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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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走了太醫署的人,溫琳瑯覺得有些乏,便躺在屋內的美人榻上小憩,吩咐了任何人不要來打擾。剛要睡著的時候,迷糊間聽見晴兒敲門,說是有急事。

“出了什麽事?”見晴兒匆匆走進來,溫琳瑯她。

深知溫琳瑯最不喜的便是睡覺被人吵醒,晴兒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好,聲音也越發恭謹。

“惠妃娘娘落水了……”

儲秀殿。

麗妃剛剛喝過雯兒端來的皇上賜下的調理身子的湯藥,有太監過來傳話雯兒說無雙殿出了事。

聽了太監的話,雯兒心裏大驚,塞了塊碎銀子給小太監,進了屋內去向麗妃傳話。

“娘娘,無雙殿那邊出了事了。惠妃娘娘落了水,這事情……和杜淑媛有關。皇後已經趕去了,皇上也在路上……”

“慌什麽,替本宮更衣。”

麗妃面無表情的斥責了雯兒一句,懶懶的從美人榻上起了來。見雯兒拿了件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又開口說道:“換件素色的,頭發也只隨意挽個髻便可,速度快些。”

“是。”

溫琳瑯匆匆趕到無雙殿時,醫女亦剛到不久,正在替昏迷的惠妃把脈。德妃侯在裏間,杜紫蘇,何欣頤皆跪在外間。晴兒不知事情的詳細,見醫女尚在診斷,溫琳便瑯將惠妃的貼身婢子書墨喊至外間問話。

聽了事情的經過,頭疼不已之外,溫琳瑯更擔心後宮接二連三的出了事情章簡要責問於她。這麽想著的時候,章簡也到了。

腳步不停的直接進了裏間,甚至沒有多看溫琳瑯和跪在地上的兩人一眼。即使沒有靠近,溫琳瑯也能夠輕易的感覺到章簡身上緊繃的怒意。往日對她都是溫柔相待的帝王,這一次是真的生了怒意。

見了章簡,德妃和醫女連忙向他行禮。

“惠妃情況如何?”

這話問的是醫女,哪怕是關切的話也夾雜著戾氣。

“回皇上的話,惠妃只是昏迷了過去,並無大礙,不出一個時辰就能醒來。”

聽了醫女的話,章簡才算是平靜了一些,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李德榮沖醫女使了個眼色,醫女會意,告了退去外間開藥方。

明白這個時候多說多錯,德妃閉口不言,並不說什麽安慰章簡的話來顯示自己的體貼。

溫琳瑯從外間進了來,向章簡請安也沒有換來章簡看她一眼。心生不妙,又不能說什麽辯駁的話,溫琳瑯只能默默受著。

“都隨朕出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臉如白紙的惠妃,章簡對著德妃和惠妃發話。

坐在無雙殿的主位上,章簡淩厲的目光掃過跪著的杜紫蘇和何欣頤,落在了溫琳瑯身上。混雜著戾氣和隱忍著怒意的話任憑誰也不敢擡頭去看這個年輕的帝王。

“杜淑媛,何修儀兩位妃嬪不顧身份冒犯身為四妃之一的惠妃,甚至將惠妃推入水中,這樣可笑的事情都能發生。作為六宮之主的皇後,準備怎麽給朕一個交待?”

聞言,溫琳瑯腳下的步子頓了頓,又似下定了決心邁了出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溫琳瑯直接在章簡面前跪了下來,。

“後宮接二連三出事,是臣妾掌管不力,請皇上責罰。”

冷冷的看著跪著的溫琳瑯,章簡怒極反笑:“皇後當真是個明白人。”

溫琳瑯咬牙,將頭埋得更低不再說話。

這個時候,麗妃也恰巧到了。

和一屋子濃妝艷抹的妃嬪不同,麗妃不僅穿得素,臉上也沒有什麽妝容,頭上也沒有什麽飾品。麗妃本就長得極美,這一下更是襯得一屋子的妃嬪都落了俗套。

“臣妾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

麗妃起身,遲疑著瞅了一眼內間,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惠妃姐姐……現在怎麽樣了?”

無人回話,麗妃臉上架不住,有些尷尬。李德榮瞧著章簡對她並無什麽不滿,這才出了來躬身行禮應話。

“惠妃娘娘還不曾醒來,醫女瞧過並無大礙。”

“那就好。”

馨月閣。

綠蘿哭紅了眼看著床榻上的周素馨,等著她醒過來。不久前自己的娘娘染了風寒,這才剛剛好,又出了這樣的事情,綠蘿心裏的懼意和憂慮更勝,眼淚又落了下來。

眼看已經過了醫女說的時辰,而床榻上的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綠蘿心裏著急,便出去吩咐了一名太監再去將醫女請來。

綠蘿前腳剛走,後邊周素馨已經睜開了眼。臉色雖不怎麽好,一雙眸子卻是清澈異常,不見一點兒迷茫。

半個時辰前,周素馨就已經醒了的。只是章簡還沒有來,沒有見著她昏迷的樣子,周素馨覺得自己跳下去救惠妃還故意嗆水完全是虧本買賣。想起惠妃被推下了水,周素馨對何欣頤這個女人不免有些佩服。

假作不滿惠妃對杜紫蘇的諷刺,再借手杜紫蘇將惠妃推下水,既讓惠妃吃了苦頭,又讓杜紫蘇犯下了大錯。她何欣頤再錯,比起杜紫蘇來,也會顯得不那麽重要,沒準還能讓皇帝覺得她是個有性子的人。要是皇帝重口些,沒準還會覺得她不錯,對她生出好感。

何欣頤將事情看得很明白,尋了個好時機來打壓杜紫蘇。如果不是有先前的事情墊著,今天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綠蘿只出去了一下就回來了,沒想到再回來時,自家娘娘便醒了,正閉著眼靠在床上。心中大喜,綠蘿疾走兩步至床榻前,欣喜的說著:“娘娘,你終於醒了。”

看著綠蘿,周素馨遲疑了一下,才虛弱又有點兒無奈的笑著看著綠蘿:“怎麽眼睛紅成這樣?本嬪無事,不必擔憂。”

章簡踏進房門,瞧見的便是主仆二人的這樣一幅場景,嘴角也不自覺帶了點兒笑意。

完全沒有想到章簡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真是白瞎了她裝了那麽久的睡。驚訝的看著身著明黃衣飾的年輕帝王,怔楞了一小會周素馨才想起掀了被子起來行禮,章簡已經行至床榻前摁住了被角。

“不必起來行禮了。”

“謝皇上恩典。”

綠蘿的驚訝一點兒也不比周素馨少,只是本能的早已跪下行禮,見李總管對自己招了招手,綠蘿跟著李德榮退出了房間。

沒有了旁人,章簡在床邊坐下,替周素馨掖了掖被角,又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做好了這些,章簡才柔聲問周素馨:“不會鳧水,為何還不管不顧的跳進蓮花池裏就惠妃?”

章簡越發溫柔,周素馨也跟著放柔了聲音。

“見惠妃娘娘落了水,心裏一急,便沒有想那麽多。是嬪妾犯了蠢了,沒幫上忙還平白添亂。”

似有愧疚,周素馨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跟著低了下去。

“不,愛妃做的很好,只是以後別再這樣沖動。若是救了他人,愛妃自己卻出了事,朕亦不會高興。”

“是,嬪妾明白了。”

今夜無雲,月明星稀。

秋蕓殿。

惠妃醒來之後,確定的確無事,章簡稱要讓惠妃好好休息遣走了所有的人,並沒有真正的追究起事情來,只讓皇後給他一個滿意的交待。

事情沒有任何可以讓杜紫蘇辯駁的地方,那麽多雙眼睛都看到,是她將惠妃推進了水裏。事實是什麽,似乎不那麽重要。沒有人替她求情,也沒有人替她辯駁什麽,就連她的親姐姐也數落她的不是,更別說皇帝也不想保她了。

杜紫蘇狠狠的沈到水裏,任由這唯一能帶給一點兒溫暖的東西將她包裹住。

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何欣頤,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也真是比我想象的要狠多了。只是你的野心,就真的能達成嗎?我也真的很想看呢……

明天……就要搬出這秋蕓殿了吧。

宣執殿。

被白天的事情一鬧,奏折堆積了起來,直到二更時分,章簡才算是批閱完最後一本奏折。

章簡剛剛放下了手中的朱批禦筆,李德榮便上前等候章簡的吩咐。

“什麽時辰了?”

“回皇上,已經是亥時了。”

“嗯,皇後可曾睡下?”

“據鳳央宮的婢子回話,皇後娘娘已經歇下了。”

“嗯。”遲疑了一下,章簡仍是說道,“擺駕鳳央宮。”

“是。”

溫琳瑯躺在床上許久也未睡著,心裏一直想著白天的事情。這一次惹怒了章簡,影響有多大,後果有多嚴重,她一點兒也猜不到。入宮一年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章簡生了怒氣。

輾轉反側間,晴兒傳話說是章簡往鳳央宮來了,溫琳瑯立刻從床上起了來,披了衣服出去候著。

直到再一次被章簡擁在懷中,溫琳瑯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章簡還肯來她這兒,還願意碰她,說明他並不是真的準備把她怎麽樣。兩人和衣躺在床榻上,章簡將溫琳瑯摟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一手撫著她的背一手攬著她的腰際。

“皇後可怨朕今日的不留情面?”

閉眼趴在章簡胸前,溫琳瑯並不言語。章簡也不惱,只是嘆悠悠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皇後若是怨朕,朕亦不怪皇後,今日的事情本不是皇後的錯。”

“臣妾不敢怨皇上,臣妾明白,皇上是為了臣妾好。”

“你能明白朕的心意,朕甚覺寬慰,時辰不早了,睡吧。”

“嗯……臣妾還有一事要說。”

沒有聽見章簡應聲,溫琳瑯睜了眼微微擡眸,見他正看著自己,臉上一紅,繼續將頭埋在章簡胸前。

“這些時間的事情……臣妾準備將杜淑媛貶為嬪,罰俸半年,禁足一月,何修儀罪不及杜淑媛,便罰俸半年,禁足一。周貴嬪那邊,臣妾差人準備些人參靈芝和好玩意兒賞賜下去。至於那兩名秋蕓殿的婢子,杖責二十,貶為浣衣局的宮女。惠妃的貼身婢子,伺候不當,罰俸三月,也算給其他宮人提個醒兒。皇上以為如何?”

“皇後做主即可,不必過問朕的意見。”

“是。”

第二日,得知自己被禁足一月,罰俸半年,何欣頤還是有那麽一點兒慶幸的。只是沒想到,杜紫蘇不僅被貶了,還是被貶為了嬪,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同樣是不得寵的,杜紫蘇,你真是比我倒黴多了。望著秋蕓殿的方向,何欣頤緩緩的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杜紫蘇從秋蕓殿搬至偏遠了許多的秋水軒之後,嫡親姐姐杜紫菀才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遣退了左右宮人,杜紫菀也一點兒都不同杜紫蘇客氣,說的話也很是直截了當。

“連何欣頤那樣的人你都防不住,妹妹還真是無用呢。”

“麗妃娘娘若是無事,還是請回吧,嬪妾的小地方容不下您這樣的大人物。”

杜紫蘇本就不喜這個姐姐,同樣沒有什麽好態度。

絲毫不理會杜紫蘇的諷刺,杜紫菀對著她款款一笑:“我只是想和妹妹合作而已。”

“是嗎?那麽麗妃娘娘想和嬪妾嬪妾合作什麽呢?”

“六宮之主。”

杜紫菀湊近,幾乎要貼到杜紫蘇的臉上去,朱唇輕啟,緩緩的吐出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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