藝，應該能捧紅好幾個明星！”
明星就是搖錢樹，綜藝就是制造搖錢樹的工具。
對於這一套流水線，岳總早就輕車熟路。
“不過……”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來什麽笑話一樣，同安總閑聊起來，“我聽說，姚邊涼最近也在尋找音樂方面的人才。”
“姚邊涼？”
安盛娛樂的安總心裏一個咯噔，立刻坐直身體。
說實話，他現在對姚邊涼這三個字已經ptsd了。
“你們………招惹上姚邊涼了？”安總眼裏閃過一抹擔憂和警惕。
“放心吧，沒什麽事兒，”岳總嗤笑一聲，“那姚邊涼居然專門盯上了我們瞧不上的選手。根據消息，她已經聯系了好幾個評級為F的作曲人了。”
說到這裏，岳總也不由得感到好笑。
這姚邊涼就像是專門撿垃圾的一樣，挑的人全都是他們不要的貨色。
不是腦子有坑，真幹不出來這種操作！
安總卻並沒有放松警惕，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來看，姚邊涼此舉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他提醒道：“姚邊涼這個人雖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每次都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出奇制勝。”
他頓了頓，擔心岳總不引起重視，又提醒道：“這件事你們需要警惕起來，盡量不要和姚邊涼扯上任何關系！這個人心思極深，手段高明，非常可怕。”
“一個不留神，就很容易陰溝翻船。”
岳總嘴角抽了抽：“兄弟，你莫不是被姚邊涼下了降頭吧？”
一個明星罷了，而且還是混演藝圈的，還能對他們音樂類綜藝產生什麽影響不成？
別開玩笑了。
“你別輕敵大意，”安總皺眉，“我以前和你的想法一樣，結果在她身上一直栽跟頭。”
以至於現在，安盛娛樂已經元氣大傷。
安總頓了頓，繼續道：“有心人一調查就會知道，那幾個選手都被評為F級。”
“你的綜藝號稱是回歸音樂本質、只註重作品，萬一姚邊涼利用他們搞出事來，你這場綜藝不就徹底成了笑話麽？”
他們都心知肚明，綜藝評級的水分很大。
F評級中，肯定也不乏真正有才能的作曲人。
“那有如何呢？”岳總手裏轉著筆，並不以為意。
“難不成，她還能依靠那幾個垃圾選手，創造出什麽驚為天人的作品？”
現在的市場，早就已經不再純粹了。
別說他們能否創作出優秀作品，就算真的創作出來了，又能如何呢。
大眾在各種某音神曲的影響下，早就降低了鑒賞能力。
一些歌，明明沒有藝術性，卻能火遍全國。
而另一些歌，明明很好聽，卻有可能因為沒有宣傳、或者歌詞晦澀等各方面原因，沒能傳播開來。
岳總並不覺得，以姚邊涼的行事作風能夠踩到市場熱點上。
“兄弟，別把姚邊涼看得太神了，”他笑了一聲，悠哉悠哉，“說到底，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演員罷了。”
“在這個資本為王、流量當道的時代，她這種人，註定走不長遠。”
————————
周三。
寫字樓門口處。
陳深站在原地，遠遠望著卡片上寫著的地址，一臉糾結。
寫字樓高聳入雲，門口的噴泉和石雕將大門襯得更加氣派，旋轉玻璃門伴隨著音樂緩緩轉動，在陽光下反射出亮光。
這裏有不少娛樂公司，因此，咖啡廳、街道上，都有不少狗仔正在蹲點。
他們見人就拍，只要能運氣好拍到個明星，就能把照片賣出去，賺上一筆。
陳深遠遠望著，只覺得倍感壓力。
要不……還是算了吧？
那個給他地址的女人不知來歷，不知身份，從頭到尾甚至都沒有暴露真實長相。
僅僅憑借她給的一張卡片，根本無法判定真假。
也許只是別人的一場惡作劇呢？
他就這麽走進去，沒有預約，更沒有憑證。如果這只是惡作劇的話，他恐怕會直接被趕出來。
想想就覺得太社死了。
正遲疑間，又有一行人往樓內走去。
為首的是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派頭十足。
隱藏在暗處的狗仔聞風而動，立刻拿起相機，哢嚓哢嚓一頓猛拍。
“咦，這是誰啊？派頭還挺足。”
“好像是個十八線吧，剛出道的新人。”
“原來是個新人……害得我白激動一把。”
“可不是，現在的新人都一副很拽的樣子，反而是那些已經出名了的明星，一個個都低調極了。”
身後響起幾個狗仔的交談聲，言談間帶著淡淡的失望。
陳深心裏諸多情緒翻湧 ，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趁著這個空檔期，擡步往寫字樓的側門走去。
算了，最壞的可能也就是原地社死，問題不大！
但如果對方的邀請是真的，而他卻因為膽小而錯過了，那肯定得後悔一輩子。
作為一名藝術生，陳深畢業於正規的音樂學院。
曾經與他同窗的那些同學，有的已經進入大公司當編曲，有的走上了歌手的道路，還有人已經成為業內小有名氣的作曲人。
只有陳深，依舊寂寂無名，原地踏步。
陳深清楚的知道，自己情商很低 ，也沒有背景，在娛樂圈這種名利場裏很難混出名堂來。
所以他珍視每一個機會，就像當初他報名參加《最佳音樂制作人》一樣——哪怕只有很小的概率成功，他也想試試。
“互迪娛樂工作室，乘坐3號電梯至12樓，應該就是這裏吧。”
他低頭看著名片上的地址，一邊走到了電梯前。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陳深走入電梯內。和他一起進入電梯的，還有之前被狗仔偷拍的那個小明星。
陳深明顯感覺到，自他進入電梯後，對方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你是……陳深？”忽然，身邊緩緩響起那人的聲音。
陳深心裏一驚，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那人將墨鏡摘下，笑了一聲：“原來是老同學啊。”
對方在化妝師和服裝師的包裝下，已經有了明顯改變，但依舊能還帶著以前的影子。
陳深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了對方的身份：“曾澤游？”
這是他的大學同學，兩人關系比較一般，算得上是熟人，但遠遠沒有到交好的地步。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碰到了對方。
陳深在音樂圈子裏混了不少年了，不是沒有遇到過自己的同學。只是，在這種情況下碰見還是頭一次。
他手指摩挲著衣服口袋裏的名片，有點萌生退意。
他不會在當著老同學面的情況下，被前臺拒之門外吧？那也太可怕了。
曾澤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挑眉：“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 ……你好像沒有簽約任何一家娛樂公司。”
曾澤游記得陳深，這人在學校的時候就顯得很不起眼。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他也未曾聽過對方出過什麽成績，想來情況並不理想。
此時看陳深的神態，明顯是第一次來這棟寫字樓。
如此說來，幾乎可以排除他在這裏工作的可能性。
在途中遇到一個混得不如自己的同學，曾澤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很有與對方交談的欲望。
“好久不見啊，最近過得怎麽樣？”
陳深勉強笑了笑，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嗯，是啊，好久不見。”
他明顯不願意多談，可惜的是，曾澤游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12樓全都是娛樂公司，你是去哪一家？”曾澤游頓了頓 ，略帶自得地笑了一聲，“我對這裏比較熟悉，可以帶你過去。”
陳深默了默 ：“……沒什麽，我自己過去就行。”
曾澤游：“你別不好意思啊。我已經是化權娛樂的簽約歌手了，對這裏的情況了如指掌。你是要找誰投稿嗎？我可以帶你去啊。”
陳深咽了咽口水。
作為一個社恐，他現在已經深深感到害怕了。
他頭一次覺得，電梯的速度居然可以這麽慢，時間過得如此漫長。
好在，似乎是聽到了他內心的吶喊，只聽“叮”的一個聲響，電梯門終於緩緩打開。
12樓到了。
陳深腳步一動，就立刻往外走去
自從工作室規模擴大後，互迪娛樂不僅租了12樓的部分辦公區，還租下來了13樓一整層，
陳深環視了一圈，旋即按照名片上的指示，擡步往右邊走去。
然後他憂傷的發現 ，曾澤游的方向似乎和自己是一致的。
陳深 ：“……”
兩個人只能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曾澤游 ：“對了，陳深，你最近在哪兒高就呢？”
陳深默了默，面無表情：“自由職業者。”
果然，聽到這話後，曾澤游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自由職業——這也就是說，陳深現在連個穩定的工作都沒有找到。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道：“自由職業可不夠穩定啊。搞咱們這行的，最好還是得找個靠譜的團隊。”
“如果能加入娛樂公司，有自己帶領的專業團隊，那就更好了。”
陳深：“……哦。”
陳深表面上沒什麽表情，內心已經想要拔腿就走了。
又往前走了幾步，眼前出現了“互迪娛樂工作室”的牌子，陳深忍不住往旁邊的曾澤游瞥了一眼，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被拒之門外也沒什麽，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曾澤游看到！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前臺已經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
前臺：“您好先生，請問是找誰？”
曾澤游也放緩了腳步，目光望向這邊，帶著懷疑。
不是吧，陳深居然認識互迪娛樂工作室的人？
聽到前臺的問話，陳深這時也沒有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道：“呃，我叫陳深 ……有人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有合作要和我談，讓我到這裏來找她。”
說完這話，他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了。
他居然相信了一個陌生人遞來的橄欖枝 ，還一路找了過來。事實上，那個邀請他的工作室員工姓甚名誰，他都不清楚。
他是腦子抽了才這麽幹吧？
曾澤游也抽了抽嘴角，看向陳深的目光帶著幾分震驚。
陳深這是認真的嗎？搞了半天 ，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兩個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前臺卻是眼神微微一亮。
她在兩人的註視下，熱情地站了起來，朝陳深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原來是陳先生！涼姐已經等您好久了，我帶您進去吧。”
陳深：“……”
陳深：！？
什麽情況，前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嗎？
陳深腦子都有點懵了，頓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那個自稱互迪娛樂工作室的人應該是真的，並不是騙人！
原來……這真的不是惡作劇。
而曾澤游卻敏銳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涼姐？”他嘴裏輕輕呢喃著這個稱呼，琢磨片刻後，一股強烈的震撼湧入心頭。
在互迪娛樂工作室裏被稱作涼姐的人，那豈不就是姚邊涼本人！
陳深居然認識姚邊涼，而且還受到了對方的邀請，要與之談合作？
他居然混得這麽好！
曾澤游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過，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呆滯的狀態 。
你既然混得這麽好，為什麽還要裝作一副生活不如意的落魄樣子啊，這特麽不是誤導人嗎。
曾澤游不由得想起，自己剛才在陳深面前說了些什麽。
嗯，他炫耀了自己和娛樂公司簽約，還有了一個自己的團隊。
他還故作高深地勸陳深說，自由職業不穩定，讓他找個娛樂公司入職。
可現在看來，陳深哪裏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對方分明就是因為能力太強，是個大佬，現在已經出來單幹了。
而他還覺得陳深過得落魄，在對方面前炫耀自己那一點成就。
曾澤游：“……”
很想穿越回幾分鐘前，縫住自己的那張嘴巴。
他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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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外, 陳深頂著一頭灰白色的頭發，牛仔外套隨意披在身上。
他坐在長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眉宇間透露著幾分焦急。
綜合評分都是系統自動計算的, 所以流程進行得很快。他的等待沒有持續很久，午後時分剛到的時候, 他便拿到了節目組給他的一紙評語。
只是, 當看清上面的文字後, 陳深的臉上的神色徹底凝固了。
鮮紅刺目的“F”評級，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F……怎麽會？”他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語。
在拿到結果之前, 陳深預料過很多種情況, 也想過自己會被淘汰。
畢竟，評分的專家雖然很多，但欣賞音樂的時間並不寬裕。出現誤判的情況情有可原。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評分居然會是最低級的“F”！
站在陳深身邊的一個男人也拿到了自己的評級，他看著上面鮮紅的 “D”，不由得輕輕嗤笑了一聲。
果不其然, 這些綜藝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套路。
雖然打著“回歸音樂本質，發掘天才歌手”的旗幟, 但本質還是一個蹭熱度和流量的綜藝。
不關心賣點, 只關心作品？
這也不過就是騙騙不知情的路人罷了, 那些利益至上的資本家們，又怎麽可能真的這麽做呢？
更可笑的是, 他明知道這不過是綜藝節目宣傳的噱頭, 依舊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 相信了他們的說辭 , 前來參加比賽。
“兄弟，你也拿到評級了？”男人一轉頭，就看到滿眼不可思議的陳深。
他瞥了一眼對方評分上的那個“F”，嘖了一聲：“別因為這個就陷入自我懷疑。你未必不優秀，只是並不適合來參加綜藝罷了。”
陳深微微一楞，擡起頭來，灰白色的短發在陽光下微微下垂。
作為一個社恐，遇到陌生人搭話的時候，他通常都會下意識想要逃避。
只不過這次，F級別的評級的確刺激了他，他鼓足勇氣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真的覺得，這些綜藝節目是來挑選人才的嗎？”男人嘆了口氣，“別幻想了，一分多鐘的時間評判一首曲子，一天要聽上百首音樂 ，你覺得他們能選出多好的作品來？”
這就與高考作文閱卷有點類似。
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閱卷老師只會花費幾十秒的時間讀完，一切都是流水線工程。
如果讓一個優秀作家去寫這篇高考作文，他能在這種機制下拿到很高的分數嗎？
恐怕未必。
何況，閱卷的時候，可以著重看看開頭結尾、一目十行。
但聽歌的時候，如果跳著聽、或者按了快進，那麽整個觀感也許就完全不同了。
“《最佳音樂制作人》這檔綜藝，根本就不是誠心要尋找優秀人才的。”那男人道。
陳深：“……”
陳深抿了抿唇，依舊有種強烈的不甘。
他當然知道，這種評分模式肯定會產生偏差。但是在他想來，這個偏差不至於差得太多才對。
也許90分的作品會被誤判為60分，但不管怎麽看，也不至於被誤判為0分！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那男人旁邊的同伴也湊了過來。
他瞅了一眼陳深的評級，嘿嘿笑了一聲，安慰他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的歌曲評分應該不是F級。只是其他方面的情況拉低了總體分數，最終只能拿到F。”
陳深聞言一楞。
那人問：“不同於常人的家世背景嗎？”
陳深頓了頓，有點遲疑道：“呃，沒有。”
“過去有什麽悲慘的經歷嗎？”
“……當然沒有。”
“有為了追逐夢想而做出什麽感人至深的事情嗎？”
陳深：“……”
這和他的歌曲好不好聽有半毛錢關系！
那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再加上，你還沒有一個出色的長相——這樣的條件拿去參加綜藝選秀，大部分人都只會給你一個F評級。”
陳深沈默了。
難不成，他創作出來最得意的作品最後拿到F評級，居然是因為這些可笑的理由？
他真的後悔報名參加這個綜藝了。
主辦方對待他作品的輕慢態度，令他有一種受到侮辱的感受。
陳深咬了咬牙，狠狠將手裏寫有“F”的紙張揉成一團，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垃圾桶前，伸手就像將紙團扔進去。
然而此時，一只手卻攔住了他的動作。
“等等，朋友……”耳邊響起一道十分好聽的女聲，“你手裏的這份評級是F級？”
陳深微微一楞，轉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女士。她戴著墨鏡和口罩，幾乎將整張臉包裹得嚴嚴實實，令人難以辨認。
她稍稍取下一點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清澈又充滿活力的目光望了過來，帶著幾分笑意。
“咳，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對您很感興趣，”她道，“我最近準備拍攝一部歌舞電影，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團隊，貼合電影劇情進行音樂創作？”
陳深：“……”
星探？
等等，不對，他的長相十分普通，應該也沒有星探能看上他才對。
總不能是看上他“F”評級的作曲水平了吧！
他懷疑的目光打量了姚邊涼一眼，有點懷疑人生：“你……應該看到了我的評級了吧？”
他索性將手裏的紙團重新展開，紙張皺皺巴巴，但上面鮮紅的F字樣依舊極為顯眼。
“喏，F級，”陳深又指了指隔壁的活動現場，深吸一口氣，強調道，“在這檔綜藝裏，最差的級別就是F。”
“哦，我當然知道啊。”姚邊涼看著陳深手上紙張，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已經在這外邊的場地轉了半天了，陳深並不是她找上的第一個參賽者，當然了，應該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當她拋出橄欖枝的時候，幾乎每個參賽者都像陳深一樣，表現出懷疑與難以置信，進而疑惑她是不是一個騙子。
但姚邊涼當然不會就此放棄。
一回生二回熟，應對這樣的情況，她已經相當有經驗了。
“兄弟，先別急著拒絕，“姚邊涼道，“這是我們工作室的名片，你可以了解一下。”
陳深聽著對方這個頗像傳銷組織的話，微微一楞，但還是下意識接過對方遞來的名片。
上面霍然寫著“互迪娛樂工作室”幾個大字。
“我們最近正準備投資一部歌舞電影，姚邊涼主演，投資上億，要打造史詩級的藝術作品。”
“歌舞電影需要大量的歌曲作品。我們很看好你的才華，所以鄭重向你提出邀請。”
“如果你有意向的話，下周三可以來互迪娛樂工作室找我，我們進行詳細探討。”
陳深：“……”
原本，一開始聽到對方遞來橄欖枝的時候，陳深是帶著9分懷疑態度的。
如今，聽完對方的講解，這9分懷疑直接變成了10分。
明星姚邊涼、投資上億，這麽好的條件還能看得上他？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一看就不對勁啊！
姚邊涼循循善誘：“名片背面有公司地址，繁華地段的寫字樓，你按照這個地方找來就行了。”
“關於工作室情況你可以在網上搜索，這是姚邊涼的個人工作室，不會有假。”
“如果我是騙你的，那這個謊言也太容易被戳穿了，根本沒有必要——不是嗎？”
陳深一楞，原來這是姚邊涼的工作室？
姚邊涼是國內的知名明星，如果對方的說辭是假的，那也太容易被識破了。
何況，就算他真的按照對方的說法找過去，最差的情況就是白跑一趟而已，並不會有太大損失。
姚邊涼：“兄弟你叫陳勝，對吧？這次的合作，對我們雙方而言都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陳深：“……我是叫陳深，不是陳勝。”
姚邊涼不在意擺手：“兄弟，這不重要！反正聽你這名字，我就知道你是個十分有才華的音樂制作人。”
“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來試試看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創作出優秀的歌曲。”
姚邊涼又將一個名片遞給對方，而後便一轉身，去尋找自己的下一個目標了。
陳深拿著名片，迷茫地站在原地。
這人……真的可信嗎？
在街上隨便拉一個F級的選手，然後就拋來一個橄欖枝，怎麽看都不靠譜的樣子！
雖然這麽想著 ，但遲疑片刻後，陳深還是將名片小心收好。
也許……真的能有奇跡會發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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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輝娛樂，總部。
岳總坐在辦公室內，翻看著《最佳音樂制作人》的數據報表，滿意地點點頭。
“這次的熱度十分可觀，”他朝視頻會議那頭的安總道，“靠這個綜藝，應該能捧紅好幾個明星！”
明星就是搖錢樹，綜藝就是制造搖錢樹的工具。
對於這一套流水線，岳總早就輕車熟路。
“不過……”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來什麽笑話一樣，同安總閑聊起來，“我聽說，姚邊涼最近也在尋找音樂方面的人才。”
“姚邊涼？”
安盛娛樂的安總心裏一個咯噔，立刻坐直身體。
說實話，他現在對姚邊涼這三個字已經ptsd了。
“你們………招惹上姚邊涼了？”安總眼裏閃過一抹擔憂和警惕。
“放心吧，沒什麽事兒，”岳總嗤笑一聲，“那姚邊涼居然專門盯上了我們瞧不上的選手。根據消息，她已經聯系了好幾個評級為F的作曲人了。”
說到這裏，岳總也不由得感到好笑。
這姚邊涼就像是專門撿垃圾的一樣，挑的人全都是他們不要的貨色。
不是腦子有坑，真幹不出來這種操作！
安總卻並沒有放松警惕，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來看，姚邊涼此舉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他提醒道：“姚邊涼這個人雖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每次都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出奇制勝。”
他頓了頓，擔心岳總不引起重視，又提醒道：“這件事你們需要警惕起來，盡量不要和姚邊涼扯上任何關系！這個人心思極深，手段高明，非常可怕。”
“一個不留神，就很容易陰溝翻船。”
岳總嘴角抽了抽：“兄弟，你莫不是被姚邊涼下了降頭吧？”
一個明星罷了，而且還是混演藝圈的，還能對他們音樂類綜藝產生什麽影響不成？
別開玩笑了。
“你別輕敵大意，”安總皺眉，“我以前和你的想法一樣，結果在她身上一直栽跟頭。”
以至於現在，安盛娛樂已經元氣大傷。
安總頓了頓，繼續道：“有心人一調查就會知道，那幾個選手都被評為F級。”
“你的綜藝號稱是回歸音樂本質、只註重作品，萬一姚邊涼利用他們搞出事來，你這場綜藝不就徹底成了笑話麽？”
他們都心知肚明，綜藝評級的水分很大。
F評級中，肯定也不乏真正有才能的作曲人。
“那有如何呢？”岳總手裏轉著筆，並不以為意。
“難不成，她還能依靠那幾個垃圾選手，創造出什麽驚為天人的作品？”
現在的市場，早就已經不再純粹了。
別說他們能否創作出優秀作品，就算真的創作出來了，又能如何呢。
大眾在各種某音神曲的影響下，早就降低了鑒賞能力。
一些歌，明明沒有藝術性，卻能火遍全國。
而另一些歌，明明很好聽，卻有可能因為沒有宣傳、或者歌詞晦澀等各方面原因，沒能傳播開來。
岳總並不覺得，以姚邊涼的行事作風能夠踩到市場熱點上。
“兄弟，別把姚邊涼看得太神了，”他笑了一聲，悠哉悠哉，“說到底，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演員罷了。”
“在這個資本為王、流量當道的時代，她這種人，註定走不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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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寫字樓門口處。
陳深站在原地，遠遠望著卡片上寫著的地址，一臉糾結。
寫字樓高聳入雲，門口的噴泉和石雕將大門襯得更加氣派，旋轉玻璃門伴隨著音樂緩緩轉動，在陽光下反射出亮光。
這裏有不少娛樂公司，因此，咖啡廳、街道上，都有不少狗仔正在蹲點。
他們見人就拍，只要能運氣好拍到個明星，就能把照片賣出去，賺上一筆。
陳深遠遠望著，只覺得倍感壓力。
要不……還是算了吧？
那個給他地址的女人不知來歷，不知身份，從頭到尾甚至都沒有暴露真實長相。
僅僅憑借她給的一張卡片，根本無法判定真假。
也許只是別人的一場惡作劇呢？
他就這麽走進去，沒有預約，更沒有憑證。如果這只是惡作劇的話，他恐怕會直接被趕出來。
想想就覺得太社死了。
正遲疑間，又有一行人往樓內走去。
為首的是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派頭十足。
隱藏在暗處的狗仔聞風而動，立刻拿起相機，哢嚓哢嚓一頓猛拍。
“咦，這是誰啊？派頭還挺足。”
“好像是個十八線吧，剛出道的新人。”
“原來是個新人……害得我白激動一把。”
“可不是，現在的新人都一副很拽的樣子，反而是那些已經出名了的明星，一個個都低調極了。”
身後響起幾個狗仔的交談聲，言談間帶著淡淡的失望。
陳深心裏諸多情緒翻湧 ，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趁著這個空檔期，擡步往寫字樓的側門走去。
算了，最壞的可能也就是原地社死，問題不大！
但如果對方的邀請是真的，而他卻因為膽小而錯過了，那肯定得後悔一輩子。
作為一名藝術生，陳深畢業於正規的音樂學院。
曾經與他同窗的那些同學，有的已經進入大公司當編曲，有的走上了歌手的道路，還有人已經成為業內小有名氣的作曲人。
只有陳深，依舊寂寂無名，原地踏步。
陳深清楚的知道，自己情商很低 ，也沒有背景，在娛樂圈這種名利場裏很難混出名堂來。
所以他珍視每一個機會，就像當初他報名參加《最佳音樂制作人》一樣——哪怕只有很小的概率成功，他也想試試。
“互迪娛樂工作室，乘坐3號電梯至12樓，應該就是這裏吧。”
他低頭看著名片上的地址，一邊走到了電梯前。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陳深走入電梯內。和他一起進入電梯的，還有之前被狗仔偷拍的那個小明星。
陳深明顯感覺到，自他進入電梯後，對方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你是……陳深？”忽然，身邊緩緩響起那人的聲音。
陳深心裏一驚，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那人將墨鏡摘下，笑了一聲：“原來是老同學啊。”
對方在化妝師和服裝師的包裝下，已經有了明顯改變，但依舊能還帶著以前的影子。
陳深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了對方的身份：“曾澤游？”
這是他的大學同學，兩人關系比較一般，算得上是熟人，但遠遠沒有到交好的地步。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碰到了對方。
陳深在音樂圈子裏混了不少年了，不是沒有遇到過自己的同學。只是，在這種情況下碰見還是頭一次。
他手指摩挲著衣服口袋裏的名片，有點萌生退意。
他不會在當著老同學面的情況下，被前臺拒之門外吧？那也太可怕了。
曾澤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挑眉：“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 ……你好像沒有簽約任何一家娛樂公司。”
曾澤游記得陳深，這人在學校的時候就顯得很不起眼。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他也未曾聽過對方出過什麽成績，想來情況並不理想。
此時看陳深的神態，明顯是第一次來這棟寫字樓。
如此說來，幾乎可以排除他在這裏工作的可能性。
在途中遇到一個混得不如自己的同學，曾澤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很有與對方交談的欲望。
“好久不見啊，最近過得怎麽樣？”
陳深勉強笑了笑，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嗯，是啊，好久不見。”
他明顯不願意多談，可惜的是，曾澤游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12樓全都是娛樂公司，你是去哪一家？”曾澤游頓了頓 ，略帶自得地笑了一聲，“我對這裏比較熟悉，可以帶你過去。”
陳深默了默 ：“……沒什麽，我自己過去就行。”
曾澤游：“你別不好意思啊。我已經是化權娛樂的簽約歌手了，對這裏的情況了如指掌。你是要找誰投稿嗎？我可以帶你去啊。”
陳深咽了咽口水。
作為一個社恐，他現在已經深深感到害怕了。
他頭一次覺得，電梯的速度居然可以這麽慢，時間過得如此漫長。
好在，似乎是聽到了他內心的吶喊，只聽“叮”的一個聲響，電梯門終於緩緩打開。
12樓到了。
陳深腳步一動，就立刻往外走去
自從工作室規模擴大後，互迪娛樂不僅租了12樓的部分辦公區，還租下來了13樓一整層，
陳深環視了一圈，旋即按照名片上的指示，擡步往右邊走去。
然後他憂傷的發現 ，曾澤游的方向似乎和自己是一致的。
陳深 ：“……”
兩個人只能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曾澤游 ：“對了，陳深，你最近在哪兒高就呢？”
陳深默了默，面無表情：“自由職業者。”
果然，聽到這話後，曾澤游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自由職業——這也就是說，陳深現在連個穩定的工作都沒有找到。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道：“自由職業可不夠穩定啊。搞咱們這行的，最好還是得找個靠譜的團隊。”
“如果能加入娛樂公司，有自己帶領的專業團隊，那就更好了。”
陳深：“……哦。”
陳深表面上沒什麽表情，內心已經想要拔腿就走了。
又往前走了幾步，眼前出現了“互迪娛樂工作室”的牌子，陳深忍不住往旁邊的曾澤游瞥了一眼，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被拒之門外也沒什麽，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曾澤游看到！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前臺已經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
前臺：“您好先生，請問是找誰？”
曾澤游也放緩了腳步，目光望向這邊，帶著懷疑。
不是吧，陳深居然認識互迪娛樂工作室的人？
聽到前臺的問話，陳深這時也沒有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道：“呃，我叫陳深 ……有人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有合作要和我談，讓我到這裏來找她。”
說完這話，他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了。
他居然相信了一個陌生人遞來的橄欖枝 ，還一路找了過來。事實上，那個邀請他的工作室員工姓甚名誰，他都不清楚。
他是腦子抽了才這麽幹吧？
曾澤游也抽了抽嘴角，看向陳深的目光帶著幾分震驚。
陳深這是認真的嗎？搞了半天 ，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兩個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前臺卻是眼神微微一亮。
她在兩人的註視下，熱情地站了起來，朝陳深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原來是陳先生！涼姐已經等您好久了，我帶您進去吧。”
陳深：“……”
陳深：！？
什麽情況，前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嗎？
陳深腦子都有點懵了，頓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那個自稱互迪娛樂工作室的人應該是真的，並不是騙人！
原來……這真的不是惡作劇。
而曾澤游卻敏銳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涼姐？”他嘴裏輕輕呢喃著這個稱呼，琢磨片刻後，一股強烈的震撼湧入心頭。
在互迪娛樂工作室裏被稱作涼姐的人，那豈不就是姚邊涼本人！
陳深居然認識姚邊涼，而且還受到了對方的邀請，要與之談合作？
他居然混得這麽好！
曾澤游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過，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呆滯的狀態 。
你既然混得這麽好，為什麽還要裝作一副生活不如意的落魄樣子啊，這特麽不是誤導人嗎。
曾澤游不由得想起，自己剛才在陳深面前說了些什麽。
嗯，他炫耀了自己和娛樂公司簽約，還有了一個自己的團隊。
他還故作高深地勸陳深說，自由職業不穩定，讓他找個娛樂公司入職。
可現在看來，陳深哪裏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對方分明就是因為能力太強，是個大佬，現在已經出來單幹了。
而他還覺得陳深過得落魄，在對方面前炫耀自己那一點成就。
曾澤游：“……”
很想穿越回幾分鐘前，縫住自己的那張嘴巴。
他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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