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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個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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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登樓山裏不缺野果,但鐘子川每次找到食物之後,都先給熊貓幼崽吃,等它吃完了,才用剩下的幾個酸果子果腹。

這只熊貓幼崽以前肯定是被寵著長大的,就算是已經成熟的水果,但只要有一點酸澀,也只啃一口就無情丟掉。

鐘子川本來就沒吃飽,每天近距離看熊貓幼崽在線吃播,看著那些啃了一半的果子,頓時更餓了。

對方卻過得無憂無慮。

一天吃八頓,一頓半小時,有時候還要加個小零食,一路追兔子逗鳥的,只要肚子餓了,就會一邊往懷裏拱,一邊嚶嚶叫個不停。

鐘子川一方面被萌得一臉血,一方面又擔心它一直叫,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能給它找吃的。

此時已經是深夜,他再次爬上樹,好不容易摘到幾個野果,忍著肚子餓放在樹葉上遞過去,然後自己囫圇吞下幾個酸棗子,轉身忙碌起來。

等鋪完床一回頭,卻見熊貓崽崽已經玩開了。

成熟的水果表皮脆弱,輕輕一碰就會破,鐘子川剛才護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拿回來,現在卻一巴掌按在地上。

果肉被擠壓出來,紅色的汁水流了一地,粘在熊貓身上,把毛也染成了紅色。

它把一顆野果無情碾碎之後,又興沖沖地開始把玩新的。

鐘子川舍不得吃的食物,全被它給謔謔了。

看見這一幕,還在肚子餓的鐘子川當場血壓飆升,深吸了一口氣。

還沒等說話,玩了半天食物的熊貓幼崽看見熟悉的床,知道要睡覺了,立即蹦跶著跑過來,往樹葉上撲。

還沒落地,就被鐘子川一把攔住,重新把它抱到狼藉旁邊,耐心地解釋道:

“不能浪費食物。現在還能找到野果,但如果繼續往裏走,我不確定還會不會有吃的,這些可是我餓著肚子,節省下來給你的。”

熊貓幼崽像極了熊孩子,感覺到鐘子川的語氣變得嚴厲,先縮了縮耳朵,而是表情倔強地開始嚶嚶回嘴。

最後發現發現吵不過,又扭著屁股,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迅速跑開,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在石頭旁邊,只留給鐘子川一個毛茸茸的圓潤背影。

只有一雙耳朵被氣得豎起來。

鐘子川頓時一陣心軟,但想到接下來的路可能更加難走,忍著沒過去,自己轉身在樹葉鋪的床躺下。

入夜之後,山裏的溫度降得很快。

他跑進來的時候沒做太多準備,現在寒風一起,只能蜷縮著身體,把樹葉蓋在自己身上。

這幾天他的神經一直高度緊繃,又要趕路,還要照顧熊貓,精力早就透支了,

才剛躺下,困意立即湧來。

半夢半醒之中,鐘子川看了一眼還坐在石頭旁邊生悶氣的芝麻湯圓,心裏慢慢妥協。

算了。

吃得多,以後他多找一點就行。

熊貓崽崽正在長身體,可不能餓肚子。

實在不行,還可以打獵生火,只要把灰燼掩蓋好,應該不會被發現。

他一邊想著,很快就進入了夢想。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傳來的蟲鳴,還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熊貓寶寶還坐在石頭後面,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哄它,風吹動它身上的絨毛,顯得背影更加淒涼。

它小心地轉頭,迅速瞥了一眼遠處的人,發現對方竟然已經睡著後,模樣變得更加傷心。

平時睡覺的時候,這個人都是抱著它睡的,渾身暖烘烘,舒服極了。

就和以前跟媽媽在一起一樣。

今天不僅兇它,還不帶它睡覺。

熊貓寶寶氣呼呼地走過來,站在鐘子川身後,伸長脖子“嚶”了一聲。

對方沒有反應。

它焦急地在鐘子川旁邊轉了一圈,瞅準他衣服的空隙,撅著屁股開始往裏鉆。

奈何鐘子川因為太冷,整個人縮成一團,它根本鉆不進去,氣得嚶嚶叫了一聲。

咕嚕——

一個清晰的聲音突然傳入耳朵裏。

熊貓崽崽的動作猛地停住,抖了抖耳朵,擡起頭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鐘子川的肚子。

咕嚕嚕——

又是一聲。

它像是被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過了一會兒,迅速來到之前玩耍的地方,可是那些野果已經被它踩碎,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現在一個也不剩。

發現這點,還只是個幼崽的熊貓氣憤地跺了跺腳,不知想起了什麽,轉身朝樹林裏走去。

不一會兒,黑白相間的團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鐘子川是被冷醒的。

昨天睡覺的時候,雖然天氣冷,但他抱著熊貓寶寶,就像是抱著一個暖爐,渾身都暖洋洋的。

今天被夜風一吹,體表溫度迅速下降,冷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此時周圍還是一片漆黑,無法分辨時間。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裏,沒有找到熊貓幼崽,才想起之前他們鬧矛盾,立即轉頭朝不遠處看去。

那塊石頭還在,可坐在旁邊生悶氣的熊貓背影卻不見了。

“團子?”

鐘子川喊了一聲。

樹林裏靜悄悄,沒有一點回應。

他頓時慌了,連忙跳起來朝周圍張望,沒找到那抹黑白色的影子,腦海中開始嗡嗡作響。

自從遇到這只熊貓幼崽之後,它就黏人黏得很緊,幾乎他去哪兒,熊貓就去哪兒,所以鐘子川剛剛才會放心地睡去。

可沒想到,它現在竟然不見了!

不會是因為自己說了它,就生氣跑掉了吧?

鐘子川心裏恐慌,這麽冷的深山,不一會兒功夫,冷汗就出了一身。

只會賣萌得熊貓幼崽,要是不小心遇到追上來的偷獵者,根本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他已經顧不得暴露,迅速開始鉆木取火,準備往樹林深處去尋找。

剛剛將火把點燃,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鐘子川心頭一緊,舉著火把慢慢轉過頭,盯著那簇不斷晃動的灌木。

另一只手握緊石頭,如果盜獵者出現,就第一時間攻擊。

簌簌,簌簌。

樹葉晃動得越來越厲害。

鐘子川攥緊石頭,正準備發力。

嘩啦——

一顆圓滾滾、毛茸茸的胖屁股突然從樹葉裏出來,短尾巴翹得高高的,一左一右地甩動著,一扭一扭地往外擠。

鐘子川看見這個熟悉的配色,動作瞬間停滯在半空,不解地看著。

失蹤許久的熊貓幼崽還在努力地往後退,四條腿蹬緊,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不斷發出嚶嚶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嘩啦一聲,它終於掙脫灌木叢的束縛,猛地回頭看來。

這時,鐘子川才看見它嘴裏叼著一只灰色的兔子,頓時目瞪口呆。

“你去……打獵了?”

這麽小的熊貓,還會打獵?

不是只會嚶嚶叫,賣萌求投餵嗎?

鐘子川先是震驚,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熊貓再萌也是熊,咬合力驚人,平時除了吃竹子和野果,還會捕獵小型動物,是雜食性動物。

只是眼前這只熊貓幼崽還很小,看上去簡直比那只兔子大不了多少,也不知道它是花費多少力氣才抓到的。

本來白凈的毛已經變得臟兮兮,一團一團地糾結在一起,活像個大花貓。

它一看見鐘子川醒了,似乎很開心,賣力地把已經嚇得僵直的兔子拖過來,放在他面前,用頭頂了頂他的小腿。

鐘子川睜大眼睛。

“這是你給我抓的?”

團子“嚶”了一聲,累得直接後腿劈叉,坐在地上休息。

鐘子川剛才還如同身處地獄,此時看見這一幕,一朵朵小花瞬間從土裏鉆出來,帶著砰砰的清脆聲音,接二連三盛開,漫山遍野,瞬間將地獄變成天堂。

能被熊貓幼崽投餵的人,世界上能有幾個?

他激動得心頭發緊,一把抱起地上的團子,在它腦門上親了一口。

“你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崽崽!”

說完,忍不住又把它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把本來就淩亂的毛搓揉得更加混亂,才一手抱著團子,一手提著兔子朝小溪邊走去。

仔細地幫熊貓寶寶洗幹凈身上的泥土和果漿,又恢覆成白白凈凈的模樣,然後處理好野兔,生火做飯。

自從進入登樓山後,他擔心生火會被發現,所以一直忍著沒有行動。

但剛才已經點過火把,再加上團子特意給他抓來的兔子不能浪費,鐘子川幹脆在河邊生了一把火,一邊烤火,一邊吃烤野兔。

柴火劈裏啪啦地燃燒著,跳動的火焰驅散黑暗和寒冷,帶來真正溫暖。

鐘子川抱著熊貓崽崽,翻來覆去地幫它烤幹身上的毛發,小臟臟又馬上變成小火爐,暖烘烘地抱著他的小腿。

吃完飯,填飽肚子之後,身體從內到外地溫暖起來。

他迅速掩蓋好地上的痕跡,坐在樹葉上準備睡覺,見熊貓崽崽還站在不遠處,猶猶豫豫地不敢靠近。

鐘子川拉開自己的外套,朝它招了招手。

“團子,過來。”

崽崽眼睛頓時一亮,立即飛撲過來,一頭紮進鐘子川的外套裏,轉了個圈,整個身體地藏在裏面,只露出一顆腦袋。

鐘子川攏著小火爐躺下,感覺胸口暖洋洋的。

“該睡覺了,明天還得繼續往前走。”

大山深處再度變得平靜。

熊貓幼崽豎起耳朵,聽著呼呼的風聲,往前蹭了蹭,貼著鐘子川的臉也慢慢睡著。

第二天。

天色剛亮,鐘子川把自己留下的痕跡打掃幹凈,搬來幾塊石頭,按照規律疊放在樹下。

“這樣,隊長應該就能知道是我了。”

這是之前訓練野外求生的時候,蕭禾教給他的暗號,幾塊石頭放在角落,別人看不出異常,但是蕭禾肯定一眼就能發現。

“我們走吧。”

做完記號,鐘子川抱起又成功把自己卡在樹上的團子抱下來,繼續朝前面走去。

他們才剛離開,風一吹,掛在樹枝上的一簇白色熊貓毛飄落在了鐘子川堆放的石頭上。

短暫睡了兩個小時,天色一亮,登樓山腳下再次喧鬧起來。

昨天晚上的搜救沒有任何成果,今天再度集結,準備繼續出發。

白天搜救方便很多,所有人信心十足。

蕭禾先去找陳春來民警商量好搜救方向,過去集合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到了。

昨天晚上還一驚一乍,說要推出得萍姨,此時正站在隊伍裏,背著一個大包,熱情地撕開玉米包裝袋,分發給搜救隊。

其他人則站在旁邊,似乎都沒睡飽,耷拉著眼皮在打哈欠,只有麗麗精神滿滿,一看到蕭禾就馬上跑過來。

背包上那些鐘子川的周邊撞得玎玲作響,好像比昨天又多了幾個。

“蕭禾姐,今天我們一定能把鐘子川找到的!”

蕭禾微微點頭,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掃過,除了幾個戴著口罩的看不清,竟然沒有一個人臉上有傷。

以昨天自己那一拳的力道,肯定會留傷。

一邊想著,蕭禾的目光又在那幾個戴口罩的人身上多轉了兩圈。

“怎麽少了一個人?”

萍姨馬上擠眉弄眼,滿臉怨氣。

“剛才記者說要采訪搜救隊的人,葉老三去了。之前搜救的時候不積極,上電視倒很會搶風頭。怪我來得晚了一步,應該讓我去采訪才對,我東西都準備好了……”

她不斷抱怨著。

蕭禾朝她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見葉老三正在接受采訪。

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看上去依舊像是剛從田裏過來的,單手拿著話筒放在胸前,正在回答記者的問題,說起話來又像是換了一個人,有條有理,吐詞清晰。

和其他或帶口音,或者緊張得結結巴巴的人比起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在采訪的那個記者,就是邊走邊看的人。”劍哥這時走過來,和她介紹道。

聞言,蕭禾朝那邊看去,果然看見記者的話筒上掛著一個“邊走邊看”的LOGO。

劍哥又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讓我查,看下河村來了多少村民參加搜救嗎?我已經拿到名單了。”

蕭禾迅速接過來,視線在上面掃了一眼,頓時皺眉。

“上面沒有葉老三。”

“沒錯。”

蕭禾:“而且,也沒有萍姨。”

劍哥點了點頭,解釋道:“下河村說,因為登樓山裏太危險,他們叫來的村民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四十歲以上的不會過來。他們倆都不符合要求,而且名單上根本沒有他們的名字。”

“那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警局那邊似乎在調查另一個案子,收手不足,現在還有媒體介入,光是找人就已經焦頭爛額了,根本管不了這麽多人,很多自主報名的人都過了,只要不是壞人就行,一切以找到鐘子川為優先。”

“不是壞人?我看混進來的應該不只他們兩個。”

說著,蕭禾擡頭看了一眼正在接受采訪的葉老三,對方註意到她的視線,馬上收了話筒,熟練地卷好線,交給記者,然後才匆匆走過來。

剛到他們面前,又變成了憨厚淳樸的農民模樣。

“以前沒見過這麽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蕭禾微微點頭,道:“馬上進山了,你也準備一下吧。”

“好!”

等葉老三一走,劍哥連忙小聲道:“你還讓他們跟著啊?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出了事怎麽辦?”

“現在沒有證據就趕他們走,只會打草驚蛇,又不能把他們抓起來,以後上哪兒找人去?有我盯著,不會出事的。”

說完,迅速朝登樓山入口走去。

此時的登樓山沐浴在陽光之下,濃霧推開,呈現出如同少女的青澀和美態,正隔著薄霧觀察每一位來客。

從昨天搜救的終點繼續往前探索。

還是和昨天差不多的隊形,魏圖穿著厚重的黑色外套,戴著帽子和口罩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稍不留神就會沒影。

麗麗緊緊跟著蕭禾身邊,關切地詢問著鐘子川的情況。

萍姨明顯有些害怕葉老三,遠遠地和他拉開距離,時不時驚恐地朝四周張望,似乎昨天晚上的驚嚇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整個早上的搜救過程中,依舊沒有找到鐘子川。

但是蕭禾沿路觀察,還是發現了一些微小的痕跡。

因為被人刻意掩蓋過,昨天晚上沒有發現,今天天色一亮就暴露了。

蕭禾一邊迅速沿路留下的痕跡,一邊更新搜救隊追蹤的方向,一直到中午,才終於在一棵樹下發現了幾塊被刻意擺放在一起的石頭。

因為被落葉蓋住了一半,再加上登樓山上隨時可見碎石,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但是,這種指路方式,是蕭禾以前在末世時使用過的。

之前在對鐘子川的野外求生訓練中,她把這個方法教給了他。

這樣看來,他們至少找對了方向。

現在已經是初冬,登樓山的樹木都進入了落葉期,從石頭上面的落葉,可以大致判斷,鐘子川路過這裏時應該不到半天。

她撥開上面的落葉,仔細觀察。

“蕭禾姐,這是鐘子川做的標記嗎?”麗麗詢問道。

蕭禾沒有說話,反而是葉老三和萍姨匆匆跑過來,仔細觀察地上的石頭,滿臉的疑惑。

“這是東西?”

葉老三突然彎腰,撿起地上一撮被露水的白毛。

“一撮毛?”萍姨好奇地擡高聲音。

“好像不是普通的毛……”

話音剛落,本來走在最前面的魏圖突然跑回來,一把奪過葉老三手裏的白毛。

“這是熊貓的毛!”

他驚呼一聲。

眾人立即震驚地轉頭看去,看見一向沒什麽表情的魏圖此時無比興奮,眼裏綻放出一道驚人的光。

“這裏有熊貓嗎?”麗麗好奇地問。

葉老三皺緊眉,思索片刻,道:“這裏的環境不適合熊貓生存,會不會是其他動物的毛發?森林裏擁有白毛的動物還挺多的,會不會是兔子?”

魏圖沒有回答,表情卻還一直保持激動,雙手捧著那搓熊貓毛,一臉陶醉。

“你之前撿到過?”蕭禾詢問道。

聞言,魏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搖了搖頭。

“沒、沒有啊……”

蕭禾直接指著他的外套口袋,道:“你藏在口袋裏的毛,露出來了。”

那是一大團白色和黑色混雜的動物毛,很大一團,不知道是撿了多少次,才能攢夠這麽多。

魏圖的表情瞬間慌了,捂著自己的口袋。

“這個……這是我之前隨便撿的,當時還不確定……”

這時,葉老三嚴肅道:“這座山上怎麽會有熊貓?就在鐘子川逃跑的路上?他們不會是有什麽聯系吧?”

蕭禾把毛收回來,道:“到底有沒有聯系,等找到鐘子川就知道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說完,帶頭朝前面走去。

其他人立即緊跟其後。

葉老三看了看地上的石頭標記,猶猶豫豫地,遲疑了幾秒才跟上去。

蕭禾走在最前面,仔細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先是鐘子川打來的那通電話,然後有人闖入他家翻找東西,逼得他不得不逃往深山,還有現在找到的這撮毛。

事情的經過似乎慢慢變得明朗起來。

難道,鐘子川發現的那只小動物是國寶?

如果真是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有人可能從保護區帶走了一只熊貓,中途發生意外,熊貓被鐘子川遇見了,他才會給自己打電話。

那只熊貓很可能還是幼崽,否則那些人不會連紙箱都翻找一遍。

那些紙箱的大小,剛好夠藏一只熊貓幼崽。

鐘子川為了保護熊貓幼崽,逃入登樓山。

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他現在帶著熊貓,逃亡的速度應該不快,只是這樣一來,混入搜救隊的人就更覆雜了。

蕭禾正想著,萍姨再次湊過來,緊張兮兮道:

“那個魏圖肯定有問題!”

“什麽問題?”

“你看他的樣子,平時一句話不說,對山裏的環境比我還熟悉,而且剛才他看見那撮毛,那麽激動,還說是什麽熊貓……我可是從小在下河村長大的,這裏怎麽可能會有熊貓啊?”

蕭禾聽了一會兒,道:“可是昨天晚上,你還說葉老三有問題,他們倆到底誰才是壞人?”

聞言,萍姨皺眉猶豫起來。

剛要回答,視線往後面一瞥,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他又不見了!”

蕭禾回頭看去,本來走在最後的葉老三,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蹤影。

這已經不是葉老三第一次消失了。

進入昨天晚上進入登樓山之後,他就神出鬼沒,失蹤一陣子之後又突然出現。

“大家都在搜救呢,他一點也不上心,鬼鬼祟祟的,沒安好心!”萍姨抱怨了一聲。

蕭禾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麽,只是道:“既然這樣,我們先在這兒吃點東西,補充體力,順便等他回來。”

從早上出發後,他們已經找了一早上,跋山涉水,體力都已經耗盡,再不休息,身體可能會累垮。

就連發現熊貓毛之後,一直興沖沖的魏圖,此時也乖乖坐了下來,開始吃警方分發的幹糧。

萍姨見狀,再次拉開自己帶來的包,從裏面拿出幾個玉米。

今天的玉米得連帶著包裝袋一起煮的,黃色的包裝袋上還寫著萍姨的名字,是個logo。

“我帶了些吃的,早上煮好的,不過現在已經涼了。

“燒水加熱一下吧,吃點熱的東西比較好。”麗麗建議到。

說完,幾人迅速忙碌起來。

點了火重新把玉米烤了一遍,金黃色的玉米粒炸開,飄來陣陣香氣。

只不過因為早上煮的時候,萍姨沒拆開外面的塑料包裝袋,除了玉米的香氣,還能聞起來有一種濃濃的塑料味。

不過這樣的味道對於蕭禾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她幹脆利落地吃完五個玉米,葉老三才終於姍姍來遲。

對方臉上帶著笑容,一看見所有人都坐在原地等他,腳步一頓,拘謹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剛才去上了個廁所。”

說完,走過來從麗麗手裏接過一個玉米,聞了聞味道,臉上露出一抹嫌棄,強忍著吃了兩口。

這表情似乎惹怒了萍姨,她直接站起來。

“這可是純天然綠色產品,產地直銷的,你一臉嫌棄是什麽意思?”

“沒有……”

葉老三想要辯解,萍姨一眼看見他從不離身的包,立即道:“是不是你包裏還裝了什麽好吃的?所以你剛才急著去上電視,接受采訪,是不是想著做廣告?”

一邊說,伸手要去搶。

葉老三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往後躲。

“這裏面不是吃的。”

緊張的模樣,讓萍姨更加起疑。

“該不會是裝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別亂碰!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葉老三突然擡高聲音呵斥了一聲,橫眉怒視,氣勢洶洶地瞪著萍姨。

這架勢把萍姨嚇了一跳,慢慢收回動作,嘀咕道:“一個莊稼漢,能有什麽好東西,是我賠不起的?”

葉老三擰著眉不說話。

蕭禾看得直皺眉。

“別吵了,吃完東西就出發,登樓山才走了一半不到,還得繼續往下找。”

聞言,兩人才終於偃旗息鼓。

萍姨重新提起自己的包,路過蕭禾時,又嘀咕了一句:“他絕對有問題!”

話音剛落,表情卻慢慢變得扭曲起來,臉色煞白,突然抱住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

“我的肚子……好疼啊!疼死我了!”

緊接著,其他人的臉色也紛紛變了,都捂著褲子叫喊起來。

“肚子疼!”

“我也疼得厲害,好疼啊!”

……

魏圖、麗麗,還有剛才在和萍姨爭吵得葉老三,此時都紛紛疼得坐在了地上,表情痛苦。

“肯定是那些玉米有問題!”葉老三怒罵一聲。

萍姨一邊呼痛,一邊著急道:“我那些玉米可是純天然綠色食品,剛從村子裏采購的,你可別誣賴人!”

“誰讓你連同包裝袋一起煮的?我們肯定是吃到塑料,中毒了!”

聽見這話,萍姨一臉心虛。

“我……我不那麽做,別人怎麽看得到上面的商標?”

“蕭禾姐,你肚子不疼嗎?”麗麗驚訝地問。

蕭禾表情冷靜。

“我沒事。”

別說是一點沾有塑料味的玉米,就算是瀉藥也不一定能把她放倒。

聞言,莉莉皺眉道:“你身體真好。”

蕭禾把所有人檢查了一遍。

“還能堅持嗎?”

麗麗搖了搖頭,皺著眉道:“不行,蕭禾姐,我們實在走不動了。”

見狀,蕭禾只能暫時作罷。

“那就先回去吧。”

正好,她也有點事情,想回去核查。

幾人迅速返程,剛出登樓山,四人就被送去了附近的醫院。

蕭禾跟沒事人一樣去找劍哥。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蕭禾把轉播車的門觀賞,隔開其他人的視線,直接道:“有人投毒,我那個小隊裏其他人都被放倒,送去醫院了。”

劍哥瞬間被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什麽?投毒?!”

蕭禾點了點頭。

根據她的經驗,就算連帶包裝袋一起煮的玉米,只吃一兩個,毒性並不會大到讓人進醫院。

而且,葉老三因為回來得晚,再加上嫌棄玉米上的味道,只吃了兩口。

剛吃完就發作了。

絕對是玉米裏被人加了東西。

蕭禾拿出兩個袋子放在桌上。

“你認識化驗室的人嗎?裏面的東西送去化驗一下。”

“沒問題!”

劍哥迅速點頭,拿起來一看。

一個袋子裏放著沒吃完的玉米,另一個袋子裏是一撮白色的毛。

這時,蕭禾指著那撮毛,道:“重點化驗這個,出結果馬上告訴我,關系著鐘子川的安全。”

如果真的是熊貓毛,之前的猜測就八九不離十了。

“好!”

劍哥帶著樣品剛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又疑惑地回頭朝蕭禾看去,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有些擔心。

“你們小隊被投毒……你沒吃玉米吧?”

“吃了。”

不僅吃了,還一口氣吃了五個。

劍哥頓時瞪大眼睛。

“那你沒事?現在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蕭禾一臉淡定。

“想藥倒我,至少得半斤的量。”

“……”

劍哥顫抖著默默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

物防法防都點滿了。

很快,他馬不停蹄地把樣品送去認識的研究室。

白色的毛發放入儀器中進行檢測,很快就有了結果。

“這竟然是熊貓的毛。”化驗師詢問道。

劍哥一臉疑惑。

“熊貓?蕭禾讓我化驗熊貓毛幹什麽?”

聞言,化驗師道:“蕭禾是你手下的經紀人吧,他們不是在搜救那個明星嗎?最近這件事一直在新聞頭條,我一直在跟進。”

劍哥點了點頭。

“現在我也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這次謝謝你,改天肯定請你吃飯。”

說完,帶著檢測結果迅速離開。

他剛離開,化驗師打開電腦,按照規定將這兩份檢測過程錄入數據庫。

剛按下提交,沒幾分鐘,實驗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剛一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

“你好,我是國際犯罪科刑警金誠,正在調查一起跨國犯罪,希望你能配合。系統檢測到你剛剛錄入了一份熊貓的DNA數據,請問這份數據,你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

金誠一直在追蹤一個跨國犯罪集團。

該犯罪集團一直在盜獵國內珍貴野生動物,通過偷渡運送到國外進行出售。

在半個月前,該集團接到一個大單,賣主出高價,希望購入一只活體熊貓。

熊貓在國際黑市中一直奇貨可居,無論是皮毛還是骨頭都價值千金,而活體熊貓更是天價,所有偷獵者都趨之若鶩。

而國內的大熊貓分成兩種,一種在基地進行飼養,層層看守,無法偷盜。

另一種便是在野外,雖然也有專人保護,但因為保護區面積太大,總是會有疏漏的地方。

金誠得到消息之後,馬上趕往保護區。

但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們抵達時,防護網上已經被剪開一個大洞,地上留下了一些熊貓幼崽的毛發。

可是他們一直追蹤到這兒附近,卻突然丟失了嫌疑人的線索,所有追查都像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直到剛才,系統突然檢測到那只熊貓幼崽的DNA數據,竟然出現在化驗室的檔案庫中。

“你是說,那些熊貓毛是蕭禾讓人送去的?”金誠一臉驚訝。

蕭禾這人,他還記得。

那天接到失蹤案的報警後,他們擔心這件事會和熊貓有關,還特意去現場看過。

蕭禾就是失蹤者的經紀人,當時冷靜從容的模樣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看新聞,蕭禾他們現在應該在搜救吧?她哪來的熊貓毛,還就是咱們要找的那只。”小張詢問道。

金誠斂眉思索了一會兒,立即掛斷電話。

“走,去登樓山。”

此時,蕭禾手裏拿著新鮮出爐的化驗報告,一邊看著電視。

新聞頻道的主持人正在播報一則快訊:

“……一只名為貝貝的五歲熊貓在咬開防護網,獨自離開了保護區。根據它留下的足跡判斷,這只母熊貓正朝著A市的方向靠近,目前還沒有追蹤到具體位置……”

“專家稱,熊貓很少會主動離開自己的領地,也從來沒有遷徙的習性。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它做出這樣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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