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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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陸琴與家裏商量好,直奔鐵路工會。

這會兒工會權利可大了,接班的事情也找工會,比如說老唐辦退休,正式走手續經過的是辦公室跟離退辦,但接班的事情走的還是工會的流程。

陸琴一到工會,找到熟悉的趙幹事。

“小趙,找你打聽個事兒啊。”

“你說。”趙幹事跟陸琴同期進來,當時是一起培訓的,關系還不錯,這麽多年也沒斷了往來。

“就是,我家老爺子退休接班的事兒。”陸琴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給我家小妹換了個門面,這事兒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嗎?”

“你說這事兒啊。”小趙想了想:“還沒定下來呢,唐師傅還沒正式簽合同。”

陸琴心說有戲。

之前婆婆幹的那檔子事她都清楚,就是找工會的老熟人,把唐小麗的招工名額直接替換成了唐大龍,既然婆婆能幹,她為啥不能幹啊,先把流程定下來,到他們反悔的時候,能吃了她嗎?

陸琴還不信了,大不了再吵一架唄,反正臉皮也撕破了,也不介意再撕上一回。

陸琴沖小趙笑了笑:“是這樣的,我公公還是覺得門面太貴了不想要了,最終確定要找人接班,你看看能不能提接班的流程。”

這門面價格也不低,小趙心說唐師傅要是不要了還真少了個風險。

上班多好啊,兩個崗位呢。

小趙是個熱心人,既然唐家的人說了,就指點她去做:“你去辦公室找潘爽,她會告訴你怎麽做,對了這事兒你們真跟唐師傅說好了啊,別跟幾年前一樣,偷偷換了人唐小麗的名額。”

陸琴一噎,小趙這人也是,這種事兒怎麽能擺到明面上去說呢。

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叮囑小趙。

“這事兒可別在外面說。”

“啊,你不會真的。”小趙一臉驚恐,旋即就想明白了,這陸琴哪裏跟家裏人說,明明是自己跑過來辦的,萬一唐師傅不允許,那她不是害了唐師傅嘛:“你可不能背著家裏人——”

陸琴拉下臉來:“什麽叫背著家裏人,我不是家裏一份子嗎?”

小趙:“......”

陸琴:“這事兒你別跟人說,我不跟人說,誰也不知道,對吧。”

小趙:“......”

站在門口聽了半截的唐小麗和唐小娟一陣無語。

“什麽事還不能跟別人說?”

兩人皆是一楞,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得個半死。

——————

唐小麗跟唐小娟兩人今天約好來火車站看門面。

進站口那一長排,都是火車站的地方,一整條都是門面,有做小超市的,也有做小飯館的,生意都是紅紅火火,賣的東西也都是五花八門。

唐小麗看著有一家大門關著,猜想應該就是許給唐爸那一間。

因為沒有鑰匙,兩姐妹只能在外面看。

門臉大概是四米寬,每家門臉大小都差不多,於是兩姐妹猜想進深應該也是差不多,便走進隔壁店鋪進去瞧。

小超市老板娘就坐在門口,後排是幾排貨架,類似於這個年代供銷社的布置,前排的一排矮櫃貨架,後來是高櫃,賣的東西什麽類型都有。

兩姐妹進來就瞧。

老板娘也不是個耐煩的,翻了翻眼皮子說:“不買就不要到處亂看!”語氣很不和善。

唐小娟倒是從善如流。

唐小麗有些不太習慣,回瞪了對方一眼。

誰知道那女的也不是個善茬,直接把人往外頭趕,姐妹兩個從人店裏出來,就遭唐小娟數落。

“你看看你這脾氣,到外面得收著點兒。”

“不就看一眼嘛,能看少塊肉?”唐小麗還是不習慣這會兒帶貨人這脾氣,她這小脾氣也要爆了呀。

氣死娃了氣死娃了。

走出門去唐小娟還在無語,姐妹兩個又在討論。

唐小娟:“這門面你真盤下來?”

唐小麗剛才也看了,進深差不多一倍,樓上還有一層,不管拿來當儲物室還是睡覺的地方都挺合適的,後面可以當後廚房,周圍幾家做餐飲的都是這樣幹的。

人流量也大,在這裏賣茶葉蛋賣麻辣燙都好。

更方便的是以前麻辣燙還要套袋子,那是那會兒沒有流水洗碗嘛,現在有了流水,洗碗就在門口,可方便了。

唐小麗決定在這裏搞個鋪子,就賣吃的。

麻辣燙,茶葉蛋,伊面小面包,這都是當時能帶走的。

唐小麗點頭,斬釘截鐵的:“盤。”

她又給姐姐算賬:“加上水費電費,一個月也就七塊多點的成本,我店裏賣點麻辣燙就能出來,還有茶葉蛋呢,一樣賺一點總歸比我當初在學校門口擺攤強,再說了火車站只要在這裏,坐火車來的人都要吃口熱乎東西再上車吧,除了旅客這附近還有好多上班的呢!”

鐵路上給職工也發飯票。

像唐家孩子們多,於晚枝跟老唐的飯票不夠用,小時候全家吃早餐都不夠花。

中午,晚上,就要買菜自己做或者出去吃了。

所以有些職工會買餐票在食堂吃,還有些會出來吃,早上也有人直接在外面買。

一個火車站,光站點上的職工就近千人了,想想這人流量該多大。

唐小麗說完,引得唐小娟連連點頭,看樣子妹子是長大了啊,說出來的話連她都聽不懂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去車站裏面找工會說好,免得橫生枝節。”唐小麗說。

........

“所以呢,話說清楚,什麽叫占用了唐小麗的名額?”唐小娟瞬間跟頭發狂了的母獅一樣,沖進工會辦公室。

如果說別人還會害怕,唐小娟才不怕這些人,她本身編制也不在車站,跟這些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才不怕辦公室的閑言碎語,也不怕這些人會對她有什麽想法。

小趙幹事明顯被嚇到了,退後了兩步。

她看向陸琴,誰知道陸琴跟沒事兒人一樣撇開了眼睛。

看著情形,唐小娟也大概猜到是怎麽一回事。

唐小麗參加過75年的招聘,當時跟她一起參加的幾個姑娘都過了,就唐小麗卡在了家庭成分上,可後來不知道怎地,又說唐大虎考上了,可那年招聘的女性職工多,男性職工招收比例非常低,現在想來就各種蹊蹺。

當時的情況唐小麗可能不太清楚,唐小娟可是記得最清楚的。

唐小麗因為落選的事自卑,整天都不出門。

而當時考上了的唐大虎也沒有多高興,這種態度就很反常,現在想想可能唐大虎早就知道了,那會兒在跟母親鬧脾氣呢。

唐大虎甚至有可能還來車站打聽過......

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唐大虎終於妥協了,還是去上了班.......

這種事兒自然不能擺到臺面上講,而小趙看著唐小娟的眼神儼然看見了個狼外婆。

感覺分分鐘能吃人。

“那個,唐大姐,你們家裏的事情你們自己說,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啊。”唐小娟從小就往車站跑,都是老熟人了,是以不是鐵路職工小趙也認識她,而唐小娟的兇悍也是出了名的。

“行,小趙我不為難你,自家的事情自家回去說。”

小趙頓時一喜,奉承唐小娟道:“就知道唐大姐你人好,咱們有事兒說事兒,可不能在車站裏頭發脾氣啊,唐大姐.......”

唐小娟自然不是人好才不跟小趙計較,想想這事兒整的,經辦人自然是她那個摳門後媽於晚枝,得益的是她家的兒子,真當老唐家閨女是死的不成。

又想到那張被於晚枝藏起來的方子,唐小娟就怒從心頭起。

“走,咱們回去找她說說理去。”

————

而於晚枝,一醒來就開始吃飯了。

老唐剛從食堂回來,那肥雞一遞上去,於晚枝拿起連手都沒洗抱著就啃。

隔壁床的是個食品局的,瞧著於晚枝這副吃相也饞人,把臉撇過去偷偷咽口水。

“老唐啊,你家肉票扛得住這樣吃?”隔壁床孫大姐問。

因為連她家的肉票也不能管著這樣吃喝拉撒啊。

而老唐無奈笑笑:“不夠就去買唄,我只是擔心——”

擔心於晚枝的身體,別說她一個高血壓患者,就是正常人這樣吃也會出問題。

這已經是於晚枝醒來的第四天了,醫生說還觀察一天就能出院。

適應了兩天就開始吃肥燒雞,像於晚枝這樣打小兒窮過吃過苦的人,胃口自然是很好,一只肥燒雞下肚,她還意猶未盡的擦了擦嘴,活像當年的地主婆,而她吃完了燒雞還覺得肚子裏面空空的,也許是想把生病那段時間沒吃的東西都補回來,又指揮著老唐下午去給她買烤五花肉。

一只燒雞不帶內臟四五斤,就這樣幹巴巴的啃完,不配米飯也不配蔬菜的,縱使老唐肚子裏面也缺油水,看著這種吃法也覺得膩得慌。

偏偏於晚枝無肉不歡,早上起來說要吃大肉餡兒的包子,老唐就去買了一大袋。

中午是肥燒雞,四五斤,一口氣吃完。

下午她點名要鐵路食堂孫師傅親自烤的五花,還要老唐帶半斤白砂糖過來,要吃過癮,五花肉一頓要兩斤的量,不用切小塊,抱著啃才爽。

食堂孫師傅的拿手絕活就是肥五花,必須是五層五花肉,皮烤的焦黃,油水都逼出來,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麻將大小的見方,可以蘸白砂糖吃。

一口咬下去,油脂的香跟瘦肉的口感交織,皮是脆脆的,肉是滑滑的,最好吃就應該是剛出爐時候的。

於晚枝還記得小的時候家裏逢年過節廚子都會做,她家裏能得巴掌大一塊,全家人聚在一起,一人一塊的分來吃,那可是現在都想起來的要流口水的美味。

躺了半個月,現在別提多饞了。

而她鬼門關裏面撿回來一條性命,現在也看開了不攢錢,要吃什麽就要馬上吃。

“我記得食堂五點開始賣,去得晚都買不到了。”

老唐一看這老太婆嘴邊滿嘴的油,皺了皺眉頭,其實醫生交代過高血壓患者忌食什麽什麽,剛開始於晚枝鬧著要吃肥雞,想著她餓了這麽久著實可憐,就給她買來吃。

但一天三頓的大魚大肉,又要吃五花,別說青菜米飯,就連燉肉的配菜她都不要,不說老唐的錢包受不受得了,於晚枝的血壓也受不住啊。

“阿枝,你要不也吃點飯菜,光吃肥雞五花對身體不好。”老唐說:“你要不要吃米飯,要不要吃菜心?”

“怎麽地,我餓了這麽久,連吃點東西都要過你的眼了?”於晚枝不滿的問,眼睛直勾勾的逼問著老唐,那意思你這個負心漢就是怕花錢唄,喝了幾口水繼續道:“我這輩子也沒這麽舒坦的吃過東西,而且我這剛醒來不需要滋補一下?”

於晚枝腆起大肚皮,挪了個位置,吃的太急了剛才都沒察覺哪哪不舒服,現在才覺得撐得慌。

“你說說你,想哪兒去了呢,米飯你都不願意吃了?”

“非但米飯不願意吃,青菜素菜我都不要吃,我現在就饞一口肉。”於晚枝臉上冒著紅光:“老唐啊,我想想以前的日子就是虧啊,我這輩子都沒這麽舒坦的吃過肉,你說說我以前那麽省圖啥。”

圖啥,圖個樂子唄。

老唐無力吐槽,過日子過成這樣也沒誰了,早十幾年什麽都舍不得,扣扣巴巴的過日子,現在完全反過來,一天到晚連米飯都不願意吃,還嚷嚷著吃不飽,你說說你吃不飽怨誰呢,怨他老唐不是殺豬的唄,這樣過日子真是沒誰了,一點都不健康。

最開始那天老唐也忍了,可日日都這樣吃下來,老唐連隔壁家的肉票都搜刮來,也不夠填飽她一人肚子的。

一天要七八斤的肉票。

這麽多別說是肉,就算是米飯吃到肚子裏面也轉不開了吧。

可於晚枝這回死裏逃生,跟那些報覆性消費的人群一樣,滿腦子都是以前想吃又不舍得吃的東西。

看老唐那黏黏糊糊的表情,於晚枝怒了:“老唐你是幾個意思,我這輩子辛辛苦苦的為這個家,連吃點肉的權利都沒有拉,我躺在床上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想我再也起不來。”

跟受了刺激一樣,於晚枝現在一點就爆。

老唐是個什麽人啊,一輩子都是性子很溫和的老好人。

單位裏頭誰找他頂班都是好好好。

起初不能拒絕於晚枝,可現在老唐也忍不住了,她病倒這半個月都是他伺候,連親兒子都不管她了,現在在她嘴裏自己成了個負心漢?

“於晚枝啊於晚枝,你摸著良心說話,這段時間都是誰在伺候你,你去問問你的好大兒子,看看他伺候你還是我伺候你,還說這種喪盡天良的話,你要吃死你自己是吧,我今天就出去找一百斤肉票出來,讓你吃個夠了。”

“老唐,你個死沒良心。”於晚枝一聲尖利的叫聲。

唐小麗剛走到門口了,就聽見後媽在喊,那聲音跟被人掐著了脖子一樣,進門聞到了一陣肉香,床頭櫃的碗裏面還堆著一整副雞骨架。

好家夥嘛,昨天她來就聽說後媽吃了一只肥雞,今天又幹掉了一只,吃完還要罵老唐沒良心。

這當親閨女的誰能忍啊。

老唐可是自己咽著口水,一口肉一口飯的省給她吃了,結果還落她這般言語。

唐小麗幾乎要跳起來:“做人不要太過份啊,你住院這十九天,你親兒子唐大龍來看你不過四次,第一天是送你來醫院那次,第二次是來要你們退休後的接班給他小舅子,第三次第四次都是你醒來了才來,這幾天都是我爸爸在這裏看著你伺候你,端屎端尿的,你要吃肉就給你買肉,全家一個月定量大人一斤肉票,小孩兒半斤肉票,合計八斤肉票,你一個人一天能吃幹凈,這些且不說了,連醫生都交代你清淡飲食,免得再次覆發,你是不是還想躺下讓我爸爸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

昨天來醫院還看見老唐蹲在走廊裏面啃番薯!

還真別說,於晚枝以前就最喜歡說,她這輩子最好的日子就是希望躺在床上,飯菜有人送嘴邊。

這幾日算是如了她的意。

飯菜是送嘴邊了,人也殘了,幸好這回只是落了個腿上不利索的毛病,要是像有些人整個人都癱在床上不能動彈,老唐的老年生活那可不就是毀的徹徹底底?

連隔壁床食品局的馬大姐也勸道:“是啊大姐,咱們這個病啊,醫生說了不能吃太鹹,不能吃油膩,你過幾頓飯嘴癮就算了,犯不著跟老頭吵架,這幾天你自己兒子都不來,都是這伴兒伺候你的呢。”

隔壁床的比於晚枝晚幾天進來,落了個偏癱。

聽說也是以前吃東西齁鹹,後來口味重了怎麽都改不了,四十歲左右就落下來個高血壓,喝了點小酒摔了一跤進來的。

幸好也只是落了個腿腳不便,要是腦溢血癱在床上,受罪的不止是自己,還有全家人。

馬大姐想來也覺得後怕,自此就戒口了,她也勸於晚枝戒掉這饞嘴的毛病,悠著點吃。

於晚枝一聽就不樂意了,她沒什麽知識,在那個年代的人看來胖跟吃肉那都是富裕和好的象征,於晚枝自生病醒來以後,就想著自己要吃好點,才不虧這一輩子,才不管家裏人有沒有肉吃,也不會管老唐上哪裏弄來肉票。

冷哼一聲道:“你就是舍不得,說什麽以為我不醒來才辦的退休,我看你是計劃好了吧,就是想給你閨女換個門面,我跟你說好了啊老唐,門面是可以給她,不過以後掙的錢每月要交給我一份,不然我不依這事兒了!”

還要給她一份,果然麗麗之前沒說錯,她說要是接了於晚枝的班,她肯定相反設法的每月從麗麗那裏拿錢。

而且還是用一貫小時候哄著孩子們的口吻:“這錢我拿著也是給她存著,等我們以後兩腿一蹬,錢又會給她的,我又不要孩子們的錢,你說說我還不是為了麗麗著想,她那個丈夫是個大學生,畢業以後還要不要她都難說呢,萬一麗麗要是被人拋棄了,咱們娘家不得救濟著她點兒。”

這話說的就難聽了,唐爸當即火大,正準備開口見唐小麗兩姊妹直接沖了過來。

“你還有臉找我要錢,我小時候你說存著在你手裏的錢給我,當初你說給我存著,等我要花錢的時候再給我,結果我去插隊你死活不肯掏出來,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是誰,當初存你手裏多少錢,現在都給我吐出來。”

“哪裏還有錢,我養你不花費?”於晚枝一開口就是這種話。

“養我花費是花費,能這樣算嗎,你當初從我手裏拿走錢,可沒說算養我的花費,當初說的好好的是給我存起來,找你要錢就沒有,我插隊去的時候那麽艱苦,你就給我十塊錢,現在還說給我存錢,鬼才信你的話。”唐小麗讓她氣的頭頂都開始冒煙,真想把這鉆進錢眼裏面的後媽用硬幣埋起來:“你找你兒子們要養他們的花費嗎,啊!”

叭叭叭一段話說下來,就算於晚枝臉皮再厚也都掛不住。

再者,她心裏也是理虧。

她就是想管著家裏人的錢,要是兒子願意交上來,她也是願意接受的。

“還有,我的工作是怎麽一回事兒,今天給我說明白了,門面的事算是個補償,不是我欠你們的。”

喲呵,唐小娟心說妹子可真牛皮,支棱起來了啊。

拿工作的事情說事兒,再拿下門面,以後大虎一家肯定說不出話來,畢竟大虎自己都心虛嘛,

至於大龍一家人,誰管他願不願意。

這麽一說來,小妹拿到門面,那就是家裏對她的補償。

以後父母要拿這茬說事兒,唐小麗就提工作的事情,看誰更羞更無恥。

唐小娟掩住要上翹的唇角,嚴肅的說:“對,你給我說清楚我小妹的工作是誰換掉的。”

於晚枝一時半刻還沒反應過來,翻著白眼兒反問:“什麽工作?”

當然了,她大病初愈,全家人都捧著她。

就連平常一貫不搭理她的唐小娟,這幾日都對她態度好很多,於晚枝自然是把身價擡起來,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是不可少的一份子,就在她翹起小尾巴的時候,有人來找她算總賬了。

偏生這事,於晚枝自己也理虧。

唐小麗這一開口於晚枝頓時就啞了火,從大炮仗變得一聲不敢吭。

隔壁孫大姐就笑笑,吃瓜群眾一樣看著這一家子。

跟唱大戲一樣,從於晚枝醒來就很熱鬧。

於晚枝自然是不說話,老唐頓時就明白過來,眼珠子艱難在眼眶中轉了轉,屏住了呼吸,那雙稍顯渾濁的老眼直勾勾的盯著老妻。

於晚枝更是說不出話來,默默的躺下,哼哼唧唧的說頭疼。

“嗨。”唐小娟氣急了:“別給我裝病,這幾天大魚大肉的吃著,我也沒看你哪裏不舒服,怎麽找你問起正事來就不舒服了,今天你不給我把事情說清楚,我們姐妹兩個就不走了。”

於晚枝拉過被子蓋住了頭,哼哼唧唧的說這裏疼那裏不舒服的。

唐小娟一把就把她被子給掀起來,罵道:“今天陸琴去單位了你知不知道!”

唐爸:“啊?”

“嘿,陸琴去找工會,問阿姨退休以後接班的名額能不能給她弟弟,她怎麽那麽不要臉呢!”唐小娟氣得跺腳,語氣不善的問:“這事兒我暫且不提,我妹妹75年那會兒是不是考上了乘務員,是被你攪黃的對不對,要是大虎沒上班,當初下鄉的就該是他,難怪他唐大虎在家裏鬧絕食,又跟你吵架呢,敢情是這麽一回事啊。”

好嘛,這事兒可真是稀罕事呢。

唐爸可不知道,他知道直接炸了:“什麽,唐大虎的名額怎麽來的?”

“喲,你們這是重組家庭啊,這當媽的挺會為自己兒子劃算的嘛。”孫大姐吃瓜看戲。

“可不是,自己親生兒子就要搞個穩定工作,我妹妹可是要去農村插隊呢。”

“那可真是不厚道,你們是老職工,花點錢就可以搞個職位出來啊,我三姐夫的妹妹的表舅就在你們鐵路局,這幾年招人可厲害吶。”孫大姐繼續煽風點火,這場大戲可真好看。

“於晚枝,你自己跟我說說怎麽一回事。”唐爸從凳子上跳起來。

他說吶,那年招聘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怎麽著鐵路大院裏面那些個長得還算可以的都被選上了,他麗麗卻落了選。

也是很奇怪,明明男的那麽難考,一向不優秀的唐大虎卻考進去了。

唐爸只覺得腦子嗡嗡嗡在想,光想想腦子裏面就炸開了一鍋粥。

當初花個五百塊也能給麗麗換個穩定工作,可於晚枝她不同意,她哭著鬧著死活就是不同意。

說是她自己的兒子都是自己考進去的,有本事唐小麗也自己考啊。

唐爸再也不是那個溫柔的丈夫,抓起於晚枝就開始吼:“你給我說清楚,你怎麽要這樣算計我閨女,當初你要給大虎買工作我都沒意見,可是你幹嘛黑心頂掉我閨女的崗位,你家兒子是人,我閨女就不是人啊,你還好意思開口要小麗給你每月交錢,你怎麽能說出口,還有她小時候的錢,你可別不承認了,她小時候賣水賣瓜子兒給人帶路掙幾個小錢容易嗎,你自己怎麽答應孩子的,一筆一筆給她算清楚都還給她,這麽大個人也真是好意思找個孩子哄錢花!”

這腦子一上頭充血,完全就忘記了於晚枝是個大病初愈的人。

好嘛,添一把火,再添上一把柴,這門面就輕輕松松的,沒有任何負擔的拿到手了。

作者有話說:

我的更新是早九點晚九點哈,因為要上夾子的關系,剛入V的時候會爆更,但是後期基本是保證日9000+,寫多了就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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