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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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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的裂開聲,兩馬的嘶鳴聲,龍炎的怒吼聲,三聲齊聚中,趙紀青抱著裹了他披風的艷無雙沖天而出。

再落下,面前皆人。

早已氣得血氣翻湧的龍炎。

聞聲趕來的皇上皇後和貴妃公主。

還別說已經跪了一地的守衛太監和宮女。

待到趙紀青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唰唰地不約而同地全集中到了明顯衣冠不整發絲淩亂嘴唇紅腫的艷無雙身上。

在經過了昨日那樣迅猛的消息侵蝕之後的宮中眾人,再看到艷無雙,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有著昨日那樣的傳聞,想來這白日那啥的行為也是不在話下了。

敏貴妃依偎在文帝的身側,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收回了目光,端的是不甚羞憤,“皇上,您看!”

尾音重重落下,怎麽聽怎麽像看不過去的長輩無奈之下發出的嗔怪。

於是,本就臉色難看的文帝這下子臉色更難看了,“紀青你個混蛋,還不快滾進來!”

真是有傷風化!孽子孽子啊!文帝氣得轉身就走。一大早就等他進宮,想親自問問他對昨日傳聞的看法,誰知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好不容易日頭高升了,他總算來了,哎,這一出現還真是夠驚天動地的!

敏貴妃急急跟上,“皇上勿氣,皇上勿氣啊。”

龍珠跟了幾步,又停下來,對著一臉肅然的艷無雙陰陰開口,“你還真是不弱你昨天的傳聞啊。”

艷無雙還未回話,趙紀青首先眼神灼灼地回了過去,“我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無端置喙了?”

“大皇兄!”龍珠嬌嗔地一跺腳,非常不滿他不向著自己說話的態度,“那麽多家的官宦千金,你看上誰不好,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

“龍珠!”一直站在旁邊未出聲的皇後開口了,面冷話更冷,“回宮!”

“我……是!”龍珠輕福一禮,轉身回返。比起經常罰她的父皇老爹,她其實更怕這位總板著臉教訓她們規矩的正宮母後。

龍炎冷哼一聲,第一次站到了龍珠的同一線,“母後,這一次大皇姐可說個正著了,你說這堂堂堯天國的大殿下,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唔,嘔!”

大張著嘴正要大說特說陳述自己見解的龍炎也毫不意外的中途卡殼了。

被艷無雙另一只耳間的墜飾!

被趙紀青摘下掐準時間直接擲進了龍炎的嘴裏!

龍炎不得不幹嘔數聲才卡出了那枚翠綠的玉墜,“咳咳……你做什麽,混……”

趙紀青眼睛瞇瞇,龍炎立刻把剩下的“蛋”字悶成了咳嗽。從小到大,自己就沒能打得過他。

龍炎氣得甩手就走,走之前對著皇後賭氣丟下一句,“為什麽你要晚生我?”害他小了那麽幾歲,就算一天吃四頓飯也總是追不上那個大混蛋。

重重的步子踏得腳下的方磚“咚咚”直響。

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不過轉瞬即逝,再面對趙紀青時,已經恢覆了一派端莊慈和的做派,“青兒!”

“是。”對於這位以一己之力撐住了紀家不倒的姨母兼母後,趙紀青總是多了那麽一些由衷的敬意。

“隨我進宮。”皇後沈聲吩咐,側身等他。

趙紀青答應著,攬著艷無雙就一同擡步。

“她留下!”皇後頭也不回,及時卡在趙紀青反對之前又解說了她的理由,“你不是想她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偏殿之上吧?”

在他以為這是帶她見家長的重要時刻?

皇後一擺手,一位老嬤嬤主動迎了上去,“艷小姐,請隨奴婢這邊走。”

剛到艷無雙下巴的高度,所以艷無雙看過去時,正對這位老嬤嬤額頭上的四道皺紋,如刀刻般的硬朗與深邃,帶著久居深宮的端莊不阿。

“……好,有勞嬤嬤了。”艷無雙扒拉下趙紀青纏在她腰間的手,脊背挺直就要跟上。

趙紀青回手又一把拉住她,開口卻是沖著老嬤嬤而去,“紀嬤嬤,小心伺候!”

紀嬤嬤即刻身子矮了半截,“是,謹遵大殿下的吩咐!”

一行太監宮女擁著艷無雙離去,明擺著不讓跟上的六月和小五急得直跺腳,她們沒有資格再近這皇宮一步,可是,如果主子是跟著大殿下她們還能放點心,這如果跟著別人走了……腦海中瞬間想起道聽途說的那些深宮秘聞,什麽衣服裏藏針啦,什麽香囊裏下毒啦……

小五一咬牙,提氣就要硬跟上去。可才一起步,就被老吳用無形的內力給拍了回來,這是什麽地方,還敢撒野?!

趙紀青轉身跟上一直在等的皇後,身後的事自有老吳處理,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如何先拉到第一個支持的人。

“姨母,我扶您!”一身貴氣的紫色錦袍被趙紀青奴顏婢膝的狀態楞是穿出了紈絝的味道,“姨母,您今天擦了什麽香?嗯,這個味道好,既不像少女般的甜膩也不至於淡得沒跡可尋。就這樣若有若無,優雅隨意的剛剛好!啊,這可能就是娘親曾經說過的成熟女人的味道了!”

“貧嘴!”皇後板著臉輕打一下趙紀青挽在她手臂上的手,話裏的語氣卻沒有真正的生氣,“你娘還說過衣冠整齊是待人接物的必備禮數呢!我怎麽沒見你記住了這一條?”

真以為他刻意討好討好,她就能忘了剛才那不堪入目的情況?

“快擦擦吧,你!”皇後斜著眼睛塞了一塊絲絹到趙紀青的手裏,“看看你什麽樣子!”

“哎?……啊!”趙紀青順著皇後的眼色行事,手拿絲絹自嘴巴處一蹭而過,鮮紅的顏色出現,他才反應過來,“我說剛才親的時候怎麽嘴裏不是味兒呢,原來今天她上了濃妝!”

皇後倏地停下腳步,他居然還敢在她的面前提剛才的詳細情況!

趙紀青敏感地察覺到氣氛的變化,於是笑得更賤兮兮的了,“姨母,您要理解,我可是獨守空房守了十八載之多才遇上了這麽一個可心的,您可不能再攔著!”

皇後瞪他,“誰攔著了?可問題是,你挑了十八年之多怎麽就挑了這……哼!”皇後想著剛才反應頗大的趙紀青,到底把已到了嘴邊上的什麽什麽的修飾詞給去掉了。

趙紀青纏繞著手裏的絲絹,只把註意力放到了前半句,“您不攔著,那為什麽不讓無雙和我一起進偏殿?”別以為他聽不出來姨母剛才的意思明顯是看不上艷無雙的表現。

皇後回視的目光裏毫不掩飾壓抑的陰沈,“紀青,你聽好了,我不攔著,是因為你娘說過你的生活你自己做主!”

趙紀青聳聳肩,眼睛飄向遠處,“那您也沒讓我自己做主啊!”宣了他帶艷無雙進宮,到了宮門又不讓他們成對進門,這不是攔著是什麽?

“我不攔著,不代表我就讚同!”皇後語速很慢,唯恐哪一個字再引起歧義,“這也就是你,紀青!這如果是龍炎,我早二話不說就將那女子私自處理了!”

趙紀青心中一顫,扭回頭,先看到了前面拐角消失了一抹明黃色,“姨母,您……”他到現在也無法理解為什麽姨母在他的面前還有一點人情的樣子,這一見到龍炎,或者一提到龍炎那就鐵定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趙紀青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姨母,龍炎已經大了,您何必事事把關把的那麽嚴?您也該試著放手了!”

皇後也看到了那抹明黃色,而正因為看到了才更要說出那番話,“什麽樣的身份就得做什麽身份的事,別像你娘似的又跟我論證什麽這也自由那也自由的話!生在皇家,長在皇家,心中還有‘自由’二字那本身就是個笑話!”

趙紀青嘴角抽抽,他的這位姨母只有教訓人時才像他那位行事率性說話更率性的娘親的同胞姐妹。

“行了,這些事情以後都跟你沒有關系了,你不必再放在心上。”皇後頃刻之間又回到了那個端莊慈和的模樣,好像剛才的怒意不過是場幻像。

大紅的裙擺一拖丈遠,皇後的背影永遠高傲威嚴,“那個艷什麽的,我看不看得上不重要,重點是她如何看待自己。一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不雅之事的女子,很抱歉,我很難給出優良的評價。”

趙紀青這才覺得自己剛才做的有些過了,連忙縱身追上去,“姨母,這事真不怪她,是我非纏著她不松手的。您看,我這前擺上還有她反抗時踹的腳印呢!”

皇後回頭認真地看了一眼,然後在趙紀青期待諒解的目光中,再次口出真言,“一個事前不知拒絕,事後又無效反擊的女子?”

不顧趙紀青的拉扯,皇後走上三層臺階,然後居高臨下地說出下半句,“這只會讓我開始懷疑那個消息中做事強硬的艷氏掌權人是不是另有其人!”

!趙紀青徹底無語了,他要如何對一向理智守禮的姨母解釋剛才在車中他是怎樣的獸性大發利用了武力才迫得艷無雙不得不被糾纏?

大紅的背影消失,趙紀青楞楞地望望天突覺烏雲罩頂,他本來帶艷無雙進宮為的是給大家一個好印象的,可是,他做了什麽?

“老吳?”

“是。”隨跟在側的老吳於三步之外應聲。

“爺今天是不是真的有些過了?”

“……”難道主子不是有意向宮內的人宣告他對艷小姐的重視才那樣做的?

“……呃,好吧,爺錯了。”趙紀青不得不承認他原來的打算到底跟結果產生了不小的出入。可是,產生就產生了吧,反正他也快離開了。

趙紀青覆又前行,“有派人跟上去嗎?”他指的是艷無雙。六月和小五的確不能跟,但不是身份的問題,而是怕出了事也幫不到點子上。

“是,近前有侍安暗中跟著,周圍還派了四個暗衛。”也就是艷無雙一離開,他立刻派了五個人於暗中分不同的距離先後跟上。自打這主子的心意越來越明顯,老吳對艷無雙的安全也不得不更加重視。

“那就好。”趙紀青雙手背後走進偏殿,他就在這裏等她來好了。

此時,珠玉宮。

本應帶艷無雙進皇後中坤宮整理衣飾的紀嬤嬤,在大公主龍珠的強烈建議外加半強迫的情況下,不得不中途改道進了珠玉宮。

“行了,你下去吧。”龍珠站在門口,讓過了進屋的艷無雙反而擋住了就要跟進來的紀嬤嬤。

紀嬤嬤躬身行禮,“大公主容稟,奴婢是奉了皇後娘娘的命要為艷小姐整理衣飾的。”

龍珠摳摳自己的指甲,“你那意思是,我說了不算?”

“不是的,大公主……”紀嬤嬤躬著的身子並不直起,波瀾不驚地準備解釋清楚。

奈何龍珠根本就不聽她的解釋。

“來人!”

“是。”四位宮女應聲出列。

龍珠轉身向裏,“送紀嬤嬤到一旁偏廳小歇一下,好茶好水地伺候著!”

“是。”

四位衣著統一,笑容都統一的宮女在面對紀嬤嬤後變得更加笑意濃濃。

“嬤嬤,這邊請。”恭敬行禮,笑臉端起,只是那過來牽引的手臂卻是不容反抗地力度不小。

“好的,請稍候。”紀嬤嬤還是那樣的波瀾不驚,“容奴婢再跟大公主道個別禮。”

自知是笑裏藏刀的四位侍女遇上毫無反應的紀嬤嬤也不免有些茫然,一般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不是都應該緊張或者求饒嗎?

已經轉過身的龍珠此時也產生了一些好奇,然後又慢慢地轉回了身子,都說中坤宮裏的紀嬤嬤有著皇後穩紮穩打的作風,頭一次直接對上,還真是不弱傳言。

紀嬤嬤將剛才被扣的起了褶子的衣袖仔細撫平,這才鄭重行禮,“大公主容稟,皇上皇後和大殿下已經在偏殿相候,奴婢雖領了懿旨而不必近前侍候,但也不敢耽擱時間過長。”

龍珠一下子就擰了眉頭,“你在威脅我?”

紀嬤嬤笑笑,額頭的皺紋彎曲成鄰家老奶奶般的慈祥無害,“大公主多慮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

紀嬤嬤但笑不語,她相信自己的意思大公主明白。

龍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退後一步“咣當”一聲甩上了門,“門外候著!”

屋內,艷無雙已經自行坐到了梳妝臺前。

她的身後,兩個老嬤嬤一字排開,見到大公主走過來連忙施禮,“大公主。”

龍珠擺手讓她們退下,然後與梳妝鏡裏艷無雙的眼睛對上,“你原來是長成這個樣子的。”

自艷無雙進京,龍珠一共見過她三次,但每一次看到的都是被紀良修飾過的假面容。只有這第四次見到才算是見到了真面目。

五官勉強稱得上是清秀,唯一讓人覺得吸引的是她的眼睛。第一眼看過去,覺得只是沈靜;再看一眼,就覺得有讀不完的內斂從容;第三眼,對視上就移不開目光,就好像眸底有著磁石一般讓人只想接近一些再接近一些。

所以,大皇兄看了進去就再也拔不出來?

“嬤嬤!”龍珠突然開口,眼睛不離鏡中的人,“幫艷小姐整理發飾!”

“是?”兩位嬤嬤有些遲疑,眼角斜向門外。原本她們是準備“精心”整理的,可是現在出了意外,如果還照原計劃實行的話,萬一驚動了外面的人怎麽辦?

龍珠腦海中閃過了紀嬤嬤剛才的話,難道要她放棄這次的機會?

“大公主?”艷無雙手肘撐在桌上,無名指劃劃眉形,涼涼地看著鏡中遲疑的龍珠問道。

在龍珠再次眼神凝聚與她對上的時候,她突然笑了,看似百無聊賴,實則是刻意地炫耀,且一點也不避諱讓人看出來。

食指繞繞卷起滾得幾乎亂成稻草的發型,“難道要我自己動手?”

龍珠身體一震。

艷無雙無名指又劃過唇形,“好啊,也沒關系,請問,唇脂在哪裏?”

龍珠的眼睛裏幾乎冒出火來,她的唇已經紅腫成那樣了還用得著唇脂?

艷無雙自然地掀開桌上的首飾盒,“準備給我用的嗎?啊,我喜歡這個翠綠色的。”

艷無雙絲毫沒感覺出旁邊人氣場已經變化的樣子,挑選首飾自如的像在自己家裏,“呵呵,其實是你大皇兄喜歡這樣翠綠的墜飾,說我戴上特別顯溫柔。吶,你說呢?”

艷無雙一副姐倆好的樣子詢問著,手裏已經將那枚翡翠簪朝著頭頂發髻的位置簪去。

簪,沒簪進去。

艷無雙的手腕被龍珠一把抓住。

“怎麽,公主有心親自幫無雙整理?”艷無雙對著鏡中的龍珠挑眉一笑。

龍珠也笑了,五指稍一用力,翠簪從艷無雙的手裏掉入了她另一只等待的手裏,拇指中指一轉,翠簪於掌心劃個好看的弧度。

……大皇兄原來喜歡這樣的翠簪。

龍珠的眼神像是被吸引在了翠簪之上一樣,直直地好像沒有了焦距,“想讓本宮親自幫忙?好啊,那麽本宮……”

尾音柔柔拉長。

突然聲音放大,“就幫你簪!”話落殺氣陡生,擡手轉腕,簪尖已經對準了艷無雙的喉嚨。

俯視被迫仰起的面龐,再次細致地一一審視過眉眼,結論還是,“醜!”無貌無才又無德的一個商女,她憑什麽受到大皇兄的青睞!

艷無雙雙手攤開,並不反抗,同樣細致地一一審視著龍珠的眉眼,“大公主倒是容貌不俗。尤其是這眼形,狹長帶媚……”

龍珠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悅,被艷無雙捕個正著。

於是,艷無雙便像窺探到了什麽秘密一樣狡猾地勾了唇角,“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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