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 雖然土壤被淹了一遍，但埋在下面的種子卻生長得格外好。

荀音認為這是大毛肥力爆棚的緣故，他暗中對寧墨燃表示：“我一定要把大毛拐回伽馬星！”

大毛, 每一個種田人夢寐以求的狗！

寧墨燃旁觀荀音好吃好喝地伺候大毛，心裏不由升起了一種「人不如狗」的錯覺。

……不，不是錯覺，荀音光顧著做狗糧, 已經很多頓讓他自己喝營養液了。

荀音是很敏銳的，尤其是對關愛的男朋友，他又私下對寧墨燃說：“放心啦，我最愛的還是你，我只不過是看上了它的肥料！”

“……”寧墨燃看著在一旁大吃特吃，然後高傲地去荀音專門給它搭的狗廁所裏嗯嗯的星獸首領, 心想，大毛，好一只工具狗。

種子發芽畢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雖然這些是特殊培育後的種子, 想要從生根到發芽再到收獲至少也要兩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段空閑時間裏, 荀音沒事幹就去觀察星球上這些蟲子, 為了方便他觀察，寧墨燃還特意用手邊的材料搭了一個蟲巢。

他是見識過蟲族大軍的人，蟲巢搭建得又堅固又實用, 雖然因為條件所限，比母蟲建造的巢穴簡陋了幾百倍, 但鄉下蟲子沒什麽見識, 試探了一陣後, 就高高興興地住了進去。

從遠處看去, 圓形的蟲巢表面擠滿了褐紅色的蟲子，一片連著一片，密密挨挨，是讓密集恐懼者抓狂的程度。

荀音蹲在蟲巢邊，寫著他的蟲族觀察日記：“這顆星球已經荒廢很多年了，既沒有食物，也沒有水，這些蟲族是靠什麽生存的呢？”

“或許是吃土。”寧墨燃道。

“不對。”荀音否認了他的說法：“我觀察了很多天，它們就只是在土壤裏鉆來鉆去，土的成分和總量並沒有減少。”

“那是什麽呢？”

總不可能是吃空氣吧？

兩人就這個問題研究了很多天都沒有得出答案。

然而，轉機發生在荀音種下的清心草發芽的那天。

荀音原本是沒打算在這顆星球上種清心草的，畢竟，清心草作為一種靈植，需要的生長環境很苛刻——土壤、肥料、靈氣，缺一不可。

但是，他送給寧墨燃的那株清心草因為吃了太多以太的緣故，剛到星球上沒多久就結出了滿滿的草籽，這些草籽隨風飄散，順利地在農田上紮了根。

荀音一早起來就打算去田裏除草——清心草好，但它會阻礙其他作物生長，不得不除。

還沒走到農田旁邊，他便聽見「沙沙」的響聲連續不斷，像牛毛小雨，又像春蠶在啃食桑葉。

荀音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打開手電筒一照，只見綠茸茸的草毯上覆蓋了一層紅褐色的細小蟲子，啃食聲就是從那裏發出的。

“住嘴！放開我的草！”荀音快步跑了過去，從身上掏出嗩吶就想給它們來一曲《敵敵畏》。

他看這群蟲子是日子過得太好了，居然有膽子來地裏偷草。

今天偷草，明天就有可能偷菜、偷莊稼、偷人（？），必須除掉它們！

嗩吶剛響了一聲便止住了，荀音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清心草。

走近了看，這片地面上不光有草葉的嫩綠、蟲子的褐紅、還蒙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在手電的照耀下，如夢似幻、恍若仙境。

但如果荀音沒看錯的話，這些銀光，就是以太們化為實體的樣子。

岑仙子說，天魔本無形體，它們來自時空縫隙深處，時時窺探人間，每當出現，便是滅世的征兆。

天魔可以蠱惑人心，以神識為養料，奪取人類的軀殼，亦可隨時化為魔氣，躲藏在虛空中，若無特定的功法或靈物，很難捕捉到它們的存在。

唯一的好消息是，當天魔離開時空縫隙後，就失去了無形無影的天賦，無論是作為魔氣還是被迫濃縮為晶石形態，都能被捕捉、驅逐、甚至傷害到。

而且它們要以精神力為食，所以必須寄居在精神力強大的人體內，否則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枯萎而亡。

“這不就是高維生物嗎？”荀音總結道：“它們生活在更高的維度裏，可以觀測到我們這個世界的因果，於是特意選擇世界最薄弱的時候入侵，還專挑精神力高，未來註定會有一番成就的人。”

“好不要臉的種族！”他罵道：“搶別人身體還挑挑揀揀，建議它們把「自力更生」抄寫1000遍！”

岑仙子：“也沒錯吧。”

好科學的解釋。

科學的盡頭是修仙，這話果然有道理。

總之，天魔的來源並不固定，往往只能由它們自己選擇降臨時機，而人類被動面對因此造成的災難。

修真界經歷了多次魔潮，總算總結出了完善有效的應對方案，並探索出對於天魔的各種應用方式，包括但不限於煉丹、煉器、制符、看守洞府。

然並卵，自從上一波魔潮退卻後，天魔已有上千年未曾現世，僅存的幾只作為稀有物種和珍貴材料被保存在各大門派，不是出竅期以上的長老根本看不到。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岑仙子只是分魂去給弟子上個課，就這麽進到了整個修真界都眼饞的稀缺貨。

聽了荀音進貨的過程，她當時還感嘆來著：“可惜你那個世界的天魔數量有限，能有現在的規模想必已是它們多年籌謀的結果。你能摧毀它們的陰謀是時也命也，若想持續供貨，怕是難了。”

“也罷，人心無盡，貴在知足。”

此刻，荀音眼前映著一片璀璨的銀光，腦海中回蕩岑仙子的話，“若想持續供貨，怕是難了。”

他嘴角抽了抽。

可能、或許……不太難？

荀音拎起一片清心草的葉子，湊近了看，發現啃食的沙沙聲是蟲子們發出來的。

它們依舊是渺小到微不可查的樣子，忙忙碌碌地在葉片上奔走，但荀音第一次註意到這些蟲子並非毫無目的地奔走，而是不斷從虛空中拖拽出看不見的物質。

本來應該是看不見的，但在清心草的作用下，能發現一片片細碎的銀光隨著蟲子們的動作，在葉片的表面成形。

這些蟲子有著鋒利的前足和強壯的上顎，它們先用前足敲打空氣，找到時空的薄弱點，而後用兩只上顎鉆進去一夾，便能夾出一粒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銀色微塵。

隨著蟲子們的努力，這些微塵聚攏成團，它們便把它運到臨時建造成的蟲巢裏，讓母蟲先食用，而後工蟲才一擁而上。

沙沙的啃食聲便如同雨點般將那一小團以太吞噬殆盡了。

但荀音還不明白蟲子們為何要在清心草上築巢，直到看見一只以太在體型擴大到一定程度後，仿若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想要從蟲子們的包圍中逃脫。這時，清心草的葉子微微擺了擺，它便被幾片葉子圍攏在中央，化作一塊銀色晶石。

這塊銀色晶石被清心草吸收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再一次被蟲子們推走，推到葉子的最中央……儲藏了起來？

荀音：好一個共生現象，在清心草的幫助下，這群蟲子居然會藏儲備糧了！

他摸了摸下巴，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養殖？”

寧墨燃被這個天馬行空的主意嚇了一跳，但他手上卻十分誠實的幫荀音給蟲巢開了個後門，然後把清心草從地裏拔出來，移栽到蟲巢上。

蟲子們也隨之回到了蟲巢，勤勤懇懇地工作。

等它們工作了一整天之後，荀音悄無聲息地打開後門，掏、掏、掏……

他手上戴著清心草手套，很快把蟲子們的庫存掏空了四分之三，只留下最外面的幾顆晶石。

寧墨燃：“……”

荀音拎著滿滿的狗毛袋子，道：“我願稱它為批量以太養殖作業！”

他又戳戳寧墨燃的臉：“這下不怕這些以太搞出事情了吧？”

從現在的情況上看，也許以太最初並不是主動降臨這個世界，而是被面前這種小蟲子拖進來的。它為了逃生，占據了一只母蟲的身體，之後便是一路吃吃吃，越吃越大，直到把自己吃成母皇，想要帶領蟲族攻占整個宇宙。

其餘的以太則是被母皇召喚來的。

不過這樣的事現在不會發生了，有清心草做牢籠，又有荀音每天按時收割，這些以太等不到強壯起來，就會化作荀音和岑仙子交易的綠江幣！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用這些以太震驚岑仙子了！

寧墨燃知道荀音有自己的秘密，他從來不問早上起床後，那些消失的以太去哪裏了。

收割完了所有蟲巢裏的以太，他幫荀音拎起沈甸甸的狗毛袋子：“現在去做什麽？”

“睡覺！”

寧墨燃耳根微紅，和荀音一起回到飛船裏。

在兩人臨時的臥室中，荀音躺在床上，將狗毛袋子捧在胸前，安詳地閉上眼睛。

身邊正在脫衣服的寧墨燃：？

“你說的睡覺……”就只是純睡覺？

荀音睜開眼看向他，意志在湛藍的雙眼中不覺削弱，他目光劃過寧墨燃完美的肩背線條，輕咳一聲：“你想睡另一種覺……也不是不可以。”

狗毛袋子不知何時被扔到角落，狹窄臥室內的空氣熾熱起來，荀音百忙之中不忘吩咐系統：“幫我把以太看好！”

【憑什麽？】

【綠江幣分你一半！】

「放心！」系統立刻道：“我這就去網購主系統出品的小電棒，誰要是敢跑看我不把它打個滿臉桃花開，讓它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請盡情享受美好的夜晚，不用在意我。】說完系統就被關了小黑屋。

「真是驕奢淫逸啊。」它感嘆道：“小寧，你辛苦了！”

小寧辛苦了大半個晚上，荀音天蒙蒙亮時才進入綠江育苗基地。

他選擇《高級音律》課程。

一袋子天魔，一個不少地放在岑仙子面前。

“你是捅了天魔的老巢麽？”岑仙子難以置信地問。

“並不，我只是開拓了野生天魔規模化養殖的新方式。”荀音謙虛地說。

岑仙子：“……”

她有預感，荀音可能會以一己之力拉低整個修真界天魔的價格，讓物美價廉的天魔走進千萬洞府。

“綠江幣轉給你了。”最終，她只能這樣說。

綠江幣雖然沒法在現實中使用，但它能在綠江系統中買到許多其他世界的東西。最讓荀音激動的是，綠江幣能把他現在的初級系統升級成高級系統，這樣一來，系統功能變得更多，他以後甚至有機會去其他世界！

數著綠江幣，荀音這一晚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來，他先去收了蟲蟲們日夜不停生產的以太，然後才走去農田那邊。

“？”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農田，今天赫然多了許多打鬥痕跡，連剛長好的麥苗都歪了。

“怎麽回事？”荀音仔細查看現場，發現幾株歪倒的苗邊緣處有電擊的痕跡。

他腦海中回憶起系統的話——【我去找主系統代購小電棒。】

沒記錯的話，系統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出聲。

荀音深呼吸，在腦海中道：“168？”

沒多久，他聽見系統的喊聲由遠及近傳來。

【直娘賊，看我不弄死你！好大的賊膽！！】

兩道能量體扭打在一起，如同狂風刮過地面，其中一道能量體的手上還不斷冒出滋滋的電火花。

系統憤怒地罵罵咧咧道：“媽的，給你臉了？你敢偷我宿主的糞？！”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走近細看它們打鬥現場的荀音：“……”

最高端的鬥毆，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理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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