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個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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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月前的學校親子游園會，蕭禾還見過遺照中的這個女生。
當時她還活蹦亂跳的，並沒有過世。
只不過看上去和照片中發生了些許變化，五官褪去青澀，眼睛裏不再是偏執和瘋狂，而是一位有丈夫有女兒，被幸福圍繞的普通女性。
薛茹心。
是那個小女孩的媽媽。
因為她的女兒是夏知北和夏知南的粉絲，他們還一起在學校結伴游玩過。
那天氣溫較高，薛茹心穿了一件白色雪紡短袖，蕭禾清楚地記得，她兩只手腕上的皮膚都光潔平整，沒有任何傷痕。
更別說，像照片上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了。
不僅是薛茹心，這份檔案中有很多名字都是熟人。
蕭禾迅速瀏覽完全部內容，關掉檔案，轉身來到劍哥的辦公室門口，看著此時正在忙著處理工作的前經紀人。
江曄是劍哥一手挖掘並培養出來的，那個時候，兩人幾乎養活了整個藍星娛樂，把整個樂壇都帶上了巔峰。
只是自從江曄退出娛樂圈之後，很多人都受到了影響。
歌壇經此動蕩，變得一蹶不振，直接成了一潭死水。
著名音樂制作人俞音之前連續和江曄合作，制作出兩張白金唱片專輯，可是之後和另外幾名藝人的合作，都以失敗告終，最後心灰意冷，也選擇慘淡退休。
而劍哥作為江曄的經紀人，最後也選擇了轉行。
而江曄自己則重新學習視頻剪輯，經過幾年的努力，退居幕後，才終於成為一名剪輯師。
與此同時，因為這件事影響巨大，整個藍星娛樂也不得不開始轉型，從樂壇轉戰影視圈，公司上下所有員工都被耳提面命，對江在洲的事情避而不談。
那段時間，是整個公司乃至樂壇的寒冬。
而一切的起因，卻是一樁需要打上問號的歌迷自殺事件。
蕭禾正想著，劍哥剛剛打完電話，指導新入行的經紀人行事準則，忽然擡頭看見蕭禾站在門口。
劍哥被她看得一臉緊張。
“你那麽看著我幹什麽？不會又闖什麽禍了吧？”
蕭禾走進來，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剛才查看了公司的最高機密檔案。”
聞言，劍哥動作先是一頓，驚訝地看她。
“你升級的速度也太快了，我以為至少還要等幾年呢。”
他本來也沒覺得能拖延多久。
蕭禾手下的明星個個都跟開了掛似的，一捧一個紅，連帶著蕭禾的獎金和經紀人積分也迅速攀升，經常完成三連跳，升到最高等級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這個速度，還是超過了他的預期。
說完，見蕭禾不說話，又道：
“你都知道了？”
藍星娛樂的最高機密文件只有一份，不用猜就知道。
蕭禾點頭。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直接選擇退圈，他不是很喜歡唱歌嗎？那樣離開舞臺，舍得嗎？”
那天宋飛光的演唱會結束後，江曄看著舞臺的目光充滿了留戀和向往。
他很喜歡那個舞臺，最後卻還是選擇離開。
“廢話，他當然喜歡！”
劍哥堅定地回答，無奈道：“我把江曄帶到藍星娛樂的時候，他才十七歲。十七歲簽約，十九歲出道，二十歲就登頂歌手最高榮譽，我最清楚他有多喜歡唱歌，多喜歡站在那個舞臺上。”
以前的江曄和現在的宋飛光很像，都對音樂有著純粹的向往。
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一心希望能通過歌曲鼓勵歌迷，帶給歌迷希望和快樂，但是因為自殺事件的發生，卻直接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他的歌到底給歌迷帶來了什麽？
是美好？
還是痛苦？
如果是痛苦，那他還有什麽理由拿起話筒繼續唱歌？
江曄的信念一夕之間崩塌了，感覺連自己的存在都失去了依依，所以才會選擇離開舞臺，甚至抹去自己身為江在洲存在過的痕跡。
生怕又會發生類似的事件。
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公司和劍哥勸了他足足一個星期，但江曄的態度十分堅決，沒有絲毫動搖。
當時，藍星娛樂的半壁江山可以說都是江曄打下來的。
董事會和高層在看到他痛苦的樣子之後，深思熟慮，才終於破例同意他的請求。
於是，江曄在23歲的事業巔峰時期，黯然退場。
只用了短短幾天，他在娛樂圈中的四年時光就被抹去了，不留一點痕跡。
“娛樂圈更新換代很快，才過去五年，知道這件事就已經不多了，再過幾年，恐怕再沒有一個人知道，以前還有一個叫江在洲的歌手。”劍哥嘆息著說道，語氣中充滿惋惜。
光是從他的描述中，蕭禾可以想象當時江曄的困境。
變故來得那麽突然，短短幾天，他的歌迷就親手擊碎了他信念和夢想。
需要多麽絕望和痛苦，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劍哥又道：“你之前聽的歌，本來是打算在他下一張專輯裏發布的，現在也已經全部封存了，只有我還記得，偶爾會拿出來聽一聽。”
蕭禾微微點頭。
“難怪之前我怎麽問你，你都不肯說。”
劍哥無奈地笑了笑，道：“之前因為保密協議，一直不能告訴你，既然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歌拷貝給你。”
沒想到，蕭禾卻沒有接受。
“不用了。”
“為什麽？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那段時間，蕭禾可是一直旁敲側擊，千方百計想要從他手裏拿到歌單，顯然那首歌對她十分重要，
蕭禾當然想要。
無數個夜晚，當腦海被喪屍的畫面占據時，她都恨不得想盡一切辦法找到這枚解藥，解決自己的煩惱。
不過……
“既然江曄想讓自己的一切都徹底消失，那我尊重他的選擇。”
他之所以將一切抹去，就是不希望那些歌再出現。
劍哥驚訝地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以蕭禾的性格，不是應該掐著他的脖子，讓他馬上把歌曲原聲帶交出來。
或者，直接沖進剪輯師，把江曄五花大綁帶回家，然後逼迫他給自己現場演唱嗎？
蕭禾聽完他的描述，眉心一皺。
“你在想什麽，你怎麽知道？”
這些可都是她以前想過的情景。
只不過，當時她並不知道唱歌的人就是江曄，也不知道他退圈的原因。
“……”
聽見這話，劍哥一陣無語。
隨口一說，還說中了？
“你當個人吧。”
這時，蕭禾又詢問：“可是，你們確定那個歌迷已經過世了嗎？”
劍哥回憶起來。
“當時發生的情況很亂，最開始我們也不相信，第一時間找到了發布照片的人，拿到了那個歌迷的聯系方式，打電話去詢問。是一個女生接的電話，是歌迷的姐姐，她親口說，人已經過世了。”
聞言，蕭禾微微點頭，思索片刻，轉頭朝外面走去。
“幹什麽去？”
“去找我的小白菜。”
這個稱呼讓劍哥一楞，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表情有些別扭。
“什麽叫你的小白菜？總感覺不太正經的樣子。”
嘀咕了一聲，才連忙擡高聲音：
“你別提他以前的事，他好不容易才過去的。”
蕭禾擺了擺手。
“知道，愛護白菜，人人有責。”
蕭禾約了江曄吃飯。
雖然平時兩人也經常一起吃飯，但是這次明顯有些不同。
江曄覺得自己被投餵了。
蕭禾仿佛在田地裏認真澆水施肥的菜農，頭頂草帽，一手拿著鋤頭松土，另一只手澆水，用期待的眼神盼望著自己種的菜能長得水嫩甘甜。
江曄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幾道菜，有點受寵若驚。
平時以蕭禾吃飯的風格，不從他碗裏搶飯吃就不錯了，竟然還主動讓出來。
“這些都是給我吃的嗎？”
江曄看著面前滿桌子的菜，驚訝地詢問道。
蕭禾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幫徐一舟練歌的後遺癥，她那水靈靈的小白菜現在就跟沒澆水似的，整個人都蔫蔫了。
蕭禾見了，就忍不住上前澆澆水，施施肥。
“不夠的話，我再去買一點回來。”
“這些就夠了。”
江曄的食量正常，看著眼前這麽多東西，自己一半都吃不了。
但是這次，他在蕭禾的註視下，硬生生多吃了一倍，整個都有點不好了，艱難地站起來。
“我吃飽了。”
蕭禾擺了擺手。
“去睡覺吧。”
多吃多睡，才能長得好。
“好……”
江曄點了點頭，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蕭禾跟著他來到剪輯室，屏幕上正停留在宋飛光之前演唱會的視頻。
作為歌手生涯的第一次演唱會，這個視頻剪輯之後會被封存，等以後宋飛光五周年慶的時候，再作為贈禮回饋給歌迷。
這是藍星娛樂的傳統。
蕭禾看了一會兒，想起江曄似乎還有過周年慶。
因為他的歌手生涯雖然璀璨，卻十分短暫，加起來也才短短四年而已。
“這個演唱會的視頻剪輯好之後，會保存在哪裏？”
“公司的檔案庫。”
“通常會保存多久？”
聞言，江曄先是一楞，然後道：“如果不發生意外，基本上會一直保存下去。”
蕭禾微微點頭。
“你先休息吧，這幾天我沒有工作，明天再來找你一起吃飯。”
說完，等江曄開始休息，她才終於起身離開。
結果才剛走出剪輯室，卻看到徐一舟在門口鬼鬼祟祟。
蕭禾走過去，看見他手裏拿著歌詞，直接道：“之前練習合唱的課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徐一舟一聽這話，倏地睜大眼睛，一臉震驚。
“隊長，你都知道了？”
之前江曄教他唱歌的時候，為了不被發現，還特意叮囑不要說出去。
蕭禾點頭。
徐一舟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所以，他以前的事，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
聞言，徐一舟頓時有些慌。
“隊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是江曄說不要告訴你的。”
蕭禾並不在意。
江曄既然已經決定和以前的身份說再見，自然不會四處宣揚自己就是江在洲，甚至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來找他幹什麽？”
“我想學一首新歌，所以來找他商量商量，希望他也能教教我。”
說到這兒，徐一舟有些不好意思，咧嘴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之前和宋飛光合唱的歌曲大獲成功，讓他有些膨脹，興致上來了，甚至還要再唱一曲。
蕭禾聽見這話，卻皺起眉。
前面一首《深淵》，就讓江曄蔫了一個月，再來一首，他不是得當場升天？
“江曄最近要養傷。”
徐一舟滿臉疑惑，仔細回憶了一會兒。
“我看他也沒受傷啊。”
蕭禾瞥了他一眼，說：“內傷。”
人都成那樣了，能不是內傷嗎？
徐一舟要是在末世多好，唱歌能唱成那樣，高低也是一種超聲波異能，千裏之外取喪屍首級，根本不在話下。
徐一舟：……
蕭禾：“我給你安排新的音樂老師，不過能學到幾分，就只看你自己了。”
徐一舟卻是一臉憂心忡忡。
“可是我唱歌那麽難聽，我怕老師看見我就跑。”
蕭禾：？
原來你對自己的歌聲是有數的啊？
“你最近暫時別去打擾江曄，讓他養養。”蕭禾叮囑道。
“養什麽？”
“養菜。”
第二天中午，蕭禾準時去剪輯室找人。
江曄再次被帶到公司餐廳，吃完才放行，徹底過上了吃完睡，睡完就吃的生活。
短短幾天，當初他被徐一舟蹉跎的黑眼圈和疲憊就迅速褪去，被蕭禾養得面色紅潤。
劍哥看得直翻白眼。
“你擱這兒養豬呢？”
養豬也沒見過這麽養的。
本來以為蕭禾在知道江曄的精力之後，會心疼，會對他多加照顧，卻沒想到這個照顧過了頭，別人養生她養豬，別人投餵她填鴨。
養完了，還拿著江曄的照片磨刀霍霍。
“你看這白菜，多水靈。”
去你的大白菜。
人家曾經怎麽說也是迷倒萬千少女的樂壇頂流，到你這兒就成白菜了。
他和公司高層還指望著，那天江曄放下心結，重回樂壇，按蕭禾這樣餵養下去，卻感覺距離樂壇已經越來越遠了。
虧昨天和江曄見面的時候，對方還雀躍地說：“蕭禾最近對我特別好。”
劍哥看得焦心。
寶！
她明顯是別有用心！
就差在你身上插個“可食用”的牌子了！
蕭禾對劍哥的話充耳不聞，養自己的菜，讓別人說去。
不過就算這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江曄的問題根本不在這裏。
當天下午，蕭禾去學校接夏知北和夏知南的時候，特意去了老師辦公室一趟，拿到薛茹心的聯系方式。
“上次游園會一結束，她特意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說等明年會帶來自過來參加入學考試，如果有招生信息，第一時間聯系她。”
老師笑著詢問道：“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認識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上次來學校的時候，蕭禾帶著兩兄弟，薛茹心帶著她的女兒朵朵，一起組隊參加游園會，相處融洽。
蕭禾迅速將手機號碼輸入。
“沒有，我只是想找她問一些事情。”
薛茹心家就在學校附近，一個新建設不久的輕奢小區，綠樹環繞。
蕭禾來之前已經和她聯系過，得到同意之後才找過來。
居住在這裏的人大多是一家三口，只是從門口走進來的一段距離，蕭禾就看到不少夫妻帶著孩子一起玩耍，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和之前游園會中的薛茹心一家一樣。
夫妻恩愛，孩子懂事，生活美滿，簡直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蕭禾提著夏知北和夏知南的周邊，剛按下門鈴，門就被迫不及待地打開，紮著羊角辮的朵朵站在裏面。
“姐姐！”
直接沖出來抱住蕭禾，圓乎乎的小臉上滿是笑容。
“媽媽說姐姐要過來，朵朵早就在等你了！”
蕭禾笑著把手裏的周邊遞過去。
“我給你帶了禮物。”
一看到夏知北和夏知南的照片，眼睛頓時亮起來。
她可是兩兄弟的鐵粉。
“姐姐，你真好！”
朵朵驚呼一聲，連忙拉著蕭禾往裏走。
薛茹心聽見聲音也跟著走出來，看見孩子懷裏的東西，有些無奈。
“你來看朵朵，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不用特意帶禮物。”
蕭禾仔細打量眼前的人，再次確定薛茹心就是檔案中那個為江曄自殺的歌迷，開口道：“我今天是特意來找你的。”
“我？”
蕭禾：“我聽說，你以前是江在洲的歌迷。”
薛茹心一楞，道：“對啊，我之前和你說過，我年輕的時候追星比朵朵還要厲害，做了很多瘋狂的事，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起以前的事，她似乎覺得荒唐，一邊搖頭，忍不住地笑。
蕭禾卻笑不出來。
“瘋狂的事，你指的是假裝自殺嗎？”
薛茹心的臉色陡然一變，笑容僵在當中。
很快，朵朵和禮物一起被送回房間，她坐在沙發上，動作變得有些局促。
“那都是以前年輕時候做的傻事了，你怎麽知道的？”
“我是藍星娛樂的經紀人，和江在洲同屬一個公司，查資料的時候，在檔案裏看到了你的照片。”
聽到這裏，薛茹心頓時皺起眉，憤憤不平。
“他們怎麽能把我的照片放在檔案裏？！”
“是你自己發布到網上的背白遺照。”
蕭禾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繼續道：“很多人都以為，你已經過世了，可是現在，你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薛茹心緊抿著唇，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遲遲沒有說話。
蕭禾的視線從她交握的雙手上掃過，手腕處平整光滑，沒有任何傷痕。
“你根本沒有自殺，對不對？”
薛茹心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以前確實很喜歡江在洲，從他剛出道就開始跟，每一張照片，每一個活動，我都不會錯過。當時年紀小，一直以他的女友自居，後來看到那只MV的時候，實在太神奇了，就忍不住開個一小玩笑。”
聽見這句話，蕭禾腦海中那根線瞬間繃緊。
“你指的是，發布虛假自殺照片和假遺照，同時偽造死亡通知書，這樣的小玩笑嗎？”
“當時很多人都在發！”
薛茹心急忙辯解道：“那個時候你可能不在，江在洲的論壇和貼吧裏，幾乎每天都有人發那樣的照片，我當時年輕氣盛，覺得自己怎麽也不能輸給別人，所以特意找人做了假的。”
“所以，死者，那個自稱是死者朋友的賬號“如我在心”，還有所謂的死者姐姐，其實都是你，對不對？”蕭禾直接點破。
她來之前就已經調查過了，薛茹心根本沒有兄弟姐妹。
這些資料並不難找，只不過那是在五年前，不夠發達的網絡能掩蓋很多破綻。
而且五年前的薛茹心也足夠瘋狂，為了證明自己對江在洲的愛，她做得比誰都逼真，演得比誰都真。
先是偽造假照片，然後自導自演，以朋友的身份發布訃告，瞞天過海。
等到記者打來電話詢問，她又聲稱自己是死者的姐姐，進一步證實自殺言論。
這樣，國內第一個粉絲自殺案例就誕生了。
當大家都信以為真的時候，薛茹心或許正躲在電腦後面沾沾自喜。
她繼續回憶當時的情況，說道：“本來以為我發完那些照片，江在洲會註意到我，可是等了幾天也沒反應，我忽然覺得追星很沒意思，脫粉之後就註銷賬號退圈了。”
“再後來，我遇到我現在的老公，結婚有了朵朵，生活很美滿，就不再關註那些明星的事情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薛茹心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卻讓人倍感諷刺。
“你現在的生活確實很幸福，那你知道，江在洲因為你的假自殺退出娛樂圈，這幾天過著什麽日子嗎？”
薛茹心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是因為我嗎？不會吧……”
從那之後，她確實聽說江在洲宣布不再唱歌，但並沒有將自己聯系在一起。
蕭禾道：“現在很多人還相信，五年前的有一個歌迷為了江在洲而自殺，而江在洲自己也因為這件事一直在自責和痛苦。”
聞言，薛茹心慌了，有些手足無措。
“可是，我沒想到會這樣，早知道就不發了……”
她只是江曄萬千粉絲中的一員，最不起眼的一員，怎麽可能影響到他？
蕭禾現在既生氣又無奈。
不過至少五年過去，薛茹心已經變得成熟了不少，也在為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後悔。
“我希望你能發布一篇聲明，將這件事徹底澄清，至少給江在洲一個解釋。”
“好、好吧。”
“明天發，可以嗎？”
薛茹心猶豫片刻，微微點了一下頭，著急道：“我真的沒想到引起這麽大的後果，當時我都追星追瘋了，什麽都顧不上。”
她想起以前的追星經歷，只覺得荒唐和後悔。
蕭禾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明天你發聲明之後可以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找記者轉發擴散。”
這樣一篇聲明，對於江曄這五年來的折磨來說，或許有些輕描淡寫，但至少能解開他的心結，搭建一個橋梁。
或許，能讓他重拾回歸舞臺的信心。
第二天，蕭禾早早來到公司等待，甚至提前聯系了幾個記者，只要等到薛茹心的聲明一發布，就第一時間跟進報道。
除此之外，還要和藍星娛樂商量好，別讓聲明一發布，就第一時間被系統刪掉。
蕭禾特意找到劍哥，提出暫時關閉關於江在洲的系統檢索功能。
“為什麽？”
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現在在網上談論江在洲的人越來越少。
相信再過個兩三年，他的願望就能達成，徹底消失在網絡世界和娛樂圈中。
蕭禾想到江曄五年來的痛苦，今天可能會終結，道：“今天有人會在網上發布一則關於江在洲的聲明，很重要，可能會讓他重新回到舞臺。”
“你說真的！？”
劍哥大驚。
這幾年來，他和公司高層無數次勸說江曄，卻都沒能勸動他付出，要是蕭禾說的能成真，那可是一大轟動！
蕭禾點了點頭。
“只是有希望。”
劍哥卻十分激動。
“就算有一點希望也不能放過，我現在就去和總經理商量。”
說完，滿臉喜悅地朝外面走去。
當初公司花大價錢，買下了系統查殺功能，任何人制藥在網上提到“江在洲”三個字，或者是其他和他相關的事物，都會第一時間被刪除。
這是公司高層商定後，共同作出的決定，不能輕易更改。
但如果關乎到江曄的回歸，那一切都能通融。
劍哥迅速找到總經理，又將消息傳到其他高層耳中，所有人頓時都激動起來。
很快，系統就被關閉了。
劍哥發來消息詢問：【你說的聲明，具體什麽時候發？】
蕭禾：【今天之內。】
她也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一直等在電腦前，反覆刷新網絡信息。
從早上等到中午，再從中午等到晚上，然後夜幕降臨。
公司的同事陸續下班。
網上的新聞和熱搜上了一輪又一輪，卻遲遲沒有看到薛茹心的聲明。
十一點，劍哥和總經理按捺不住發來消息：
【蕭禾，怎麽現在還沒動靜？】
他們此時也等在電腦前，想要親眼見證歷史。
蕭禾此時目光沈沈的，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沒有回答，又安靜等待一個小時，時間翻過零點，過了約定好的時間，才拿出手機，給薛茹心發了一條消息：
【你的澄清聲明發布了嗎？】
這條消息發出去，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沒有任何回信。
第二天，蕭禾再次來到薛茹心家。
剛打開門，薛茹心一看見是她，頓時臉色大變，反手要門關上，被蕭禾一只手抵住。
她的右手抓住門扉發力，一點點將門推開，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薛茹心嚇得退了兩步。
正在慌神的時候，朵朵興高采烈地從屋子裏跑出去。
“姐姐，你又來找朵朵了！”
還沒等跑到蕭禾面前，就被薛茹心攬住。
“朵朵，你回書房去！”她表情凝重地命令。
朵朵被嚇住了，疑惑地看了看蕭禾，似乎察覺到大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最後才終於離開。
薛茹心迅速過去將門關上，然後才轉頭朝蕭禾看去，似乎有些煩躁。
“你怎麽又來了？”
蕭禾直接道：“昨天你沒有發澄清聲明。”
她等了一天，甚至已經準備好一切，薛茹心卻沒有履行約定。
薛茹心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幹脆道：“那天你回去之後，我又仔細想了想，那則聲明我不能發。”
“為什麽？”
“我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我以前追星，也不知道我做過那些荒唐的事。如果我發了聲明，肯定會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記者會來纏著我，親朋好友也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那我還怎麽繼續在這裏生活？”
薛茹心現在的生活幸福而且美滿，她十分滿意現在的狀態。
一旦五年前的事情被翻出來，這樣的生活肯定會被打破。
到時候，別人怎麽看她？
她一臉擔心道：“你都不知道，輿論能有多恐怖。”
蕭禾看到她現在擔驚受怕的樣子，只覺得想笑。
針紮到自己身上，她知道怕了。
五年前用輿論挾制江曄的時候，怎麽不覺得恐怖？
“那江在洲呢？他怎麽辦？”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對，可是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而且……”薛茹心為難地說著。
雖然心裏後悔，但要是和自己現在的生活衡量取舍，她還是選擇後者。
薛茹心看了看蕭禾，深吸一口氣，幹脆道：
“我覺得，江在洲退出娛樂圈，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原因。”
聞言，蕭禾變得安靜，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薛茹心埋怨起來。
“當時發自殺照片的人那麽多，罵他的人更多，憑什麽就說是我造成的？而且江在洲那麽有名的大明星，心理是很強大的，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因為一兩張照片，就直接退出娛樂圈了？”
她搖了搖頭，徹底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蕭禾攥緊拳，感覺有一股怒火在胸口盤旋。
可是，江在洲就是這麽傻。
那個小小年紀就進入娛樂圈，將音樂當做自己全部的人，當看到歌迷因為自己而“死”，還有什麽勇氣繼續站在舞臺上？
他當時也才23歲，雖然擁有萬千歌迷，但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是神。
而現在，親手捧他入高樓，又親手摧毀他的人，卻如此輕描淡寫。
“你還是去找其他人吧，肯定有其他人願意寫澄清聲明的。”
說完，起身開始催促蕭禾離開。
“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五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我不想讓我老公知道。”
蕭禾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凝視著薛茹心的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這個人。
之前覺得，經過歲月和家庭的洗禮，薛茹心現在已經成長了許多。
但在事實看來，她的本性卻沒有任何更改。
五年前，她可以假裝自殺。
五年後，一樣能為了維持自己的幸福生活，拒絕道歉。
“你以前那麽喜歡江在洲的歌，現在看到他不能再唱歌，就不覺得可惜嗎？”
薛茹心皺著眉，道：“其實我本來就沒那麽喜歡他的歌，我只是覺得他長得好看，態度溫柔，很適合當男朋友而已。”
一邊說著，她反手關上了門。
蕭禾站在門外，因為這句話楞住了。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弄錯了一件事。
薛茹心根本不是江曄的歌迷。
此時，薛茹心好不容易把蕭禾送走，嘴裏還在不斷抱怨。
“真是倒黴，追星就沒什麽好事！這麽多年了，還是陰魂不散的。”
說了一會兒，書房的門被打開，朵朵探出頭好奇地張望。
“媽媽，那個姐姐走了嗎？”
“走了，以後都不會來了。”
薛茹心擺了擺手，忽然看見朵朵懷裏還抱著夏知北和夏知南的周邊，頓時回想起不好的事，走過去一把奪了過來。
“朵朵，追星是不好的事情，以後這些東西都丟掉吧。”
以前她覺得女兒隨自己，喜歡明星沒什麽。
可是一想到自己現在身處麻煩之中，頓時十分反感。
朵朵嘴巴一癟，眼眶裏瞬間蓄起眼淚。
“可是我很喜歡小北哥哥和小南哥哥。”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你不就是覺得他們長得好看嗎？小小年紀懂什麽？”
朵朵卻著急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
她掰著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指頭，一邊數，一邊道：“小北哥哥會做飯，聰明懂事，還告訴我們要好好學習，以後幫助更多人。小南哥哥演戲好，朵朵每次都看哭了，他的願望是賺很多錢，然後蓋一個大房子，讓所有沒有家的孩子都住在裏面。”
“他們都是朵朵的偶像，朵朵要向他們學習！”
聽著這番話，薛茹心皺起眉。
不知道為何，聽著五歲女兒的這些話，她心裏竟然湧起一陣羞愧。
當初喜歡江在洲的時候，她並不在乎對方唱了什麽歌，有什麽新作品，只關註他的照片好不好看，有沒有和其他女明星來往，有沒有背叛自己。
她咬咬牙，不滿道：“小孩子懂什麽明星？快房間寫字去。”
說完，匆匆把朵朵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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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還活蹦亂跳的，並沒有過世。
只不過看上去和照片中發生了些許變化，五官褪去青澀，眼睛裏不再是偏執和瘋狂，而是一位有丈夫有女兒，被幸福圍繞的普通女性。
薛茹心。
是那個小女孩的媽媽。
因為她的女兒是夏知北和夏知南的粉絲，他們還一起在學校結伴游玩過。
那天氣溫較高，薛茹心穿了一件白色雪紡短袖，蕭禾清楚地記得，她兩只手腕上的皮膚都光潔平整，沒有任何傷痕。
更別說，像照片上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了。
不僅是薛茹心，這份檔案中有很多名字都是熟人。
蕭禾迅速瀏覽完全部內容，關掉檔案，轉身來到劍哥的辦公室門口，看著此時正在忙著處理工作的前經紀人。
江曄是劍哥一手挖掘並培養出來的，那個時候，兩人幾乎養活了整個藍星娛樂，把整個樂壇都帶上了巔峰。
只是自從江曄退出娛樂圈之後，很多人都受到了影響。
歌壇經此動蕩，變得一蹶不振，直接成了一潭死水。
著名音樂制作人俞音之前連續和江曄合作，制作出兩張白金唱片專輯，可是之後和另外幾名藝人的合作，都以失敗告終，最後心灰意冷，也選擇慘淡退休。
而劍哥作為江曄的經紀人，最後也選擇了轉行。
而江曄自己則重新學習視頻剪輯，經過幾年的努力，退居幕後，才終於成為一名剪輯師。
與此同時，因為這件事影響巨大，整個藍星娛樂也不得不開始轉型，從樂壇轉戰影視圈，公司上下所有員工都被耳提面命，對江在洲的事情避而不談。
那段時間，是整個公司乃至樂壇的寒冬。
而一切的起因，卻是一樁需要打上問號的歌迷自殺事件。
蕭禾正想著，劍哥剛剛打完電話，指導新入行的經紀人行事準則，忽然擡頭看見蕭禾站在門口。
劍哥被她看得一臉緊張。
“你那麽看著我幹什麽？不會又闖什麽禍了吧？”
蕭禾走進來，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剛才查看了公司的最高機密檔案。”
聞言，劍哥動作先是一頓，驚訝地看她。
“你升級的速度也太快了，我以為至少還要等幾年呢。”
他本來也沒覺得能拖延多久。
蕭禾手下的明星個個都跟開了掛似的，一捧一個紅，連帶著蕭禾的獎金和經紀人積分也迅速攀升，經常完成三連跳，升到最高等級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這個速度，還是超過了他的預期。
說完，見蕭禾不說話，又道：
“你都知道了？”
藍星娛樂的最高機密文件只有一份，不用猜就知道。
蕭禾點頭。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直接選擇退圈，他不是很喜歡唱歌嗎？那樣離開舞臺，舍得嗎？”
那天宋飛光的演唱會結束後，江曄看著舞臺的目光充滿了留戀和向往。
他很喜歡那個舞臺，最後卻還是選擇離開。
“廢話，他當然喜歡！”
劍哥堅定地回答，無奈道：“我把江曄帶到藍星娛樂的時候，他才十七歲。十七歲簽約，十九歲出道，二十歲就登頂歌手最高榮譽，我最清楚他有多喜歡唱歌，多喜歡站在那個舞臺上。”
以前的江曄和現在的宋飛光很像，都對音樂有著純粹的向往。
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一心希望能通過歌曲鼓勵歌迷，帶給歌迷希望和快樂，但是因為自殺事件的發生，卻直接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他的歌到底給歌迷帶來了什麽？
是美好？
還是痛苦？
如果是痛苦，那他還有什麽理由拿起話筒繼續唱歌？
江曄的信念一夕之間崩塌了，感覺連自己的存在都失去了依依，所以才會選擇離開舞臺，甚至抹去自己身為江在洲存在過的痕跡。
生怕又會發生類似的事件。
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公司和劍哥勸了他足足一個星期，但江曄的態度十分堅決，沒有絲毫動搖。
當時，藍星娛樂的半壁江山可以說都是江曄打下來的。
董事會和高層在看到他痛苦的樣子之後，深思熟慮，才終於破例同意他的請求。
於是，江曄在23歲的事業巔峰時期，黯然退場。
只用了短短幾天，他在娛樂圈中的四年時光就被抹去了，不留一點痕跡。
“娛樂圈更新換代很快，才過去五年，知道這件事就已經不多了，再過幾年，恐怕再沒有一個人知道，以前還有一個叫江在洲的歌手。”劍哥嘆息著說道，語氣中充滿惋惜。
光是從他的描述中，蕭禾可以想象當時江曄的困境。
變故來得那麽突然，短短幾天，他的歌迷就親手擊碎了他信念和夢想。
需要多麽絕望和痛苦，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劍哥又道：“你之前聽的歌，本來是打算在他下一張專輯裏發布的，現在也已經全部封存了，只有我還記得，偶爾會拿出來聽一聽。”
蕭禾微微點頭。
“難怪之前我怎麽問你，你都不肯說。”
劍哥無奈地笑了笑，道：“之前因為保密協議，一直不能告訴你，既然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歌拷貝給你。”
沒想到，蕭禾卻沒有接受。
“不用了。”
“為什麽？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那段時間，蕭禾可是一直旁敲側擊，千方百計想要從他手裏拿到歌單，顯然那首歌對她十分重要，
蕭禾當然想要。
無數個夜晚，當腦海被喪屍的畫面占據時，她都恨不得想盡一切辦法找到這枚解藥，解決自己的煩惱。
不過……
“既然江曄想讓自己的一切都徹底消失，那我尊重他的選擇。”
他之所以將一切抹去，就是不希望那些歌再出現。
劍哥驚訝地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以蕭禾的性格，不是應該掐著他的脖子，讓他馬上把歌曲原聲帶交出來。
或者，直接沖進剪輯師，把江曄五花大綁帶回家，然後逼迫他給自己現場演唱嗎？
蕭禾聽完他的描述，眉心一皺。
“你在想什麽，你怎麽知道？”
這些可都是她以前想過的情景。
只不過，當時她並不知道唱歌的人就是江曄，也不知道他退圈的原因。
“……”
聽見這話，劍哥一陣無語。
隨口一說，還說中了？
“你當個人吧。”
這時，蕭禾又詢問：“可是，你們確定那個歌迷已經過世了嗎？”
劍哥回憶起來。
“當時發生的情況很亂，最開始我們也不相信，第一時間找到了發布照片的人，拿到了那個歌迷的聯系方式，打電話去詢問。是一個女生接的電話，是歌迷的姐姐，她親口說，人已經過世了。”
聞言，蕭禾微微點頭，思索片刻，轉頭朝外面走去。
“幹什麽去？”
“去找我的小白菜。”
這個稱呼讓劍哥一楞，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表情有些別扭。
“什麽叫你的小白菜？總感覺不太正經的樣子。”
嘀咕了一聲，才連忙擡高聲音：
“你別提他以前的事，他好不容易才過去的。”
蕭禾擺了擺手。
“知道，愛護白菜，人人有責。”
蕭禾約了江曄吃飯。
雖然平時兩人也經常一起吃飯，但是這次明顯有些不同。
江曄覺得自己被投餵了。
蕭禾仿佛在田地裏認真澆水施肥的菜農，頭頂草帽，一手拿著鋤頭松土，另一只手澆水，用期待的眼神盼望著自己種的菜能長得水嫩甘甜。
江曄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幾道菜，有點受寵若驚。
平時以蕭禾吃飯的風格，不從他碗裏搶飯吃就不錯了，竟然還主動讓出來。
“這些都是給我吃的嗎？”
江曄看著面前滿桌子的菜，驚訝地詢問道。
蕭禾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幫徐一舟練歌的後遺癥，她那水靈靈的小白菜現在就跟沒澆水似的，整個人都蔫蔫了。
蕭禾見了，就忍不住上前澆澆水，施施肥。
“不夠的話，我再去買一點回來。”
“這些就夠了。”
江曄的食量正常，看著眼前這麽多東西，自己一半都吃不了。
但是這次，他在蕭禾的註視下，硬生生多吃了一倍，整個都有點不好了，艱難地站起來。
“我吃飽了。”
蕭禾擺了擺手。
“去睡覺吧。”
多吃多睡，才能長得好。
“好……”
江曄點了點頭，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蕭禾跟著他來到剪輯室，屏幕上正停留在宋飛光之前演唱會的視頻。
作為歌手生涯的第一次演唱會，這個視頻剪輯之後會被封存，等以後宋飛光五周年慶的時候，再作為贈禮回饋給歌迷。
這是藍星娛樂的傳統。
蕭禾看了一會兒，想起江曄似乎還有過周年慶。
因為他的歌手生涯雖然璀璨，卻十分短暫，加起來也才短短四年而已。
“這個演唱會的視頻剪輯好之後，會保存在哪裏？”
“公司的檔案庫。”
“通常會保存多久？”
聞言，江曄先是一楞，然後道：“如果不發生意外，基本上會一直保存下去。”
蕭禾微微點頭。
“你先休息吧，這幾天我沒有工作，明天再來找你一起吃飯。”
說完，等江曄開始休息，她才終於起身離開。
結果才剛走出剪輯室，卻看到徐一舟在門口鬼鬼祟祟。
蕭禾走過去，看見他手裏拿著歌詞，直接道：“之前練習合唱的課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徐一舟一聽這話，倏地睜大眼睛，一臉震驚。
“隊長，你都知道了？”
之前江曄教他唱歌的時候，為了不被發現，還特意叮囑不要說出去。
蕭禾點頭。
徐一舟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所以，他以前的事，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
聞言，徐一舟頓時有些慌。
“隊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是江曄說不要告訴你的。”
蕭禾並不在意。
江曄既然已經決定和以前的身份說再見，自然不會四處宣揚自己就是江在洲，甚至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來找他幹什麽？”
“我想學一首新歌，所以來找他商量商量，希望他也能教教我。”
說到這兒，徐一舟有些不好意思，咧嘴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之前和宋飛光合唱的歌曲大獲成功，讓他有些膨脹，興致上來了，甚至還要再唱一曲。
蕭禾聽見這話，卻皺起眉。
前面一首《深淵》，就讓江曄蔫了一個月，再來一首，他不是得當場升天？
“江曄最近要養傷。”
徐一舟滿臉疑惑，仔細回憶了一會兒。
“我看他也沒受傷啊。”
蕭禾瞥了他一眼，說：“內傷。”
人都成那樣了，能不是內傷嗎？
徐一舟要是在末世多好，唱歌能唱成那樣，高低也是一種超聲波異能，千裏之外取喪屍首級，根本不在話下。
徐一舟：……
蕭禾：“我給你安排新的音樂老師，不過能學到幾分，就只看你自己了。”
徐一舟卻是一臉憂心忡忡。
“可是我唱歌那麽難聽，我怕老師看見我就跑。”
蕭禾：？
原來你對自己的歌聲是有數的啊？
“你最近暫時別去打擾江曄，讓他養養。”蕭禾叮囑道。
“養什麽？”
“養菜。”
第二天中午，蕭禾準時去剪輯室找人。
江曄再次被帶到公司餐廳，吃完才放行，徹底過上了吃完睡，睡完就吃的生活。
短短幾天，當初他被徐一舟蹉跎的黑眼圈和疲憊就迅速褪去，被蕭禾養得面色紅潤。
劍哥看得直翻白眼。
“你擱這兒養豬呢？”
養豬也沒見過這麽養的。
本來以為蕭禾在知道江曄的精力之後，會心疼，會對他多加照顧，卻沒想到這個照顧過了頭，別人養生她養豬，別人投餵她填鴨。
養完了，還拿著江曄的照片磨刀霍霍。
“你看這白菜，多水靈。”
去你的大白菜。
人家曾經怎麽說也是迷倒萬千少女的樂壇頂流，到你這兒就成白菜了。
他和公司高層還指望著，那天江曄放下心結，重回樂壇，按蕭禾這樣餵養下去，卻感覺距離樂壇已經越來越遠了。
虧昨天和江曄見面的時候，對方還雀躍地說：“蕭禾最近對我特別好。”
劍哥看得焦心。
寶！
她明顯是別有用心！
就差在你身上插個“可食用”的牌子了！
蕭禾對劍哥的話充耳不聞，養自己的菜，讓別人說去。
不過就算這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江曄的問題根本不在這裏。
當天下午，蕭禾去學校接夏知北和夏知南的時候，特意去了老師辦公室一趟，拿到薛茹心的聯系方式。
“上次游園會一結束，她特意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說等明年會帶來自過來參加入學考試，如果有招生信息，第一時間聯系她。”
老師笑著詢問道：“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認識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上次來學校的時候，蕭禾帶著兩兄弟，薛茹心帶著她的女兒朵朵，一起組隊參加游園會，相處融洽。
蕭禾迅速將手機號碼輸入。
“沒有，我只是想找她問一些事情。”
薛茹心家就在學校附近，一個新建設不久的輕奢小區，綠樹環繞。
蕭禾來之前已經和她聯系過，得到同意之後才找過來。
居住在這裏的人大多是一家三口，只是從門口走進來的一段距離，蕭禾就看到不少夫妻帶著孩子一起玩耍，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和之前游園會中的薛茹心一家一樣。
夫妻恩愛，孩子懂事，生活美滿，簡直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蕭禾提著夏知北和夏知南的周邊，剛按下門鈴，門就被迫不及待地打開，紮著羊角辮的朵朵站在裏面。
“姐姐！”
直接沖出來抱住蕭禾，圓乎乎的小臉上滿是笑容。
“媽媽說姐姐要過來，朵朵早就在等你了！”
蕭禾笑著把手裏的周邊遞過去。
“我給你帶了禮物。”
一看到夏知北和夏知南的照片，眼睛頓時亮起來。
她可是兩兄弟的鐵粉。
“姐姐，你真好！”
朵朵驚呼一聲，連忙拉著蕭禾往裏走。
薛茹心聽見聲音也跟著走出來，看見孩子懷裏的東西，有些無奈。
“你來看朵朵，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不用特意帶禮物。”
蕭禾仔細打量眼前的人，再次確定薛茹心就是檔案中那個為江曄自殺的歌迷，開口道：“我今天是特意來找你的。”
“我？”
蕭禾：“我聽說，你以前是江在洲的歌迷。”
薛茹心一楞，道：“對啊，我之前和你說過，我年輕的時候追星比朵朵還要厲害，做了很多瘋狂的事，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起以前的事，她似乎覺得荒唐，一邊搖頭，忍不住地笑。
蕭禾卻笑不出來。
“瘋狂的事，你指的是假裝自殺嗎？”
薛茹心的臉色陡然一變，笑容僵在當中。
很快，朵朵和禮物一起被送回房間，她坐在沙發上，動作變得有些局促。
“那都是以前年輕時候做的傻事了，你怎麽知道的？”
“我是藍星娛樂的經紀人，和江在洲同屬一個公司，查資料的時候，在檔案裏看到了你的照片。”
聽到這裏，薛茹心頓時皺起眉，憤憤不平。
“他們怎麽能把我的照片放在檔案裏？！”
“是你自己發布到網上的背白遺照。”
蕭禾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繼續道：“很多人都以為，你已經過世了，可是現在，你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薛茹心緊抿著唇，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遲遲沒有說話。
蕭禾的視線從她交握的雙手上掃過，手腕處平整光滑，沒有任何傷痕。
“你根本沒有自殺，對不對？”
薛茹心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以前確實很喜歡江在洲，從他剛出道就開始跟，每一張照片，每一個活動，我都不會錯過。當時年紀小，一直以他的女友自居，後來看到那只MV的時候，實在太神奇了，就忍不住開個一小玩笑。”
聽見這句話，蕭禾腦海中那根線瞬間繃緊。
“你指的是，發布虛假自殺照片和假遺照，同時偽造死亡通知書，這樣的小玩笑嗎？”
“當時很多人都在發！”
薛茹心急忙辯解道：“那個時候你可能不在，江在洲的論壇和貼吧裏，幾乎每天都有人發那樣的照片，我當時年輕氣盛，覺得自己怎麽也不能輸給別人，所以特意找人做了假的。”
“所以，死者，那個自稱是死者朋友的賬號“如我在心”，還有所謂的死者姐姐，其實都是你，對不對？”蕭禾直接點破。
她來之前就已經調查過了，薛茹心根本沒有兄弟姐妹。
這些資料並不難找，只不過那是在五年前，不夠發達的網絡能掩蓋很多破綻。
而且五年前的薛茹心也足夠瘋狂，為了證明自己對江在洲的愛，她做得比誰都逼真，演得比誰都真。
先是偽造假照片，然後自導自演，以朋友的身份發布訃告，瞞天過海。
等到記者打來電話詢問，她又聲稱自己是死者的姐姐，進一步證實自殺言論。
這樣，國內第一個粉絲自殺案例就誕生了。
當大家都信以為真的時候，薛茹心或許正躲在電腦後面沾沾自喜。
她繼續回憶當時的情況，說道：“本來以為我發完那些照片，江在洲會註意到我，可是等了幾天也沒反應，我忽然覺得追星很沒意思，脫粉之後就註銷賬號退圈了。”
“再後來，我遇到我現在的老公，結婚有了朵朵，生活很美滿，就不再關註那些明星的事情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薛茹心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卻讓人倍感諷刺。
“你現在的生活確實很幸福，那你知道，江在洲因為你的假自殺退出娛樂圈，這幾天過著什麽日子嗎？”
薛茹心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是因為我嗎？不會吧……”
從那之後，她確實聽說江在洲宣布不再唱歌，但並沒有將自己聯系在一起。
蕭禾道：“現在很多人還相信，五年前的有一個歌迷為了江在洲而自殺，而江在洲自己也因為這件事一直在自責和痛苦。”
聞言，薛茹心慌了，有些手足無措。
“可是，我沒想到會這樣，早知道就不發了……”
她只是江曄萬千粉絲中的一員，最不起眼的一員，怎麽可能影響到他？
蕭禾現在既生氣又無奈。
不過至少五年過去，薛茹心已經變得成熟了不少，也在為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後悔。
“我希望你能發布一篇聲明，將這件事徹底澄清，至少給江在洲一個解釋。”
“好、好吧。”
“明天發，可以嗎？”
薛茹心猶豫片刻，微微點了一下頭，著急道：“我真的沒想到引起這麽大的後果，當時我都追星追瘋了，什麽都顧不上。”
她想起以前的追星經歷，只覺得荒唐和後悔。
蕭禾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明天你發聲明之後可以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找記者轉發擴散。”
這樣一篇聲明，對於江曄這五年來的折磨來說，或許有些輕描淡寫，但至少能解開他的心結，搭建一個橋梁。
或許，能讓他重拾回歸舞臺的信心。
第二天，蕭禾早早來到公司等待，甚至提前聯系了幾個記者，只要等到薛茹心的聲明一發布，就第一時間跟進報道。
除此之外，還要和藍星娛樂商量好，別讓聲明一發布，就第一時間被系統刪掉。
蕭禾特意找到劍哥，提出暫時關閉關於江在洲的系統檢索功能。
“為什麽？”
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現在在網上談論江在洲的人越來越少。
相信再過個兩三年，他的願望就能達成，徹底消失在網絡世界和娛樂圈中。
蕭禾想到江曄五年來的痛苦，今天可能會終結，道：“今天有人會在網上發布一則關於江在洲的聲明，很重要，可能會讓他重新回到舞臺。”
“你說真的！？”
劍哥大驚。
這幾年來，他和公司高層無數次勸說江曄，卻都沒能勸動他付出，要是蕭禾說的能成真，那可是一大轟動！
蕭禾點了點頭。
“只是有希望。”
劍哥卻十分激動。
“就算有一點希望也不能放過，我現在就去和總經理商量。”
說完，滿臉喜悅地朝外面走去。
當初公司花大價錢，買下了系統查殺功能，任何人制藥在網上提到“江在洲”三個字，或者是其他和他相關的事物，都會第一時間被刪除。
這是公司高層商定後，共同作出的決定，不能輕易更改。
但如果關乎到江曄的回歸，那一切都能通融。
劍哥迅速找到總經理，又將消息傳到其他高層耳中，所有人頓時都激動起來。
很快，系統就被關閉了。
劍哥發來消息詢問：【你說的聲明，具體什麽時候發？】
蕭禾：【今天之內。】
她也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一直等在電腦前，反覆刷新網絡信息。
從早上等到中午，再從中午等到晚上，然後夜幕降臨。
公司的同事陸續下班。
網上的新聞和熱搜上了一輪又一輪，卻遲遲沒有看到薛茹心的聲明。
十一點，劍哥和總經理按捺不住發來消息：
【蕭禾，怎麽現在還沒動靜？】
他們此時也等在電腦前，想要親眼見證歷史。
蕭禾此時目光沈沈的，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沒有回答，又安靜等待一個小時，時間翻過零點，過了約定好的時間，才拿出手機，給薛茹心發了一條消息：
【你的澄清聲明發布了嗎？】
這條消息發出去，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沒有任何回信。
第二天，蕭禾再次來到薛茹心家。
剛打開門，薛茹心一看見是她，頓時臉色大變，反手要門關上，被蕭禾一只手抵住。
她的右手抓住門扉發力，一點點將門推開，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薛茹心嚇得退了兩步。
正在慌神的時候，朵朵興高采烈地從屋子裏跑出去。
“姐姐，你又來找朵朵了！”
還沒等跑到蕭禾面前，就被薛茹心攬住。
“朵朵，你回書房去！”她表情凝重地命令。
朵朵被嚇住了，疑惑地看了看蕭禾，似乎察覺到大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最後才終於離開。
薛茹心迅速過去將門關上，然後才轉頭朝蕭禾看去，似乎有些煩躁。
“你怎麽又來了？”
蕭禾直接道：“昨天你沒有發澄清聲明。”
她等了一天，甚至已經準備好一切，薛茹心卻沒有履行約定。
薛茹心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幹脆道：“那天你回去之後，我又仔細想了想，那則聲明我不能發。”
“為什麽？”
“我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我以前追星，也不知道我做過那些荒唐的事。如果我發了聲明，肯定會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記者會來纏著我，親朋好友也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那我還怎麽繼續在這裏生活？”
薛茹心現在的生活幸福而且美滿，她十分滿意現在的狀態。
一旦五年前的事情被翻出來，這樣的生活肯定會被打破。
到時候，別人怎麽看她？
她一臉擔心道：“你都不知道，輿論能有多恐怖。”
蕭禾看到她現在擔驚受怕的樣子，只覺得想笑。
針紮到自己身上，她知道怕了。
五年前用輿論挾制江曄的時候，怎麽不覺得恐怖？
“那江在洲呢？他怎麽辦？”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對，可是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而且……”薛茹心為難地說著。
雖然心裏後悔，但要是和自己現在的生活衡量取舍，她還是選擇後者。
薛茹心看了看蕭禾，深吸一口氣，幹脆道：
“我覺得，江在洲退出娛樂圈，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原因。”
聞言，蕭禾變得安靜，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薛茹心埋怨起來。
“當時發自殺照片的人那麽多，罵他的人更多，憑什麽就說是我造成的？而且江在洲那麽有名的大明星，心理是很強大的，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因為一兩張照片，就直接退出娛樂圈了？”
她搖了搖頭，徹底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蕭禾攥緊拳，感覺有一股怒火在胸口盤旋。
可是，江在洲就是這麽傻。
那個小小年紀就進入娛樂圈，將音樂當做自己全部的人，當看到歌迷因為自己而“死”，還有什麽勇氣繼續站在舞臺上？
他當時也才23歲，雖然擁有萬千歌迷，但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是神。
而現在，親手捧他入高樓，又親手摧毀他的人，卻如此輕描淡寫。
“你還是去找其他人吧，肯定有其他人願意寫澄清聲明的。”
說完，起身開始催促蕭禾離開。
“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五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我不想讓我老公知道。”
蕭禾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凝視著薛茹心的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這個人。
之前覺得，經過歲月和家庭的洗禮，薛茹心現在已經成長了許多。
但在事實看來，她的本性卻沒有任何更改。
五年前，她可以假裝自殺。
五年後，一樣能為了維持自己的幸福生活，拒絕道歉。
“你以前那麽喜歡江在洲的歌，現在看到他不能再唱歌，就不覺得可惜嗎？”
薛茹心皺著眉，道：“其實我本來就沒那麽喜歡他的歌，我只是覺得他長得好看，態度溫柔，很適合當男朋友而已。”
一邊說著，她反手關上了門。
蕭禾站在門外，因為這句話楞住了。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弄錯了一件事。
薛茹心根本不是江曄的歌迷。
此時，薛茹心好不容易把蕭禾送走，嘴裏還在不斷抱怨。
“真是倒黴，追星就沒什麽好事！這麽多年了，還是陰魂不散的。”
說了一會兒，書房的門被打開，朵朵探出頭好奇地張望。
“媽媽，那個姐姐走了嗎？”
“走了，以後都不會來了。”
薛茹心擺了擺手，忽然看見朵朵懷裏還抱著夏知北和夏知南的周邊，頓時回想起不好的事，走過去一把奪了過來。
“朵朵，追星是不好的事情，以後這些東西都丟掉吧。”
以前她覺得女兒隨自己，喜歡明星沒什麽。
可是一想到自己現在身處麻煩之中，頓時十分反感。
朵朵嘴巴一癟，眼眶裏瞬間蓄起眼淚。
“可是我很喜歡小北哥哥和小南哥哥。”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你不就是覺得他們長得好看嗎？小小年紀懂什麽？”
朵朵卻著急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
她掰著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指頭，一邊數，一邊道：“小北哥哥會做飯，聰明懂事，還告訴我們要好好學習，以後幫助更多人。小南哥哥演戲好，朵朵每次都看哭了，他的願望是賺很多錢，然後蓋一個大房子，讓所有沒有家的孩子都住在裏面。”
“他們都是朵朵的偶像，朵朵要向他們學習！”
聽著這番話，薛茹心皺起眉。
不知道為何，聽著五歲女兒的這些話，她心裏竟然湧起一陣羞愧。
當初喜歡江在洲的時候，她並不在乎對方唱了什麽歌，有什麽新作品，只關註他的照片好不好看，有沒有和其他女明星來往，有沒有背叛自己。
她咬咬牙，不滿道：“小孩子懂什麽明星？快房間寫字去。”
說完，匆匆把朵朵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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