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5 主動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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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是趙家的當家主母,有著絕對自由的從賬房領取銀兩的權利。而且,鑒於徐氏的一貫的穩妥表現,銀兩沒有上限。這是趙善行特別付與徐氏的權利。

可是,這三十萬兩絕對不是一個她能不聲不響就拿出去用的數目。

西城趙家,徐氏將銀票交給跟來的小五後,她招來季管家,“老爺呢?”

季管家一指偏院。

徐氏眉眼都不曾驚一下,懂,新來的侍妾那裏。

她昨天剛送到的,趙善行從昨天進了那院就不曾出來過。後來,即使得寵小半年又懷了身孕的李姨娘被送走“安胎”,他都不曾過問一聲。

為什麽過問?他為的不就是讓她懷胎,最好一舉得男。而既然她懷上了,那還有他什麽事嗎?同房越來越無法盡興了,他也該換換人了。

徐氏很了解自己家的大老爺,所以才一聲不吭地就送上了新侍妾。他在家花總比出去花好吧?!而且他有了事忙,就不會插手她的事情了,她樂得輕松!

徐氏一路行至偏院,自認自己已經可以用平常心來對待自家老家執著風月之事。

可是,當她行至內房門口時,當暖暖如春的氣流籠罩住她時,當她聽到裏面傳來的“哼哼哈哈”的靡靡之音時,她還是無法控制地攥緊了十指。

那樣的聲音,自她有趙齊仁五個月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發出過了。

徐氏壓下乍起的怒火,清咳兩聲引起裏間人的註意後,說道,“老爺,妾身有事回稟。”

裏面聲音稍停,隨後又繼續。

“大事找娘,小事你做主……”

“嗯,老爺,你好討厭……”

“小心肝,老爺討厭嗎?老爺可是會讓你更討厭的……”

徐氏的指甲掐入掌心,“老爺,挽晴今日花了三十萬兩的銀子買了艷氏半年的使用權。”

“什麽!”

一聲厲喝之後,棉簾不一會兒“呼啦”一下就打開了。

趙善行半披著衣衫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過冬的加厚小襖,他卻穿著薄薄一層裏衫。

繞過他,徐氏清楚地看見臥床之上那侍妾身上的暧昧印跡。

趙善行暴怒的聲音響在耳邊,“你說什麽?三十萬兩?你沒腦子啊!怎麽能花那麽多的錢?你不是說一錢都不用花就能拿到艷氏的嗎?”

徐氏低著頭欲解釋,“老爺,那是因為今日……”

“啪”地聲音響起,打斷了徐氏的話。

徐氏低著的頭扭向了一邊。

那邊墻上,是趙善行親筆所書的書法——家和萬事興。

趙善行食指戳到徐氏的腦門上,仍然怒氣難消,“快去要回來,讓你當家不是讓你敗家。那三十萬兩你可知需要趙家商鋪幾個月才能賺回來?你個無知的賤婦!”

她無知?趙家商鋪可全部都是她在打理,她家大老爺只是掛個名而已!她無知?徐氏心中翻起滔天的浪,可是,面上除了那剛剛得到的巴掌印,另外什麽表情也沒有。

徐氏轉回頭,仍然溫順,“老爺——”

“老爺——”屋內的小妾跟了過來,薄紗之下身體曼妙,聲音柔嗲。

她掃一眼對面所謂的大夫人,渾然不覺現在打斷大夫人的話是多麽不敬的行為。

“老爺,這種事情您只要交待一句話就行,剩下的自有人去為您跑腿。這大冷天氣,我們還是回暖榻之上吧。嗯?”眼角挑上去,眼神飄過去,小身子一偎,小手掌一摸,“老爺——”

長長的尾音,一下子就從頭到腳徹底酥了趙善行。

“好好,還是小心肝貼心!”趙善行放下簾子,摟過新寵,扭身回返,最後的命令象征性地甩出來,“速速把錢拿回來,否則小心你的位置!”

“是!”

簾外徐氏應聲而答。

靡靡之音再起,徐氏斂著眼皮退出門外。

門外,季管家遞上絲帕,心疼道,“夫人,老爺一向不懂那些經商之道,您別往心裏去,老夫人會支持您的。”

徐氏拿絲帕輕蓋住臉頰揉了揉,腦中那件大紅色的薄紗揮之不去,眸色一沈,“明天給老爺換一位侍妾!”

她可以容忍她們一個個纏住老爺,但絕對不能容忍有人挑戰她的威嚴!

至於老爺的命令,就像季管家所說,在得到老夫人首肯之後,她就可以忽視了!

或者,數月之後,她兒子考取了功名,她得到了艷氏,那麽她連他也可以忽視了!

三十萬銀子,對她來說,那只是個開始!

可對小五來說,如果這是結束該多好啊!

徐氏的三十萬兩,再加上知府小姐出的那一萬多兩,這一共就是三十一萬二千一百兩啊,說說都興奮!

更何況是拿在手裏!

小五數著手裏的銀票,樂的嘴巴能咧到耳後跟去,“小姐,如果錢這麽好賺的話,那我們還賣衣服做什麽?賣藥多好啊!”

瞧瞧人趙當家,不過才賣了三副藥,幾十萬的銀子輕松松地手到擒來,這讓小五看向趙紀青的眼光已經不是單純的崇拜了,更像是奉若神明。

趙紀青身後的阿布撲過來欲搶小五的銀票,“那是我家少爺賺來的,快還給我們!”

小五斜身躲過,“沒我家小姐,你家主子哪來的機會賺錢?”

阿布縱身再搶,“那我家少爺也該拿大頭。”

小五沖他做個鬼臉,“想拿大頭?好啊,先打贏我再說。”剛才他傷了師兄的事,昨日甩開自己的事,她都給他記著呢!

小五將銀票塞到六月的懷裏,一扭身向外躥去,“有膽就到外面打一場。”

阿布看一眼趙紀青,趙紀青正低頭飲茶。

阿布閃身就躥了出去,主子不表示就是沒意見,他怕什麽?

兩人一前一後閃出前廳,六月捧著新出爐的幾十萬兩銀票,卻沒有像昨日那樣興奮。昨日那到手的一萬兩銀子,是實打實地到手了,沒立字據,不曾簽字,就是說以後不用歸還。她當然興奮。可是,今天這三十多萬兩……

六月擔心地看向艷無雙,“小姐,這妥當嗎?為了這三十萬兩的銀子,就抵押出艷氏半年的使用權?要知道,艷氏半年的入賬也有兩個三十萬兩呢!”她家小姐是不是太急了點?

艷無雙小口地啜飲著熱茶,“六月,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如果不簽下那個半年的使用權,她認為徐氏會心甘拿出那三十萬兩嗎?

六月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她總覺得把艷氏交出去風險太大了些,“小姐,那個老毒婦只怕早就惦記著進入艷氏。要不,剛才為什麽她一直不出借那三十萬兩,反而是在趙當家寫好出讓文書的時候才做下決定?她不就等著您將艷氏轉手給她嗎?”

艷無雙漫不經心地搭話,“給她又如何?她吃不吃得下還是個問題呢!”

六月跺腳,恨主子太過自信,“小姐——,人家可是在後宅鬥了小半輩子快要成精的人,您一個使用權轉讓給人家,人家明天就帶著兒子開工了。假以時日,人家安插幾個心腹,或者幹脆偷摸賣給其他的成衣行幾件成衣的設計圖案,而等半年之後我們接回來時,人家早就撈個盆滿缽滿的走人了。到時,我們只能收回一個只剩空殼子的艷氏,那時損失的可就不是一個三十萬兩能彌補的了!”

艷無雙突然發出驚喜的聲音,“六月,天天相見,都不知道你越來越讓人刮目相看了。如此精密的分析,還條條有道,看來六月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艷無雙大方地朝六月豎起大拇指。

六月沒好氣地瞪回來,“小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人家明天可就要到艷氏開工了,我們卻要在家裏為老夫人辦頭七。一天的時間,我們有可能就會丟掉整個艷氏了。”

艷無雙聞言收斂了笑容,是啊,也許那徐氏就是已經算準了她明天不能出席艷氏,所以才斬釘截鐵地簽下艷氏半年的使用權的吧?

聽了半天的趙紀青輕輕放下茶碗,插嘴道,“趙某不介意再聯手賺個三十萬兩喲?”

六月嘴角抽搐一下,如果不是心裏記著主子對他的定位是盟友的身份,她一定直接給他一句,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可以任他一騙再騙呢?阿布可已經說漏了,今日這兩副藥可都是以假充好的。那個什麽芙蓉丸在主子手裏,可以就地掩埋證據;可那什麽斷骨忌可是在人家手裏,只要人家有心,隨便找個老中醫一查就知道真相了,到時看他還能怎麽說。

艷無雙卻不擔心這樣的問題,在商言商,貨物既出概不退換。就算徐氏日後翻賬問起,趙紀青只要給一句“又不是我非要賣的,那是你們非要買的,幹我何事”這樣的話,輕易就能漂白自己。

可是,如果要再想從徐氏的手裏賺個三十萬銀子,還真是不容易了。也許,這事還真需要他出下手。

艷無雙於是順著話茬說道,“那麽請問趙當家,可有高見?”

趙紀青不再言語,反而以指代筆,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下了個“花”字。

六月不明白,什麽意思?

艷無雙笑了,她也這麽想的,“趙當家,多謝。”

艷無雙真心道謝之後,無視六月的黑臉把那些銀票都推到了趙紀青的面前,“為表謝意,今日這所有的進賬,趙當家都可帶走。”

趙紀青掃那厚厚一疊的銀票,邪魅地打趣道:“哦?這麽大方?”

艷無雙解釋,“昨日承蒙趙當家出手相救,無雙無一為報,這些銀票自是應該全部歸趙當家的所有。”

趙紀青一挑眉,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你這是想買回你昨日的承諾?”

“是。”艷無雙毫不諱言,用三十多萬兩來為她昨日許下的重誓相比,只輕不重。

而對於趙紀青來說,得到實惠的銀兩總比不知何時才能實現的許諾也更有用吧?艷無雙靜等喜訊傳來。

可是,沒想到的是,趙紀青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不,我拒絕。今天這些我可以一兩也不拿,但你昨日許給我的承諾一定得終生有效。”

趙紀青的眼神很堅定,話裏好像還有著什麽深刻的含義。艷無雙只撇了一眼,就迅速轉開了視線。

有那麽一瞬間,她忽然感覺自己像獵物一樣被人盯上了。

艷無雙垂下眼瞼,淡說道,“好吧,如果趙當家堅持的話。”

六月忙不跌得趕緊收回了銀票,入庫入庫,一會兒人走了一定要先入庫,這放在外面太不放心了。

“那麽,看在今日有這麽多銀兩入賬的份上,艷當家可否回趙某一個問題?”趙紀青眼神不動,即使艷無雙不看他,他也不曾移開視線。

艷無雙端起茶碗小飲,裝作無感,“請講。”

“你準備何時休夫?”

“噗!”艷無雙一口茶水噴出老遠。

腦袋霍然轉過去,瞪他:他在說什麽鬼話!

趙紀青無辜地眨眼,“婆家下毒在先,你敲詐在後,怎麽?你還嫁得下去?”

當然嫁不下去,可“休夫”一事也不是張張嘴說一聲就行的。她總得要想個合適的法子才成。

趙紀青突然恥笑出聲,“以你的行事風格,大刀闊斧的一張休書甩到那人臉上才是!”

那是十五歲的她,而不是重生以後心理年齡超過十八歲的她!

趙紀青眸色突然暗了暗,“還是說艷當家的心裏其實是真的舍不下那陪了十五年的小竹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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