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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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妤擡頭看到書房門緊緊地合上,這才低下頭,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一道道視線投射到方清妤臉上的各個角落,傭人們對這個大小姐帶回來的女人有了太多的好奇,她們大多來自思想保守的農村,看了半天楞是想不通兩個女人怎麽就接吻了?

方清妤閉上眼擔心著柯茉綿在書房裏會發生什麽事,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顧慮那些傭人在怎麽看她。她經歷的事,足以讓她對旁人的眼光無所畏懼,而柯茉綿,她也遠比自己想象中要勇敢得多。

“方小姐,請慢用。”小敏泡了一杯茉莉花茶,輕輕放到方清妤跟前的玻璃茶幾上。

方清妤聞見帶著熱氣的好聞氣味,對小敏笑了笑:“謝謝。”

她一說話,後面的女傭開始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方清妤聽不真切,但想來不會是什麽好話。這時小敏揮揮手,勸其他人都回房睡去,留她一個人招待客人就行了,時間已經很晚,於是幾個人也就答應了。

小敏之所以會這樣做,方清妤是懂的,她回頭笑著對站著出神的小敏說:“坐啊。”

正在心裏暗自責怪那幫不知明理的女人當著方清妤的面嚼舌根,小敏一聽方清妤叫她,微微楞了下:“我們做傭人的,是不能坐在這裏的。”

這是柯家,哪有自己說話的份?方清妤沒再說話,小敏也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沈默的氣氛使人的心情愈發陰沈,方清妤望著茶幾上冒著熱氣的茶杯,伸手環上杯身,又因滾燙的溫度立即縮回了手。

“方小姐,燙到了沒有?”小敏緊張地彎下腰問她,想去察看方清妤的手掌,方清妤神色輕松地搖頭說了句沒事。

她心不在焉地摩挲著手指被燙到的位置,想著柯茉綿和自己一路過來還沒吃過晚飯,也不知道她那胃受不受得了,自己倒是覺得餓了。

方清妤很不適應坐在這間富麗堂皇的大廳裏,還這樣被人好生伺候著。小敏之前都以為自己是柯茉綿的朋友,今天見到了這一幕又會怎麽看她?這樣一想,在小敏的目光下,方清妤變得更加拘謹,她只盼著柯茉綿能早點下來,好告訴她接下來她們該去哪裏,要做什麽。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耐著性子等她,像以前那樣,呆在自己小小的房子裏,等柯茉綿指不定什麽時候過來找她,哪怕等待很久,溫存很短,她也覺得那是自己心甘情願做的事。

“我家小姐……是個很好的人。”小敏換了一杯溫牛奶給方清妤,每晚一杯溫牛奶是柯茉綿的習慣,現在柯茉綿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下來,她便先熱了一杯給方清妤。

這裏只有她們兩人,加上之前見過方清妤幾次,小敏放松了些許,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再看方清妤,她對自己莞爾一笑。

“哪裏好?脾氣差得一塌糊塗,總是動不動發火,還常常板著個臉,誰能忍受得了她的臭脾氣?”方清妤笑著抱怨,一提到柯茉綿,她也不自覺地輕松了起來。

明明是抱怨,小敏卻聽不出其中對柯茉綿的怨氣,她看著方清妤的笑容,倒覺得這更像媽媽在埋怨不懂事的孩子,埋怨的話裏全是媽媽對孩子的濃濃愛意。

她理解不了方清妤對柯茉綿的感情,但她依然相信方清妤是個好人,柯茉綿也是,很多人看不懂她,可小敏知道她有另一面,她想這樣兩個人能在一起,也不會是件壞事。

樓上書房,和之前很多次一樣,等柯榮成落座後,柯茉綿坐到他對面的位置,就像談判一般的架勢,柯茉綿早已不以為然。

書房裏有股淡淡的煙草味,目光掃過柯榮成跟前的煙灰缸,裏面堆滿了煙蒂,收回目光正對上柯榮成的眼睛,看到他眼裏滿是怒氣和責問,柯茉綿剛才升起的一絲內疚立馬蕩然無存。

說什麽都不可能再讓她放開方清妤的手,她看柯榮成點燃了一根煙,拿過他手邊的煙盒,抽了一支動作自然地點上。

她會抽煙,柯榮成很早就知道這件事,出於當年的愧疚,也是柯茉綿壓根不想他去管她,所以柯榮成一直放縱柯茉綿在美國過著煙酒無度的生活。他之前當做自己不知道,現在柯茉綿當著他的面抽起煙來,她的用意,自己多少能猜到幾分。

有些事必須擺到桌子上說清楚,這一點,柯茉綿和自己像極了,只是年紀越大,柯榮成越難做到這點。

煙霧中那張和自己曾經最愛的人極為相似的臉,柯榮成看久了,便慢慢覺得愈發看不真切。

“爸,”先開口的反而是柯茉綿,她失了在方清妤面前溫婉的笑,冷著臉冷著嗓子對他說,“有什麽話就快說吧,清妤還在樓下等我。”

“這幾天……你過得怎麽樣?”柯榮成認為他該適時表現出對柯茉綿的關心。

“這幾天我在哪裏,在做什麽,我想爸爸你應該都很清楚。”離開這麽多天不急著聯系她,唯一說得通的就是她爸對自己的下落了如指掌。

“明天我會安排記者采訪,你準備一下。”話說到這個地步,柯榮成放棄了原本想好的那些關切的話,嘆了口氣,直奔主題。訂婚典禮後有不少媒體預約采訪柯茉綿,柯榮成拿她工作忙做借口一直拖著,現在把這些排隊候著的記者解決掉已是燃眉之急。

“關於什麽?”柯茉綿挑起柳眉,語氣不急不慢,“要我把和蔣士銓解除婚約的事公之於眾嗎?”

“你不能這麽做!”柯榮成猛拍桌子,倏地站起,嚴厲地瞪向柯茉綿。

“我是一個人,一個作為個體存在的人,”柯茉綿淡然地坐在椅子上,紅木制的椅子在燈光下泛著光亮,同時讓她感受到絲絲涼意,“不是你任意擺弄的傀儡。”

“你知不知道這是你必須要做的責任?”

“責任?”柯茉綿冷笑道,“我自認對爸爸你,對這個家問心無愧,你要我出國讀書,我去了,你要我和蔣士銓訂婚,我也答應了。可是你呢?”柯茉綿不再說下去,擡眼和柯榮成對視。

在她的眼睛裏,柯榮成讀出了太多的東西,恨,怨,還有被壓抑著的鄙夷。

腿腳有些發軟,柯榮成大口呼吸著坐了下來,柯茉綿掐滅了煙頭,眼睛始終盯著柯榮成:“為了你所謂的未來和責任,我試過藏起自己的心去接受你的安排,結果卻傷到了我和我最愛的人,你讓我怎麽再去聽從你的話?”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就這樣放著柯家的名聲不顧?你媽媽要是還在世上,看到現在的你會有多難過!”恨鐵不成鋼,柯榮成紅著眼睛一巴掌下去,再看柯茉綿,她捂著臉,也是紅了眼眶。

“我一直不懂,為什麽每次你提起媽媽還能這樣若無其事。”臉上的痛楚較於心裏壓抑了五年的痛而言,又算得了什麽。柯茉綿站起望著柯榮成,那個小時候被她當做偶像的男人如今花白了頭發,背也是微微佝僂著。

柯榮成錯開柯茉綿投開的目光,怒氣未平地看著書桌一角,跟前再次響起柯茉綿刺耳的質問。

“我自私?當初是你為了一己私欲在媽媽病危的時候和魏音在房間幹些見不得人的事!那是媽媽的床……你居然能心安理得地和那個女人在上面做/愛。”柯茉綿強忍著即將崩潰的悲傷,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如果那晚魏音能及時趕到媽媽床邊,媽媽怎麽會死?你就從來不會對此感到愧疚嗎?”

是他的錯,在任月蓉死後柯榮成也後悔過,但也是徒勞罷了,他不求柯茉綿的諒解,索性什麽話也不說。

“你不惡心,我惡心,所以我惡心每一個迫不及待想和女人上床的男人,蔣士銓也是,我現在對他只剩下反感。”今天,柯茉綿決意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我不會和任何男人結婚,我想在一起的人只有方清妤。”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柯榮成自己,要怪也只能怪他本身。有許多話想說,柯榮成最終只發出了一聲嘆息,他無言以對。

“蔣家那邊,我自己會去說清楚,過段時間我就帶清妤回美國,你要是見我眼煩我可以不再回來,榮成集團交給卓爾就好,這也是你早有打算的事。”柯茉綿說完轉身走向大門,“我知道你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女兒,所以我和你說完這些事就會走。”

“茉綿!”是挽留還是責怪,柯榮成自己也混亂了,氣急之中叫住了她。

“爸,你去問問蔣士銓對我做了什麽事吧,別逼我了。”柯茉綿終於落下了淚,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方清妤聽見頭頂的開門聲立即擡眼望去,柯茉綿平和著臉小跑著下樓,看見方清妤急切的眼神,故意放慢了步子走過去,彎起嘴角摟住她:“走啦,這麽晚都還沒吃晚飯,我好餓。”

旁邊的小敏看她貼著方清妤親熱沒好意思多看,聽柯茉綿這麽說,她條件反射地說道:“大小姐,我去做些吃的,你們想吃什麽?”

“不用了,我們出去吃,今晚不回來了。”柯茉綿拿起行李包,看她一個人拿著吃力,方清妤把其中的一根帶子拿到手裏,分擔了一半的重量。

“你的臉……”柯茉綿側過臉,方清妤正好看見她臉上的掌印,心跟著揪了起來,擡手就要去摸。

“沒事。”柯茉綿偏過臉,對她微微笑,示意她安心。

小敏堅持要送她們倆出大門,等她回來,柯榮成站在樓梯口,目光深邃地看著大門:“走了?”

小敏忙說是,柯榮成沈聲道:“走了好,再也不用回來了。”

完全是戲謔的口吻,哪裏聽得出其中“好”字的含義。

柯榮成說完又站了半晌,小敏也陪他站著,許是最後看出柯茉綿再也不可能改變主意折回來,這才背身回了二樓的臥室。

作者有話要說:回歸了~姑娘們久等了

家裏那邊臺風受災,一塌糊塗,菜叔叔好想家~

然後,因為十一旅行,買了些明信片,想寄給一直支持小菜的姑娘,包養我好久的wangu和寫了好幾篇長評的小七還有從雙氧水到如果每章都會留評的timmy是一定要寄上的,麻煩聯系我啊~要是還有姑娘想要,請微博私信或者加讀者群聯系我,當然數量有限,寫長評的姑娘優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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