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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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實現願望？”俳袁瑞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是什麽程度的願望？”
“潛意識的對自身有利的，和外界無關的願望，比如吃飽肚子, 不怕寒冷, 沒有疼痛，改變身-體素質一類的願望。”肅霜更正道。
“即便是這樣也很可怕了。”俳袁瑞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災厄的時候過於熱切，肅霜也能理解對方的想法。
災厄看了一眼俳袁瑞, 俳袁瑞一楞，之前一直都不理會他們的災厄現在居然對他們說的話有反應了？
肅霜也註意到, 沒有接話，在場的人似乎都察覺到了異常, 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在眾人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麽的目光之下, 災厄開了口：“我不可怕。”
“恩？”俳袁瑞首先對災厄居然表達出了溝通的欲-望而高興，“當然不是說你可怕, 只是說你這樣的能力對我們來說太過逆天了。”
俳袁瑞似乎很想要和災厄進行交流。
肅霜半靠在椅子上, 感覺投資者2423在投資的時候會比現在的時候更加穩重鎮定, 雖然性格很保守可實際上在遇到了想要探索的事情就會變的熱情的類型？
“我不可怕, 我只是在幫助。”災厄說著無意思的咬了一下唇瓣, 似乎是還不適應用嘴唇發聲, 聽上去像是咬了舌頭，“幫助……有需要的……”
聽上去簡直就像是一個樂於助人的神明。
肅霜伸出手撓了撓災厄的下巴, 像是逗貓一樣, 災厄顯然意會了肅霜的意思, 頓時眼底深處閃出了亮光。
雖然災厄願意溝通, 但是溝通很不順暢。
如果要讓肅霜去形容, 大概就像是在品嘗食物的舌頭, 知道食物的味道，也能分得清食物的區別，但是知道味道卻因為沒有經過系統教學無法的用語言去形容，並且舌頭也僅僅只是記住了味道，其他的別無它用。
肅霜卻見到肅雪一直都很安靜，他緊擰著眉頭。
肅霜站起身，朝著肅雪的方向走去，而一直陷入沈思的肅雪因為太過熟悉肅霜，甚至沒有產生半點防備。
肅霜彎下腰，蹲在了肅雪的面前，仰視著肅雪。
“阿雪，怎麽了？”
在肅霜話音落下之時，災厄也緊貼著肅霜走到了身旁，彎下腰，偌大的身材籠罩在肅霜的身上，像是要遮擋所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對肅霜的覬覦，讓周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強烈的占有欲。
肅雪擡眸，就能看到在眼前的這一幕，人類心中的信仰而誕生的神的模樣，悲天憫人一張臉卻只籠罩著肅霜一人，肅霜黑色的長發在肩頭盤繞了一圈重新落了下去，災厄的發絲卻籠罩在肅霜的肩頭，像是要連那發絲都獨占了一般。
“哥。”肅雪上前，讓自己和肅霜拉近了距離，“你的願望是什麽？”
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肅霜卻仿佛懂得了肅雪的擔憂是什麽。
肅霜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我沒什麽願望。”
肅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覺得現在就很好了，就算是真的說要有什麽願望，也是很容易實現的階段性願望吧。”肅霜揚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此時彎腰在他的身旁籠罩他的巨大的身形，“沒準就是因為我沒有願望他才會喜歡我不是嗎？”
災厄沒有聽明白肅家兄弟兩個話語之間到底隱藏著什麽含義，可只要肅霜看向他他就會開心無比：“霜霜，愛。”
肅雪嘆了口氣：“不管哥的願望是什麽，就算是災厄不幫你實現，我也會努力幫哥實現的。”
“你這樣永遠膩著哥哥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自我啊？”肅霜嘆了口氣。
肅雪拉開了肅霜的距離，重新看向災厄的眼神逐漸的露出幾分鋒銳，他放大了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我有個提議，大家可以聽聽看。”
肅霜回來，著重的告訴了大家關於那個不斷的暗示著災厄要毀滅全部生物的聲音，將這聲音對人類的厭惡，對生命的厭惡而不是憎恨全部拿捏著精準的詞匯描繪了出來。
肅霜半瞇起眼睛，看著自家弟弟意氣風發的模樣，微微勾起嘴角。
他的弟弟，可真可愛。
肅雪在說完之後眼神四處瞟了一眼周圍所有的人：“有人提出更好的建議，又或者說我的提議有什麽疏漏嗎？”
所有人都沈默著，本身還算的上是輕松的表情上紛紛多了幾分沈默，大家都在思索。
但是顯然肅雪已經沒有再聽下去任何建議的意思了，他仰頭看向肅霜：“哥，這一次我們要一起進魔塔了。”
“安心，阿雪。”肅霜一手將肅雪攬在了懷中，“哥在魔塔中，特別強大。”
肅雪勾起了嘴角，此時看向了在遠處漆黑的魔塔，眼底跳躍著零散的微妙的火光。
——
將近五十人的探索隊，有獎金四十多的攻略者，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魔塔應該如何攻略，更何況這一次還有肅霜。
肅霜坐在巨大的獨角獸上，和速度相同的車輛一頭紮進了包圍了他們的黑色-魔塔之中。
當所有人重新進入到魔塔內的時候，他們進入的是魔塔內熟悉的漆黑的準備空間之內。
一整個巨大的黑色準備空間就只有肅霜等人。
圍困他們的魔塔面積極其巨大，這已經是需要千人的攻略隊才敢挑戰的魔塔，他們五十人就這樣闖入了進來。
肅霜坐在獨角獸的後背上，伸出手揉捏著白色的鬃毛，四處張望，企圖尋找塔神。
但是什麽都沒有。
“塔神，我們要攻略這一座魔塔，你不出來給我們隊伍裏的新人發身份卡嗎”肅霜放開了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們的話。
肅雪卻站了出來：“我們在這裏，要求攻略魔塔。”
然而塔神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塔神。”肅雪的聲音上揚，像是在嘲笑一般，說道，“你是在害怕嗎？”
在驟然之間，他們四周的漆黑的空間消失了，反而是他們被傳送到了一個滿是綠色的村莊之內。
村莊裏很是安靜，看上去幾乎沒有什麽人，而這裏回退到之後的確是一座小村莊。
此時從村莊內出現了第一個人，接著是第二個人，但是實際上，那已經不是人了，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的怪物。
零零散散的怪物從四面八方傳來，然而肅霜這邊的攻略者卻突然說道：“沒有身份卡，塔神沒有打算給我們身份卡。”
“塔神，他是要我們自生自滅嗎？”
“不。”肅雪陰冷的聲音傳來，“它要我們死。”
整個攻略隊所攜帶的武器彈藥充足，更何況是僅僅一個小小村莊的怪物根本拿他們沒辦法。
與此同時，從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巨大的時間裂隙，此時他們所在的小村莊瞬間被海水淹沒，過去的時間裏，這裏還是一片汪洋大海。
然而攻略隊卻仿佛早就已經對此做好了準備，不僅僅是每一個人都擁有良好的水性，甚至就連車都有了浮水措施，而肅霜的獨角獸更是騰空而起，這些漫無邊際的大水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但是肅霜再一次看到在水中被撕開的時間裂隙，從未來到來的怪物出了，龐大的怪物幾乎在看到他們的瞬間瘋狂的就上來要撕咬，然而在游走到一定程度後，卻又停下了攻擊的沖動，只是在盤旋了幾圈之後，紛紛開始跳躍出水面，似乎尺想要將在漂浮在空中的肅霜拉下去。
肅霜勾起嘴角，這些家夥的目標，確實不是遠離自己的攻略者。
所有的攻略者在進入到魔塔之前，在肅雪的要求下進行了全部的感染，紛紛成為了災厄感染者，並且得到了在心中夢寐以求的進化。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間或出現了各種各樣會讓人類死亡的天災。
炎熱、寒冷、海嘯、龍卷風，脆弱的人類卻掙紮在這無數的死亡危機之中，硬生生的挺了下來。
但是他們的時間卻在回退，這完全是無法避免的，人類的韌性強大，或許能在各種環境下都尋找出生存的方法，卻永遠都不能抵得過生老病死。
塔神想弄死他們。
但是卻無法自己動手。
所謂的魔塔，不過是想讓人類能更好的死在這裏罷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們雖然不會因天災滅亡，卻會因為回退成孩子而死亡，而年齡最小的，顯然是肅雪。
肅霜抱著肅雪的時候，肅雪已經回退到五歲的孩童了，即便擁有著成年人的記憶，可肅雪如果再回退，幾乎不敢想象那樣的未來。
這幾天一直在經歷死亡威脅的眾人，而肅霜抱著肅雪，將臉頰緊緊的埋在肅雪的脖頸之間，即便是被擁簇著，可人類在這些事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肅霜以為至少能得到災厄的幫助，可卻始終都沒有任何災厄回來的消息。
災厄似乎是在離開他們去尋找災厄碎片的時候，就被塔神隔絕在了他們之外。
而肅霜擁抱著孩童模樣的肅雪，卻沈默了很長時間。
“我們果然還是出不去的，即便有了災厄的祝福，可塔神卻還是能輕而易舉的將我們殺死。”
“原來塔神是真的不會拯救我們啊，為什麽呢？我們一直都信賴著魔塔可以給末世帶來變革的啊。”
“為什麽我們都要死呢，難道對我們來說死亡就是最終歸宿嗎？”
逐漸的漂浮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並且食物也在逐漸消耗殆盡的時候，從整個探索隊裏發出了哀嘆的聲音，肅霜罔若未聞。
然而在肅雪只剩下三歲的時候，看著體力不支昏迷在自己懷中的弟弟，而肅霜也是回退到了還是孩子的時候。
兩個瘦弱的孩子抱在一起，周圍尚且還是青年少年的攻略隊看著他們的眼神很是覆雜。
而在臨近肅雪即將回退到兩歲之時，肅霜終於說了一句話：“我不敢了，塔神，求求你放過我們。”
在肅霜話音落下的瞬間，肅霜的眼前不再是那漂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的車輛了，沒有肅雪，沒有攻略者，也沒有其他人。
瘦弱的孩子高高的擡起頭，此時過於高大的塔神只能讓他卑微的仰望。
“塔神。”肅霜走上前，他現在的身高居然只有塔神的一半不到，握住塔神的衣服下擺，肅霜靠在塔神的雙-腿上，“對不起，我們不敢了，能不能放我們離開。”
即便是擁有成年人的記憶，可身-體依舊是個孩子，委屈和恐懼一起湧上心頭，肅霜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流下，本身就過於可愛的孩子如同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委屈一般，緊緊的握住塔神的衣服。
而塔神第一次，在肅霜的面前蹲了下來，和還是孩子的肅霜更好的交流。
瓷白的手指勾著肅霜留下的淚珠，塔神安靜的看著他。
“塔神，你是不是討厭我們？”肅霜抽噎著，稚嫩的童音帶著以往沒有的追隨的情感，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人類是骯臟的，卑劣的，帶來爭鬥，猜疑和等級的東西，我厭惡他們。”塔神的冰冷聲音，無一不是在對人類這個種族進行嫌棄，“生物不思進取，只被人類所操縱，在這個世界上，本就不應該有主宰，人類打破了這個平衡。”
肅霜深出臟兮兮的袖子，抹了眼淚：“所以塔神想讓我們死嗎？”
然而在肅霜的面前，塔神卻並沒有延續那一份厭惡之色，他伸出手撫摸著肅霜短短的頭發：“人類唯一有用的地方，是誕生了你。”
肅霜瞪大了雙眼，孩童的大眼睛被明亮的水光所滋潤，美麗萬分，承載著不可置信和迷惘。
“你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美麗的妖姬，我不喜歡人類，我卻欣賞美麗，你是值得讚嘆的、被保留，我會為你創建出伊甸園。”
“只有我能活下來嗎？”肅霜有些焦急的握住了塔神的衣袖，“為什麽只有我？可不可以讓其他人也活下來？”
“可以。”出乎預料的塔神給了肅霜一個選擇，“我允許你保留一定的人類進行統治，我可以在未來，輔佐你重新創造這個已經被人類毀滅的汙穢的世界。”
肅霜的眼睛亮起：“那可不可以讓所有的人都留下來，就現在活著的末世的所有人？”
塔神並沒有回答，似乎是在用沈默斥責肅霜的貪心，可肅霜卻仿佛一個不怎麽懂得隱喻的孩子，上前抱住了塔神，細弱的孩子此時卻稍微拉開了塔神的衣服，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塔神的胸口。
“請不要討厭我們，我們也想活下去。”
塔神的手安撫在肅霜的肩頭，就著肅霜擁抱他的動作回抱了肅霜：“你並不認識所有人，人類都不全和你有交集，我偏心與你，而你只能在我選擇的偏心中選擇存活下來的人。”
肅霜的睫毛微微顫抖，在塔神的胸口擦過，塔神垂眸，似乎對懷中的孩子盡顯憐惜。
“塔神，魔塔，真的不是為了拯救我們而存在的嗎？你是真的，想要我們死嗎？”
塔神卻靠近了肅霜的耳邊，肅霜第一次聽到了冰冷的如同機械一般的塔神擁有感情的聲音：“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類，都該死。”
不再掩飾，對已經暴露了真面目的肅霜，展現了他最本質的對人類的絕對厭惡。
“那現在已經被攻略了的魔塔，在那裏的人也會死嗎？”肅霜焦急的，想要詢問一個清楚，就像是一個已經即將判決死-刑的人，希望能明白自己的罪責。
“是。”塔神嘲諷的語調中，透著冷意嘲諷，“創造了不該存在的鋼筋鐵骨，並且想要躲在其中躲避災禍的人類，終於從地底下冒出了頭了。”
肅霜的心臟不規律的跳動，他已經足夠理解塔神的話語的含義。
一直以來人類都懂得了如何躲避怪物，而怪物找不到人類。
塔神現在在做的並不是要保護人類，被攻略的魔塔也並不是不會再一次被怪物占領，這裏的一切恢覆了本該有的模樣，而之後怪物會再一次侵占過來。
“為什麽要把災厄驅趕出去呢？它不是塔神的幫手嗎？”肅霜問道。
塔神卻輕輕的拍打著肅霜的後背，他在肅霜的耳邊輕聲說道：“人類太少了，不足以讓我太過怨恨了，更何況因為可愛的妖姬，我似乎開始有點喜歡人類了。”
肅霜猛然擡起頭，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塔神。
他的腦海中回蕩起在災厄的周圍不斷的出現的極強的怨念，那怨念覆蓋了其他人所有的願望，而現在塔神的怨念已經不足，逐漸的弱於生物對生存的渴望了嗎？
這就是塔神不能再控制災厄的原因？
因為人類對生的渴望，壓過了塔神對人類的厭惡嗎？
“塔神，你是什麽？”肅霜用雙手觸碰了塔神的臉頰，小小的孩童的手像是在依賴著前方的人一樣，迷惘又帶著幾分希冀，“你是什麽？是神嗎？”
“我是……”塔神笑著，對肅霜說道。
——地球。
肅霜在這一刻，瞪圓了眼睛。
肅雪的所有的分析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我不理解有什麽東西會厭惡人類到這種地步，強烈到想讓所有的人類滅亡的程度，但是其中一個詞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個詞是——寄生蟲。”
“對那個人，或者那個東西來說，人類是寄生蟲，生物是寄生蟲，那人類、生物，寄生的對象是誰呢？全部的人類，全部的生物，唯一寄生的是……”肅雪堅定的指著腳下的土地，“地球。”
人類寄生了地球，生物寄生了地球。
對地球而言，清除他們，就如同人類想要清除寄生在身-體上的蟎蟲一樣。
但是人類沒有辦法用自己的手去捏死在身上寄生的蟎蟲，地球也沒辦法直接對人類大肆屠殺，所以就如同人類會利用藥物一樣，地球利用了災厄。
災厄就是地球的藥劑，地球利用了災厄，來清除人類。
而魔塔很可能是另外一種藥劑，引誘著殘存的人類，從避難所中出來，去等待著被‘藥劑’吞噬和死亡。
雖然猜測到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在真正的確定了的時候，肅霜心中的震驚還是難以言表。
地球在驅逐他們。
肅霜靠在塔神的肩頭，滿眼都是震驚。
曾經在人類發達的時候，人類大量增值，生產、制造，還會有相當多的垃圾，對地球而言人類是不是就是讓他生病煩躁的疾病呢。
肅霜一開始是有些震驚的，但是在聽到塔神說了之後，卻是另外一種心情。
肅霜抱住塔神，顫顫巍巍的說道：“我們只是想活著。”
“你所謂的活著，就是在毫無道理的汲取我的養分。”塔神緩慢的開口，“我憑什麽給他們？”
這一瞬間，肅霜好像理解了對於無數的微生物而言，人類的傲慢。
人類已經對地球造成了傷害，所以要驅逐他們，無可厚非。
“對不起。”肅霜抱著塔神，緩緩說道，“我代表所有傷害你的人，說對不起。”
“我很喜歡你，我願意與你共生。”塔神安撫著肅霜。
“能……原諒我們嗎？”肅霜似乎是還抱著希冀問道。
塔神在肅霜的耳邊說了什麽，肅霜猛然身-體一震。
然而肅霜卻在塔神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睜開雙眼，再次說了一句：“對不起。”
突然從肅霜的腹部，有什麽東西突然鉆了出來直直的撞向塔神的體內。
塔神猛然推開了肅霜，而肅霜立刻倒退了幾步和塔神拉開距離。
“對不起，塔神。”肅霜直勾勾的看向已經被災厄侵入的塔神，“我們都想活下去。”
塔神和災厄已經相互無法控制的程度。
“我希望你失去對人類的厭惡。”肅霜見到塔神已經逐漸不再穩定的身形，知道災厄已經開始對塔神造成巨大的影響，肅霜看著脆弱的塔神，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惡人，人類肆無忌憚的消耗著地球，卻如今要反過來讓覆仇的地球再一次被強制吸血。
肅霜最後張了張嘴，突然說道：“災厄，停手。”
肅霜重新走到了塔神的身邊，塔神已經逐漸的沒有了災厄的形象，肅霜猜測恐怕塔神和魔塔，也是災厄的衍生。
“請給我們一點時間。”肅霜握住了塔神的手，“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有一個悔改的機會。”
塔神現在是憤怒的，還是其他什麽的，肅霜已經無法通過那張已經模糊的臉來判斷了。
但是肅霜卻是上前，親吻了塔神的額頭：“或許您從來都不知道，作為人類，我們是如此愛您。”
在肅霜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雪白的塔神的領域消失了。
塔神離開了，又或者說是逃跑。
地球利用了災厄，有了自己的形狀，用來表達對人類的厭惡。
災厄在肅霜的面前掉落下來，卻被肅霜接住，他咬了一口災厄：“餵我。”
生命的溪流重新進入到體內，肅霜感覺好了很多。
擡起頭來，整個魔塔都消失了。
所有被災厄侵入的魔塔都會消失，肅霜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將災厄藏在腹部，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讓塔神發現。
肅雪的本意是想幹脆趁著這個機會殺死塔神，對方不打算讓人類活命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
即便他真的可能是地球的意志也是一樣。
可是肅霜終究還是沒能下手。
他讓塔神逃跑了。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定位又重新開始起了作用，攻略隊正在向著他的方向移動。
肅霜躺在了柔軟的土地上。
這裏全然是一片濃郁的人造迷霧，可肅霜去知道這本身應該是多麽美麗的一個世界。
對塔神而言這討厭的人造迷霧，肯定也很讓他困擾吧。
人類做的每一件事，的確都是在讓塔神不高興。
肅霜將全身都和土地貼合，就仿佛是在和地球的親密接觸，他不自覺的撥弄著土壤，這些孕育了他們的地方，被他們稱為母親的地球，原來如此討厭他們嗎？
——
肅霜和肅雪抱在一起睡覺，因為魔塔消失的緣故他們能夠離開，而第一時間就接到了肅霧的消息，而肅霧則是直接抱著已經是兩個孩子的肅霜和肅雪回到了研究所。
這一次回退的特別厲害，肅雪更是直接回退成為了奶孩子，肅霜因為吞了災厄的東西所以精神還好，抱著熟睡的孩童不撒手。
肅霧一只手攬著肅霜，甚至還能再拍打著熟睡的肅雪，兩個孩子就這麽坐在肅霧的腿上。
雖然肅霧到達了他們所在的地方什麽都沒有多說，卻能夠感受到肅霧本身就已經非常氣惱的情緒，顯然因為直接丟失了消息的關系，讓他很擔心。
肅霜安靜的任由肅霧抱著，雖然作為一個成年男性一直被這樣抱著有點丟人，可看在肅霧真的十分擔心的份上，肅霜決定忍耐一下。
在接下來一個月之內，他會慢慢的重新再變成原本的模樣的。
肅霧知道了目前所有的關於他們在探索綠洲之後得到的信息，同時也認識了災厄。
雖然災厄很不喜歡肅霜被肅霧抱著，可因為肅霜讓他乖巧一點，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安靜的團成一團在肅霜的肩膀上呆著。
肅霜本身以為肅霧會很不高興，卻沒有想到肅霧居然默許了。
肅霧在已經全部將他們帶出來的信息消化完畢之後，神情顯然是有些晦暗。
“現在事情有些超出預料。”俳袁瑞坐在肅霧的對面，作為保守派的代表他理所當然的將所有的信息都發送回了正在等待研究成果的團隊，這一次全部安然無恙活下來的攻略者自然會將所有的消息散布到各個角落去。
但是現在這個真相卻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的。
他們一直努力的生存，卻沒有想到想讓他們去死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這好像就是直接判定了他們死-刑。
肅霧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現在我們該怎麽做？”俳袁瑞揉了揉頭發，對現在的狀況完全拿不定主意，“本身如果一開始認為魔塔是我們的敵人，就利用災厄去進攻魔塔，但是現在……”
在消息流通的很快，大概是因為太過讓人震驚，整個末世都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肅霜已經恢覆成少年，但是還和弟弟差不多高，他還沒有到可以長高的年齡。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就連貧民窟也知道了嗎？”肅霜稚嫩的少年音說道。
俳袁瑞煩躁的不斷揪著發絲：“是，現在所有人都很絕望，貧民窟這段時間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目前已經居住在被攻略的魔塔內的人，很多人都已經不願意再搬家了，大家似乎都接受會被地球滅絕，想著能享受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肅霧的眉頭擰的死緊，顯然現在的發展絕對不是任何一個當權者想要的。
當所有人失去了生的意志，秩序的崩塌就近在眼前了。
“現在就算我們消滅了塔神，塔神也不過是地球意志的化身，暫時渡過了現在，未來還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因為地球不接受他們。
現在地球找到了災厄，又有了魔塔，未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的‘藥物’來驅逐他們這群‘病-毒’。
肅霜此時卻沈下雙眼。
“哥？”肅雪很敏銳的察覺到了肅霜的狀況，“怎麽了？”
肅霜擡眸，眼底全部寫滿了糾結：“我曾經，問了塔神一個問題……”
他當時詢問塔神：“能原諒我們嗎？”
塔神給了他一個回答。
“妖姬，若你殺死災厄，恢覆世界秩序，我將帶領世界從屬與你。”
“殺死災厄。”俳袁瑞喉口一窒，眼前發黑，“這不行。”
災厄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人類如果勉強還能依靠著災厄的進化而重新活下去，未來也許還能有抵抗世界意志的可能性。
而塔神要求他們放棄求生的手段，才能擁有塔神松口的機會。
“況且恢覆世界秩序，世界是什麽秩序？聽他之前的話來說，世界的秩序幾乎是萬物平等，這怎麽才能做到？人類建立的秩序一旦崩塌，人類也就不再是人類，會被肆意屠殺，如同野獸，不再生產不再勞作，那和人類死了有什麽區別？”
一時之間有無數的想法在俳袁瑞的腦海中閃過，但是沒有一句話能表達他此時的焦慮。
“曾經人類也曾經探索過應該如何去往世界之外，有人去了月球，卻一直都沒有成功在月球定居。”然而俳袁瑞的話，卻被肅雪稚嫩的嗓音打斷。
“那如果月球也不願意呢？”
一時之間，整個空間都壓抑住了。
肅霜偏頭看向肅霧，卻見到肅霧眉頭緊緊擰起，世界第一統帥，卻在當下做不出任何決策。
“要好好考慮。”肅霧低沈沙啞的嗓音，徑自呢喃，“趁著塔神，還可以商量的時候，做好決策。”
肅霧給了自己巨大的壓力。
而肅霜則是站起身，不喜歡這樣過分壓抑的空氣，決定出去透透氣。
肅霜走在了肅霧停留的這一片大型基地之內，在基地內的研究所依舊有研究員在進行研究，日覆一日的工作，可肅霜卻能夠看得出來這些研究員眼睛裏已經失去了對生的向往。
現在所在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延續生活，讓自己不去思考，至少還能勉強活在當下。
在路過貧民窟的時候，肅霜甚至都見不到為了一塊食物大打出手的場面，甚至大家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幾乎沒有了生的欲-望。
也有放縱了自己，將一切當做世界末日一般在享受著瘋狂的身-體的狂歡，可肅霜看到的不是殘暴而是絕望。
肅霜回到這裏，甚至還不到一個月，信息真正出現的不應該這麽快。
如果是肅霧，肅霧肯定會封鎖這條消息，然後一個人安靜的，將所有的責任承擔下來，夜以繼日的思索著一個可以改變的可能性。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肅霜覺得這可能是塔神對自己偷襲的報覆，讓他看到這個世界上被絕望彌漫。
即便他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自己靠在基地的城墻邊緣，這裏沒什麽人，大部分人都在地下，在地上的只有貧民窟。
災厄重新化作了人形，靠在肅霜的身邊，側著頭去輕輕的觸碰肅霜的唇瓣。
肅霜去看災厄，災厄沒有任何對人類和生命的感情，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僅僅是在自己。
“塔神想要你死。”肅霜在迷霧之中，對著災厄說道，“如果我想你死，你會死嗎？”
即便是災厄，也明白‘死’的含義。
他歪了歪頭，靠近肅霜，匍匐在肅霜的胸口，隔著衣服親吻肅霜：“我不想死，要和霜霜，貼貼。”
肅霜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那如果我非要呢？”
災厄擡起頭，那雙和塔神完全相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肅霜。
在肅霜的眼前，災厄正在逐漸的消失。
與此同時肅霜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托了起來。
災厄恢覆了本體正在囊括他，而肅霜感覺到自己的衣服不再是災厄的阻隔。
肅霜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災厄的情感和感知，而這一次似乎是被擴大了無數倍。
能感知到災厄對觸碰自己的喜悅和愛意，甚至每一下觸碰災厄都能感受到幸福的體驗。
肅霜張大了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愉快的感覺居然可以如此的強烈，但是這也是第一次他沒有任何掙紮和反抗，任由災厄破開自己的一切，在意想不到的深處為他傳遞精神烙印。
肅霜無意識的尋找著自己最舒適的姿態，卻突然感覺到手中抓住了什麽。
熟悉的屬於他的鋒利尖銳的鋼刀安安靜靜的躺在了他的手中。
而災厄再一次化作了人形。
災厄擁抱著他，沈溺在觸碰的快樂中，面容之上全都是喜悅和愛意，那雙眼睛裏仿佛僅僅只承載著自己。
肅霜察覺到的是全然的喜悅。
即便災厄讓他握住了鋼刀。
刀是可以用來殺死人類，卻不能殺死災厄。
災厄是在告訴他，如果自己會將刀捅下去，那麽它會按照自己的意願消失。
但是他必須是要在擁抱自己的狀況下，在最幸福的時候消失。
只要它還存在，就不肯放任肅霜離開。
肅霜長嘆了口氣，放開了鋼刀，金屬的刀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而肅霜張開雙手，擁抱了災厄。
“再等等，再等等。”
肅霜回應了災厄的熱情，從而換來的是更加激烈的愛意，肅霜只覺得至少這一刻短暫的快樂，是可以讓他忘卻麻煩的事情。
肅霜覺得，思考太覆雜的事情可能並不適合自己。
他是一個純粹的野獸派，做事更喜歡依靠莽撞和直覺。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做什麽，就算再思考也沒有用。
他胸無大志，也沒什麽願望，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符合他人想做的事情，把其他人的想法當做自己的想法在做罷了。
肅霜行走在路上，災厄不再是用人性，而是一股腦的貼在他的身上，大概是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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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的對自身有利的，和外界無關的願望，比如吃飽肚子, 不怕寒冷, 沒有疼痛，改變身-體素質一類的願望。”肅霜更正道。
“即便是這樣也很可怕了。”俳袁瑞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災厄的時候過於熱切，肅霜也能理解對方的想法。
災厄看了一眼俳袁瑞, 俳袁瑞一楞，之前一直都不理會他們的災厄現在居然對他們說的話有反應了？
肅霜也註意到, 沒有接話，在場的人似乎都察覺到了異常, 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在眾人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麽的目光之下, 災厄開了口：“我不可怕。”
“恩？”俳袁瑞首先對災厄居然表達出了溝通的欲-望而高興，“當然不是說你可怕, 只是說你這樣的能力對我們來說太過逆天了。”
俳袁瑞似乎很想要和災厄進行交流。
肅霜半靠在椅子上, 感覺投資者2423在投資的時候會比現在的時候更加穩重鎮定, 雖然性格很保守可實際上在遇到了想要探索的事情就會變的熱情的類型？
“我不可怕, 我只是在幫助。”災厄說著無意思的咬了一下唇瓣, 似乎是還不適應用嘴唇發聲, 聽上去像是咬了舌頭，“幫助……有需要的……”
聽上去簡直就像是一個樂於助人的神明。
肅霜伸出手撓了撓災厄的下巴, 像是逗貓一樣, 災厄顯然意會了肅霜的意思, 頓時眼底深處閃出了亮光。
雖然災厄願意溝通, 但是溝通很不順暢。
如果要讓肅霜去形容, 大概就像是在品嘗食物的舌頭, 知道食物的味道，也能分得清食物的區別，但是知道味道卻因為沒有經過系統教學無法的用語言去形容，並且舌頭也僅僅只是記住了味道，其他的別無它用。
肅霜卻見到肅雪一直都很安靜，他緊擰著眉頭。
肅霜站起身，朝著肅雪的方向走去，而一直陷入沈思的肅雪因為太過熟悉肅霜，甚至沒有產生半點防備。
肅霜彎下腰，蹲在了肅雪的面前，仰視著肅雪。
“阿雪，怎麽了？”
在肅霜話音落下之時，災厄也緊貼著肅霜走到了身旁，彎下腰，偌大的身材籠罩在肅霜的身上，像是要遮擋所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對肅霜的覬覦，讓周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強烈的占有欲。
肅雪擡眸，就能看到在眼前的這一幕，人類心中的信仰而誕生的神的模樣，悲天憫人一張臉卻只籠罩著肅霜一人，肅霜黑色的長發在肩頭盤繞了一圈重新落了下去，災厄的發絲卻籠罩在肅霜的肩頭，像是要連那發絲都獨占了一般。
“哥。”肅雪上前，讓自己和肅霜拉近了距離，“你的願望是什麽？”
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肅霜卻仿佛懂得了肅雪的擔憂是什麽。
肅霜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我沒什麽願望。”
肅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覺得現在就很好了，就算是真的說要有什麽願望，也是很容易實現的階段性願望吧。”肅霜揚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此時彎腰在他的身旁籠罩他的巨大的身形，“沒準就是因為我沒有願望他才會喜歡我不是嗎？”
災厄沒有聽明白肅家兄弟兩個話語之間到底隱藏著什麽含義，可只要肅霜看向他他就會開心無比：“霜霜，愛。”
肅雪嘆了口氣：“不管哥的願望是什麽，就算是災厄不幫你實現，我也會努力幫哥實現的。”
“你這樣永遠膩著哥哥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自我啊？”肅霜嘆了口氣。
肅雪拉開了肅霜的距離，重新看向災厄的眼神逐漸的露出幾分鋒銳，他放大了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我有個提議，大家可以聽聽看。”
肅霜回來，著重的告訴了大家關於那個不斷的暗示著災厄要毀滅全部生物的聲音，將這聲音對人類的厭惡，對生命的厭惡而不是憎恨全部拿捏著精準的詞匯描繪了出來。
肅霜半瞇起眼睛，看著自家弟弟意氣風發的模樣，微微勾起嘴角。
他的弟弟，可真可愛。
肅雪在說完之後眼神四處瞟了一眼周圍所有的人：“有人提出更好的建議，又或者說我的提議有什麽疏漏嗎？”
所有人都沈默著，本身還算的上是輕松的表情上紛紛多了幾分沈默，大家都在思索。
但是顯然肅雪已經沒有再聽下去任何建議的意思了，他仰頭看向肅霜：“哥，這一次我們要一起進魔塔了。”
“安心，阿雪。”肅霜一手將肅雪攬在了懷中，“哥在魔塔中，特別強大。”
肅雪勾起了嘴角，此時看向了在遠處漆黑的魔塔，眼底跳躍著零散的微妙的火光。
——
將近五十人的探索隊，有獎金四十多的攻略者，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魔塔應該如何攻略，更何況這一次還有肅霜。
肅霜坐在巨大的獨角獸上，和速度相同的車輛一頭紮進了包圍了他們的黑色-魔塔之中。
當所有人重新進入到魔塔內的時候，他們進入的是魔塔內熟悉的漆黑的準備空間之內。
一整個巨大的黑色準備空間就只有肅霜等人。
圍困他們的魔塔面積極其巨大，這已經是需要千人的攻略隊才敢挑戰的魔塔，他們五十人就這樣闖入了進來。
肅霜坐在獨角獸的後背上，伸出手揉捏著白色的鬃毛，四處張望，企圖尋找塔神。
但是什麽都沒有。
“塔神，我們要攻略這一座魔塔，你不出來給我們隊伍裏的新人發身份卡嗎”肅霜放開了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們的話。
肅雪卻站了出來：“我們在這裏，要求攻略魔塔。”
然而塔神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塔神。”肅雪的聲音上揚，像是在嘲笑一般，說道，“你是在害怕嗎？”
在驟然之間，他們四周的漆黑的空間消失了，反而是他們被傳送到了一個滿是綠色的村莊之內。
村莊裏很是安靜，看上去幾乎沒有什麽人，而這裏回退到之後的確是一座小村莊。
此時從村莊內出現了第一個人，接著是第二個人，但是實際上，那已經不是人了，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的怪物。
零零散散的怪物從四面八方傳來，然而肅霜這邊的攻略者卻突然說道：“沒有身份卡，塔神沒有打算給我們身份卡。”
“塔神，他是要我們自生自滅嗎？”
“不。”肅雪陰冷的聲音傳來，“它要我們死。”
整個攻略隊所攜帶的武器彈藥充足，更何況是僅僅一個小小村莊的怪物根本拿他們沒辦法。
與此同時，從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巨大的時間裂隙，此時他們所在的小村莊瞬間被海水淹沒，過去的時間裏，這裏還是一片汪洋大海。
然而攻略隊卻仿佛早就已經對此做好了準備，不僅僅是每一個人都擁有良好的水性，甚至就連車都有了浮水措施，而肅霜的獨角獸更是騰空而起，這些漫無邊際的大水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但是肅霜再一次看到在水中被撕開的時間裂隙，從未來到來的怪物出了，龐大的怪物幾乎在看到他們的瞬間瘋狂的就上來要撕咬，然而在游走到一定程度後，卻又停下了攻擊的沖動，只是在盤旋了幾圈之後，紛紛開始跳躍出水面，似乎尺想要將在漂浮在空中的肅霜拉下去。
肅霜勾起嘴角，這些家夥的目標，確實不是遠離自己的攻略者。
所有的攻略者在進入到魔塔之前，在肅雪的要求下進行了全部的感染，紛紛成為了災厄感染者，並且得到了在心中夢寐以求的進化。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間或出現了各種各樣會讓人類死亡的天災。
炎熱、寒冷、海嘯、龍卷風，脆弱的人類卻掙紮在這無數的死亡危機之中，硬生生的挺了下來。
但是他們的時間卻在回退，這完全是無法避免的，人類的韌性強大，或許能在各種環境下都尋找出生存的方法，卻永遠都不能抵得過生老病死。
塔神想弄死他們。
但是卻無法自己動手。
所謂的魔塔，不過是想讓人類能更好的死在這裏罷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們雖然不會因天災滅亡，卻會因為回退成孩子而死亡，而年齡最小的，顯然是肅雪。
肅霜抱著肅雪的時候，肅雪已經回退到五歲的孩童了，即便擁有著成年人的記憶，可肅雪如果再回退，幾乎不敢想象那樣的未來。
這幾天一直在經歷死亡威脅的眾人，而肅霜抱著肅雪，將臉頰緊緊的埋在肅雪的脖頸之間，即便是被擁簇著，可人類在這些事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肅霜以為至少能得到災厄的幫助，可卻始終都沒有任何災厄回來的消息。
災厄似乎是在離開他們去尋找災厄碎片的時候，就被塔神隔絕在了他們之外。
而肅霜擁抱著孩童模樣的肅雪，卻沈默了很長時間。
“我們果然還是出不去的，即便有了災厄的祝福，可塔神卻還是能輕而易舉的將我們殺死。”
“原來塔神是真的不會拯救我們啊，為什麽呢？我們一直都信賴著魔塔可以給末世帶來變革的啊。”
“為什麽我們都要死呢，難道對我們來說死亡就是最終歸宿嗎？”
逐漸的漂浮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並且食物也在逐漸消耗殆盡的時候，從整個探索隊裏發出了哀嘆的聲音，肅霜罔若未聞。
然而在肅雪只剩下三歲的時候，看著體力不支昏迷在自己懷中的弟弟，而肅霜也是回退到了還是孩子的時候。
兩個瘦弱的孩子抱在一起，周圍尚且還是青年少年的攻略隊看著他們的眼神很是覆雜。
而在臨近肅雪即將回退到兩歲之時，肅霜終於說了一句話：“我不敢了，塔神，求求你放過我們。”
在肅霜話音落下的瞬間，肅霜的眼前不再是那漂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的車輛了，沒有肅雪，沒有攻略者，也沒有其他人。
瘦弱的孩子高高的擡起頭，此時過於高大的塔神只能讓他卑微的仰望。
“塔神。”肅霜走上前，他現在的身高居然只有塔神的一半不到，握住塔神的衣服下擺，肅霜靠在塔神的雙-腿上，“對不起，我們不敢了，能不能放我們離開。”
即便是擁有成年人的記憶，可身-體依舊是個孩子，委屈和恐懼一起湧上心頭，肅霜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流下，本身就過於可愛的孩子如同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委屈一般，緊緊的握住塔神的衣服。
而塔神第一次，在肅霜的面前蹲了下來，和還是孩子的肅霜更好的交流。
瓷白的手指勾著肅霜留下的淚珠，塔神安靜的看著他。
“塔神，你是不是討厭我們？”肅霜抽噎著，稚嫩的童音帶著以往沒有的追隨的情感，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人類是骯臟的，卑劣的，帶來爭鬥，猜疑和等級的東西，我厭惡他們。”塔神的冰冷聲音，無一不是在對人類這個種族進行嫌棄，“生物不思進取，只被人類所操縱，在這個世界上，本就不應該有主宰，人類打破了這個平衡。”
肅霜深出臟兮兮的袖子，抹了眼淚：“所以塔神想讓我們死嗎？”
然而在肅霜的面前，塔神卻並沒有延續那一份厭惡之色，他伸出手撫摸著肅霜短短的頭發：“人類唯一有用的地方，是誕生了你。”
肅霜瞪大了雙眼，孩童的大眼睛被明亮的水光所滋潤，美麗萬分，承載著不可置信和迷惘。
“你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美麗的妖姬，我不喜歡人類，我卻欣賞美麗，你是值得讚嘆的、被保留，我會為你創建出伊甸園。”
“只有我能活下來嗎？”肅霜有些焦急的握住了塔神的衣袖，“為什麽只有我？可不可以讓其他人也活下來？”
“可以。”出乎預料的塔神給了肅霜一個選擇，“我允許你保留一定的人類進行統治，我可以在未來，輔佐你重新創造這個已經被人類毀滅的汙穢的世界。”
肅霜的眼睛亮起：“那可不可以讓所有的人都留下來，就現在活著的末世的所有人？”
塔神並沒有回答，似乎是在用沈默斥責肅霜的貪心，可肅霜卻仿佛一個不怎麽懂得隱喻的孩子，上前抱住了塔神，細弱的孩子此時卻稍微拉開了塔神的衣服，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塔神的胸口。
“請不要討厭我們，我們也想活下去。”
塔神的手安撫在肅霜的肩頭，就著肅霜擁抱他的動作回抱了肅霜：“你並不認識所有人，人類都不全和你有交集，我偏心與你，而你只能在我選擇的偏心中選擇存活下來的人。”
肅霜的睫毛微微顫抖，在塔神的胸口擦過，塔神垂眸，似乎對懷中的孩子盡顯憐惜。
“塔神，魔塔，真的不是為了拯救我們而存在的嗎？你是真的，想要我們死嗎？”
塔神卻靠近了肅霜的耳邊，肅霜第一次聽到了冰冷的如同機械一般的塔神擁有感情的聲音：“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類，都該死。”
不再掩飾，對已經暴露了真面目的肅霜，展現了他最本質的對人類的絕對厭惡。
“那現在已經被攻略了的魔塔，在那裏的人也會死嗎？”肅霜焦急的，想要詢問一個清楚，就像是一個已經即將判決死-刑的人，希望能明白自己的罪責。
“是。”塔神嘲諷的語調中，透著冷意嘲諷，“創造了不該存在的鋼筋鐵骨，並且想要躲在其中躲避災禍的人類，終於從地底下冒出了頭了。”
肅霜的心臟不規律的跳動，他已經足夠理解塔神的話語的含義。
一直以來人類都懂得了如何躲避怪物，而怪物找不到人類。
塔神現在在做的並不是要保護人類，被攻略的魔塔也並不是不會再一次被怪物占領，這裏的一切恢覆了本該有的模樣，而之後怪物會再一次侵占過來。
“為什麽要把災厄驅趕出去呢？它不是塔神的幫手嗎？”肅霜問道。
塔神卻輕輕的拍打著肅霜的後背，他在肅霜的耳邊輕聲說道：“人類太少了，不足以讓我太過怨恨了，更何況因為可愛的妖姬，我似乎開始有點喜歡人類了。”
肅霜猛然擡起頭，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塔神。
他的腦海中回蕩起在災厄的周圍不斷的出現的極強的怨念，那怨念覆蓋了其他人所有的願望，而現在塔神的怨念已經不足，逐漸的弱於生物對生存的渴望了嗎？
這就是塔神不能再控制災厄的原因？
因為人類對生的渴望，壓過了塔神對人類的厭惡嗎？
“塔神，你是什麽？”肅霜用雙手觸碰了塔神的臉頰，小小的孩童的手像是在依賴著前方的人一樣，迷惘又帶著幾分希冀，“你是什麽？是神嗎？”
“我是……”塔神笑著，對肅霜說道。
——地球。
肅霜在這一刻，瞪圓了眼睛。
肅雪的所有的分析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我不理解有什麽東西會厭惡人類到這種地步，強烈到想讓所有的人類滅亡的程度，但是其中一個詞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個詞是——寄生蟲。”
“對那個人，或者那個東西來說，人類是寄生蟲，生物是寄生蟲，那人類、生物，寄生的對象是誰呢？全部的人類，全部的生物，唯一寄生的是……”肅雪堅定的指著腳下的土地，“地球。”
人類寄生了地球，生物寄生了地球。
對地球而言，清除他們，就如同人類想要清除寄生在身-體上的蟎蟲一樣。
但是人類沒有辦法用自己的手去捏死在身上寄生的蟎蟲，地球也沒辦法直接對人類大肆屠殺，所以就如同人類會利用藥物一樣，地球利用了災厄。
災厄就是地球的藥劑，地球利用了災厄，來清除人類。
而魔塔很可能是另外一種藥劑，引誘著殘存的人類，從避難所中出來，去等待著被‘藥劑’吞噬和死亡。
雖然猜測到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在真正的確定了的時候，肅霜心中的震驚還是難以言表。
地球在驅逐他們。
肅霜靠在塔神的肩頭，滿眼都是震驚。
曾經在人類發達的時候，人類大量增值，生產、制造，還會有相當多的垃圾，對地球而言人類是不是就是讓他生病煩躁的疾病呢。
肅霜一開始是有些震驚的，但是在聽到塔神說了之後，卻是另外一種心情。
肅霜抱住塔神，顫顫巍巍的說道：“我們只是想活著。”
“你所謂的活著，就是在毫無道理的汲取我的養分。”塔神緩慢的開口，“我憑什麽給他們？”
這一瞬間，肅霜好像理解了對於無數的微生物而言，人類的傲慢。
人類已經對地球造成了傷害，所以要驅逐他們，無可厚非。
“對不起。”肅霜抱著塔神，緩緩說道，“我代表所有傷害你的人，說對不起。”
“我很喜歡你，我願意與你共生。”塔神安撫著肅霜。
“能……原諒我們嗎？”肅霜似乎是還抱著希冀問道。
塔神在肅霜的耳邊說了什麽，肅霜猛然身-體一震。
然而肅霜卻在塔神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睜開雙眼，再次說了一句：“對不起。”
突然從肅霜的腹部，有什麽東西突然鉆了出來直直的撞向塔神的體內。
塔神猛然推開了肅霜，而肅霜立刻倒退了幾步和塔神拉開距離。
“對不起，塔神。”肅霜直勾勾的看向已經被災厄侵入的塔神，“我們都想活下去。”
塔神和災厄已經相互無法控制的程度。
“我希望你失去對人類的厭惡。”肅霜見到塔神已經逐漸不再穩定的身形，知道災厄已經開始對塔神造成巨大的影響，肅霜看著脆弱的塔神，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惡人，人類肆無忌憚的消耗著地球，卻如今要反過來讓覆仇的地球再一次被強制吸血。
肅霜最後張了張嘴，突然說道：“災厄，停手。”
肅霜重新走到了塔神的身邊，塔神已經逐漸的沒有了災厄的形象，肅霜猜測恐怕塔神和魔塔，也是災厄的衍生。
“請給我們一點時間。”肅霜握住了塔神的手，“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有一個悔改的機會。”
塔神現在是憤怒的，還是其他什麽的，肅霜已經無法通過那張已經模糊的臉來判斷了。
但是肅霜卻是上前，親吻了塔神的額頭：“或許您從來都不知道，作為人類，我們是如此愛您。”
在肅霜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雪白的塔神的領域消失了。
塔神離開了，又或者說是逃跑。
地球利用了災厄，有了自己的形狀，用來表達對人類的厭惡。
災厄在肅霜的面前掉落下來，卻被肅霜接住，他咬了一口災厄：“餵我。”
生命的溪流重新進入到體內，肅霜感覺好了很多。
擡起頭來，整個魔塔都消失了。
所有被災厄侵入的魔塔都會消失，肅霜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將災厄藏在腹部，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讓塔神發現。
肅雪的本意是想幹脆趁著這個機會殺死塔神，對方不打算讓人類活命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
即便他真的可能是地球的意志也是一樣。
可是肅霜終究還是沒能下手。
他讓塔神逃跑了。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定位又重新開始起了作用，攻略隊正在向著他的方向移動。
肅霜躺在了柔軟的土地上。
這裏全然是一片濃郁的人造迷霧，可肅霜去知道這本身應該是多麽美麗的一個世界。
對塔神而言這討厭的人造迷霧，肯定也很讓他困擾吧。
人類做的每一件事，的確都是在讓塔神不高興。
肅霜將全身都和土地貼合，就仿佛是在和地球的親密接觸，他不自覺的撥弄著土壤，這些孕育了他們的地方，被他們稱為母親的地球，原來如此討厭他們嗎？
——
肅霜和肅雪抱在一起睡覺，因為魔塔消失的緣故他們能夠離開，而第一時間就接到了肅霧的消息，而肅霧則是直接抱著已經是兩個孩子的肅霜和肅雪回到了研究所。
這一次回退的特別厲害，肅雪更是直接回退成為了奶孩子，肅霜因為吞了災厄的東西所以精神還好，抱著熟睡的孩童不撒手。
肅霧一只手攬著肅霜，甚至還能再拍打著熟睡的肅雪，兩個孩子就這麽坐在肅霧的腿上。
雖然肅霧到達了他們所在的地方什麽都沒有多說，卻能夠感受到肅霧本身就已經非常氣惱的情緒，顯然因為直接丟失了消息的關系，讓他很擔心。
肅霜安靜的任由肅霧抱著，雖然作為一個成年男性一直被這樣抱著有點丟人，可看在肅霧真的十分擔心的份上，肅霜決定忍耐一下。
在接下來一個月之內，他會慢慢的重新再變成原本的模樣的。
肅霧知道了目前所有的關於他們在探索綠洲之後得到的信息，同時也認識了災厄。
雖然災厄很不喜歡肅霜被肅霧抱著，可因為肅霜讓他乖巧一點，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安靜的團成一團在肅霜的肩膀上呆著。
肅霜本身以為肅霧會很不高興，卻沒有想到肅霧居然默許了。
肅霧在已經全部將他們帶出來的信息消化完畢之後，神情顯然是有些晦暗。
“現在事情有些超出預料。”俳袁瑞坐在肅霧的對面，作為保守派的代表他理所當然的將所有的信息都發送回了正在等待研究成果的團隊，這一次全部安然無恙活下來的攻略者自然會將所有的消息散布到各個角落去。
但是現在這個真相卻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的。
他們一直努力的生存，卻沒有想到想讓他們去死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這好像就是直接判定了他們死-刑。
肅霧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現在我們該怎麽做？”俳袁瑞揉了揉頭發，對現在的狀況完全拿不定主意，“本身如果一開始認為魔塔是我們的敵人，就利用災厄去進攻魔塔，但是現在……”
在消息流通的很快，大概是因為太過讓人震驚，整個末世都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肅霜已經恢覆成少年，但是還和弟弟差不多高，他還沒有到可以長高的年齡。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就連貧民窟也知道了嗎？”肅霜稚嫩的少年音說道。
俳袁瑞煩躁的不斷揪著發絲：“是，現在所有人都很絕望，貧民窟這段時間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目前已經居住在被攻略的魔塔內的人，很多人都已經不願意再搬家了，大家似乎都接受會被地球滅絕，想著能享受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肅霧的眉頭擰的死緊，顯然現在的發展絕對不是任何一個當權者想要的。
當所有人失去了生的意志，秩序的崩塌就近在眼前了。
“現在就算我們消滅了塔神，塔神也不過是地球意志的化身，暫時渡過了現在，未來還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因為地球不接受他們。
現在地球找到了災厄，又有了魔塔，未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的‘藥物’來驅逐他們這群‘病-毒’。
肅霜此時卻沈下雙眼。
“哥？”肅雪很敏銳的察覺到了肅霜的狀況，“怎麽了？”
肅霜擡眸，眼底全部寫滿了糾結：“我曾經，問了塔神一個問題……”
他當時詢問塔神：“能原諒我們嗎？”
塔神給了他一個回答。
“妖姬，若你殺死災厄，恢覆世界秩序，我將帶領世界從屬與你。”
“殺死災厄。”俳袁瑞喉口一窒，眼前發黑，“這不行。”
災厄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人類如果勉強還能依靠著災厄的進化而重新活下去，未來也許還能有抵抗世界意志的可能性。
而塔神要求他們放棄求生的手段，才能擁有塔神松口的機會。
“況且恢覆世界秩序，世界是什麽秩序？聽他之前的話來說，世界的秩序幾乎是萬物平等，這怎麽才能做到？人類建立的秩序一旦崩塌，人類也就不再是人類，會被肆意屠殺，如同野獸，不再生產不再勞作，那和人類死了有什麽區別？”
一時之間有無數的想法在俳袁瑞的腦海中閃過，但是沒有一句話能表達他此時的焦慮。
“曾經人類也曾經探索過應該如何去往世界之外，有人去了月球，卻一直都沒有成功在月球定居。”然而俳袁瑞的話，卻被肅雪稚嫩的嗓音打斷。
“那如果月球也不願意呢？”
一時之間，整個空間都壓抑住了。
肅霜偏頭看向肅霧，卻見到肅霧眉頭緊緊擰起，世界第一統帥，卻在當下做不出任何決策。
“要好好考慮。”肅霧低沈沙啞的嗓音，徑自呢喃，“趁著塔神，還可以商量的時候，做好決策。”
肅霧給了自己巨大的壓力。
而肅霜則是站起身，不喜歡這樣過分壓抑的空氣，決定出去透透氣。
肅霜走在了肅霧停留的這一片大型基地之內，在基地內的研究所依舊有研究員在進行研究，日覆一日的工作，可肅霜卻能夠看得出來這些研究員眼睛裏已經失去了對生的向往。
現在所在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延續生活，讓自己不去思考，至少還能勉強活在當下。
在路過貧民窟的時候，肅霜甚至都見不到為了一塊食物大打出手的場面，甚至大家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幾乎沒有了生的欲-望。
也有放縱了自己，將一切當做世界末日一般在享受著瘋狂的身-體的狂歡，可肅霜看到的不是殘暴而是絕望。
肅霜回到這裏，甚至還不到一個月，信息真正出現的不應該這麽快。
如果是肅霧，肅霧肯定會封鎖這條消息，然後一個人安靜的，將所有的責任承擔下來，夜以繼日的思索著一個可以改變的可能性。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肅霜覺得這可能是塔神對自己偷襲的報覆，讓他看到這個世界上被絕望彌漫。
即便他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自己靠在基地的城墻邊緣，這裏沒什麽人，大部分人都在地下，在地上的只有貧民窟。
災厄重新化作了人形，靠在肅霜的身邊，側著頭去輕輕的觸碰肅霜的唇瓣。
肅霜去看災厄，災厄沒有任何對人類和生命的感情，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僅僅是在自己。
“塔神想要你死。”肅霜在迷霧之中，對著災厄說道，“如果我想你死，你會死嗎？”
即便是災厄，也明白‘死’的含義。
他歪了歪頭，靠近肅霜，匍匐在肅霜的胸口，隔著衣服親吻肅霜：“我不想死，要和霜霜，貼貼。”
肅霜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那如果我非要呢？”
災厄擡起頭，那雙和塔神完全相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肅霜。
在肅霜的眼前，災厄正在逐漸的消失。
與此同時肅霜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托了起來。
災厄恢覆了本體正在囊括他，而肅霜感覺到自己的衣服不再是災厄的阻隔。
肅霜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災厄的情感和感知，而這一次似乎是被擴大了無數倍。
能感知到災厄對觸碰自己的喜悅和愛意，甚至每一下觸碰災厄都能感受到幸福的體驗。
肅霜張大了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愉快的感覺居然可以如此的強烈，但是這也是第一次他沒有任何掙紮和反抗，任由災厄破開自己的一切，在意想不到的深處為他傳遞精神烙印。
肅霜無意識的尋找著自己最舒適的姿態，卻突然感覺到手中抓住了什麽。
熟悉的屬於他的鋒利尖銳的鋼刀安安靜靜的躺在了他的手中。
而災厄再一次化作了人形。
災厄擁抱著他，沈溺在觸碰的快樂中，面容之上全都是喜悅和愛意，那雙眼睛裏仿佛僅僅只承載著自己。
肅霜察覺到的是全然的喜悅。
即便災厄讓他握住了鋼刀。
刀是可以用來殺死人類，卻不能殺死災厄。
災厄是在告訴他，如果自己會將刀捅下去，那麽它會按照自己的意願消失。
但是他必須是要在擁抱自己的狀況下，在最幸福的時候消失。
只要它還存在，就不肯放任肅霜離開。
肅霜長嘆了口氣，放開了鋼刀，金屬的刀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而肅霜張開雙手，擁抱了災厄。
“再等等，再等等。”
肅霜回應了災厄的熱情，從而換來的是更加激烈的愛意，肅霜只覺得至少這一刻短暫的快樂，是可以讓他忘卻麻煩的事情。
肅霜覺得，思考太覆雜的事情可能並不適合自己。
他是一個純粹的野獸派，做事更喜歡依靠莽撞和直覺。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做什麽，就算再思考也沒有用。
他胸無大志，也沒什麽願望，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符合他人想做的事情，把其他人的想法當做自己的想法在做罷了。
肅霜行走在路上，災厄不再是用人性，而是一股腦的貼在他的身上，大概是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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