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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故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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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紀青的馬車前,老吳手打著簾恭敬地候在一旁,“小姐,請上車。”

艷無雙卻歪頭問向趙紀青,“去哪裏?”

趙紀青的手放在她的腰間不曾松開過,“你想去哪裏?”即使大殿下的身份一朝撇去,他仍然不改猖狂本色。

“無……”艷無雙直覺就要說無雙城。

“不能說無雙城!”趙紀青率先打斷她的話。

艷無雙瞪他,既然對回答有限制,那為什麽還要假裝大方地問她?

趙紀青認真解釋,“暫時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等我處理完我們一起回去。”

艷無雙撇開對視的視線,側身擺脫他環在腰間的手臂,“我自己能回去。”

趙紀青長臂一伸,再次把人抓回來,語氣稍帶不悅,“能回去也得等我一起回去!”

近在咫尺的距離,艷無雙卻並不看過來,只將目光集中在他的領口處,那裏系著的是一圈白狐貍毛,純白透亮,根根沒雜質。這樣的白狐貍毛,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了。

艷無雙緩緩開口,“我想……自已,回去。”

聲音很低,意思卻堅定。

“看我!”趙紀青伸手強制擡起艷無雙的下巴,深深的目光直直探進艷無雙的眼底,“你在生氣!”

艷無雙長長的睫毛垂下,就是不想看他,“沒有!”

“你……”趙紀青剛想再說什麽,有人打斷了他。

“阿雙——,要不,我再送你回去?”

兩個人循聲望去,龍炎帶著侍安走近。

明黃色的披風下伸出一只手,手裏不再是總變換造型的金元寶,而是那枚碧玉扳指。

侍安規規矩矩地下跪見禮,“大殿下日安。”

老吳同樣收回打簾的手跪地見禮,“給太子請安。”

艷無雙一眼看盡,身體於是一僵。

龍炎率先開口,端著自以為真誠的笑臉,“大皇兄,事情已了,皇弟也不會將阿雙多留一天。如果大皇兄騰不出空子來的話,那麽皇弟願意再跑這一趟。”

“用不著你!”趙紀青粗聲粗氣地回他一句,轉身對著艷無雙又是一句命令,“上車!”不就跟那個小混蛋相處了一個來月的時間,她就允他一口一個“阿雙”了嗎?

艷無雙沒動地,扭頭看向龍炎,“那就有勞太子了。”無論過程如何,至少他如願得到了他想要的碧玉扳指,那麽他是不是可以遵照約定把她送回無雙城?

龍炎只當沒看見趙紀青突然臉罩寒霜的表情,“當然,那麽,這邊請吧。”

“好。”艷無雙轉身向外,腰間的手臂霍然施力,她再次被迫轉回去。

頭頂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艷無雙靜默片刻,方才開口,“無雙感謝大殿下於殿前的相護,就此別過。”

別過?別什麽過?趙紀青火中淬冰的目光恨不得將眼前人的心挖出來看一看,他為她做了那麽多,她一句感謝一句“別過”就完了?

“上車!”趙紀青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這樣的場合不適合跟她辯論。

艷無雙猛然擡頭,“不!”

四目對視,各自堅決。

趙紀青危險地瞇瞇眼,你現在敢走就試試看!

艷無雙眼睛瞪圓,眼皮不眨,你現在是紀青,不是趙紀青!

“餵,我說大皇兄,這樣強迫一位女子可不好喲?”龍炎轉轉手裏的扳指,笑笑插嘴,“更何況,人家還是你在殿前親自選中的那一位!”

“你閉嘴!”一句話,兩個聲,分別來自艷無雙和趙紀青。

異口同聲地喝斥完又各自冷哼一聲。

她想,如果上一世她能知道他的身份,那麽這一世她躲他會比躲趙齊仁更快!

他想,如果那個小混蛋以前囚禁她是為了讓她幫忙得到碧玉扳指,那麽現在又是為什麽呢?難道真像所說的那樣接了她來所以要送她走?那都不可能!這種情況就像有人跟他說混蛋不是混蛋一樣令人無法相信。

艷無雙用力扒拉下趙紀青的雙手,“失陪了。”誰送她無所謂,或者有沒人送她也無所謂。她只想以最快的時間回到無雙城。

“回來!”趙紀青反手就又抓了回來,看一眼艷無雙晦暗的臉色終於放棄現在解釋,一手摟過腰間,一手從她的膝下穿過,將人橫抱起來。

老吳極有眼力見兒的再次掀開車簾。

趙紀青一個用力,“呼”一下就把艷無雙扔進了車裏,他隨後也騰身閃了進去,“老吳,回府。”

龍炎閃身擋在車前,“等等!”

老吳不敢硬闖。

車內傳來趙紀青壓抑的低斥,“你個小混蛋最好真有事,否則就算你手裏有碧玉扳指,我也能打你一頓屁股!”

龍炎嘴角僵硬地抖抖,開口只奔車內的艷無雙,“阿雙——”

車內飛出一支青玉簪,直擊龍炎的嘴巴。

龍炎慌忙閃身躲過,“好好,不喊啦不喊啦!”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車內傳來趙紀青像是忍到了極限的聲音。

龍炎只得暫時壓下內心的腹誹,一手拽過旁邊的侍安,“侍安,我想說侍安,阿……”習慣性的就要喊‘阿雙’,又及時改口,“……啊不是,是艷小姐!大皇兄,這一個月來都是侍安在服侍艷小姐,如果今天艷小姐跟大皇兄回家再招新手的話,不如直接讓侍安跟過去,大皇兄以為如何?”

“不用了!”趙紀青想都沒多想一下,直接回覆道,“老吳,回府!”他的人自然由他來照顧,什麽侍安侍康的都沒有用。

馬車呼嘯而過,龍炎剛想再說什麽,從車後窗飛來一個小包裹,正對他的臉的方向。龍炎閉嘴接過,這才發現說是包裹,其實明顯就是艷無雙身上的披風臨時裹成的,裏面鼓鼓囊囊地好像還有什麽東西。伸手打開,龍炎楞住。

玲瓏卡若幹,一對紫晶耳墜,一副人皮面具,還有外裙一套,繡鞋一雙。

再加上他手裏剛才接過的那支青玉簪,可以說,除了中衣,艷無雙從他這裏帶走的東西全部被還了回來。

侍安楞楞地目光追過去,這是雙小姐自己脫的,還是……被扒的?

龍炎霍地攥緊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喚道,“侍安!”

“是,太子!”

“跟上去!”

哎?侍安傻住,怎麽跟?剛才大殿下不是明確說了不讓跟著?

龍炎將包裹仔細地包好,“本宮不管,本宮只要你回到阿雙的身邊,無論你用什麽樣的方法!”說完,即走向相反的方向。

望著龍炎走遠的背影,侍安好半天才回答一聲,“是。”

然後身形倒掠,追著馬車而去。

車內,艷無雙緊攏著領口,心口砰砰直跳。

他閃入馬車時,她正一頭栽進錦被裏,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他又扯披風又扒頭飾的,甚至毫無警覺地抓起耳後的某個位置一把就把她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

面具戴得時間有些長了,有些地方已經粘連,她被扯得臉皮生疼,剛想反抗,他又開始扒她的外裙以及她的鞋子。

她惶惶地爬起,他已經將所有的東西包裹在披風內撇了出去。

頭發披散而下,她不急整理,一手緊揪著中衣的領口,一手撐著身體就縮到了車廂一角。

對面的他滿臉陰霾,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她第一次有害怕的感覺!

“過來!”趙紀青緊盯著她的眼,直接命令。

她不由自主地就瑟縮了一下,心中非常想搖頭,可一觸及他的視線,她就怎麽也無法把頭搖那麽一小下。

“第二遍,過來!”

他再次重申,聲音冰得讓只剩中衣裹身的她周身發顫。她極力想避開跟他的對視,可他的目光卻像是有粘性的,她無論心有多想,她的眼也無法移開。

“很,好。”

“好”音剛落,他的面孔已經逼到近前,鼻尖都隱隱與她對上。

她駭然後退,然後“砰”地撞上車廂。痛感從後腦傳來,她鼻尖一酸,眼底條件反射地就湧上了淚花。

她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所以她沒看到趙紀青的眸底閃過一絲心疼。

趙紀青撐在車底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正對著他的艷無雙的臉頰一側,因為他剛才那麽狠辣辣地一扯一帶,已經被帶出了一道小血口,此刻正開始向外微微地滲出血絲。再加上她因長期隱在人皮面具下而有些過於蒼白的膚色,現在看過去,頗有些觸目驚心的意味。

可是……,他暗自咬咬牙,不想什麽都沒談就先做妥協。

拇指食指再次捏住她的下巴,狠心忽略掉她眼底的淚花,強迫她與自己對視,“說,我眼裏的是誰?”

他黑色的瞳孔內清晰地映出她一個月不曾見過的臉!

艷無雙定定瞅著,嚅嚅回聲,“艷,無……”

可能是她回答的太慢,他不等她回答完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那麽,我是誰?”

這次,她倒回答的很快,“大殿下!”

下巴處頓時傳來痛感,耳邊同時傳來他的同一問題,“想清楚再說,我是誰?”

“大……嘔——”

她的回答沒能繼續,她的上下頜被他狠心地掐住,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幹嘔。

趙紀青冷冷地看著她,堅決不松勁,“很難受?”

艷無雙被迫地維持著被掐得半張開著的嘴形,無法發出一個音。

趙紀青的臉再近一寸,“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松手讓你說話。”

求他?不!她的眼神堅決地傳達自己的拒絕。

“很好!你,真的很好!”趙紀青突然瞇眼笑起,彎了的眼角自然地流露出媚意。

艷無雙看怔之間,他粗重的呼吸已經送至鼻腔深處。

她像是感覺出了什麽,喉嚨深處立刻就想發出抗拒的“嗚嗚”聲,可不過剛出一聲,已被盡數吞入腹中。

鋪天蓋地的噬咬隨之而來,她大張的雙眼能清晰地分辨出他此刻臉上的表情應該理解為,懲罰。

懲罰?懲罰什麽?為什麽懲罰?她哪裏有做錯!?

揪著衣領的雙手再也顧不得維護自以為是剩下的尊嚴,握手成拳就向他的胸膛狠錘了過去,放開!

雙拳落在胸口,他不躲不避反而再加一手將它們全部死死的壓住,唇齒間溢出斷斷續續的話聲,“……不看,……不聽,……難道,你的……感覺也,不對了……嗎?”

腦袋被他緊緊扣在掌心,同樣大張的雙眼,因為距離太近,她反而什麽看不清楚。但是拳頭下“砰砰砰”的心跳聲卻越來越響,振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在不必她以手掌相貼,不必靜心傾聽的時候,他加速的心跳已是如此明顯。

明顯得有些嚇人!

她如被蜂蟄,反射性地就要縮手,卻因他的大力而無法動彈分毫。

或許她驚嚇的表情有些取悅了他,她只感覺唇間被噬咬的動作緩了下來,但仍然沒有離開。

上下牙齒輕輕咬住她的下唇,程度恰好地拿捏在似痛非癢的地步,他再次含糊不清地開口,“說,……我,是……誰?”

他幽深的目光盯著她不放,她到了喉嚨的“大”字不知怎麽就咽了回去。

齒間再次用力,“說……”

她動動口舌,不小心碰到他的,隨即就引來他的又一陣啃噬。

胸腔開始劇烈起伏,她的氣明顯有些不夠用,可身前半壓著的人仍然沒有松開的跡象。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後腦的頭發也被他揪得生疼,更別說一直落入他口中的唇齒了,腫脹酸痛的感覺讓她的意識都開始有些飄忽。

五指無意識地松開,她從心底發出一聲謂嘆,趙紀青——

前世相處,不過是合作夥伴兼競爭對手的身份。

今生重逢,從醒後第一次相見似乎就亂了分寸。

他以合理的理由讓她送了他新衣衫不說,還讓她不得不親自送上親密的繡字。啊,現在想來,那時引來眾人暧昧猜測的“紀青”二字,原來竟是他的真實姓名。

可是,她怎麽會猜得到呢?在天高皇帝遠的無雙小城,她即使活過兩世,也不曾主動來過京城。如果不是這次被太子龍炎強行帶來,可能她這一輩子也不會知曉他的身世——他竟然是才冠盛京極度得寵的大殿下!

不可能再是那個可以任她追任她打的趙當家,不可能再讓她毫無顧忌地以對待不入流人士的方法對待,也不可能同她一樣毫無牽掛地再回到無雙城了!

趙紀青,當他大殿下的身份暴露在她的面前之時,即使他撇去那象征身份的碧玉扳指,他也不可能割舍掉身上的血緣親情!

距離由此拉遠,結局已然預定。

她頹然閉眼,齒間囈出他的名字,她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趙紀青……”

欣喜於她終於說出他的名字,趙紀青連忙松了手勁。

還未開口再確認一遍,失了支撐力的艷無雙已經滑落在車底。

“艷無雙!”趙紀青竭力一吼,驚得前面駕車的老吳險些一鞭打空,卻未進艷無雙的耳底。

艷無雙暈了,病了,甚至高熱三天。

侍安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艷無雙才清醒過來。

一睜眼,頭頂的床罩蓬上繡滿了鮮紅的薔薇花,耳邊傳來侍安驚喜若狂的聲音。

“啊,雙小姐,您可算醒了。您知不知道您這一病可就是三天呀,可把大殿下給嚇壞了。宮裏的禦醫幾乎都快來了個遍了,就為了讓您在不傷身子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好轉。這給您用的藥也都是皇後娘娘特意送來的最好的……”

艷無雙楞楞地看著床頂不吱聲,又是禦醫又是皇後的,她是不是應該磕頭去大拜呀?

侍安興奮得在屋裏轉圈圈,這下好了,她不會因為雙小姐久病不好而被大殿下責罰了。“……啊呀,應該先去報告大殿下一聲。”侍安終於想起來應該先去報告一聲,擡步就向外跑,“雙小姐,您先歇著,我這就去請大殿下。”

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急速的步調聲。

“艷無雙——”趙紀青不等人打簾推門,自己一馬當先地先沖了進來。

走到床前伸手就探上了艷無雙的額頭,“嗯,這回是真不燙了。”

艷無雙淺淺掃過趙紀青明顯血絲遍布的眼睛,輕聲道謝,“謝謝。”

趙紀青停在艷無雙額頭上的手僵了一僵,隨即狀似不在意地笑開,“你今天醒的可太是時候了!你猜,一會兒誰能來看你?”

“是誰?”艷無雙不在意地隨口問著。

“小五和六月!”趙紀青刻意高昂著聲音說出答案,心裏卻想起另外兩個不願意提起的名字。

除了小五和六月,石城和趙齊仁也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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