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暗號【一更】

關燈
顧餘聞言不高興地瞪他:“你什麽意思?”

故意讓著他?

沈夜蒼朝他招手。

顧餘狐疑地上前。

沈夜蒼湊在他耳邊, 低聲說:“後背受傷了。”

“什麽?!”顧餘一驚,頓時想起杜文殊方才一劍逼得沈夜蒼跪地的畫面,下意識要伸手去摸他後背, 又猛地頓住怕弄疼他:“很嚴重嗎?傷到五臟六腑沒?”

沈夜蒼這麽堅強的人,除非真的挺不住, 否則怎麽會示弱?

沈·堅強·夜蒼靠在顧餘身上, 閉眼在他頸側低聲說:“不知, 要回去看過傷勢才知曉。”

顧餘聞言立即朝裁判揮了揮手:“裁判,我認輸!”

“你確定嗎?”那裁判走過來。

“確——唔!”

冰涼的手掌不由分說捂住他的嘴。

沈夜蒼擡眼看向裁判, 平靜地說:“我已受傷,所以最後一場比試棄權。”

裁判見他臉色發白, 全身重量都壓在顧餘身上, 不由信了半成, 點頭道:“好。”隨即, 他走到擂臺上,當眾宣布沈夜蒼棄權,顧餘獲得金丹大比第一的結果。

眾人只覺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沈夜蒼怎麽敢打敗自己師尊的愛子啊?

當然,顧餘和沈夜蒼並不關心這些人怎麽想。

顧餘雖然不喜沈夜蒼主動棄權,但想到沈夜蒼傷情未知, 於是一言不發地拉著人直接回了臨淵峰。

一回洞府,他立即按住沈夜蒼坐下, 去扒他衣服:“給我看看你後背。”

沈夜蒼乖巧地張開雙臂。

顧餘站在他身後, 將衣袍拉下, 只見他後背正對著心口的部位, 是一片燒焦般的黑痕。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黑痕, 有些心疼:“杜文殊可真狠, 完全就是沖著你的心臟去的吧?幸好有法衣!你現在感覺怎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沈夜蒼側首,手指撩起發辮,慘白的唇色平添幾分病弱:“只是皮肉傷,擦些藥即可。”

顧餘沒好氣道:“這只是皮外傷?是內傷吧?杜文殊可是金系單靈根!”

他一邊說,一邊從乾坤袋中取出藥膏,指尖沾取少量膏油,輕輕敷在傷口上。

“嗯——”

沈夜蒼蹙眉,身體繃緊。

“這麽疼的?”顧餘一臉關切。

沈夜蒼垂眼:“還好。”

黑而狹長的眼睫宛如翩然欲飛的蝶翼,沒有血色的唇讓他有種別樣的脆弱。

顧餘呼吸一顫,差點看呆。

這是不是有點犯規了?

顧餘趕緊低下頭:“我、我再輕點兒……”

“嗯。”沈夜蒼點到即止,唇角淡淡勾起。

他寬闊的背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看起來既不纖細,也不壯碩,一切都是剛剛好。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偏白色,搭配黑色傷痕,以及鴉羽般的長發,竟莫名有些色氣。

顧餘趕緊默念“色即是空”,心不在焉地將藥膏塗上。

只是塗著塗著,身體好像也漸漸燥熱起來。

顧餘算算時間,發現又是一月將盡,不由松了口氣。

原來是子蠱搞的鬼……

幸好是子蠱搞的鬼……

只是,沈夜蒼還受著傷,是不是不太行?

“好了。”顧餘聲音低啞,克制地喘息著。

沈夜蒼轉身望過來,見他雙頰緋紅,只是取出一方帕子溫柔地替他擦沾滿藥油的根根手指:“多謝。”

“那個……”顧餘指尖微顫,眼睛不知該看哪裏。

“嗯?”沈夜蒼擡眼,仿若無所覺。

顧餘咬唇,聲音細弱蚊蠅:“該、該泡溫泉了。”

這是他與沈夜蒼之間的暗號。

但無論說多少次,他都感覺很羞恥!

果然,沈夜蒼聞言恍然,隨即苦惱道:“只是我背上有傷……”

顧餘傻乎乎地眨了眨眼:“那、那我再忍忍?”

話音剛落,沈夜蒼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扯。

顧餘一個沒留神跌進對方懷裏,緊接著,耳邊響起一本正經的,帶著些微虛弱的聲音:“所以,便麻煩師兄自己坐上來,好麽?”

沈夜蒼的傷好得很快,不過兩天便已痊愈。

只是顧餘發現對方這兩天頗為神秘,白天幾乎不在山上不說,晚間也很晚才回來,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什麽,身上還帶著各種香氣。顧餘有心想問,偏偏沈夜蒼絲毫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只說有事要忙。

別說,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還挺不爽的。

只是顧餘轉念又想,沈夜蒼是男主,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很正常嗎?

在此期間,杜英也正式召集門內精英,宣布前往鬼冢的消息,而杜英將會親自帶隊。至於杜文殊,因為本命法器被毀,他也遭受重創,註定與黃泉秘境無緣了。

因此在做宣布時,顧餘能清晰看到對方眼中的晦暗。他倒是無所畏懼,怕就怕杜英和莊懷玉對沈夜蒼懷恨在心,指不定什麽時候給穿小鞋呢!

再加上沈夜蒼最近還總是外出,顧餘更加不放心了。

於是這天一早,看到沈夜蒼又一個人出門,顧餘終於忍不住給自己貼上隱匿符,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見沈夜蒼下山後,直奔宗門的煉丹房,只平淡地跟守門童子打了聲招呼,便走入最裏面的一間。

顧餘眼疾手快,立即跟進去。

進屋後,沈夜蒼便開始煉丹。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倩影推門而入。

顧餘看著來人,楞了楞。

趙雪晴?

什麽情況?為什麽沈夜蒼會跟趙雪晴在煉丹房裏私會?這兩人是什麽時候走到一起的?

顧餘下意識攥了攥拳頭。

他袖子裏的小福動了動,探出腦袋來,好奇地看著周圍。

“東西呢?”沈夜蒼擡眼問。

趙雪晴取出一枚乾坤袋扔出去。

沈夜蒼接過,頷首:“多謝師姐。”說著,他打開乾坤袋,取出一堆香氣撲鼻的草木。

顧餘鼻子動了動。

他聞出了清冷的雪松香,悠悠的檀木香,還有稍顯刺鼻的廣藿香。只是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有些怪異。

沈夜蒼收集這些東西做什麽?

顧餘忍不住放輕腳步,湊上前去。

只聽趙雪晴問:“還有一天時間,你來得及嗎?”

“來得及。”沈夜蒼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兩枚中空的方形白玉。白玉串聯在一起,完美無瑕。其中一枚白玉內壁鏤空處是一只站在蒼翠樹枝上休憩的兔子。樹枝由翡翠雕琢而成,惟妙惟肖;兔子白白胖胖,模樣憨態可掬;另外一枚鏤空處則雕刻著一只口銜明月,破水向天的紅鯉。

而白玉底端,則系著紅色流蘇編成的同心結。

顧餘眨了眨眼。

兔子、魚應該都代表的他?

然後月亮(夜)和樹枝(蒼),代表的是沈夜蒼?

這是沈夜蒼要送給他的東西嗎?為什麽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呃,不對。

顧餘默默搖頭。

做人不能太自信,也許這不是給他的呢?

他可不想被打臉。

“嚶——啾!”

袖裏的小福似乎是受不了這覆雜的氣味,突然打了個噴嚏。幸好隱匿符連帶著聲音也能一起屏蔽,倒是不用擔心被沈夜蒼和趙雪晴發現。

顧餘回神,輕輕揉了揉它腦袋,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剛才趙雪晴是不是說:“只剩下一天時間”?

明天這個時間點,跟自己有關系嗎?

原身的記憶瞬間湧現。顧餘目光微動,唇角的弧度已經下意識彎起。

原來如此啊……

嘖,不愧是天運寶兔。

他笑瞇瞇地將小福提出來親了親,隨即轉身離開。

臨近淩晨,顧餘才精疲力盡地從廚房裏鉆出來,手裏端著餐盤。

對於他一個廚房小白來說,這次下廚真的用盡了洪荒之力。最後還是把熊大忠喊過來打下手,才把餐食完成。

他將飯菜端到洞府外的石桌上,倒上酒,隨即撐著下巴望向門的方向。

果然,不一會兒,沈夜蒼推門而入。

望著似乎特地在等自己的顧餘,沈夜蒼明顯楞了一下,隨即走近:“等很久了嗎?”

“沒有。”顧餘搖頭,瞇起眼笑了笑:“你最近很忙?”

“嗯。”沈夜蒼頷首,見桌上酒菜齊全,還有一個奇怪的像饅頭一樣的食物,不由好奇:“這是?”

顧餘笑瞇瞇地說:“我以前聽人說起的一種叫蛋糕的食物,一般在重要的日子裏可以拿出來食用。正巧今天心情好,就做了。”他一邊說,一邊將蛋糕切成兩半,一半留給自己,一半推到沈夜蒼面前。

沈夜蒼挑眉,正要開口,忽然遠處一只千紙鶴銜著一枚指環降落到顧餘的掌心。

顧餘將指環取出,果然是一枚乾坤戒。

——顧沈淵送來的。

他勾唇笑了笑:“每年的今天,父親即便不會回來,也會準時給我送上禮物。但是再好的禮物,又怎會比得上陪伴呢?不過今年有你跟我一起過生日,倒也不賴。”

沒錯。

零點過後,便是原身19歲生日。而這一天,也是顧餘的24歲生日。

不過身為現代人,他對非整生日不是特別在意,若非沈夜蒼的提醒,他根本想不起來。

沈夜蒼抿唇,眉眼低垂:“以後每一年你的生日,我都可以陪你過。”

“哈哈,但願如此吧!”顧餘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怎麽可能呢?

沈夜蒼早晚要飛升的好吧?而自己又不是男主,若無法打破無法飛升的魔咒跟隨沈夜蒼而去,恐怕便要老死在天元大陸了。

當然,他自認跟沈夜蒼已經是關系深厚的摯友了,在對方飛升前的幾百年裏一起過生日應該是沒問題的。

想到也許以後要跟沈夜蒼天人永隔,顧餘不禁有些寂寞。

活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會窒息的。

正想著,一串白玉雕琢的精致香囊便被遞到眼前。

暗香浮動,夜色溫柔。

“生日快樂。”沈夜蒼低聲開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