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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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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樓到三樓,只一句“大殿下有私事處理”,所有的人立即不打磕絆的讓出位置。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樓梯上響過一陣急躁的腳步聲之後,一切歸於安靜。

一樓大門口,小二子受範掌櫃的命令直接立出了一塊告示牌,上寫,“暫停營業”!

退出飯莊的眾人連逗留或窺探的想法都不敢有,恨不得直直退出方圓百丈之外。

只有來福縮身在自家的馬車後面,緊張地看向三樓的方向。

三樓。

趙紀青隨意一擡腳,輕松就擺脫了還在抱著他腳的趙齊仁,斜斜倚坐在一張木椅之上,才閑閑開口,“數日不見,趙大少爺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離開無雙城之時,他還只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大家少爺;如今一朝在盛京相見,他已是盛京最新出爐的會元一名。

陰涼帶著邪氣的獨有聲調一出,立刻便如荊棘一樣刺痛了趙齊仁的內心。

趙齊仁“蹭”地一下爬起身來,針鋒相對的話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彼此彼此,趙當家也是讓齊仁刮目相看啊。”

在無雙城時,他是東城布商趙紀青,年輕有為的表現令尚未有所作為的自己總是暗地裏自慚形穢。如今在盛京相遇,自己即使拿下了最新一屆的會元,也與身為大殿下的他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他居然一直壓在自己的上頭!這樣的想法讓趙齊仁怒目而視的眼神裏,充斥著濃濃的不加掩飾的憤恨。

趙紀青卻輕笑出聲,“沒看出來呀,趙大少爺還有著如此傲骨!”

他指的是趙齊仁非但不對他行跪拜之禮,反而敢與他怒目而視的“壯舉”。

趙齊仁雖然腦袋有些混沌,但也不至於聽不明白,於是冷冷嘲笑道,“大殿下是身份尊貴,但再尊貴還能尊貴到聖上以上?”

哦?趙紀青斜揚著一邊的眉毛看過去,且無聲地詢問他,何解?

趙齊仁握緊拳頭,“我,趙齊仁,在即將開始的殿試之上,一定會高中此屆狀元!”

那又如何?趙紀青眸底閃過一絲嘲諷,他以為高中狀元之後能做什麽?

趙齊仁拱手向天,“到時,我自會向聖上稟明一切,請他為我作主,讓無雙重新下嫁於我!”有了聖上的手諭,他即使身為大殿下又如何?還能不顧王法公然搶妻不成?

“嫁你?”趙紀青嘴角的笑意倏地收回,“她憑什麽要嫁你?”

“她憑什麽不能嫁我!”趙齊仁神情堅定,“她如今已是二嫁之身,除了我誰還能再娶她?她與我可是有著十五年的青梅竹馬之情……”

趙紀青突然打斷他,“還與你有著殺母的刻骨之恨。”

趙齊仁以為說的是艷無雙間接害死母親的事情,立即回答道,“沒關系,我不怪她!我願意和她重新開始!”也許母親的死真與無雙有關系,但是無雙曾經中毒可能也與母親有關系。所以,他願意一報平一報,放棄一切恩怨只求可以重新開始。

趙紀青拿看白癡的眼光看他,“你不怪她?你怪得著她嗎?你母親怎麽死的,你自己心裏清楚,那跟艷無雙一點關系也沒有,完全是她咎由自取!而本殿剛才提的,則是你母親殺害無雙祖母的事情。”

什麽?如晴天霹靂,乍聞此消息的趙齊仁瞬間瞪大眼睛,“你,你胡說!”他母親怎麽會殺害掉無雙的祖母?無雙的祖母明明是……

“舊疾突然覆發從而一朝喪命?”趙紀青替趙齊仁說出他想反駁的話,“我說趙大少爺,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母親既然敢以塵杳之毒下於笄簪之上謀害艷無雙,你以為她會不對那個礙了她事的趙老夫人下手?”

“不可能,你純屬汙蔑!”趙紀青氣得臉紅脖子粗,“趙紀青,沒有證據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娘已經過世了,請你為一個死者留點口德!”

“口德?”趙紀青自己倒上一碗熱茶小飲一口之後才說道,“你娘那樣的人還有所謂的德嗎?哎,你也別反駁,本殿既然敢說就一定是有證據才說。”

“阿布——”趙紀青招喚一聲,阿布聞聲而進,進來就徑直走到了趙齊仁的面前,遞給了他一封文書之類的東西。

趙齊仁滿腦疑惑地打開,打開就楞住。

這是對徐挽晴下毒謀害趙老夫人一事的詳細記載。

滿滿的十頁紙,清清楚楚地寫了徐挽晴從哪裏買來的藥,找誰下的手,中間花了多少銀子等等,最後還附了所有參與之人的口供及手印。

極盡詳細之能事!讓趙齊仁想說一句造假都無法順利出口,捧著紙張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抖成中風的頻率。

趙紀青舉著茶碗冷冷看他,“你娘果真是大家出身,如此精密的計劃居然滴水不漏。如果不是最後塵杳現身驚動了本殿,也許你娘現在還是那個以溫柔大度著稱的趙家當家主母!”

“你騙人!”趙齊仁無法相信,手中的紙張“呼啦”一下就沖著趙紀青的臉部摔了過去。

阿布軟劍出動,紙張還未近到趙紀青的眼前,已經被軟劍切碎。然後,撲簌簌地灑了趙齊仁滿頭滿身。

趙紀青擡頭仰望著他,眸底的冷光卻是如居高臨下般的倨傲,“你娘散播無雙命硬克親之說為的是讓無雙甘心下嫁,你娘在無雙及笄之前讓趙老夫人毒發也是為了讓無雙死心下嫁,而當無雙終於出嫁,你娘又早一步就將塵杳下在了笄簪之上企圖先控制無雙。”

停頓一下,趙紀青鎖定趙齊仁的雙眼,“這樣一個母親的兒子,你還有何臉面說要娶無雙?啊?”

尾音頗重,如有實體,趙齊仁像被擊中一樣,“磴磴磴”退後三步,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那樣的人真是他娘?

“你……”胡說?汙蔑?騙人?無論哪一個詞,如果聯想到面前人的身份,好像都不搭調。趙齊仁只有沈默。

趙紀青輕輕松手,茶碗掉落,咣一聲,碎在腳邊。“趙齊仁,本殿只所以允你活著,就是因為清楚地知道這裏面沒有你的一點事情。否則,你以為你憑什麽能一溜跟著六月等人上京趕考?”

如果不是骨子裏還尚存著那麽一點身為大殿下不得不愛惜每一位堯天國子民生命的潛意識,他早在趙齊仁離開無雙城的時候就下手了,他至少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種方法來讓趙齊仁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去。

可是,他不能!他雖不正義,但也絕不濫殺無辜。

趙紀青甩袖向外,“最後一句話,離無雙遠些!那麽你的功名之路是好是壞都與本殿無關!”沒說完的就是,如果再糾纏不清,他也不介意讓趙齊仁看看盛京到底誰說了算!

背後無聲,趙紀青很滿意,他是兵不血刃崇尚和平的大殿下!

阿布掀起棉簾,趙紀青剛要跨出門口。

趙齊仁卻在此時說話了,“無雙知道嗎?”以上所有的事情?

趙紀青眼睛一瞇,他居然能想到這一層。

霍然轉身,正對上趙齊仁退去酒勁開始清醒的眸子,“無雙一定不知道,是不是?”如果趙紀青真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這樣重視艷無雙,那麽他一定會竭力地把以上所有可能會傷害到艷無雙的事情捂得更嚴實。

問完,趙齊仁就笑了,因為趙紀青那陰沈下來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無雙不知道就代表著事情並不存在,那麽我就完全可以同她一樣將所有的事情當作不存在。”趙齊仁將身上的碎紙片拍離袖子和前襟,“而一些不存在的事情,又為什麽要影響到我和無雙以後的發展?!”

趙齊仁在瞬間做下了一個決定,他娘已經死了,無論生前有過什麽,都應該帶走了。他要為自己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他不要因為母親做過的錯事而心生怨懟,他要以更好的姿態來對待無雙才行!

“只要他日高中,只要無雙願意下嫁,我和無雙仍然可以回到以前兩小無猜的日子!”他的漁樵之約仍然有實現的可能。

趙紀青慢慢踱回,“本殿現在才發現,你還真是你娘的兒子!”一樣的無恥!

趙齊仁毫不在意地直視,“我娘錯了,我承認,所以,我要對無雙更好才成!”自從無雙說要休他,他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過。吟詩頌詞,寫下的全是艷無雙;睡前睡後,腦子裏不散的還是艷無雙。他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這樣的日子他再也不要回去!

趙紀青不得不重新換上一副審視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趙齊仁,“你,果真讓人刮目相看了!”

經歷過人情冷暖打擊的趙齊仁,不知何時已經將身上所帶的那大少爺派頭的嬌縱一拋而去了,如今竟也初顯出一個成熟男子的堅毅與擔當。

客觀地說,趙齊仁成長了!沒有被一連串的惡運打倒,反而逆流而上借機蛻變了!

趙紀青眸底光芒一閃而過,如果他不是跟自己搶人的那個,那麽也許自己還會由衷讚嘆一聲他心志剛強。可惜的是,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那麽……

武者的勢壓頓時開啟,瞬間籠罩趙齊仁的周身,“很可惜,就算你讓人刮目相看,別人也看不到了!”

殺意凜冽而出,既然他如此無懼跟自己對上,那麽自己為什麽還手下留情?大不了多派一些人手把此事壓下!

沒有任何武功底子的趙齊仁毫無反抗之力,很快就被無形的壓力給壓坐在了地上,仰頭看過來的目光卻沒有任何的慌張,“趙、紀、青——”氣壓之下,他吐字有些困難,但仍然堅持開口,“我是,趙、會、元!”

最新一屆的趙會元!於今日宴請六位尚書,此事誰不知道?就算日後趙紀青以權相壓封口及時,可是皇上那裏呢?他也能封得住?而一個為了女人就以權謀私的大殿下,皇上會允他娶那個禍水女人?尤其是在二月初二,皇上和他當場鬧僵之後?

趙齊仁此時已經被氣壓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了,最後只能以口形示意,艷、無、雙!

艷無雙尚且不能容忍自己納入一個名義上的妾,又怎麽會容忍無名無份地跟著他趙紀青?

鼻血開始被壓出,趙齊仁無力擡手去擦拭,但堅持翹起嘴角來表現他的笑意,死,他不怕,他還能再失去什麽呢?……意識忽然遠去,他朦朧中看到娘來接他。

趙紀青大袖一甩,轉身向外,踏上木質樓梯的步子又快又重。

阿布探頭看一眼室內癱倒在地的趙齊仁,再看一眼已經遠走的趙紀青,猶豫一下終於快步向自家主子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主子慎重的表情,阿布小聲建議道,“爺,要不阿布通知義父來善後?”

雖然盛京線目眾多,但要說用暗衛處理掉一個邊遠小城來的小進士,應該也不會是問題。

趙紀青擺擺手沒吱聲,背手就上了馬車,“回府!”

趙齊仁的那句暗示,他聽明白了,也突然明白最近艷無雙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是為何來!她應該是像以前不信任趙齊仁會給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一樣,現在一樣不信他能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吧?!

所以,那日接她回來之時,她才那樣抗拒!大病之後,雖有些好轉,但仍然陌生得張口閉口“趙當家”,遠不如曾經追著他拿東西砸他生猛吼他“趙紀青”時來得親近。

他隱隱明白,但卻認為她應該足夠自信到不會想到配不配得上的問題。如今趙齊仁一番暗示,他突然靈光乍現,也許在這方面他高看艷無雙了。她在感情的問題上是不是也同普通女子一樣膽小且拘謹?

“阿布,趕快點!”

趙紀青突然出聲,將前面駕車的阿布嚇了一跳。話說,主子這麽快急著回去就是為了早些見到艷小姐嗎?可是,艷小姐就在府裏待著還能跑了不成?

只算少年的阿布自然無法理解主子心中有人之後的心情,但也秉持著護衛的原則對主子的所有命令一概應下,“是!”

駕——一甩馬鞭,馬車急馳而去,艷府即刻到達。

馬車還未停穩,趙紀青已經飛身而出,直奔後院。

後院很安靜,今天意外地沒有小五和侍安的打鬥之聲。

不對!趙紀青提氣再次加速,直接從敞開的窗戶內飛進艷無雙的臥房,裏面無人!

四下環顧,整潔的沒有人氣!

這是……趙紀青不敢往下想,張嘴先喊,“人呢?都哪去了?”就算她……那什麽,這裏的下人也不可能都那什麽吧?

“是,大殿下。”侍安小跑著從門外奔進來。

趙紀青幾大步就跨到了她的近前,“小姐人呢?”這樣問著,身子已經沖著門口開始移動,今早出門前她還在來著,如果她……現在追一定來得及!

“大殿下留步!”侍安很明白,趕緊解釋,“雙小姐出門赴約了,說稍晚一會兒會回來!”

出門赴約?不是走了?!趙紀青這才心放下,可剛放下又提了起來,“赴誰的約?”她在盛京應該一個人也不認識,她能赴誰的約?

侍安不敢隱瞞,“鄭大小姐。”

“哪個?”趙紀青沒反應過來,姓鄭?是哪個?

侍安心中有些替那個鐘情了大殿下十年的鄭小姐不值,可臉上卻不敢顯露出來,“鄭宰相家的大小姐,鄭月盈小姐!”

啊,那個白頭發家的!趙紀青終於想起來了,可想起來還不如想不起來,張口對著侍安就斥責而去,“你為什麽不攔著?”她有什麽可見的!那個背信棄義之人教出來的女兒連收她的拜貼都嫌多餘!

“呃——”侍安被趙紀青突然的壞情緒嚇得回不過話來,攔著?主子要去哪裏她有攔著的資格嗎?而且人家身邊明明來了兩個心腹,她還沒被趕走,她已經偷偷慶幸了,還敢出言攔著?

趙紀青也不糾纏此事,拔腿就向外走,運足內力便喊,“老吳,老吳——”

老吳著一身深藍長袍極速出現,“爺?”

“小姐出去你知道嗎?”

“是,老奴知道。”

趙紀青瞪他,緊跟著又是那句,“那你為什麽不攔著?”這侍安不知道個中情況,難道他老吳也不知道?

老吳將身子彎了彎,“爺,小姐出去,六月和小五都跟著呢,前面是石城駕車,暗中還跟了趙忠趙誠,請爺放心!”他如果不做好了防衛,怎敢輕易讓艷小姐出府?

可是,這樣的話卻沒有讓趙紀青得到安撫,他反而更怒了,“那是安全的事嗎?你也知道那鄭家是什麽樣的人家,跟他們家人接觸,如果被帶壞了怎麽辦?”

哎?老吳彎著的腰僵住,他家主子要不要這麽偏見下去?

趙紀青不願再跟他口舌,提氣就向外縱,“調個暗衛給我帶路,我這就去接她回來。”

音落人沒影。

老吳不敢遲疑,飛身就跟上,“爺,您等等,老奴給您帶路便是。”

……

還是那處農家宅院。

不過今天迎來的兩位客人卻是兩位小姐。

一位帷帽遮顏,一位素衣冷面。

鄭月盈和艷無雙。

“艷小姐好樣貌!”鄭月盈這是第一次見到艷無雙的真面目,即使心中不快,卻不得不客觀地讚一句,此女理應如此!

明眸晶亮,不若水,卻似陽;素面凈雅,於是更顯得五官立體,艷若桃李。

鄭月盈不知怎麽就想起了那日她所穿的潑墨山水畫的衣裙,想,如果當時襯上這樣的容貌,那麽自己……

------題外話------

嗯,趙齊仁都進化了!SO,值此渢鈴再送鮮花之際,青葉一興奮,也進化一把!

今天起每更漲到5000字,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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