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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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她的生日,他帶來了他的相簿,他說你不是說想要了解我的全部嗎,有些事我自己不知道如何去說,這相簿裏記錄了從小到大的我,生日快樂,芊。

翻開他的相簿,有著各個年齡段的大大小小的他,可果不其然,大多都是單人的照片,只有後來逐漸添了一些朋友的身影。

珍惜地合起相冊,她微笑地對他說,“紀翔,我忽然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站在畫廊的盡頭,並肩看著那幅杜雲芊視若珍寶的全家福畫像。

“這幅畫裏怎麽沒有你?”

“因為那時候我在歐洲讀書,不在他們身邊。”

“不會覺得難過嗎?”

“有點……可是後來哥哥特意把這幅畫寄給了我,把它掛在床頭,就好像家人都在陪著我了。”

他沒有說話,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他的手很溫暖,雲芊覺得心頭暖暖的,好像要哭出來的感覺。

兩人站了很久,彼此看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好像之前二十多年的孤單寂寞都被填滿了,以後都會有人陪在身邊,也許這就是家人的感覺了。

“紀翔……”

“嗯。”

“說說你的家人吧。”

“我母親……好像都告訴過你了,過陣子我帶你去看看她吧。”

“好啊,我很願意。”

走到影院前時,杜雲芊停了下來,看著紀翔的側臉,“你不願意說說你其他的親人嗎?”

他沒有像以往一樣冷著一張臉,只是神色還有些別扭。

“沒什麽好提的……”

“紀翔——”

“好吧,”他無奈地看著她,“上次你見過的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我父親……其實我從出生起就沒見過他,我也根本不承認有他這個人。可是他親自跑來找我,和我說了很多母親的往事,並請求我的原諒……一個長輩在我面前低頭認錯,我當時完全被嚇住了……”

雲芊溫柔地凝視著他,是這樣嗎,只是因為願意不惜一切地接近他,願意放低姿態在他面前低下頭來,就融化了他心裏的堅冰,換起了他內心對親情的渴求,輕易忘記了二十多年的孤苦寂寞。他……真的還是一個感情很柔軟的孩子。

“那麽克列斯呢?聽安妤說當初的那次劍術決鬥是你贏了,可你為什麽反而自願離開娛樂圈,代替克列斯去承擔他的責任?”

他的聲音裏有些苦澀,“母親那樣的悲劇,有一個也就夠了。”

杜雲芊幾乎是震驚地看著他,安妤沒有說出原因,但說過克列斯告訴過紀翔,他擔心家族不能接受安妤這樣的平民王妃,所以紀翔雖然贏了決鬥,卻決定代替克列斯回去……只是為了避免另一位女子,因為婚姻的不幸而痛苦一生。

就因為這樣,他願意回到那個不見得會真心接納他、也讓他感到窒息難受的家族裏,勉強自己去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在音樂學校長大的他,要怎麽面對家族中的利益爭鬥,過此一生。

雲芊覺得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澀,“後來呢?”

紀翔的語調忽然輕松起來,“父親聞訊趕來,把克列斯丟回了歐洲,並且說會擺平他婚姻的阻礙。”

雲芊也忍不住笑了,“那確實是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

又一年聖誕節的時候,歐怡青也難得回來,加上阿威還有純真年代的那群人,難得這麽多朋友都在一起,聚會上聊起各人趣事,怡青說起紀翔只要拉起小提琴,教室外就擠滿了女學生,嚴重影響教學秩序,大家都大笑起來說原來他那時就是個禍害了。

“紀翔……”

“嗯?”

“我沒有見過你拉小提琴的樣子……”

“你想聽?”

“嗯。”

“好吧,等回家後。”

……

“紀翔……”

“嗯。”

“既然你拉琴的時候那麽迷人,為什麽從來不見你在朋友們面前表演?”

“又不是開音樂會……”

“平時難道就不練習什麽的嗎……”

“那不是一個人的時候做的事嗎?”

“啊?為什麽?”

“和朋友在一起就是聊天喝茶,或者喝酒泡吧,如果是阿威的話會想去唱卡拉OK,怡青就喜歡在咖啡廳找創作靈感……朋友聚會的時候就是大家在一起熱鬧,一個人拉起小提琴像什麽,還有我要是自顧自地演奏,你不會覺得我不理會你嗎……”

……應該說,他根本沒有浪漫細胞那種東西嗎?

“不過,”他看向她,笑容柔和,“你想聽的話,我很願意為你演奏。”

……有這樣一句話,什麽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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