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綿綿細雨，在氤氳的霧色裏整個皇宮也變得沈靜一片。旖旎的碧玉菡萏在霧霭中片片雕落，花瓣落入湖中，化開圈圈漣漪。

北門之下，紫武見眼前之人徒然停下了腳步。在她身旁，迦髏也隨之駐足。

“母後？”

紫武不明白頤姬為何會在此處，她向來不會離開虞華宮半步。

迦髏看眼前頤姬的目光有些微的異樣，頤姬的目光卻從始至終都只落在了迦髏的身上。

一具面具，人事皆非。

眼前之人，究竟是誰？頤姬也好，迦髏也好，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

紫武看在眼中，回想起當日在虞華宮偏殿中的那張屏風，思緒與當年在玄花宮中那漫天殷紅的曼殊沙華交織，心中卻不自覺的浮起一抹冰冷。

“母後只要能助我們離開，我自會除去母後身上的咒術！不過，若母後執意要阻止我們，迦髏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沈默，頤姬始終沒有回應。

“我們走！”紫武冷聲示意身旁迦髏。

繞開頤姬，迦髏與她擦肩而過，那一瞬似有嚶嚶的風聲好似風中的慟哭。

隨著迦髏的腳步，頤姬亦轉身，望向他離去的背影。卻始終沒有開口。

在步出北門的剎那，紫武突然再次頓下腳步。

望向北門外那一襲赤紅如血的身影，一抹犀利頓時化作一股殺意。

“蒼龍要我在北門等你出現，果然你還是來了！”

“判教之徒！”紫武心中難抑的怒氣，直逼視向眼前的男子。

修羅卻是漠然，“一開始我便是天墨門弟子，又何來什麽背叛？”

“你與阡陌自小收養於北天，枉費了當年無涯這麽重用你！”紫武冷哼。

“幻冥教沒我一門殺我雙親，這個血海之仇我又怎麽能夠視若無睹？

紫武不覺輕笑，突然覺得修羅此刻的口吻很像蒼龍，說什麽血海之仇，此刻所有與他的相關的那些昔日童年的記憶竟然變得可笑。

“若說殺了雙親之仇，那麽你自小在北天的日子又究竟算什麽？為了那些將你遺棄在北天的人而選擇了背叛的你，又算是什麽？修羅，你也不過只是一個雙手染血的殺人魔罷了……是你殺了阡陌！”

朦朧的細雨，變得淅淅瀝瀝，雨水濕潤了北門之下每個人的面頰。

逝去的那些恩怨，化作現下的刀光劍影。這些都不過只是心底無法抹去的傷痛。

“請將修羅交給我來處理！”

迦髏上前一股殺氣登時直取修羅心胸要害。

紫武看著眼前的出招相向的兩人，突然才發覺修羅自小的經歷同自己其實很相似，不同的只是他做了一個與自己截然相反的選擇，所以有了今日的命運。修羅選擇了過去，而自己，則選擇了現在。

細雨中，劍影清光殺氣蕭然。鬼鉞刀與池鳴劍相擊鏗鏘聲猶如雨中的嗚咽。

在鬼鉞刀劃破迦髏手臂的瞬間，殷血揚起，頤姬目光立時聚起一怔。

“……不要！不要……”

頤姬幾步，慢慢上前，紫武橫手將她攔下，阻止她繼續上前的腳步。

“這點小傷，迦髏馬上就會愈合了！母後又何必這麽憂心，還是速回虞華宮罷！”

正如紫武所言，迦髏的傷口在兩人過招之際已緩緩愈合。頤姬神色有些詫異繼而卻是不盡的失落。

紫武看不懂她，也無意去懂。

“不過只是一個傷口，死不了……母後還是回宮罷！”紫武輕嘆，有些不耐煩起來。

紫武出步，乘此便要離開。

恰在此刻，一襲暗影躍步而上，未等紫武步出宮外，一人已然擋在她面前。

蕭允在遠處定睛看得清楚，來人正是先前也曾前往天隱樓的昆侖派次掌門末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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