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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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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將至,宮裏到處皆換上了紅色的紗帳,分外喜氣。

天崇帝對瑾昭儀的獨寵依舊,自太後在宣執殿的那次事情之後後宮再無一人敢妄加評論。即使再不喜這樣的情況,也斷然不敢多嘴一句。

趕在年節那一天,周素馨終於將要送章簡的禮物趕出來了。

晚上是家宴,章簡必須得去,她也一樣。

趁著章簡去了上朝,周素馨帶著綠蘿偷溜回了瑾瑤殿,只留了那東西吩咐宮人交給章簡。

知皇上對瑾昭儀的寵愛,得了吩咐的太監不敢怠慢,待章簡一下朝回了宣執殿便將東西呈了上去。

他知道她近來一直在學刺繡,卻不知她學得到底如何,現下看了手中的錦帕,只覺得與那個香囊一比,並無幾分進步。

那太監見章簡板著臉看過瑾昭儀要他們呈上去的東西,還以為章簡不高興了,尚未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又見章簡眉頭舒展,嘴角笑意淺淺。

“瑾昭儀呢?”

“回皇上,瑾昭儀回瑾瑤殿了,說是要為乾清宮的晚宴做準備。”

章簡略一沈吟,對著李德榮吩咐了幾句,將錦帕收入懷中,便一言不發安心去了做自己的事情。太監見此,便也明白皇上心情不錯,這才舒了一口氣,又不免感慨皇上對瑾昭儀當真是寵愛至極,竟然……

周素馨親自下廚做了午膳讓綠蘿領著宮人送去宣執殿,待綠蘿和宮人回來時,一並帶回來的,還有一襲大紅色衣裙和一支步搖。

既然是章簡讓送來的,即便明白她只是昭儀著大紅色衣裙是逾矩了,周素馨亦無多餘的半句話。

焚香沐浴,更衣梳妝,轉眼天色將暗。

周素馨到乾清宮的時間不早不晚,然而當她走近一些,便一眼瞧見立於殿外身穿明黃衣飾的人。他正看著她的方向,又似乎一直都望著她的方向,從一開始便是如此。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周素馨抿嘴一笑,又繼續邁了步子走近章簡。

章簡身後還立著許多妃嬪和宮人,包括小腹微隆的皇後。章簡還在殿外,他們又怎敢先進了去?而章簡,在等她……大概是忌憚於章簡,這些人並未多明顯的表現出對她的厭惡,卻都將視線投向了她。

看著周素馨一步一步走近,章簡竟覺得自己有幾分激動。從未見過她穿大紅色宮裝,這一身是他要禦衣局專門為她做的,也許,他只是遺憾不曾能夠親自將她迎娶。

款款而來的人兒大麾下是一襲大紅色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包裹住姣好的身材。如漆般的長發被綰成髻,兩鬢的發絲柔柔的下垂,頭插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膚白如雪,臻首微垂,眉眼如畫。章簡不由憶起她第一次侍寢也是這般,額際繪一朵白色素馨,薄施粉黛。

那些點滴的記憶,即便是假的,他也一寸一寸都記下。

周素馨帶著笑意,嘴角微揚,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羞赧又似乎好奇著他的反應。章簡突然很想知道,若是他有一天能夠將她真正的迎娶,紅蓋頭下的她,會不會也是這般模樣?

章簡失神間,周素馨已經行至他面前斂衣委身行禮。

“臣妾見過皇上。”

周素馨可以感覺到很多目光投在她身上,她也知道自己穿這一身衣裳有多刺眼,她卻不想在意這些。起碼眼前的人是喜歡的不是嗎?

他們能夠好好在一起的時間也許並不多,那麽趁著這不多的時間留點兒好的回憶,以後也能有一個好的念想。

這樣的想法,也許不好,可是他們之間又的的確確橫亙著許多東西。比如待會兒,章簡會坐在殿中正上首,而坐在他身側的人,不是她。除非有一天,她也坐上了那個位置。可如今坐在那個位置的人,有了章簡的孩子。而他們的孩子,也許不只是半年,也許以後都不會有。

不是連老大夫都不敢保證嗎?

“來了?外面涼,進去殿內吧。”

章簡旁若無人,周素馨默默的忍受著那些尖銳的視線。章簡帶著她走在最前面入乾清宮,後面跟著的是皇後還有一眾妃嬪。

扶著周素馨坐好,章簡才去了殿中上首入了座,皇後溫琳瑯也被宮人扶著在他的身側坐下,其他妃嬪亦是如此。之後,德妃、麗妃都到了,麗妃一如既往的傾城傾國,然而這一次身穿大紅色衣裙的周素馨卻半點也不比麗妃遜色。

德妃和麗妃只除了剛入殿內時看向了她,之後皆未多看周素馨一眼,只是向章簡行禮之後,由著宮人領著入了座。

太後來得遲一些,到底也未曾誤了時候,章簡未說什麽,只是迎著太後在自己身側坐下。

自上一次的事情之後,章簡未曾去過懿祥宮給太後請過安,而今見章簡這般態度,太後的臉色也才算是緩和一些。

坐定之後,太後環了一眼下面的妃嬪,一眼便瞧見了分外顯眼的周素馨,還有她頭上那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心中頓時一驚。那支步搖,分明是先皇賞賜給皇上的母妃的,她不可能記錯。

當年的淑妃誕下六皇子之後,先皇便將這支彌足珍貴的步搖賞賜給了淑妃,也因為這樣,她才對淑妃起了殺心。當年淑妃離奇失蹤,下落不明,在宮裏引起了軒然大波,然而那又怎樣?先皇還是沒有動她。

那個時候,誰都以為淑妃死了,其實還沒有。她將淑妃做成人彘,囚在她的寢殿裏,誰也沒有發現。後來,先皇去了,她也就替淑妃了結了。既然他們這樣恩愛,她不如就成全了他們,到陰間再繼續!

可是,一個死人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了這裏?

飛快的斜瞥了一眼章簡,太後又鎮定了下來。不管皇上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母妃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還能將她這個太後怎麽樣嗎?

章簡一個示意,這宴便開始了。

宮女們統一穿著淡粉色宮裝,十指纖纖端著各色菜肴點心水果魚貫而入。因著是年節,吃食較往常都要繁覆精致一些。

待章簡舉了箸之後,跟著太後也舉了箸,之後是皇後,以此類推,這宴才算是真正的開始了。

宴行一半,章簡也不曾開口半句,只是安靜的吃著。章簡一向如此,倒也不至於場面太過尷尬,然而終究是安靜了一些,最終還是太後先發了話。

“皇上啊,哀家瞧著這一殿的妃嬪,皇後和瑾昭儀都著了大紅色的衣裙,這年節倒也算是喜慶。”太後說著環了一眼殿內,又看向了章簡,笑意始終不減半分,端的是可親可敬。

皇後瞧了一眼章簡,又看看周素馨,並沒有說什麽。德妃和麗妃見此,也並不接話,都等著章簡的回答。

周素馨到底坐得離章簡也算是近的,是以不論是章簡,太後或者是皇後任何一個人說話她都可以聽得清楚,更不論德妃麗妃了。

皇後自然是可以穿大紅色衣裙的,然而昭儀只是昭儀,非四妃之上,並不能穿。太後這話,擺明是在指責周素馨,更將她與皇後擺在一處。這話說得再漂亮,也不過是為了指出她逾矩了事實。

其他妃嬪心裏即便想一百遍,也絕然不敢提出來,可是太後不一樣。哪怕有過先前的事情,太後便是太後,皇上再怎麽與太後置氣,也絕不可能將太後廢了。

周素馨沒有擡頭看章簡,也沒有看殿中的任何一個人,這兒,輪不到她說話。

章簡放下筷子,殿內的一眾人也都跟著停了動作。章簡看了太後一眼,又看了周素馨一眼,這才說道:“嗯,確實是失了禮矩了。”

這話一出,溫琳瑯微訝,又轉而明白定然有下文,不免掃了一眼德妃和麗妃,果然兩人臉上都無半分不同。溫琳瑯遂低垂了眼瞼,依然沈默。

“哀家只是那麽一說,皇上倒也不必當真,今兒個是年節,喜氣一點是好事。”太後見章簡這般,一時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卻也明白他定然不會罰周素馨,便幹脆撿個好名聲。

章簡的臉色未因太後的話有半分的緩和,又瞥了一眼周素馨,見她並無任何表情,在心裏暗笑說道:“逾矩了便是逾矩了,賞罰當分明,斷然無就這樣算了說法。”

太後蹙眉看向章簡,臉上布滿疑惑,“那依皇上的意思……?”

章簡神色一凜,端正坐好。“瑾昭儀聽旨。”

即便不明白章簡要做什麽,周素馨卻如言離了座,行至殿中矮身行禮。

“周氏昭儀,自入宮以來賢良淑德,秀外慧中,甚的朕心,今特晉升其為淑妃,賜居月漪殿。”

章簡的話音落下,乾清殿內的人,包括周素馨自己,都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章簡從未提過這事情,她亦從不曾想過要章簡升她妃位,錯愕之下,猛然擡頭去看章簡,又一次失了禮矩。

殿中上首的人,雖未笑,但眼中那滿滿的笑意,周素馨一眼便已明白。

便是用這樣的方法,讓她穿這一身衣裳也不失了禮矩嗎?

低垂了頭,收回自己的視線,周素馨又行了個禮。

“臣妾領旨。”

章簡話音落下,太後,皇後都看向了章簡,然而章簡卻只看著殿中那個身穿大紅色衣裳的人。

太後愈發心驚,皇上的母妃當年便是被先皇封為了淑妃,是巧合還是故意?看來,那件事該加快一點兒速度了……

溫琳瑯不由自主的撫上了自己的肚腹,另一只還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甲卻嵌進了肉裏也抵不住心中幾乎算是噴發而出的恨意。

德妃和麗妃亦是都看向章簡,又對望了一眼,兩人立刻便錯開了眼神。

殿內其他妃嬪,卻連嫉妒都失去了資格,唯有艷羨。而從惠妃降為郭嬪的郭敏,未曾出席也無一人在意到。也有不少人感慨,這一次,即便是德妃和麗妃,也一樣壓不過周素馨了。

“皇上,封妃這樣的大事,還須……”

太後斂去心神,愈發蹙了眉看著章簡,正要勸。章簡卻在這時起了身,邁步走向殿中還在委身行禮的人。

“宴,散了吧。”

只見章簡扶起周素馨之後,頭也不回的攬著她離開了乾清宮,留給殿中所有人的是毫無溫度的四個字。太後的話,剩下的那一半,也全數被截了回去。

躲在章簡的懷中,被擁著回了宣執殿。等從章簡的懷中出來,周素馨的一張臉已經被憋到兩頰染上了淡粉色。

周素馨站在章簡身前,擡頭看他,目光清澈。“這樣的事情,皇上為何不提前告訴臣妾?”

對著周素馨一人,章簡才算是有了笑意,唇角微翹。“說出來就不是驚喜了。”

“是。”周素馨失笑,應和了一聲,擡腳要走,又被章簡拉住。

“去哪兒?”

“臣妾去吩咐宮人來伺候洗漱。”

“不必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素馨還未反應過來章簡說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麽,接著就被堵了嘴巴,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只留下了一室良辰美景,春|色無邊。

被章簡折騰了不知多久,周素馨才得以睡去,醒來時,章簡已經先她醒了。

周素馨睜眼便見章簡半側了身子,一手用做支撐,另一手把玩著她的一縷頭發,正專註的看著她。□愛,章簡此刻未著寸縷,周素馨其實也是一樣。好在這殿內能供暖,並不冷,對於這一點,周素馨是異常佩服的。

“醒了?睡得好嗎?”章簡鳳眸輕眺,帶笑看她。

目光上轉,便是章簡的臉,往下,是性感的鎖骨,再往下,是白皙結實的胸膛,再往下……周素馨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又是一身歡|愛之後的痕跡。

咬唇點點頭,周素馨扯了扯錦被,將自己包裹得嚴實一些,讓章簡不能輕易窺見她的身體。

章簡笑著揉了揉她早已散亂的頭發,從枕頭下摸出了一方錦帕,周素馨認得,那是她送給章簡的。

“朕以為你每天鼓弄這些,該是做得很不錯的。”章簡說著,將疊得方正的錦帕展開在周素馨面前,“這字繡得和那香囊上的字一樣難看不說,這是什麽東西?”

章簡指著錦帕的一角問周素馨,周素馨望了一眼,頓時氣悶。

“花。”

“嗯,和這朵很像。”章簡說著,點了點周素馨額際繪下的那朵已然被摧殘得不完整也不美了的素馨花。

周素馨懵了懵,明白過來章簡的意思,氣煞到翻身不再理他。尤覺得不夠,又翻身從章簡手中搶過錦帕,再次翻身背對章簡。

章簡悶笑,朝著被窩裏挪了挪,“冷。”

周素馨渡了些被子過去,卻仍是沒有轉身,章簡一手攬上她的腰,一手擡起她的脖頸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身子也跟著湊了過去。兩人都光|裸著,章簡這樣貼過來,周素馨便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還有某一處奮戰了一夜仍是□的物什。

“昏君,快去上朝!”咬牙罵了一句,周素馨挪了挪身子,試圖擺脫章簡,章簡卻在一瞬間又黏了上來。

“嗯?今天不用上朝,朕也是要歇息的。”

“……”打掉章簡不安分的手,周素馨仍舊氣悶,“臣妾還未睡醒,很困,皇上可以讓臣妾再睡一會兒嗎?”

“可以。”

聽著章簡肯定的回答,周素馨又一次拿開章簡不安分的手,氣悶到發笑。一個轉身,又一次面對了章簡。

“錦帕還給皇上,臣妾繼續睡覺了。”

“好。”

章簡不去接周素馨遞過來的錦帕,卻是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朝著自己挪過來一些,讓兩人之間的空隙變得更少。周素馨閉著眼翻了個身,不去管章簡的動作,也盡量忽視那頂著自己大腿根部的越發灼熱的東西。

然而身後的人一個動作,不過是向前一頂,□在瞬間被填滿,周素馨欲哭無淚,又被章簡生生的折騰了一遍。

……

看著累癱又睡過去的周素馨,章簡心情大好,而散落在一旁的錦帕上繡著簡單的話。

致子期

與子偕行,未有歸期。

最後,還繡了一個名字,章簡雖從未問過,但也明白,那便是周素馨的本名了。名字後面,又括了一個瑾字。

周素馨再次醒來時,章簡已經起了床了,是何時的事情,她並不知道。空氣裏還殘留著情|欲之後的味道,身邊的位置還未涼透。

剛剛擁著錦被坐起身,綠蘿的聲音便在外面響了起來。

“娘娘醒了,要洗漱更衣嗎?”

“讓人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

洗浴更衣之後,周素馨發覺章簡不在宣執殿,不免有些好奇他去了哪兒。問過綠蘿,才知章簡竟是去了月漪殿。

淑妃,四妃之一,月漪殿。

綠蘿扶著周素馨到月漪殿時,章簡尚且還在殿內待著。李德榮候在外面,見周素馨來了,替她指了個方向,綠蘿便也明白的退下在李德榮身後,沒有再繼續跟著。

周素馨一腳踏入裏間,章簡正坐在床邊的小榻上,見了她只是招了她過去。拉著周素馨在他身旁坐下,章簡只握了她的手。

“朕的母妃,也曾經住在這殿內。母妃不見時,朕還小,皇弟也剛出世不久,對她的記憶便也就十分模糊。”

這些事情,她並不曾知道,也明白這個時候並不需要她說話,周素馨便緘了口。

“昨夜的那支步搖,是先皇賞賜給母妃的,那之後不久母妃便不見了。那步搖,是朕好不容易才保存下來的。後來,朕和皇帝都過繼到了母後那兒。”

章簡說到這,止了話,沒有再說下去。周素馨卻也明白,當年的淑妃不見,大概便是先皇的妃嬪做的,後來,即便過繼到了太後膝下,也再也沒有了母妃的疼愛。

生在帝王家,總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周素馨又怎麽不明白?

讓章簡枕在自己的腿上,周素馨只是一下一下撫著章簡的背。一瞬間想起什麽,又忍不住說道:“臣妾今天沒有替皇上綰發。”

章簡聞言,不知為何笑了,從懷中摸出了一把木梳,看著便覺已有些年份了。更重要的是,這後宮裏,怎麽會有這樣的木梳?

“是母後替先皇綰發用的。”

“嗯,臣妾回去也替皇上備一把。”

說著,周素馨已經伸手解開了章簡的發帶,烏黑的發霎時披散了開來。章簡坐起身,對背周素馨,任由她替自己綰發。原本有些沈重的心情,就這樣得到了緩解。

天崇三年初,被天崇帝獨寵的瑾昭儀晉升為了淑妃。至此,天崇帝對周氏素馨的寵愛,無人能及。

天崇三年,三月。

陽春三月,乍暖還寒。

皇後溫琳瑯由著貼身婢女扶著到怡心園內走動賞花。已有六個月身孕的皇後,肚子早已顯了出來。

皇上偶爾也去鳳央宮,卻總呆不了那麽一會兒便走。溫琳瑯留不住章簡,換了任何一個人來也沒有任何辦法。

淑妃周素馨仍舊日日宿在宣執殿,與皇帝章簡同食同寢同居。月漪殿不過是一座空殿,後宮的妃嬪們有再多的心思也打不到她頭上去。

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溫琳瑯正欣賞著這怡心園內的美景,忽而覺得肚腹作疼。

“快去請醫女。”

宮人們驚成一團,聽見溫琳瑯的話這才兩人去了請醫女,兩人將溫琳瑯扶回了鳳央宮。

鳳央宮內,宮女婆子端著一盆盆的熱水來回奔走著,皆是一臉倉皇。

殿內,醫女正在替溫琳瑯施針。

“皇後娘娘,這腹中死胎必須取出來,您身子放松一些,別怕。”

這孩子,到底沒有保住。溫琳瑯咬牙,心中遽痛,淚也跟著撲簌落下。

太後已經趕到了鳳央宮,正在外間等著。見了名醫僮出來,急走幾步上前,醫僮如同那些奔走的宮女婆子一般一臉倉皇。

“啟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的胎兒已經保不住了,醫女正在設法將死胎取出來。”

聞言,太後身形微晃,又連忙問道:“是男是女?”

“還不知。”

被貼身宮女扶住,見太後點了點頭,醫僮便又進了去。

“皇上呢?”

“太後娘娘別急,已有宮人去了宣執殿稟報了。”

裏間。

溫琳瑯忍著劇痛,艱難的問著身邊的宮人:“皇上呢?”

“娘娘莫急,已經派人去稟報皇上了。”

閉眼,眼淚還在不停的掉落。

這個孩子,她先早便知保不住。章簡離宮的兩個月,她懷疑自己有孕,便想了辦法讓溫父從宮外找了醫女進來替她診脈。那時醫女便說,脈象不十分好。但那時胎兒又還小,她尚抱有一分的僥幸,希望可以運氣好一點能夠順利的生下來。

可惜……

即便熬過了章簡不在的那兩個月,即便已經六個月了,這個孩子,還是死了。

如果章簡一直獨寵周素馨,那她還能有孩子嗎?

明白這個,先前她便想幹脆利用這個孩子,先讓周素馨遭些罪,可沒想到,那個賤|人竟然會那麽做。

懿祥宮前的那一跤落了紅,這胎兒便更保不住了,麗妃,或者德妃,哪一個下去了於她來說都沒有不同。是以懿祥宮之後,她只想安心的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最後……

胎兒被取了出來,溫琳瑯不去看,卻咬牙問道:“是男是女?”

“是……龍子……”

本已虛弱不堪的溫琳瑯聽言,當即昏倒了過去。

章簡到鳳央宮時,醫女剛好從裏間出了來,見了章簡立刻下跪行禮。

“皇後如何?”

“胎兒……沒有保住,是……龍子……”醫女吞吞吐吐的回答著,生怕章簡震怒之下要拿他們抵罪。後宮雖並無天崇帝嗜殺的傳言流出,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什麽。那個被砍了手後來咬舌自盡的婢子,還有被杖斃的宮女,哪一個不是死得很慘?

太後在一旁,聽言是龍子,若不是因為被人扶著,只怕已經站不住了。她的如意算盤,如今已經落空了大半,這空缺,要從哪兒去補?

“朕進去看看皇後。”章簡說著,已然入了裏間。太後看了一眼章簡的背影,也讓婢女扶著跟著進了去。

溫琳瑯還在昏睡,汗水濕了頭發,眼底一片青黑,臉色也是蒼白異常。因為這樣,章簡和太後只在裏面呆了不一會兒便出來了。

“母後先回懿祥宮,這件事情,不管是什麽緣由,朕一定會讓人徹查清楚的。”

太後點點頭,神色哀傷。“這第一個龍嗣,竟然就這樣……唉……這件事情對皇後的打擊一定很大,皇上有時間,便多陪一賠皇後吧。”

章簡沒有應話,太後也不多言,只讓人扶著出了鳳央宮。第一個龍嗣?章簡想起他和周素馨的孩子,那才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的第一個孩子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七千字很有誠心有木有~

如果有時間尊的很想碼到九千字去啊~(≧▽≦)/~

謝謝菜菜的地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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