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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還有個051別漏看】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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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反而要樹立強烈的生存意識,把去和親當成打仗一樣,有勇有謀,知進知退,一旦目的達到,可以果斷拋棄一切全身而退,這才算完美達成任務。否則賠了夫人又折兵,公主埋骨他鄉,無論後來是否能順利拿下蜀國,都是對我國極大的損失。

另外就是需要一位機智且懂得隨機應變的送親大臣,他可以察言觀色,暗中總理大小事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同時對我國忠心耿耿。公主與這位大臣聯合,齊心協力,一明一暗制造事端,大事可成。”

英王豁然開朗道:“張玉,你正說到本王心坎上。本王原本是不支持用皇室女子的性命犧牲來鋪就勝利大道,如今將公主當做領兵的將帥看待,讓她披上嫁衣為了國家而戰,為了勝利而活,利用聰明才智周旋於敵國,給她生存的希望,從一開始就能激發她更大的動力和激情。”

張若懷卻遲疑道:“女子能有如此才幹麽?她們能否擔此重任呢?”

在英王心目中,女子並不輸於男子,從自小教養他長大成才的寧浮萍,到如今輔佐他治理民政的吳瑕,英王相信只要給女子足夠的信任和發揮的機會,她們可以做的比男子更好。

但是皇室之中是否能選出一位像張玉要求的那樣智勇雙全的公主,目前英王並沒有把握。他很小就受封英王離開皇宮,對於公主們的品性並沒有多少親身了解,惟有通過他留在宮內的消息網進一步調查。倘若真能找到符合要求的公主,此計成功的希望就更大了一些。

於是英王說道:“是否有能擔此重任的公主,本王現在不能肯定。但是本王相信論才智和勇氣女子並不輸於男子。以父皇的遠見,對於蜀國提親一事,應該早有應對之法,咱們只需將咱們的想法上呈即可。”

張若懷道:“是啊,聖上深謀遠慮,恐怕早已洞悉蜀國的陰謀。”

張琳瑯也跟著拍了幾句馬屁,心裏想著早飯還沒有吃,趕緊結束話題。既然皇帝那麽英明,或許根本不用他們操心,只需按照皇帝的計劃安排執行即可,所以繼續討論的意義並不大。

英王察覺到張玉有些不耐煩,立刻會意,找了借口將張若懷遣退,而後又和顏悅色問道:“張玉,你是否有什麽話要單獨對本王講?”

張琳瑯剛要脫口而出說要吃早飯,不過看了看英王一臉殷切的表情,顯然是對於和親的事情意猶未盡等著他在抖點料,話到嘴邊臨時改口道:“其實臣確實有些話要對殿下單獨稟明。”

英王道:“現在只剩你我二人,有話但說無妨。等等,讓本王先猜猜看。”

張琳瑯正好沒有想出來該說什麽,於是洗耳恭聽英王的猜測。

英王正色道:“本王剛才聽你說此事要成功除了公主,還需要一位機智的送親大臣掌控全局。本王認為此人非你莫屬,你是否要主動請纓,讓本王在呈遞給父皇的信件中提及此事呢?”

☆、160返回雍都城

張琳瑯驚出滿身冷汗,心想剛才一不留神居然把自己套了進去,倘若皇帝真的答應派一位公主去蜀國和親,而且送親大臣的責任又那麽重要,英王一定希望自己的親信能夠參與其中。放眼望去,先不論才智,英王最信任的人恐怕就是她這位“文武雙全,才智高絕”的張大人了。

但是跟著公主去蜀國,如羊入虎口,危險重重,光憑她那點花架子本事能否還有命回來就不好說了。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張琳瑯不敢亂逞英雄,顫聲道:“殿下,如果臣去了蜀國,一旦戰事起來,恐怕……”

英王插口道:“……是啊,本王身邊確實也需要你。如果兩國開戰,沒有你出謀劃策,本王心中沒底。”

張琳瑯一聽有戲,剛想著趕緊附和兩句,誰料英王又說道:“不過權衡再三,本王也知道開場戲更加重要。倘若和親真的成為戰爭的開端,就像襄城之戰那樣,有你跟隨公主去蜀國打頭陣更穩妥。而且本王這些年新培養了一批謀士、將才怎麽也能撐上一段時間,本王也相信你能全身而退,迅速趕回本王身邊,為伐蜀之戰貢獻更多力量。”

張琳瑯此時心涼了半截,另外半截就寄希望於皇帝的英明決策上。

畢竟倘若真的采用和親那套方案,護送公主出嫁的大臣一定是極關鍵的,需要精挑細選的。張琳瑯甚至想為了避免去蜀國,將可能存在的巨大危險提前杜絕,不如稍微洩漏一些他與蜀國攝政王張錚之間的血緣關系,引起皇帝的猜疑,從而把她隔離出夏蜀之戰的計劃。當然後者也會有危險,說不定皇帝一狠心她腦袋就搬了家,自己死不要緊,再連累到英王和自己的家人那樣就太不劃算了。

英王見張玉沈默不語,以為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得意洋洋道:“怎麽樣,本王所料不差吧?”

張琳瑯哪裏敢說不是,只好陪笑道:“殿下聰明過人,料事如神。”

張琳瑯心想繼續再聊政務,說不定又把自己陷入險境,還是趁早轉換話題:“殿下,除了國家大事,臣還想對您講一件事情。”

解決了大事,英王也放輕松下來,笑道:“別賣關子,快說來聽聽。”

“臣收到英王妃的信函,王妃殿下很明確地表態,她只想為殿下生子,一旦成功,她並不幹涉殿下與外臣或者其他什麽人親密過從的事。王妃對殿下的感情,似乎並不如外人看起來那般愛意深重,還望殿下多獻殷勤,盡快俘獲芳心,免得他日後院失控。”

“公主金枝玉葉,以前不想侍寢百般推辭,本王也不好逼她。”英王故意流露出幾分癡迷模樣盯著眼前雌雄莫辯的美人說道,“何況有你這樣的美人相伴,吳瑕多少還是會嫉妒的。”

張琳瑯聽出來英王的語氣是特意在逗她,她也就順著英王的話戲謔道:“殿下未婚前,國人就都知道您好男色,雖說剛娶妻時收斂了一陣,但這幾年山高皇帝遠沒人敢管,您在渝山城作威作福本性逐漸顯露出來,不僅冷落嬌妻,還強行霸占了臣。國人都傳,臣為了保住性命,只能拋妻棄女,犧牲色相,夜夜以身侍奉殿下。”

英王聽到這句有一種想要抓狂的沖動,咬牙道:“真相就是這麽被歪曲的,為什麽本王稍微親近美男子,世人就會認為是本王占便宜用強權?僅僅因為本王位高權重麽?他們都不知道本王其實才是最淒慘的一個。小心安撫你被蕭純那個狠心男人拋棄受傷的心靈不說,如今才脫虎口又入狼群。在吳瑕沒有給本王留下子嗣前,本王恐怕再無一晚清靜。蒼天有眼,神明慈祥,誰來為本王申冤?”

看著英王那一幅垂足頓胸痛不欲生的模樣,張琳瑯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蕭純留下的陰影似是真的淡去。又想到自己身體的隱患,她索性充分發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理念,拋開未來那些煩惱,美滋滋享受眼前的快樂。

接下來的日子,英王按照設想有條不紊地開始備戰。一方面通過官方渠道將關於和親的意見書呈交到雍都,另一方面他動用私人消息網絡,尋找符合需求的公主人選。

在英王的意見書還沒有送抵雍都之前,卻接到了皇帝一封加急聖旨。

聖旨內容除了褒獎英王在渝山道的政績,還論功行賞提了一批人的官位。其中張玉升遷的官職最高,被封為禮部侍郎,官居正四品,這是僅次於禮部尚書的職位,此職位需要調離目前的藩國,回京述職上任。

英王對於這份聖旨的內容並不感到意外,唯有父皇對張玉的安排讓他十分費解。把張玉調回雍都,而且特別寫明讓他接旨後攜家眷立刻啟程不得有誤,在如此緊要的關頭將張玉抽離前線到底是何用意?如果僅為了給張玉一個合適的身份將來能夠擔當送親大臣的重任,只需封官無需急著催促張玉回京;如果京中出了什麽事情,父皇需要張玉幫忙,那讓張玉攜家眷趕路不僅會拖延時間,還會增加負擔,不如將張玉的家眷暫時留在渝山道更穩妥。

英王反覆推敲,仔細琢磨,心頭突然籠上一層不祥的預感。

雖然渝山道日漸繁榮,但是畢竟夏蜀兩國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可能開戰,張琳瑯早想把家眷送回雍都。皇帝的這份聖旨,正合張琳瑯心意,她不像英王那樣“多愁善感”,也沒有敏銳的發現其中不尋常的意味,只是想著升遷意味著漲了俸祿,又能回到京城,大好良機不能錯過。

皇命不能違,英王心中存疑也不敢拖延張玉返京的時間。只是在臨行前特別叮囑讓張玉萬事小心,如果遇到什麽困難或者麻煩及時向寧浮萍求助。

一路無事,等張琳瑯帶著文秀姐弟和柔兒回到雍都的時候,遲鈍如張琳瑯也意識到了氣氛與她離開時隱隱不同。張琳瑯發現自己在雍都的宅院四周已經被禦林軍緊密護衛,或者說是監控起來。

張琳瑯前腳進門,後腳就有宮裏的太監傳旨說聖上宣張玉即刻覲見。容不得張琳瑯多想,就被帶入皇宮。

此時陽光燦爛,正是午後,晴空萬裏。

在這麽大好的天氣裏,剛踏入皇宮內的張琳瑯卻無來由地打了一個冷顫,仿佛出於本能一種不祥的預感籠上心頭。

張琳瑯首先想到的是不是自己的冒牌秀才身份被揭發了,如果證據確鑿,皇帝犯不上把她召入宮內,直接派人將她押入牢獄即可;或者皇帝想讓她做什麽事情怕她不同意,就用升遷的手段將他誘回京城,先控制她的家眷,再宣她入宮“逼良為女昌”?應該不會是太子陷害她吧?怎麽說她也救過太子的性命。難道是勝王黨餘孽死灰覆燃,這些人就算真的存在想害她,在皇宮內下手的可能性極低。

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161逍遙門玉符

張琳瑯滿腦子疑惑打退堂鼓,迎面卻有侍衛向著她走來,看樣子是催促,又向是怕她開溜,故意加強了防範。張琳瑯只覺得那人與她一錯身的功夫,自己懷中似乎多了一個小物件。等她察覺異樣,耳中卻聽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聲音。

“別怕,有我在呢。”蕭純用傳音入密溫柔地叮囑了一句,“如果聖上不信你,你就出示我剛才給你的玉符,承認是我的嫡傳弟子。”

張琳瑯偷眼觀望,看不到與蕭純容貌相似的人,猜測他一定是易容混在了侍衛之中。不過既然他就在她身邊,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進入皇帝禦書房。

想必是皇帝早有命令,禦書房內只讓張琳瑯一個進入,其餘人均在門外等候。

看見張琳瑯進入,龍案後的皇帝一揮手遣退了左右服侍的太監宮女。整個房間裏明面上就只剩下張琳瑯和皇帝兩人。不過張琳瑯因為內力修為不弱,隱隱能夠察覺到附近有高手潛伏,或許是皇帝的暗衛。

事態仿佛真的有些嚴重。

皇帝並沒有賣關子,先是和顏悅色地誇獎張玉在渝山道輔佐英王做的那番豐功偉績,接著又表態對收服月魔教這件事情的認可。

等這些都說完了,皇帝突然話鋒一轉,沈聲道:“張玉,朕最近聽到一些傳言,有人說你是蜀國攝政王張錚之子,此話當真?”

張琳瑯聞言驚出一身冷汗,面色數變,跪倒在地上卻不敢不回話:“聖上對此傳言如何看呢?”

她腦子飛轉,覺得皇帝必然是心存疑慮才有此一問,並且對她還留有一定的信任,否則大可以直接將她綁了或者打發旁人來詐出真相,皇帝用不著以身犯險。畢竟在世人眼中張玉是文武全才,而且會攝魂術這件事情應該也瞞不住皇帝的耳目,倘若她真的身份不明居心叵測,萬一爆起傷人或脅持皇帝,誰也擔待不起。

皇帝冷靜道:“很坦白說,一開始朕並不相信這樣的傳言,認為是敵國故意散布,動搖我華國君臣之間的信任。但是朕在蜀國有不少密探,其中有一人見過張錚面具之後的真容,經查證你的容貌與張錚十分酷似。朕不相信這世上有面貌酷似卻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張琳瑯慘然道:“所以聖上相信臣與張錚之間有瓜葛?”

皇帝點點頭:“沒錯,你還有什麽想解釋的麽?”

“既然聖上肯給臣解釋的機會,臣感激不盡。”張琳瑯在極度緊張和恐懼之時頭腦反而更加清晰,面對智謀手段遠遠高於她的皇帝,任何謊言都只能帶來負面作用,所以她老老實實交待道,“聖上所料恐怕不假,張錚很有可能是臣的親生父親。”

張琳瑯話音剛落,不知從何處就飛出一道人影,她只覺項間一寒,一柄鋒利的寶劍就架在了脖子上,她側目瞟了一眼,看到拿寶劍的是一個全身黑衣的精壯漢子,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她估計自己只要稍有反抗,腦袋就會搬家。

皇帝冷冷問道:“是便是,為何還說‘可能’?”

張琳瑯僵硬著脖子解釋道:“因為張錚從沒有承認他是臣的父親,臣也只是在與他短短幾面交談中,從他詢問臣的一些話語裏猜測到些許端倪。”

皇帝沈思片刻,又問道:“聽你話中的意思,你並非張錚安排在朕這裏的奸細?”

張琳瑯誠懇道:“臣侍奉英王,忠於聖上,絕無二心。”此時她恨不得立刻發誓,求遍天上地下的神仙作證,也要取信皇帝。

“你用什麽來證明你忠於華國?”

張琳瑯此時忽然醒悟蕭純剛才偷偷給她玉符的真實用意。

那玉符應該算是任門嫡傳信物,逍遙門下弟子都應該是忠於華國的吧?她盡量鎮定,朗聲說道:“臣身上帶了一塊玉符,是逍遙門嫡傳信物,請聖上驗看,以證臣的忠心。”

說這話的時候張琳瑯不敢亂動,生怕引起誤會。

皇帝一使眼色,從暗處又跳出一個黑衣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從張琳瑯身上掏出那塊精雕細刻的玉符,畢恭畢敬呈遞到皇帝面前。

張琳瑯發現這個黑衣人做事很謹慎小心,雙手都帶了特制的手套,而且生怕玉符上有古怪,不敢讓皇帝碰觸,親自舉著變換角度,讓皇帝每個面都能察看到。

皇帝看了一遍,又在一旁的書架上取出一個帶鎖的錦盒,打開鎖頭,將盒中盛放的卷軸展開,按照卷軸上所繪紋樣與玉符仔細比對,最終確認這塊玉符正如張琳瑯所說是先帝欽賜給逍遙門嫡系的信物。

皇帝又詢問拿著玉符的黑衣人道:“袁斌,你出身逍遙門旁系,對嫡系了解的多麽?”

袁斌回稟道:“屬下雖然沒有見過嫡系弟子,卻聽師傅叮囑過,但凡持此玉符者必為嫡系掌門人或其親傳弟子,他們可以憑此玉符調動所有逍遙門弟子,只要不危及華國江山社稷,我們作為旁系弟子將無條件聽從嫡系調遣。不過據屬下所知,這一代嫡系傳人應該是二十多歲,不似張大人這般年輕。”

皇帝臉色一變,厲聲道:“張玉,此玉符你從何得來?倘若敢有半句虛言,朕決不輕饒。”

被皇帝逼到這個份上,張琳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說假話,坦白道:“臣的師傅的確只有二十五歲。記得離開雍都前,聖上曾經詢問過臣的師承,臣那時就已經承認是任門嫡傳弟子,可臣並沒有親眼見過此玉符。臣的師傅行蹤縹緲,自從臣跟隨英王去了渝山道,有將近三年的時間都沒有師傅的音訊。就在臣進京的時候,師傅突然將玉符相托,叮囑臣,如果聖上詢問,臣需如實稟告師承。”

袁斌卻道:“逍遙門嫡系若繼承玉符,便是掌門之人,終身不得婚娶。張大人已有妻妾,如何能當掌門?”

事已至此,鋼刀就在脖子上架著,面對皇帝的質疑,張琳瑯除了講出性別秘密,恐怕再沒有更好的理由解釋諸多不合理。她心中權衡再三,決定不再隱瞞,一切都說開了去,或許她還有一線生機,甚至因為是女子,皇帝要對她革職查辦,她亦不必再去蜀國辦那趟苦差事。

反正蕭純就在附近,她相信他不會眼睜睜見她被皇帝要了性命吧?

張琳瑯想通了此節,反而從容道:“陛下,臣是女人,妻眷不過是障眼法。臣當時是假冒了已死的秀才張玉的身份,又不忍見張玉未婚妻被叔嬸欺淩,才帶著他們姐弟上京一並照顧,不得已而為之。陛下若是不信,可以當場驗明正身。”

皇帝和袁斌的臉上都露出明顯地驚訝之色。

不待聖上吩咐,袁斌便口唇微動叫來一名黑衣女子。那女子撫摸檢查張琳瑯的身體,確認是女子無疑,便又飛身藏入暗處。

☆、162怎樣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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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琳瑯緊張地望著皇帝,等待著他的決策,同時做好了逃命的準備。

皇帝收起驚訝之色,凝重道:“雖然你真的是女子,不過事情太過離奇,其中許多環節根本無從考證。你當初為何女扮男裝接近英王?此時為何當著朕承認身份,不怕朕追究你欺君之罪麽?”

張琳瑯除了魂穿這件古人更無法理解的真相沒有說之外,再無半句虛言,所以她能理直氣壯道:“聖上,臣句句實言,對華國的忠誠神明可見。請陛下恕臣之前欺君之罪,臣胸中韜略只能以男人的身份施展,否則豈能有如今效用?如果臣想欺瞞聖上定然會編造更加合理的借口,或者使用攝魂術。”張琳瑯拼著脖頸受傷,將頭慢慢轉向拿劍架住自己的那個黑衣人,雙眼放出燦爛光芒,集中精力催眠道,“看著我的眼睛,馬上扔掉寶劍。”

張琳瑯背心冷汗直冒,此舉純屬是賭命的行為,倘若那個黑衣人不受控制,或者稍有猶豫,自己恐怕下一刻就會腦袋搬家。但是她如果成功,便可以一步步取信皇帝。

皇帝與另一個黑衣人袁斌,眼睜睜看著拿劍的黑衣人神情一滯,像是突然之間失去自我控制能力,竟然真的按照張琳瑯的話手一松,丟掉寶劍。

寶劍掉在青磚地面上,發出聲響,那黑衣人才猛地一震,恢覆意識,他吃驚地看著掉在地上的寶劍,手足無措。

張琳瑯心道,皇帝的暗衛心志相當堅強,竟然這麽快就能清醒過來,還好她選擇了最簡單有效的命令,否則稍有延誤,那黑衣人恐怕都不會受控。她面上卻強作鎮定道:“聖上,臣只是演示一下攝魂術的威力。倘若臣心存不軌,根本無須武力就可以達到目的。”

皇帝雖然聽說過攝魂術,但是親眼看到張玉演示,震撼比憑空想象要來得強烈。他從龍椅之上站起身來,凝重道:“張玉,你既然有此本事,想得天下幾乎是輕而易舉,何苦屈就在此?”

張琳瑯定了定神,看皇帝那模樣應該是對他的攝魂術威力深信不疑,微微一笑道:“這就是臣為何要告訴陛下,臣是女人這個秘密。臣一介女流,要天下有什麽用?臣本不是這世上的人,借了這副軀殼,嘗酸甜苦辣,厲冷暖人間,無非是想盡綿薄之力,讓蕓蕓眾生日子過得更好一些。臣以為普天之下華國最是繁榮,聖上治理國家有方,布局一統深謀遠慮,英王殿下更是心系百姓睿智內斂,所以臣投身追隨,一心無二。就算張錚是臣血緣上的父親,他也不能阻撓臣的理想。”

張琳瑯的潛臺詞是,我想舒舒服服過太平日子,就算是親爹也不能阻止我的追求。當然說出口的那些話經過粉飾顯得高風亮節大義凜然,這全是為了討好皇帝,明君最喜歡有抱負有理想的青年,像她那種實際上混吃等死的心思千萬不能暴露。

皇帝被張玉一席話激得心潮澎湃,從張玉身上他依稀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與其說他是為了完成祖先的遺願去統一天下,其實他更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幸福而苦苦謀劃。華國日益富強,與此同時其他幾國卻危機叢生,那些眼紅華國財富的人時時挑起爭端,邊疆烽火不斷,華國與其固步自封,不如趁著實力強大實現一統,為百姓建立一個太平盛世,一勞永逸。

再換個角度想一想,張玉現在已經明確說出,她不是這個世上的人。當年任逍遙也說過如此的言語,他們恐怕都是神仙降世托生,為民造福而來。張玉若非神仙轉世,一介女流,小小年紀怎能有如此本事?

張琳瑯看著皇帝的表情漸漸軟化下來,趁機娓娓道出當年張錚用“百日斷魂散”脅迫她做事的詳情。

不過她講的這個版本已經屬於美化版,也就是英王和蕭純理解的那個樣子。諸如她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不願意看到華國內亂,不因解藥在張錚手中而任其擺布,毅然拒絕了叛夏投蜀的要求。一樁樁一件件羅列出來,張玉忠於華國之心日月可鑒。

皇帝聽完長嘆一聲,忽然從龍案上拿起一個酒壺,親自倒了一杯酒,緩緩道:“既然你忠於華國一心為天下百姓,就請飲下這杯毒酒。朕布局攻蜀是一統中最重要的一環,容不得半點閃失。你不為張錚所用,他卻可以從血緣關系入手利用你做其他文章,就如今日這樣讓你我君臣猜忌,他日甚至會在戰場上擾亂全局,朕不能讓此隱患存在。朕寧可負你一人,卻不能用更多人的犧牲來做賭註信你一次。所以朕賜你一死,你願是不願?”

袁斌表情肅穆從皇帝手中接過那盛滿毒酒的杯子,連同那塊玉符一起遞給張玉。

張琳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助,萬念俱灰。

她費了那麽多唇舌,皇帝也確實了解到了她對華國的忠心,但是皇帝說的話很有道理。張琳瑯根本沒有把握自己不會再次被張錚利用,對於想要成就一統大業的皇帝來說,消滅任何已知的隱患是最重要的吧。

她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身份不明的凡人,縱然看上去本領很高,一己之力又能有多大作為呢?更何況她並非真材實料的文武雙絕,她活著能給華國帶來什麽好處呢?或許她現在死了,才是華國最大的福音吧?

但是張琳瑯不想死。

在月滿樓的時候她為求生,可以賭上一把逃命,那是因為她無牽無掛,她舍得。今非昔比,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蕭純就在附近,他說過會保護她。她想逃,可是她又想到了家中文秀姐弟和柔兒,如果她現在憑借著武功和攝魂術僥幸逃出皇宮,有蕭純掩護,兩人沒準兒能夠隱姓埋名躲過華國皇帝的追繳,但是文秀姐弟和柔兒怎麽辦?

如果她死了,才能讓皇帝安心,才能為將來成就一個太平盛世做出貢獻,也算是死得其所,比活著更有價值吧?

她是已經死了一次的人了,這身體本就不是她的,她借用了幾年,享受了人間繁華富貴,她愛過,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叫蕭純的好男人愛過她,她還有什麽不知足呢?

倘若張琳瑯真的是神仙托生為拯救世人而來,真的有絕世武功才智,恐怕會有其他法子取信皇帝,爭取生存。可是張琳瑯只是普通人,有恐懼有牽掛,會厭倦會退縮。

所以她終於還是放棄掙紮反抗,接過酒杯,淒然笑道:“如果聖上認為臣一死可以救蒼生,臣願意去死。臣也曾經對英王說過倘若有一天犧牲臣一人,可以換更多的人幸福平安,臣不會有半句怨言。不過臣在死之前有些話要交代,還望聖上成全。”

☆、163死而得覆生

張琳瑯的悲傷語氣,為天下蒼生甘心赴死的凜然,讓皇帝也不禁動容,正色說道:“張玉,你有什麽話盡管說,朕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辭。”

張琳瑯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看在旁人眼中那絕色容顏卻因這笑而顯出一種莫名的悲傷,她淡淡道:“臣乞聖上能在臣死後善待臣的家眷。聖上英明深謀遠慮,一統天下指日可待,朝中大臣誰可當重用不必臣操心。臣只是提醒聖上善用英王妃。英王妃才智不在英王之下,為了越國百姓的利益可以做出任何犧牲。但是她有最致命的把柄攥在英王手中,因此她才會全力輔佐英王治理渝山道民政。日後聖上收服越國,那把柄就是一件利器,處理恰當,英王妃將心甘情願一生為華國一統天下做貢獻。”

皇帝點點頭:“朕知道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有了,以聖上的智慧,臣也不用留什麽遺言,相信聖上已經想好如何向外界交代臣的去向。”張琳瑯再無奢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琳瑯在失去意識前一秒暗罵:靠!不會真是毒酒吧!帝王無情啊!蕭純在哪裏,怎麽也不來救她呢?

皇帝眼睜睜看著張玉淒艷地笑著毫不猶豫喝下毒酒,直挺挺倒在地上,突然之間心痛非常,仿佛被一件利器穿透胸膛,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反覆摩擦刮骨銷魂,折磨著他每一寸神經。他不禁喃喃道:“張玉,是朕做錯了麽?”

……

張琳瑯只覺得渾身上下痛楚非常,如同胸口上壓了一塊巨石讓他窒息,她無力叫喊呻吟,也無力掙紮。她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昏迷,恍惚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只要睜開雙眼,夢就會結束,所有的痛苦也會立刻消失。

在劇痛中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剝離,她開始懷念柔軟的睡床,不是雍都或者渝山道的家中,而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那間小小的公寓裏的席夢思。

等張琳瑯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雍都家中臥房之內的紅紗幔帳還有滿目焦急的蕭純。他見她蘇醒過來,原本熬得布滿血絲的雙眼現出不可思議的欣喜之色。

“蕭純,我是不是死了?”

“傻瓜,你當然沒死,否則我不也是死人了?”蕭純唇角上翹,笑得燦爛,“看來藥性恰到好處,你只是比之前稍微傻了一點點,更顯可愛了。”

張琳瑯迷茫道:“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蕭純溫柔道:“那你就乖乖聽我說,不許插嘴。”

“嗯,我一向很乖的。”張琳瑯很少流露如此小女兒神態,引得蕭純看她的眼神越發寵溺。

“其實‘百日斷魂散’和解藥,甚至‘荼蘼香’這些毒藥對你的身體都有很大的傷害。閻王敵前輩早就告訴我,說你這輩子恐怕無法生養,就算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將來也經不起大病,上年紀之後你還會百病纏身。我怎舍得你受苦呢?我應該更早一點就動身去尋覓良藥,早一點為你醫治。可我自私,與你溫柔纏綿了那麽久才離開。”

“那你為何不在信裏寫的明白一點呢?”張琳瑯嗔怪道,“我還以為你玩膩了把我甩了呢。我當時萬念俱灰,回家將不是男子這種秘密都對文秀她們坦言,甚至想早點解脫,一死百了。”

蕭純動容道:“對不起,怪我沒有考慮周全,不知道你已經對我用情那麽深。我以為你更在乎天下百姓。而且那時我也沒有把握能夠找到徹底醫治你的良方和良藥,唯恐讓你知道了身體的狀況,害你分心,做大事也束手束腳。我只怕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對我越來越依賴,甚至放棄了兼濟天下的宏圖偉願。我只想著先離開你,等我有了能救治你的方法,你身邊還沒有比我更好的男人的時候,再去求你原諒。”

“那你現在突然現身,是不是已經有了救治的我的好辦法?”分開這麽久,張琳瑯哪還有心思計較當初那般痛苦煎熬,癡情望著蕭純的俊容,撒嬌賣乖。

“暫時還沒有找到。”蕭純自責道,“我怕被英王的人找到,易容改扮四處游歷,尋醫問藥,也算是機緣巧合認識了逍遙門旁支的人,聽說了陛下要試你忠心的計劃。結合當下形勢,還有你以前諱莫如深的身世問題,我哪能放心你一個人去見老謀深算的陛下呢?還好我運氣不錯,即使將玉符給了你。你也憑著真才實學,感懷蒼生的執著,得到了聖上的認可。”

張琳瑯那絕對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再有下次,她肯定沒有如今這般幸運,她關切道:“那麽你早知道聖上要給我喝毒酒的事情?知道聖上不會殺我,才沒有闖進去救我麽?”

“那的確是毒酒。”蕭純無奈地解釋道,“只不過逍遙門的玉符正是解藥。當年任逍遙任前輩也經歷過帝王如此一試,任前輩與你的選擇是一樣的,為了天下百姓寧願自己飲下毒酒,表明絕無爭天下的意圖,已決帝王顧慮之心。事後帝王賜下玉符,次符泡入水中即為那特制的毒酒的唯一解藥。所以這玉符便成了逍遙門忠於華國皇族的見證。從師祖那一輩嫡系傳承都有告誡,倘若逍遙門的嫡系傳人想要出仕為華國效力,那麽一定要戴著玉符傍身,關鍵時刻還能救命。”

張琳瑯暗道兇險,又感慨自己福大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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