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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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馨又做了同一個夢。

夢裏仍是一條濕滑的東西緊緊的纏著她的脖子,以讓她幾乎窒息的力度。耳邊叫囂著聲音越發陰冷狠絕,反反覆覆是一句她不該擁有這一切的話。

她想辯解,很努力的張大嘴巴想發出聲音,得到的卻是更加要命的窒息感。她揮舞著雙手試圖反抗,纏著她脖頸的東西忽而變成了一雙大手,狠狠的掐著她的脖子。

耳朵嗡嗡作響,原先的淒厲聲音消失了,而她又無法聽清任何其他的聲音,唯一能夠清晰感覺得到的是那雙越來越用力的掐著她脖子的大手。想求救,不想死,不想再一次莫名其妙的死了。她拼盡全力掙紮,兩手終於攀上掐著她的一雙大手,試圖掙脫鉗制。

窒息感似乎少了幾分,大口的喘著氣,耳邊的嗡鳴聲也消失了,又陡然闖入了另一個聲音。很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周素馨努力去辨認那一句話,原來不過是一句——你不配在這具身子裏面。

睡夢中的周素馨被那話驚得直接坐了起來,婆娑的樹影投進屋內,月光散了一地瑩白。意識到那不過是一個夢,周素馨驚魂甫定靠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睡意全無的她就這樣一直呆坐到天亮,困倦到了極點才又一次睡去。

周素馨醒來時已過了午膳時間,房門外候著的丫鬟聽到了她醒來的動靜敲門之後立刻領著人進了屋,伺候她洗漱之後又送來了午膳。

大概是因為昨晚的那個夢,周素馨覺得她急需一點什麽來慰撫自己。用過午膳,她示意丫鬟不要跟著,準備在這別莊裏逛一逛。

將將踏出房門,明晃晃的日光刺得周素馨不由自主的瞇眼。一瞬間便想起了昨日老大夫說的讓章簡今日午時再去的話,一並被想起來的還有她和章簡昨日的對峙。

自嘲一笑,不願多想有關章簡的事情,周素馨獨自一人在別莊裏逛了起來。

藥香彌散的院落中,有唯一的屋宇。

在門口守著的是福祿和侍衛,屋內,章簡正在與老大夫交談他的病情。

“公子的身子底子其實不錯,如今身子不好卻是因為中毒。這毒雖不致於讓公子暴斃,但它可以讓公子的身子一點點被腐蝕。”老大夫肅然,又皺了眉,“只是……”

中毒,章簡也曾猜想過。太醫署的醫正哪怕醫術不是最好,卻也絕不至於讓他的身子只能越來越差。他每日的吃食用度皆是李德榮親自檢查,

可也逃不過,不知是對方太過高明,還是他始終不夠謹慎小心。

聽見老大夫有所遲疑,章簡斂去心思,“老大夫有話直說便可。”

……

章簡從屋內出來時,已是日暮時分,斜暉四散,倦鳥歸巢。

三人回了別莊,福祿瞧著章簡的心情不錯,便知今日的收獲定然也是不錯。然而思及一整天,章簡連提都未曾提起過周素馨,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

福祿本就眼尖,一眼瞧見別莊內湖岸邊站著的人正是周素馨,隔得距離有些遠並不能看清她在做什麽。福祿悄悄擡眼瞧了一眼章簡,卻見他亦正望著那個方向,腳步微頓。

“爺,是夫人。”

章簡睨了一眼福祿,福祿趕緊將頭埋低。見章簡重新邁了步子,福祿又連忙跟了上去。

周素馨發覺自己無論做什麽腦裏都總是浮現出章簡的話來。別莊很大,她走走停停的逛了半天也沒有能夠逛遍,唯有那句話,一直在腦海裏反反覆覆。

不知不覺已是天色漸晚,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著橘黃色的光芒,顯出別樣的韻味。

跺跺腳,離開了湖邊,周素馨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並未發覺遠處有人正時不時掃過她的方向。

回廊百轉,周素馨不徐不疾的走著,方轉過一個拐角,卻見章簡迎面走來,他身後跟著的人正是福祿。腳步滯了滯,周素馨又覺得並沒有什麽逃避的,覆邁了步子繼續走著。

距離章簡尚有幾步距離時,周素馨頓了腳步,對他行了個禮,一臉平靜。“見過爺。”

章簡繃著臉,只略略點頭,腳步不停,徑自繞過了周素馨,福祿更加不敢多看周素馨一眼。

即便不明說,周素馨亦明白,章簡與她之間已產生了嫌隙。這嫌隙,只多不少。

周素馨擡腳準備離開,又發覺地上有一只紅色的香囊。彎腰拾起,周素馨回身看了一眼章簡離去的背影,而後默默將香囊收進袖中,覆加快了步子離開。

而後的每一日,章簡清早出門,天黑之前回別莊,周素馨被章簡變相軟禁在別莊內,根本沒有出去的機會。碰面的機會本就不多,兩人亦再無多一句的話。即便只是偶爾碰到,周素馨不須多加註意便發覺了章簡的身子越來越顯得不好一些,大約便是曾經說過的病情覆發。

周素馨從不過問章簡的去向,也不關心他都做了些什麽,而章簡亦是如此。

這樣的日子,一處便是兩個多月。回帝都的日子,也隨之臨近。

寧遙郡的冬天一如猜想中的冷。裹緊身上的大麾,周素馨狠狠的吸了一口涼氣,領著丫鬟往偏廳走去。今早,章簡派了福祿來告訴她,今晚的餞別酒宴,她不能缺席。

酒宴上並沒有很多人,除了她和章簡之外,只有寧王與老大夫。

章簡的病到底治沒治好,周素馨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到底是如何。不過既然他能這樣熱情的招待那名老大夫,想必結果是很好的。

看得出來,寧王,章簡,還有老大夫都很高興,即便不能感同身受,周素馨也不想因為她一個人壞了其他人的興致,臉上掛著的是無可挑剔的笑容。做戲這樣的事情,在宮裏時,她便已學會。

筵席上。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不斷,周素馨亦陪著將一杯又一杯溫好的清酒灌下肚。清酒苦辣,不比果酒溫和,不過酒過三巡,周素馨已覺有些頭暈。又或者,酒不醉人人自醉。

雖都瞧著周素馨有些異樣,但到底沒有人說什麽,筵席上仍是言笑晏晏。

周素馨其實也是高興的,章簡說過,待他回帝都時便要送她走。那麽,很快,她就可以脫離這一切了。脫離章簡,也脫離那些她並不想要的生活,哪怕她之後也一樣無法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沒有註意章簡幾人在談論什麽,只知道他們的目光突然都聚到了她身上,周素馨迷茫的看向章簡。章簡臉上有笑,可眼底一片冰冷,周素馨也不在意,只回以一笑。

周素馨從不插話,也不主動開口,其他人亦未覺什麽不妥。等到她覺得自己再多喝一杯便會直接倒下的時候,這宴,終於是散了。

送走了章暄和老大夫,已然喝醉了的周素馨強撐著向章簡告了退,也準備回房間去。

今夜無月,星光滿天。

丫鬟提著燈籠走在前面為周素馨領路。周素馨想起在宮裏時,原主生辰的那一夜,從鳳央宮出來,月光極好。六角琉璃宮燈散發著盈盈光亮,爭不過天上玉盤清輝,章簡如同小說裏寫的那般,踏著一地月光向她走來。

發覺自己果然是醉了,這樣不相幹的場景也能聯系到一塊去。周素馨甩了甩頭,卻無法更清醒一點。

“燈籠給我,不必送了,都下去吧。”

在回廊的盡頭,周素馨接過丫鬟手中的燈籠,什麽都沒有解釋一個人離開了。

空氣清冷,有細微的風吹在臉上,更覺出幾分涼意。搓了搓手,又緊了緊身上的大麾,周素馨才繼續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或者其實她哪兒也不想去,她卻不想停下步子。

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別莊內的湖岸邊。湖岸邊掛滿了燈籠,散發著幽幽光亮。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邁出,周素馨走上前去,在只多踏一步便要跌入湖中的地方站定。

周素馨在岸邊坐下,沾了滿身的泥也不嫌臟,燈籠被放在了一旁。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做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只知道這樣做便會讓她的心情舒暢一些。

心裏似乎壓抑著許多事情急需被發洩,又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湖面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即便看清了也是什麽都沒有。周素馨坐在那兒盯著湖面看了許久,又猛然站了起來,急急的走了幾步又發覺忘了拿燈籠回到了岸邊。

“這麽晚了還在這兒做什麽?”

突兀的聲音將周素馨嚇了狠狠一跳,整個人幾乎都竄了起來。她看向章簡,摸了摸袖口,又急急的別開臉,提著燈籠照著湖面似乎在找什麽。

回帝都的日子在即,想和周素馨商量她之後的去處,章簡才讓福祿去找她,卻聽丫鬟說她並未回房間。丫鬟說她此時在湖邊,章簡便出來了找她。剛剛他的確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落水的聲音。

看她此刻提著燈籠找著東西的著急模樣,章簡又忍不住皺眉問道:“你在找什麽?說出來讓仆人去找。”

周素馨回頭瞥了他一眼,又急急的脫下大麾,丟下了燈籠,轉眼便跳進了水裏。

即便是靠近岸邊的湖水也不算淺,記得她並不會水性,又想到她喝了許多酒,章簡大驚,不自覺邁了步子上前。

忽而,周素馨從水裏鉆了出來,往岸邊游過來一些,瞪大了眼睛看著章簡。

兩手在水中摸索著,卻怎麽也摸不到要找的東西。這水本就刺骨一般的冷,只待了一小會周素馨已是受不了,為了找到那東西,幹脆鉆到了水中去。

章簡又驚又怒,不知道她是在發什麽瘋,卻全然忽略了她根本會水性的事實。

“周素馨你給朕上來,誰允許你這麽糟蹋這身子的。”

水底有石子,摸索東西的時候,不察覺手上被刮了口子。因為這冰涼湖水的浸漬,疼痛被放大,然而受傷之人似毫無所覺。

章簡覺得過了很久,久到他幾乎忍不住要讓福祿去喊了仆人過來的時候,周素馨從水裏鉆了出來。她游到岸邊,先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了,之後才艱難的爬了上來。

俯身去看,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枚錦囊。章簡彎腰拾起,只翻看了一眼,香囊已被周素馨搶走。

她此時渾身都是濕漉漉的,頭發聚成一股一股還在滴著水,衣裳已經全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她凍得牙關都在打顫,卻先察看過那香囊沒有事緊緊握在手中,這才將大麾裹上。

“去讓人準備熱水送到夫人的住處。”

福祿早就看得心驚,此刻得了吩咐,立刻便去了辦。

“那東西對你就那麽重要嗎?”章簡定定的看著周素馨,又兀自一笑,“你只是喝醉了,還是在做戲給朕看?”

周素馨低頭看著自己緊握在手中的東西,聲音很低,章簡卻聽清了她的話。

“很重要不行嗎?有人棄如敝屣,自有人敝帚自珍。”

那東西,他一直貼身帶著,後來不知落在何處也就忘了。沒想到,竟然是又被她撿了回去。可那東西,又還有什麽意義。敝帚自珍?因為是她自己做的嗎?她不是告訴他,都是假的麽?

子期。與子偕行,未有歸期。這是你說的。

可是,不也是你說的,要朕放過嗎?

朕答應了放過你,現在你又何必再弄來這些把戲給朕看,不覺得可笑嗎?

眸光沈了沈,章簡上前將周素馨橫抱起。她並不掙紮,反而是閉著眼睛任由他抱著,眉頭緊擰。她渾身冰涼,整個身子都在發抖。許是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溫度,朝著他胸前挪了挪。又似覺得不妥,再一次將兩人的距離拉開,皺著一張臉縮著身子。

將周素馨抱回房,讓丫鬟替她沐浴又換過了幹凈的衣服,見她真的睡下,章簡才離開回了自己的住處。

醒來時,周素馨發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疼,身上卻沒有其他難受的地方。她只記得自己在餞別酒宴之後就被丫鬟領著回了房間,除此之外的事情,一丁一點都已不記得。

當得知因為自己足足昏睡了三天,回帝都的日子也不得不推遲了三日時,周素馨驚得話都說不出來。是以,當再一次和章簡同乘一輛馬車,當兩個人再次獨處,周素馨只覺得尷尬不已,亦沒有辦法提起讓章簡送她離開的事情來。

章簡仍是在看書,並不與她說話,周素馨也沒有辦法主動開口。比起先前來時的和諧到詭異的氣氛來,這一次便是安靜到詭異。

寧遙郡在南,帝都在北,一路行來,只會越來越冷。許是這樣的原因,馬車內添置了兩只火爐子。

一路北上,一樣是日夜兼程,速度卻明顯的慢了下來。無論是章簡還是周素馨,誰都沒有提起約定過的事情。

直到只差一日便可與寒山祭祀歸來的帝王禦駕匯合的那日——

“朕丟了一只香囊。”

章簡的目光專註在手中的書冊上,這話卻無疑是對周素馨說的。

乍一聽見章簡的話,周素馨反應不及,充楞了一會兒,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章簡。也許她該說臣妾不知,或者該說民女不知,還是其他的什麽?

“是一只很醜的香囊,上面繡了朕的表字。”章簡似乎並不在意她回不回話,自顧自的說著。

周素馨臉上無半點兒異樣,然而藏在袖中的手卻緊了緊。

“朕想知道,愛妃將它藏在了何處?”

因為章簡的話吃了一驚,周素馨啞然的望著他,隨即收回視線,眼神卻黯了下來。“臣妾不知。”又覺心有不甘,周素馨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問章簡,“皇上可還記得答應過的事情?君無戲言。”

“前幾日,有人喝醉了,跳到冰涼刺骨的湖水裏面去撈一只香囊。那香囊,朕也見了,上面繡的是朕的表字:子期。那香囊後來被人搶走了,不料,搶走的人竟不記得了?”章簡冷笑,語氣裏的諷刺意味十分,“愛妃不是還說,朕既棄如敝屣,愛妃便敝帚自珍麽?”

本就不記得這些事情,即便章簡這樣說,周素馨也想不起來半分,卻也知道她必定是做過這樣的事情。然而章簡臉上的笑意還有話中的諷刺只讓周素馨覺得被羞辱,便是她真的做過又如何?

“那本便是臣妾的東西,即便後來送給了皇上,皇上不是又將它丟了麽?臣妾撿了,皇上沒有再尋,便也就又是臣妾的了。”

馬車在這個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接著是侍衛的聲音在外車外響了起來。

“皇上,有刺客。”

章簡心中一驚,外面正下著大雪,而那人竟然挑在了這種時候下手。周素馨也被這話攝住,腦裏第一個想法竟是——原來真的有人要章簡似。

不待兩人再生出了更多的想法,外面又有一個既不屬於侍衛也不屬於福祿的粗獷聲音響了起來。

“把皇帝交出來,否則一個也休想活命。”

這話說得很是響亮,分明是說給章簡聽的。周素馨卻覺得他們這一舉很是白費,無論是她還是福祿或者侍衛,都不可能讓章簡願意手就擒。這樣淺顯的事實,哪裏需要多想。

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可是顯然他們這邊的一行只有四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她這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對方根本無須擔心他們能夠拼得過。

章簡從車壁的暗格裏取了一把長劍出來,一撩車簾便要出去,又回頭望了一眼周素馨:“你呆在這裏,哪也別去。”

周素馨看著章簡,木然的點了點頭。

原主的記憶裏,倒的確有大啟帝王皆須能文能武這一條,可她到底沒有見識過。方才章簡拿著長劍出去的樣子,竟讓她在一瞬間便相信了這些都是真的。只是沒有所謂的深厚內力,也沒有所謂的飛檐走壁,這樣肉與肉的搏鬥,力與力的較量,人越多便越有利。

即使章簡也去了,又能改變什麽?還是,其實不只是這樣簡單?

周素馨靜坐在馬車裏,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更安靜,她又想,如果她違抗了章簡的話會如何?至多是死罷了,可若是拼不過,也是一樣的死路一條。

最後,周素馨還是掀了簾子的一角去看。

他們走的道路本就偏僻,道路旁是累了皚皚白雪的光禿禿的樹木。外面大雪紛飛,因為廝殺而四濺的鮮血染上了白色的積雪,氤氳了滿眼的紅。

對方來的人很多,不下於四十人,他們有四個人,或者應該說三個。所以只這麽一小會兒,無論是福祿、侍衛,還是章簡身上都已經受了傷。周素馨看向章簡,他的臉上沒有決然,也沒有痛苦的神色。周素馨大膽的想,也許他早就有所安排。

果不其然,當三個人被步步緊逼貼在一起背對馬車看似被逼上了絕路時,章簡的援兵趕到了。盡管並不明白援兵從何而來,又為何不在一開始便讓他們出現,但周素馨明白他們的確是逃過了一劫。

笑意尚未綻開,周素馨眼尖的發現不遠處的樹上正伏著一人,那人正拉著弓箭,將目標對準了章簡。

箭已在弦上,慢一個動作,章簡也許就會死。

這個想法在周素馨腦中一閃而過,身體已先於理智沖出了馬車。

章簡在中間,侍衛和福祿在兩側。沒有任何征兆的一個黑影撲了過來,章簡本就緊繃著神經,又不意黑影會是周素馨,擡手已將手中的長劍刺了過去。

那一劍下了狠力,即使隔著厚厚的衣服,那劍仍是深深的插|入了周素馨的肚腹之中。與此同時,突來的一支淩厲的箭也生生的穿透了周素馨的肩胛。

看清面前的人竟然是周素馨,章簡愕然繼而大慟。她為他擋箭,他卻將劍刺入她的肚腹中。而他聽見的,卻是一句——若我也救你一命,可抵得了你心中的怨恨?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晚才碼好 嚶TAT

應該木有虐吧嚶嚶嚶 TAT其實我碼得都要哭了 也許是我腦補過頭了TAT

不管怎麽樣大家要挺住啊嚶嚶嚶

如果你覺得虐了那絕對是因為後面就要甜起來啊真的!!!!!相信我!!!!!!!

這個 算是我所說的 代價的一部分吧

謝謝南宮悠 悠悠的地雷╭(╯3╰)╮

明天應該可以早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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