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065,荷花初見,成其好事(必看) (2)

關燈
有路,現在還是好好睡一覺的好。

崔家書房,此時崔蘭池崔大公子正跟崔國公說話呢!

“明日的荷花會,你帶著你妹妹跟竇家表妹去,為父就放心多了,要是你三弟帶著去,還不知要出什麽事呢?記住,在外人面前,你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我們崔家的臉面。”

“兒子明白。”崔蘭池一向能分得清輕重緩急,這也是崔國公寵愛這個兒子的一個原因。

“明日自會有許多名門閨秀,和大家公子到場,你們兄妹不但要留意,也要幫你竇家表妹多多留意。”

“爹的意思是——”

“你竇家表妹的身份,怎麽說呢,這個你們兄妹就不要多管了,要是她能尋的一門好親事,不僅可以對老祖宗有個交代,也可以為我們崔家增加一份助力。”

“兒子明白了。只是,四妹與南平侯府的婚事?”

“這門婚事再等等吧,有些事你娘可以做,你卻不能輕舉妄動,你是崔家未來的繼承人,切不可有婦人之見,明白嗎?”

崔國公不是不知道自家夫人的那點心思,可在他看來,兒女的婚事,追求的還是最大的利益,如果南平侯府這門婚事推脫不了,他還是會把女兒嫁過去的。當然自家夫人能找到另外的解決方法,他也不會出手阻止的。

“兒子明白了。”崔蘭池明白了自家父親的態度,從崔家的利益來考慮的話,父親這樣的想法也沒有錯,只是他自然是心疼自己妹妹的,對自家娘親的所作所為,他是不讚同,也不阻止,順其自然。不管怎麽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竇家表妹的分量自然比不上自己的親妹妹和心愛的語嫣表妹。

第二日清晨,竇子涵睡的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就被含笑和阿蓉喚醒了,梳洗打扮之後,到了大廳之上,稍微等了片刻,崔四姑娘和崔家兩位公子也收拾妥當,一起準備出門了。

當崔四姑娘看到竇子涵的打扮後,還是忍不住心中嫉妒了一下,看來老祖宗如今是越來越疼愛這個野丫頭了,她頭上的那根簪子,可是她很久以前就看準的,平日裏,在老祖宗面前,她不知奉承了多少回,也沒有得到,如今竟然被這野丫頭給得去了。

越想崔四姑娘就覺著委屈,但她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把心中的不滿發洩出來,因著這個緣由,她心中老祖宗也多了一份不滿。

崔大夫人看著竇子涵的裝扮,目光閃了閃,如果僅從相貌來看,這個野丫頭打扮起來,是京城大多數名門閨秀都比不上的,還真是個美人胚子,奪人眼球,將自己為自家女兒準備的生生的比了下去。

可就算這樣又如何,沒有什麽好的家世和身份庇護,今日去了荷花會,固然會吸引許多名門公子的註意,同樣也會引起許多名門閨秀的嫉妒之心,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樣也好,才方便她的計劃實施,如果今日能做成這野丫頭跟南平侯府的婚事,這野丫頭打扮成這樣子,才好呢,心中這麽一想,崔大夫人看竇子涵也不那麽礙眼了。

崔家去的是兩輛馬車,竇子涵與崔四姑娘一輛,崔家兩位公子一輛〗人隨行都帶了一名丫鬟,崔四姑娘自然帶的是她身邊的一等丫鬟,竇子涵帶的是含笑。馬車空間很大,兩個小丫鬟規規矩矩地坐在門邊。

出了崔家的府門,竇子涵大大地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此時,正是七月時分,一年中天氣最熱的時節開始到來,但這東唐皇朝京城的綠化還是搞的挺好的,綠樹成蔭,讓所有的建築物幾乎都被籠罩在了蒼翠的綠色之中,無來由地讓人感到暑氣消退了幾分。

和崔四姑娘這樣的人坐在一起,竇子涵就覺得有些別扭,這位表姐她還真說不出對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但她卻能分得清對方說的話,那句是真情,那句是假意。

馬車裏的空氣有些凝滯,竇子涵心下嘆息一聲,在別人的屋檐下,沒有傲嬌的資本呀,當下語調故意變得討好地道:“聽說去年,表姐就參加過荷花會了,能對表妹我講一講嗎?”

“啊,表妹說什麽?”崔四姑娘心中有事,臨行前,自家娘親分明是暗示了要在今年的荷花會上弄點手腳,而且極有可能是針對這位表妹與南平侯府那個討厭鬼的。

崔四姑娘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矛盾和緊張的◎一這計劃出了錯怎麽辦?出了錯沒關系,要是連累了自己那就不好了,娘親又不告訴她具體的計劃,讓她心中一點底都沒有,要是她也知道了計劃的詳細過程,也可以事先配合,要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她又該怎麽收場,不乾到自己身上才是?

崔四姑娘心神不寧中,反覆思量在荷花會上有可能發生的種種可能,才沒有聽清竇子涵的話。

從一上馬車開始,竇子涵就一直在觀察這位崔四姑娘,不就是去參加荷花會嗎?又不是上刑場,這位表姐怎麽看起來心事重重的,莫非是,這荷花會上有這位表姐的心上人?

對了,她這幾日好像聽說崔家與南平侯府有婚姻之約,又聽說那南平侯府的七公子不是個省油的燈,莫非這位表姐是在為這門婚事煩心?

“姑娘,表姑娘剛才問您,說您已經不是第一次參加荷花會了,能不能對她講一些荷花會上的事情。”崔四姑娘的貼身大丫鬟聞言,這時開口對自家主子提醒道。

“是呀,子涵是第一次參加這荷花會,心中有些緊張,想聽表姐講一講這荷花會的的事情。”竇子涵再次重覆道。

“哦,這個呀,那表姐就將我知道的說給你聽。”崔四姑娘恢覆了鎮定,心中頓時了然,她就說嗎,這野丫頭第一次去這樣的場合,怎麽會不怯場,當下倒是打起精神,給竇子涵講述起來,講著講著,這車廂裏的氣氛也比前面活躍多了。

京城的荷花會並不是在什麽河邊湖邊舉行的,而是在京城最有名的皇家園林——留園舉行的。

留園,顧名思義,就是取了流連忘返之意。

這處園子,是東唐某位王爺的別院,後來,這位王爺因為牽扯到謀反事宜之中,後來家產被充公,這座園林就被充了公。

當然這不是成為這園子開大型相親會的最主要原因,而是據說,先先帝與當時的皇後是在這園子邂逅的,兩人為了紀念他們的初次相識,就由當時的皇後出面,每年在夏日荷花盛開的時候,舉行大型的荷花會。

留園的面積其實並不大,但景致卻很好,園內除了大型的花園之外,還有精致幽深的回廊,各具特色的假山,但最妙的景致莫過於那湖中的荷花,亭亭凈植,美而不妖。

這留園的湖雖然是人工湖,但因為它連接著後山的泉水,所以,這湖水並不是死水,反而是流動的,也許是因為有活水不斷補充進來的緣故,這留園的荷花是京城其他地方怎麽都比不上的。

從上上一任皇後開始,每年的荷花會,當朝的皇後都會到場,可是到了這一代,當今的東唐國皇帝並沒有立後,這每年的荷花會,就成京城各大世家和王府輪流舉辦主持的了。

今年的荷花會,舉辦的臨郡王府,一幹工作人員都是從臨郡王府調出來的,臨郡王是當今皇帝的叔父,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是個閑散郡王,平日裏並不關註朝事,反而處處喜歡風雅韻事,特別是對這荷花會,情有獨鐘,爭取了幾次,今年才再次輪到他們家。

雖說這臨郡王沒有什麽實權,可這位王爺也沒什麽野心,老實地做他的皇叔,因此,皇上還是很厚待這位叔父的。

再加上按照皇室的輩分來說,臨郡王府的輩分也是極高,當然,這些對參加荷花會的男女們來說並不重要。

馬車走著走著,突然退下來。

“怎麽退,可是到了地方?”崔四姑娘詢問在外邊駕車的下人,在這裏,關於駕車,可不像後世在電視劇中看到的那樣,駕車的人坐在馬車之前,而是駕車的人走在馬車的一旁,橋馬韁與馬一起走的。所以,馬車的行走速度本就不快,再加上是在大街上。

“回四姑娘的話,前面的馬車都退下來,好像前面的道路被堵著了。”

“派個人路為何被堵住了。”

坦白地說,不管是在現代的堵車,還是在古代的堵車,凡是堵車的滋味都不好受。

等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馬車才又開始重新啟程。

後來,竇子涵才知道,之所以發生堵車事故,是臨郡王的小孫子與英國公府的三公子打賭,兩人站在留園門前打賭,按照馬車到來的前後順序排序,事先選了三個數字,賭那三個數字的馬車中坐的是男客還是女眷,猜錯了的,自然要認罰的。

因為男客和女客所進的門並不是同一個門,男客和女客其實很好辨認。

留園快到了,崔四姑娘的心又有些不平靜了,剛才談話的興致也沒有多少了。

馬車已經遠離了街道,駛向了一條官道,這留園所在的位置其實是在京郊,馬車外已經沒有什麽吵嚷的聲音,好像跟在她們馬車前後的馬車也是其他府上的,相互下人之間也打了一個招呼。

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終於到了目的地,留園。

馬車進了留園大門之後,男客與女客分別進入不同的門進入,進門之後,才能下馬車,竇子涵雖然很想看看這留園大門的景致,但想想這樣會被看做沒有規矩,當下也就忍住了那份心思。

到了專門停放馬車的地方,竇子涵與崔四姑娘一起下了馬車,她們帶來的丫鬟也被擋在了這裏,自然有王府的人招待,這自然是為了荷花會的安全著想,據說十三年的荷花會上,當時某位小姐身邊的兩個丫鬟竟然是刺客,好好的荷花會,有五六名大家閨秀血濺當場,從此以後,凡是各位閨秀們帶來的丫鬟和各位公子帶來的下人們,都被留在這裏,不準繼續進入留園其他地方。

崔四姑娘在外人面前,最是會做戲,此時,她就拉著竇子涵的手——攜手前行。

兩個門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但是進門後,卻是兩條大道,這兩條大道被盈盈的湖水分割開來,湖中不但種了荷花,而且還用人工堆成的假山組成了一道屏障,隔開了男女互望的視線。

不過假山總有些空隙,那邊的男客到了空隙總免不了佇立片刻,看能否等到一位姑娘經過。

再向前走幾步,就到了一個小的園門處,這個園門是專門為女眷設定的,建造的也很精致,旁邊的院墻都是鏤空有格子的,通過格子,隱隱可以看到裏面的美景和先前已經進園的姑娘們。

這園門所在處,已經無假山作為屏障,只隔了起不了什麽阻擋作用的荷花叢,有幾位年輕的公子站在那邊的園門外,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向這邊望來。

為了維持荷花會的秩序,臨郡王府調來了大量的侍女,還有在外圍的護衛。一進園,就有專門的領路侍女。

領路的這位侍女上前,見了一禮道:“可是崔府的兩位姑娘。”

“正是,勞煩姐姐領路。”崔四姑娘和竇子涵也還了一禮。

“請隨奴婢這邊來。”臨郡王府的侍女在前面領路,一路上,目不斜視崔四姑娘和竇子涵也是同樣。

大道的那邊,屏障的那邊,偶爾,還可以聽到那幾位公子的說話聲和嬉笑聲。還能聽到一些亂七八糟的稱呼,偶爾還有幾位公子談論某位姑娘的事情。到了屏障的空隙處,再次見到有幾位公子候著。

當竇子涵她們經過時,那邊明顯有人詢問道:“咦,崔家今年多來了一人,崔四姑娘我們去年見過的,她身後的那位又是誰?難道是本家的姑娘?容色倒是比崔四姑娘還美上幾分。”

竇子涵聞言,皺了皺眉,那公子一聽就是個輕浮的,讓人難生好感。

崔四姑娘聞言,臉色頓時變冷了,果然帶著這野丫頭,別人最先註意的就變成了這野丫頭。

“我說薛兄,據說你和崔家有婚約,怎麽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誰,小弟我都聽說了,崔家認了一位外孫女,好像是當年那位失蹤的三姑奶奶的女兒,算起來,這位姑娘將來也是你的小姨子不是?”

崔四姑娘這時,也明白為何覺得先前那討厭的聲音有些耳熟了,敢情就是南平侯府的那個浪蕩子,和她有婚約的薛七公子。

竇子涵也猜出了剛才說話的那人是誰,不由地對崔四姑娘生了幾分嘆息,如果南平侯府和薛府真的要成就這門婚事,那這婚事崔四姑娘反抗的餘地就要小的多了,出身不同又怎樣,這位表姐雖然出身也算高貴了,在這些事情上還不是沒有什麽自主權!

崔四姑娘心中暗恨,心中的惡意更加強烈,無論如何,她都不要嫁到薛家去,那位薛七公子還是留給這位竇家表妹好了。

兩人各懷心思,穿過一條回廊之後,就到了名門閨秀們的聚集之地,這還是竇子涵來到古代之後,第一次見識這麽多的女人,環肥燕瘦,各具風情,釵環珠佩,叮叮當當。

反正她一個也不認識,就能跟在崔四姑娘身邊,欣賞美景。

就在這時,突然有兩個打扮華麗的少女向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來。可惜,她不去招惹別人,別人未必就會不來招惹與她。

“哎呀,這不是崔家妹妹嗎?你身邊的是哪家的姐妹,看起來怎如此面生?”兩個少女中,面相更嬌艷的那個盯著竇子涵看了兩眼道。

竇子涵一聽,就知道這兩個少女不是什麽善茬,從她們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

“原來是盧家兩位姐姐呀,這位是我的表妹子涵,第一次來,難怪你們不認得。”

崔四姑娘和盧家這兩位姑娘素日裏關系就不好,此時在大庭廣眾之下,明知這兩人來者不善,但還要維持自己的氣度。

“你家表妹?是哪一家的,姓什麽,怎麽沒聽說過,如果是小門小戶的,還是不要帶到這荷花會上丟人了。”少女之一說話更加刻薄起來。

竇子涵聞言,眼神就冷了下來,她不知道該讚這位盧姑娘愚蠢呢、。還是覺得在這樣的場合下說出這樣明目張膽的話,能擡高自己幾分!

這時,其他各家的閨秀們也紛紛向這邊看來,許多人也聽到了那少女的嘲諷之語,看向竇子涵的目光許多都充滿了不屑。

竇子涵神情坦蕩,她一沒殺人,二沒放火,三沒搶別人的心上人,為何就不敢來這個地方了?

“對了,我聽說崔家最近找回了一個外孫女,不會就是她吧,都不知道家中是幹什麽,這樣的人也配與我們站在一起。”

有一個更尖細的聲音刻薄地說道,這位是南平侯府的薛家姑娘,是薛七公子的一個堂妹,不過此時,竇子涵絕對沒有想到,等再次見到這位薛家小姐時,對方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不僅此時沒有想到,日後她也沒有想到,現在在場的名門閨秀們,在此後的兩三個月內,會紛紛死於非命。

崔四姑娘聞言,面上也有些掛不住,可也沒有出口為竇子涵辯解,她就是要讓這個野丫頭認清自己的身份,就算的了老祖宗的寵,她也是上不了臺面的,會被這些名門閨秀們排斥恥笑的。

“表姐,子涵聽說,女子愛逞口舌之欲者,下一世就會變成惡狗,終日吠個不停,不知可有這回事?”竇子涵沒有搭理那幾位說刻薄話的人,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崔四姑娘這邊。

她雖然沒打算生事,可如果別人打上門了,還不回擊的話,這些人就會把自己當做一條卑賤的地毯,不斷地踩上來,她絕不願給對方不斷踩上來的機會。

比起這些名門閨秀來,她原本就沒什麽可依仗的,她就不信,在荷花會這地方,這些閨秀們敢撕破臉給自己難看?

崔四姑娘也沒有想到竇子涵會在這種場合就出言相譏,正思謀是不是要一致對外時,剛才說話的盧家的兩位姑娘可是將竇子涵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當下本已走過她們身旁時,卻猛地停下步子,怒斥道:“你剛才說什麽?說誰是惡狗?”

“盧姑娘,聲音別這麽大,你沒看到其他人都在看你嗎?如果你抱著吸引人註意的目的侮辱與我,恭喜你——你的目的達到了,連帶的讓子涵這種小人物也跟著你沾光呢!”竇子涵語帶諷刺地道,跟她逞口舌之能,她好歹也是接受了十幾年教育的。

“你——”這位盧家姑娘,原本她以為竇子涵這種出身的姑娘,受到嘲笑,就應該梨花帶雨的,畏畏縮縮的,卻沒想到對方既然反唇相譏,讓她成了笑柄,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望著其他人嘲諷的目光,最後只能狠狠地扔下一句話道:“你別給我太得意了,哼!”遲早有你好看的。

竇子涵來這荷花會上,沒有與人吵架的興趣,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她就要將事情盡量往對自己有利的一方面引導。

說起來,剛才的口舌之爭,對她並非全無好處,雖說這是個小小的事件,可依照在場眾人的八卦程度,想必很快就會在今天參加荷花會的眾人口中流傳。

她這也算是借助傳媒的作用為她打響知名度吧,只有京城眾人知道有她這個人了,她的婚事的可選擇性才多一些。

要不然關在深閨中,接觸不了許多人,她的婚事就只能變成了讓崔家長輩拿捏的。

當然,她也是把握了這個度的,剛才那一幕就算傳出去,也是盧家的姑娘先挑釁的,對她來說,她只是做了合理的反擊而已。

“表妹,你可到了,這位就是竇家妹妹?”這時,從西邊又過來幾位姑娘,為首的跟崔四姑娘打招呼。

“子涵表妹,這幾位是思雨表姐,思雪表妹,還有語嫣表姐。”崔四姑娘介紹到,應該都是與崔大夫人有親的幾位姑娘。

“這位是子涵表妹,是三姑媽的女兒。”

崔四姑娘給雙方介紹了一番,有相互之間說了些客套話,竇子涵明顯感覺出那位語嫣表姐要對崔四姑娘和她的態度親近一些。

相互之間聊了幾句,就一起到了往年舉行宴會的場地,這裏的湖水水面很寬,除了滿湖的荷花之外,還有幾座小小的游船。湖面上也不再有假山做屏障,所有的公子們都在湖的那一面,女客們都在湖的這一面。

隔著湖面看不真切雙方的形貌,但卻有人劃著小船,為男女雙方傳遞詩畫等表現才藝的東西。

京城的閨秀們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能參加荷花會的大概也就一百多人,宴會的場地,都是放了許多桌凳,桌凳都是配套的,桌凳擺的造型恰好是按荷花花瓣的形狀來擺的。

剛開始時才藝表演,雙方的規則,竇子涵也只聽了個大概,琴棋書畫什麽的,她算是一竅不通,既然如此,還是乖乖地坐著看熱鬧好了。

倒是崔四姑娘抽中了一個花簽,當眾做了一副好畫,竇子涵才知道這位表姐原來也是個才女。

“崔家姐姐,你這幅荷花圖果然傳神,何不讓令表妹也做一副讓姐妹們看看呢?”竇子涵覺得自己躺著也中槍,擡眼望去,原來說話的女子身旁坐的就是先前那位盧姑娘,難怪對方要在這個時候出聲給她難堪。

“這——”崔四姑娘自己顯露了才華,出了風頭,卻沒想到話題轉到了這野丫頭身上,就算她為崔家掙了臉面,如果這野丫頭出了醜,也是自己沒臉,當下就婉拒道:“我家表妹接觸丹青之術時日尚短,今日還是別難為與她了。”

不知道自家娘親安排的到底是什麽計劃,崔四姑娘其實有些心浮氣躁,這時,她身側有一個王府的侍女為她添水,碰了碰她的身子,將一張紙條滑進了她的懷中。

崔四姑娘神情不動地將那紙條接到了手中,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不好馬上打開看,但心中也想,多半是與那野丫頭有關的。

“崔家妹妹如此說,莫非是是怕自家表妹搶了你的風頭?”挑起事端的少女可有些不依不饒,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英國公府的姑娘,李夢陽李三公子的堂妹。她與先前出言相譏竇子涵的那兩位盧家姑娘是表姐妹,此時不幫自家姐妹出氣,讓在場的人知道這位崔家表姑娘是個草包,還等何時。

其實現場也有身份和竇子涵差不多的,只是竇子涵之所以被人關註,無非是她的容貌和氣度很引人註目,讓這些大家閨秀們想忽視也難。所以,才發生了一開始的挑釁事件。

“這——”崔四姑娘聞言,臉色也不好看,看來,今天這幾個是成心找麻煩了,她有些為難地看向竇子涵。更主要的是,她不想因為其他的事情,讓娘親的計劃出什麽意外。

竇子涵雖然瞧不起這些閨秀們無聊的小游戲,可對方步步緊逼,如果她不應戰的話,就坐實了草包的名聲,更是墮了自己的氣勢,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主意。

“請問這位姐姐,畫什麽都可以嗎?”

“自然是畫在場的景物為好。”竇子涵如此沈著的態度,倒是讓對方意識摸不清她的真實想法,躊躇了一下才道。

“在場的景物呀,也行,那子涵就顯醜了。”

竇子涵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不就是畫畫嗎?她前世閑著無事時,也畫過許多罪犯的畫像,別的什麽不擅長,可這人物的頭臉特征是她最擅長的,特別是做法醫的,顱骨覆原圖像是長做的,今個,她就以畫罪犯畫像的心思將剛才說話的少女給繪了一張,特別是,這少女鼻子間的幾個雀斑,還有眼尾的小痣都畫的清清楚楚,還有鬢角用劉黑起來的小疤痕她都沒有放過。

不是說古代女子最忌諱臉上有什麽傷痕嗎?俗稱破相。雖然這少女用劉黑住了,可先前一陣風吹過,讓竇子涵這種觀察力很敏銳的人恰好看到了那傷痕,也算是對這姑娘的一個小小的回敬了。

現代的畫像力求的是逼真,特別是罪犯的畫像,有時憑借現場目擊證人的口頭描述,都可以將對方的真面目畫有七八分像,更別說,現在對著這少女的樣子畫。

古人的畫多以寫意為主,可竇子涵畫的則是以寫真為主,片刻後,那少女的畫像整個就呈現在紙上了。特別是那疤痕,一半隱在劉海中,一半顯露在外面。

坐在她身側的崔四姑娘目中也難掩驚詫,眾所周知,這人物畫是最難畫的,這時代的人物畫大多都是取的其神,而非其形,這野丫頭的畫,可是前所未見的,恐怕這幅畫成了,誰還記得她剛才畫過的荷花圖呢?

要是早知道這野丫頭還有這等本事,剛才無論如何,她都應該阻止才是,沒有想到,這野丫頭倒是懂得藏拙,那日,在家中,她明明說自己不會畫藝的,當時她信以為真,沒想到卻被這野丫頭給擺了一道。

這時,崔四姑娘又覺得竇子涵搶了她的風頭,在心中把她恨的要死,只是不知自家娘親是怎麽安排的,她巴不得這野丫頭馬上得到教訓。

在場的其他貴族千金,也面面相覷,誰都看得出竇子涵畫的是誰?實在太像了,她們從來沒見過畫的如此相像的畫像,恐怕東唐第一畫師都未必能畫出這樣的畫像來。

“這位姐姐,子涵這畫像可能入眼,其實,這滿湖的荷花是美,但怎能比的上眾位姐妹的芳容一二呢。”臨了,竇子涵為了降低眾家閨秀對她的敵意,難得地說了一句奉承話。

那位先前挑釁的姑娘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幅畫,雖然那疤痕很礙眼,可是她也無法否認這畫實在是太像了,這位李家姑娘雖然有些小性子,愛偏聽偏信,可也是喜愛畫作的,當下,也忘了先前對竇子涵的不禮貌,馬上將這幅畫像收了起來,準備帶回家去,慢慢研究。

此時,也有幾位喜愛畫作的,不是那麽註重門第的,心底還不錯的閨秀們圍上來向竇子涵請教畫技。

竇子涵嘴角抽搐,她那裏有什麽畫技呀,總不能說,畫畫的侍候,腦子裏想的卻是罪犯的樣子。

就在這時,旁邊侍候的侍女們開始為這些姑娘們添茶,當那個侍女走到竇子涵身邊時,突然腳下絆了一下,就這麽一下將那茶水生生地倒在了竇子涵的衣裙上。

一時之間,在場的眾人都楞了一下,先前對竇子涵有惡意的幾位姑娘則有些幸災樂禍。

“姑娘,是奴婢不小心弄臟了你的衣裙,還請您息怒!”那侍女看到竇子涵的衣裙被茶水澆了一大部分,當著所有閨秀的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起饒來。

竇子涵覺得滿腦門的黑線,她這個受害者還沒說什麽,她還沒有開始發怒呢?對方讓她息什麽怒呀?

剛才那茶水到底是怎麽倒在她身上的,她真的沒有留意,就算故意有人為難與她,她現在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好這時日的茶水,已經是涼的了,澆到她的身上,不會起水泡,不過夏日的衣裝本就單薄,給茶水這麽一澆,明顯的都可以看到裏面內衫之上的花紋。

這樣子在現代是不算什麽的,可在古代,那可是很忌諱的。

“我說過要罰你了嗎?我只是個客人,你出了差錯,自然會有你的主子酌情處置,豈是我這個客人可以隨意插手的。”竇子涵的口氣有些冷,連個侍女也想在口頭上欺負她幾句不成?

那侍女大概也沒想到竇子涵的言辭是如此犀利,一下子眼神閃爍,不知該接著說些什麽。

“竇姑娘,讓奴婢帶你下去換件衣裙吧,至於這賤婢,回頭自有王妃處置與她。”旁邊站立的另外一位侍女涅的女子上前開口道。

這位侍女衣裙上的花紋和頭上的頭飾顯示她的身份明顯要高於剛才沏茶的侍女一級,此時由她開口說話,也是應當的。

今日的荷花會,雖然是由臨郡王府舉辦的,可臨郡王妃和世子妃只是一開始露了個面,後面的一切,都是由姑娘們自己按照往年的規則來玩。

崔家她們只帶來了兩個丫鬟,還被留在那小門之外了,裏面侍候的丫鬟們都是臨郡王府的婢女,此時要去換衣裙,只能讓這些婢女帶路了。

“表妹,表姐在這邊等你,你快去快回。”當茶水澆到竇子涵身上時,崔四姑娘就在想,是不是娘親安排的,可不管是不是自家娘親安排的,她還是很樂意看著野丫頭出醜的,誰讓她剛才搶了自己的風頭呢?

在這種情勢下,竇子涵也知道自己別無選擇,當下起身,跟著那婢女去另換衣裙。

穿過這塊宴會的場地,經過回廊,然後又走過一條小道,來到一個角門前,此處看起來有些僻靜,竇子涵仔細回想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心中突然跳了一下,這留園,她是人生地不熟的,不會是對方再使出什麽陰損的手段對付自己吧?

轉念又想,不過是幾句口舌之爭,估計對方也就是打算讓她當場出個醜吧!

想到這裏,突然停下腳步道:“你叫什麽名字,是在臨郡王妃面前侍候的嗎?”

“回姑娘的話,奴婢名叫晚晴,是在世子妃房中侍候的。”

“哦,晚晴呀,你這是帶我到何處去換衣裙?”一路行來,只有她們兩人,其他人都在宴會上呢?

不過現在離開也好,剛才她那畫像的功夫,果然很快傳到了那邊的名門公子們的耳中,已經有人傳過紙條,請她作畫,切磋畫藝了。

“姑娘不必心急,進了這角門,穿過那片假山,過了那小橋,就有一溜客房,客房中有備用的衣物。”那晚晴回答的很流暢,神色間也看不出什麽。

竇子涵在心中嘀咕,暫時看不出什麽破綻來,莫非是她多想了?

這小橋旁邊的湖水清澈透明,橋那邊隔著幾座假山,不知道那假山對面是什麽,她們一路上並沒有碰到其他人。經過小橋,剛到門前,就見一個圓圓臉的小丫鬟迎了上來道:“晚晴姐姐,世子妃正在找你呢,這位是?”那小丫鬟的目光向竇子涵望來。

“你是哪個院中的,既然世子妃找我,那你陪竇姑娘換好衣裙,再領著她去前席,明白了嗎?”

“明白了,晚晴姐姐快去吧。”

這個小丫鬟打開了其中一扇客房的門,門裏果然準備了許多東西,其中就有許多衣裙,竇子涵隨意地挑選了一番,最後選了一件適合自己的,換上之後,走了出來。

“姑娘換上這件衣裙也很漂亮呀。”那丫鬟開口讚美道。

“謝謝誇獎,勞這位姐姐帶我回去。”竇子涵總覺得在此處不適宜久留。

“姑娘,等一等,您的頭發亂了,讓奴婢再幫你梳理一下可好?”

竇子涵對著那銅鏡看了看,頭發確實有點淩亂,確實不適合現在就去見人,還有這時,她已經冷靜下來了,如果真的有人搞鬼,她倒要看看對方要搞什麽鬼,隨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