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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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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回來了?!

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皆是一楞,連楚棲都有些難以置信,立馬問道:“人呢?”

侍從急忙回她,“在門口,初九大人讓我喊您過去。”

楚棲微微皺眉,人明明回來了初九卻沒把他帶到自己面前,定然是有事。

初十見外面的雨勢太大,便說讓她和初二去把人接回來,叫楚棲等著就好。

“我去看看吧。”沒有絲毫猶豫,楚棲便把這個提議給否決了。

等楚棲到了府邸門口,才明白初九喊她來的原因。

安王府的門大開著,瘦小的人站在屋檐和雨幕交界處,初九站在他旁邊,只要他一伸手,小和尚就往外退。

小和尚今天出門時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衫,如今被雨水淋濕,變成深藍色,緊緊的貼在身上。

小臉凍的有些發白,更顯得那雙寶石般的的眸子黑的發亮。

他十分不安的看著眾人,直到看見從裏面出來的楚棲時,嘴唇才動了動,卻是沒發出聲音。

初九不安的看著他,忍不住向楚棲求助,“王爺,您快讓小王君進來,屬下一想拉他,他就往外退。”

楚棲輪椅停在小和尚面前不遠處,沒有絲毫掩飾自己今天用他為餌的目的,開口輕聲問他,“怎麽回來的?”

南嘉小手緊緊的攥著衣角,凍的發白的嘴唇張了張,“我、我在街上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許久,起初身旁還會有人離我很近,後來因為打雷,人就越來越少……”

他知道自己是個誘餌,所以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可後來下了雨,街上都沒人了他才回來的。

南嘉低著頭,盯著自己早已被雨水浸透的鞋子,小聲說道:“我記得王府的路,跑回來的……”

說完怕楚棲生氣,急忙擡頭看她,漆黑的眼底寫滿了慌亂與不安,連聲音都帶了些哭腔,“我、我下回再去,你別生氣。”

府門口的一幹人等皆是知道真相的人,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於心不忍。尤其是初二和初十,知道南嘉的身世後,如今再聽這話,見著如此懂事的孩子,都沈默的攥緊拳頭。

楚棲則像沒事人一樣,仿佛之前從初十嘴裏聽到的話,在來的路上被風吹散了,沒在她心底留下一丁點痕跡。

她微微仰靠在椅背上,態度是一貫的懶散隨意,對著小和尚伸出手,“嗯,下回晴天咱們再去。進府吧,身上衣服都濕了。”

所有人都以為王爺會哄哄小王君,沒想到她卻是大大方方的跟他承認了。就在初九想咬牙硬著頭皮勸王爺換個法子時,站在屋檐邊緣的人卻動了動。

他有些不確定的動了動腳,卻又停了下來,抿緊發白的嘴唇看著楚棲。

她就這麽耐心的伸著手,對著面前有些害怕的人。似乎無論他猶豫多久,她都願意等他走過來。

屋檐邊緣,南嘉像只被主人拋棄卻自己又找回家的小狗,濕漉漉的一雙水潤眸子,望著對自己重新敞開懷抱的主人,內心極度渴望撲過去的同時,又害怕迎面而來的是更殘忍的拋棄。

楚棲伸出去的那只手紋絲不動,但另一只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早已緊緊攥起,指尖因為他眼底湧現的情緒而陷入掌心的肉裏。

最終,南嘉選擇了相信。他把有些發抖的手怯生生的交到楚棲掌中,一直壓抑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直到她握緊自己手的那一瞬間,才落了下來。

楚棲攥著掌中的小手,臉上未顯任何別樣神色,但胸膛中那顆微微懸著的心直到此時才撲通一聲落地。這種失而覆得的感覺,竟比她封王時還要滿足。

“不哭了,”楚棲將身子發抖的人摟進懷裏,不顧他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輕輕拍著他的背說道:“為了獎勵你記得回家的路,待會兒讓廚子專門給你煮兩個糖心蛋,好不好?”

南嘉終於忍不住嗚咽著哭了出來,手指緊緊的攥住她身側的衣服,小身板哭的發抖。

楚棲提著小和尚的夾肢窩將人抱進懷裏,接過初九遞來的鬥篷將渾身濕透的他包住,這才回了房。

他淋了雨,指不定晚上要發燒。

楚棲讓初九備上熱水給他先泡泡澡,隨後再煮些姜湯,如果夜裏發燒,到時候再請蕭大夫過來。

初九立馬下去辦事。熱水很快送到南嘉住的房間,滿滿一大浴桶的水,放在了屏風後面。

哭累的南嘉慢慢止住聲音,被楚棲抱在懷裏也不動彈,小臉貼著她的胸口,手指依舊攥著她的衣服。

這些日子都是初九伺候他洗澡,水備好了後,初九就想將他從楚棲懷裏接過來。

楚棲張開胳膊,準備讓初九把他抱起來。誰知懷裏的人卻攥緊她腰側的衣服,不願意松手。

初九也不敢硬扯,有些為難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王爺。

楚棲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他滿臉淚痕,眼睛哭的發紅,緊抿著蒼白的嘴唇,倔強的抱著她。

“行了,我替他洗,你下去吧。”楚棲到底是沒強迫他,讓初九出去後,才伸手輕拍了下懷裏的人。

南嘉感受到她的動作,頭往她懷裏一埋,不肯動彈。

哭完後,他倒是不在自己面前裝乖巧了。

楚棲無聲低笑,扯了扯他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語氣半真半假的說道:“你要是不洗,我就不抱了。這一身濕氣,待會兒會連累我一同著涼。”

聽到這話,他才從她懷裏爬起來。

相比於上一次的害羞,這回楚棲再脫他衣服時南嘉倒是沒反抗,只是眼神依舊不自然的亂飄。

脫完衣服後急忙坐進浴桶裏,讓水把自己遮的一幹二凈。

豆芽菜一樣的人,楚棲真不明白他害羞個什麽。自己又不是畜.生,對個孩子能生出旖旎的想法。

楚棲挽起袖子,做慣主子的人,第一次動手伺候別人洗澡。

在熱水中泡了一會兒,南嘉蒼白的小臉終於恢覆了血色,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手指。

楚棲看了他一會兒,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你知道我用你做誘餌,怎麽還願意回來?”

南嘉看著自己泡的發白的指尖,聞言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猶豫了一下才說實話,“回天恩寺的路太遠……”

意思就是,要是天恩寺稍微離的近一點,他回不回王府可就不一定了。

楚棲笑著揉了一把他腦袋,“那為什麽剛才願意再相信我一次?”

南嘉摳著自己的指甲,小聲說道:“因為你沒騙我。”

但凡他回來時,楚棲說了別的話,她說的再好聽,手伸的再長,他恐怕都不敢再接近她。

楚棲就知道是這樣,沒再說別的,將他好好洗了一頓,用熱水泡出了汗才抱著他出來。

換上幹凈的衣服,讓他再喝碗姜湯。初九把碗遞過來的時候,坐在床沿邊的南嘉乖巧的伸出雙手捧住碗,作勢要往嘴邊喝。

初九欣慰的給他去拿蜜餞,人前腳剛走,南嘉後腳就想把碗放下來。

坐在一旁的楚棲瞥了他一眼,說道:“喝完。”

南嘉放碗的動作一頓,又慢吞吞的捧了起來,看楚棲一眼,低頭喝一口,臉皺成一團。

初九拿著蜜餞盒進來,放在小王君面前,看他仰頭一口氣喝完了碗裏的姜湯,頓時笑著誇獎他,將蜜餞遞過去。

南嘉才剛吃了兩個,楚棲便叫初九把東西收了起來,“吃多了牙疼,以後這種東西最多吃兩個,多一顆都不行。”

初九雖然知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但覺得偶爾一兩次吃一回還是可以的。尤其見到小王君聽完王爺的話,乖巧又不舍的收回捏蜜餞的手,頓時心都軟了。

他頂風作案,不動聲色嗯挪動腳步擋住楚棲的視線,抓了兩顆蜜餞遞給小王君的手裏,沖他眨巴兩下眼睛,才端著盒子離開。

初九的小動作楚棲怎麽可能看不到,只是懶得跟他計較,嗤笑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麽。

南嘉見初九走了,才低頭看著躺在自己手裏的那兩顆滾圓的糖果子,自己吃了一顆,從床上滑下來,走到楚棲面前,將另一顆遞給她,微抿著小嘴,漆黑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楚棲低頭看了一眼他手心,仰在椅背上瞇眼睨他,“你倒是知道要討好我。”

說完她伸出兩根手指,將糖果子拿起來塞進嘴裏,“楚橦四歲時這東西吃多了,有一段時間牙都吃空了,疼的在床上打滾。”

南嘉知道她這話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也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乖巧的嗯了一聲,搬個小凳子就這麽坐在她輪椅旁,靠著她的腿坐著等吃飯。

小孩子到底身體弱,泡了熱水澡喝了姜湯都不行。

半夜初九敲醒楚棲的房門,一臉擔憂著急的跟她說:“王君發燒了,似乎做噩夢,現在怎麽叫都叫不醒。”

晚上楚棲睡覺前讓初九晚上守著南嘉,就怕他發燒。人一生病精神就會脆弱,平日裏所有的堅強都會削弱。

白天知道了南嘉的身世,楚棲才更擔心他夜裏起燒會夢見點別的事,“讓蕭大夫過去。”

楚棲隨意扯了件衣服搭在身上,便推著輪椅去了隔壁南嘉的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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