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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還有個051別漏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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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學業,無人陪她玩耍,她就吵鬧著讓母後再生個弟弟妹妹陪她。那時父皇說母後體弱不能再育,他不想納妃,有一兒一女承歡膝下,他與母後恩愛白頭就足夠了。她那時雖年幼,也能感受到父皇對母後的專一與寵愛。

父皇那樣愛母後,母後頭胎生男生女又何妨?難道母後未蔔先知,早料到她這一輩子註定只能生下兩個女兒麽?這未免太不合邏輯,所以母後根本是不知情的。姜太醫將自己的兒子換給母後,恐怕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

公主吳瑕想到這裏,暗暗冷笑,倘若她是姜太醫,既然決定要偷梁換柱,就不該手軟留下真公主的性命。血脈相連,母後雖然被蒙在鼓裏,對自己女兒有種天生的親近喜愛也再所難免。如果真公主長大,容貌上也會被瞧出破綻吧?姜太醫這樣做太不果斷。

按照父皇的說法,母後是因怕姜太醫的妻子王氏勾引父皇才疏遠她們母女,其實只是借口。多半母後已經知曉姜太醫偷梁換柱,但是父皇那時剛剛繼位,權勢不穩,喜獲麟兒舉國振奮,帝位才逐漸穩固,母後若揭破實情,後果不堪設想。母後在世時對太子一直疏淡,公主吳瑕以為母後是刻意培養太子堅強獨立的品性,現在看來另有緣由了。

母後再生一女,不能再育,姜太醫也沒有任何不軌的行為,母後恐怕是打算要將太子並非親生這個秘密永遠埋藏在心底。姜太醫的妻子王氏想必是知情人,為免後患才會被殺人滅口。母後若真是狠毒之人,絕不會只殺王氏,她賜給王氏的藥參有毒無毒,姜太醫最清楚不過。極有可能是姜太醫謀殺了自己的妻子。

那為何母後要向父皇承認是她謀害了王氏呢?難道是母後因為親生女兒在姜太醫手中,被迫為姜太醫遮掩罪行麽?姜太醫是想等父皇百年之後,自己的親生兒子以太子身份繼承大統,再要挾母後以太後之尊助他謀朝篡位麽?如果姜太醫真做此打算,就應該千方百計保住母後性命才對,怎會毒殺母後?

公主吳瑕從椅子上猛然站起,身體不自覺地有些顫抖,她帶著護衛又匆匆去了姜梓軒的牢房。

公主遣開所有人,開門見山道:“姜梓軒,當日在皇後藥中下毒的不是你父親,而是你對不對?是不是讓你無意中知道你的母親是被皇後害死的,你才下毒,為了給母親報仇?皇後明知你要害她卻欣然飲下毒藥,臨終將錦盒托付給你?”

姜梓軒瞪大眼睛,緊張地盯著那個小太監,遲疑道:“你究竟是誰?”

公主吳瑕貼在姜梓軒耳邊輕輕說道:“我就是公主。”

姜梓軒釋然一笑,輕輕道:“沒錯,皇後臨終時說她早知我下毒,但她不恨我,還讓我將那錦盒中的物品交給妹妹,並且叮囑我帶妹妹盡快離開滎都。我當時認定皇後是殺母仇人,怕她耍什麽陰謀鬼計,又因為是瞞著父親下毒害皇後,不敢找父親商量,只好離開皇宮回到家裏偷偷打開錦盒。錦盒內裝的是一根桃木發簪和你母後寫的一封親筆信。信中說我妹妹是皇後親生,而太子才是我的親弟弟,但是皇後不能認回自己的親生女兒。日後如果姜華遇到危險,可憑此信和發簪求見皇帝尋求幫助。

我乍聞真相,手足無措,恰巧父親回家,察覺我魂不守舍,稍加逼問我根本無法隱瞞,將下毒謀害皇後還有錦盒的事情全告訴了父親。父親當時並沒有責怪我,像是早已知曉一切,他平靜地讓我帶著錦盒和妹妹連夜離開滎都,讓我們去投奔下斐國的親戚。我記得父親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決絕,也罷,黃泉路長,她生時不願接受我,那我便隨她而去陪伴她左右,免得她寂寞。’我當時心中慌亂,並沒有意識到父親竟然已經存了必死的決心。

等我帶著妹妹逃出城外,才聽聞父親毒殺皇後證據確鑿已被賜死的消息。我追悔莫及,將妹妹安頓在一處農家,只身潛回城內,原指望能見父親最後一面,卻看到官兵四處尋找我們兄妹,我心中害怕,又逃出城外,妹妹卻已不見蹤影。我那時認為父親讓我帶妹妹一同逃離,是想以她的身份護我平安,她失蹤,我當她已經被官兵找到,她身上帶著錦盒應該性命無憂,我卻不敢耽擱,只身向北乘船出海去了下斐。”

公主聽到這裏插口道:“父皇早就答應過母後,無論姜太醫犯下怎樣的罪,他都會放過姜太醫一雙兒女性命。所以官兵們只是虛張聲勢做做樣子,他們根本沒有找到我姐姐。”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說我拋下她,讓她受了很多苦,她本該是錦衣玉食的公主,卻顛沛流離地逃命,若非她師尊相救養育她成、人,她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她恨我們全家,要折磨我們讓我們生不如死。她見我終於如她所願,掐死自己的親弟弟,立刻解除了攝魂術,告知我真相。我當時了無生趣,只求速死解脫。後來你告訴我弟弟還活著的消息,我這才平靜下來。追根究底是我父親對不起你們,我也確實下毒害死皇後,我們罪有應得。現在我的性命在你手上,任你處置,我毫無怨言。”

☆、086百日斷魂散

【今日三更,這是第三更,別忘看084和085,喜歡就收藏吧】

從姜梓軒的話中,公主吳瑕恍然間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姜太醫愛上了母後。姜太醫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得到母後吧?而母後不惜借姜梓軒之手求死,拒絕姜太醫的愛意,甚至斷了他的生念,自始至終姜梓軒兄弟還有姐姐都是犧牲品而已。愛情真的可以讓人如此瘋狂麽?

一向果斷的公主吳瑕,此時也不免心緒煩亂,她不知道該怎麽做。要告訴父皇真相麽?父皇膝下無子,因為此事廢了太子恐怕國將生變。殺了姜梓軒,瞞下真相就可以平息一切麽?姐姐該何去何從?難道要將姐姐軟禁起來,甚至是殺掉麽?姐姐受的苦難夠多了,母後不認她已經深深傷害了她,她這個做妹妹的居然還要殺她滅口,若真是那樣做簡直比禽獸還不如。

公主吳瑕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孤獨無助,沒有人可以為她分憂,沈重的擔子壓在她稚嫩的肩頭,讓她窒息。

觀湖樓太子遇襲事件發生後,牛丞相派了重兵將英王一行送回東館,明面上說是加強防衛,實際上是將英王的人嚴密監控起來。

張琳瑯與英王、蕭純三人圍坐在一起,長夜漫漫卻毫無睡意。

英王和蕭純擔心什麽,張琳瑯猜不到,她睡不著是因為自己的煩惱太多。

張琳瑯心想王華和姜梓軒都被關押到天牢,必須找個機會見見他們。姜梓軒攝魂術已解,一味尋死,讓人擔心;另外真如王華所說自己中了“百日斷魂散”,必須通過王華找解藥,自己沒有殺太子,解藥的事情會否就無望了呢?

英王沈默片刻,似乎已經根據目前所知的線索理出一些頭緒,冷靜地分析道:“按照張玉所說,姜梓軒和飛雪公主都是被王華用攝魂術控制,而王華害姜梓軒是為了報私仇。這仇不像是因愛生恨,還有更深層的緣由,王華想看到的是姜梓軒生不如死。那她為何讓姜梓軒行刺太子呢?一種可能,太子也是王華的仇人,她借姜梓軒之手順便除之;第二種可能,她殺太子是想趁機引起越國內亂,再栽贓給本王。倘若越國太子死了,本王獲利最大,同時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另外就是王華操縱整件事情既為了報仇又想引起越國內亂陷害本王。”

張琳瑯回想起王華的言行和她臉上詭異的笑容,又有英王這樣清晰地梳理,終於也抓到一點頭緒,插嘴道:“我認為是第三種可能。王華想置太子於死地,卻不親自動手,先是用攝魂術控制姜梓軒行刺,後又逼我幫忙,她讓我不擇手段一定殺死太子。”

英王奇道:“她用什麽來脅迫你?”

張琳瑯剛才並沒有說自己中毒的事情,是一時緊張猶豫,不曉得該怎麽說給英王和蕭純知道,她怕他們擔心,卻又不想他們毫不知情。如今英王問起,她正好順水推舟說出,究竟該怎麽辦,或許英王和蕭純能幫她想出好辦法。

做好如此打算,張琳瑯盡量鎮定地說道:“殿下,王華給我吃了一種毒藥,名為‘百日斷魂散’,正是以此來威脅我為她辦事。”

蕭純驚道:“你中了‘百日斷魂散’?”

張琳瑯滿懷希望地問道:“我就猜你一定聽說過這個毒藥。你知不知道該如何分辨是否中毒?哪裏有解藥?”

蕭純嘆了口氣:“這毒藥家師曾經提到過,說是產自蜀國一個鮮為人知的部族,毒藥和解藥都極難煉制。中此毒者百日內與常人無異,從脈象上根本無法分辨,但是百毒不侵,若真想分辨,就吞點厲害的毒藥看看會不會死。而百日後,中毒者立刻氣絕,回天乏術。”

張琳瑯可不敢為了檢驗是否中毒再亂吃別的毒藥,又想到王華那麽瘋狂,這下毒的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關切地問道:“蕭純,你見識廣博,可知道誰有解藥麽?”

蕭純搖搖頭:“這毒藥太過陰險,中原地區早已絕跡。”

“這麽說,像姜梓軒那樣的神醫也配不出解藥麽?”

“據說就算拿到正確的解藥藥方,從搜集材料煉制到藥成就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根本來不及了。”蕭純望著張玉,眼神哀傷。

“王華說她師尊有解藥,不過沒有她引薦,她師尊是不會將解藥拿出來的。”張琳瑯現在也開始擔憂了,“可惜我沒有按照王華的命令去殺太子,解藥她多半不會給我了。更何況她關在天牢,是謀刺太子的重犯,只要證據確鑿她便是死罪。”

蕭純卻堅定道:“張玉,我說過要保你性命,絕不食言。既然這世上有解藥,刀山火海上天入地,我也要幫你找到。”

這樣的話從蕭純口中如此認真的說出,張琳瑯怎能不感動?淚水迅速模糊了張琳瑯的雙眼,不受控制地流淌,哽咽道:“蕭純,你對我真好。”

蕭純正要出言安慰幾句,卻見英王也是眼眶濕潤,便奇怪道,“殿下,我又沒說保你性命,你怎麽也如此激動?”

英王下意識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花,顫聲道:“張玉不惜以身犯險,服下致命毒藥換取王華信任,關鍵時刻為顧全大局,為了不陷本王於危難,他置自身生死於度外,這樣的膽色讓本王敬佩,他對本王的這份情義恩德,怎能不讓本王感動?”

張琳瑯心知英王又將自己想得高尚了,其實自己中毒可不是自願,但是她不願說破,能讓英王如此看重如此感激,她就算死了也值了。得了便宜賣乖,她故作大方淡淡一笑道:“殿下言重了。倘若張玉不幸身死,只求殿下能代張玉照料妻小。”

英王點點頭,而後又正色道:“張玉,本王不會讓你死的。本王即刻進宮面見越國皇帝,爭取咱們能一起去天牢會會那個王華。”

蕭純提議道:“不如我和張玉先去天牢等著,或許越國皇帝那邊已經有了什麽動靜。”

蕭純的話說得很隱晦,英王卻已明了。按照常理越國皇帝在事情沒有把握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允許擺脫不了嫌疑的英王插手審問嫌犯。英王進宮面聖獲準去天牢的幾率相當小。但是憑蕭純和張玉的身手,說不定能混入天牢順利見到王華。再者,如果事情牽扯重大,越國皇帝先下手,夜長夢多,王華未必還能安然呆在天牢。

所以英王沒有阻攔,他直接進宮,引開東館外那些越國士兵的註意力,蕭純和張琳瑯則施展輕功偷偷溜去了天牢。

到了天牢門口,蕭純讓張琳瑯先隱身暗處。蕭純四下察看了一圈,發現天牢守衛森嚴,就算能成功進入內院,但是犯人究竟關在何處還需一間一間查找,也容易被人發現行藏。

蕭純一時想不出什麽穩妥的辦法,問道:“張玉,聽殿下說你是用攝魂術讓姜梓軒昏睡的,此話當真?”

☆、087識破假太監

張琳瑯憑著對催眠術的一知半解,解釋道:“姜梓軒當時心緒波動很大,他又中過攝魂術,比較好控制。我曾經試圖對王華施攝魂術,才問了兩個問題就被她自行解開。她功力比我高明,如果我毫無防備,她盯著我看一眼就能讓我昏睡過去。”

蕭純秀眉一揚笑道:“早說,你果然是會攝魂術的,連王華都能中招,你不妨去試試控制那些守衛。”

張琳瑯苦笑道:“我如果有那麽厲害的攝魂術,隨便什麽人都能中招,還用得著跟殿下混飯麽?攝魂術我也是剛剛領悟,不知道管不管用。”

公主吳瑕在天牢大門內徘徊,她內心仿徨無措,面上卻還要維持著若無其事的表情。正在此時她聽到門外守衛一陣喧嘩,有士兵喝斥道:“張大人請留步。”

原來張琳瑯在蕭純的鼓勵下跑出來想用半吊子攝魂術控制守衛,可是天牢要地守衛眾多,跟本沒有機會與他們單獨聊天。就算張琳瑯短時間內能夠催眠一個人,旁邊立刻會有人發現異樣,更何況這些守衛士兵都經過嚴格訓練,心智堅定,不是尋常言語能蠱惑的。

張琳瑯暗暗奇怪,以她目前的攝魂術水平,顯然催眠一個陌生的正常人並不容易,遠遠沒到王華那種看人一眼就讓人睡著的功力,而姜梓軒能被她催眠多半是因為曾經中過攝魂術外加當時心緒混亂,那麽精通攝魂術心理素質較高的王華沒道理會被她催眠啊。

張琳瑯的腦海中晃過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說當人心緒煩亂的時候或者是中過攝魂術的人就比較好控制?按照這個邏輯王華被催眠的時候要麽就是心緒紛亂,要麽就是因為王華也曾經中過攝魂術。

張琳瑯現在沒有時間細細推敲,只能把這個猜想暫時壓在心中。她見攝魂術無法對守衛奏效,只好換個方法,笑吟吟對守衛表明身份,而後又說道:“那個羈押在此的重犯王華,就是被這位林護衛制服。王華不僅武功高強,還懂得攝魂術,本官擔心旁人審她時會發生意外,才特意帶了林護衛來,看能否幫忙效勞。”

話說到這裏,張琳瑯看那守衛的神情,似乎是將信將疑又帶著一點擔憂。她進一步試探道:“是不是已經有人進去提審犯人?還請通報一下,代為轉達本官的意思。”

另一個守衛知道天牢內確實剛進去一位大人物,帶著皇帝親隨護衛,持了玉牌密旨的吳公公,這守衛膽小怕事不敢絲毫怠慢,同意進去稟報頭領再作定奪。

張琳瑯和蕭純在門口等了一陣沒有動靜,張琳瑯怕是這些守衛太謹慎小心,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敢驚動那位大人物,想著闖進頭道門一探究竟。

守衛士兵們沒有上頭命令,哪裏敢私放人入內,喝斥阻攔。

這一番喧嘩,驚動了公主吳瑕。

公主喚來守衛頭領,問道:“門外是何人因何事喧嘩?”

守衛頭領本來是想瞞住不報,此時卻只能一五一十說出:“回稟吳公公,門外有兩個人,一個自稱是華國英王侍讀張玉,另一個是親手擒獲重犯的林護衛。他們沒有獲準入天牢的手諭,不管有何種借口屬下也不敢放他們入內。”

公主吳瑕一聽是張玉,心中忽然一動,面上卻淡然道:“你忠於職守做的不錯。他們想進入天牢所謂何事呢?”

那守衛頭領解釋道:“張大人說重犯王華很危險,希望審問的官員能有林護衛陪同。但是屬下認為吳公公有聖上親隨護衛,那王華也已經伏誅,張大人的擔心實無必要,所以沒有為他們通報,免得打擾吳公公辦事。”

“他們想必也是出於好意,既然已經來了,不妨請他們進來,我與他們敘敘話,當面致謝。”

上位者的心思從來都很難琢磨,那守衛頭領不敢有微詞,趕緊去請人進來。

天牢分為幾重院落,重犯都關押在後面,隔了幾道大門關卡。而前院是天牢守衛辦公之地,設有專門會客的廳堂。雖然簡陋,但是桌椅板凳不缺。

公主吳瑕端坐在上首,見了張玉和一個俊美的護衛一同進來,她主動起身,做了個迎接的姿勢,虛偽客道幾句轉入正題。

“張大人真是熱心,這麽晚了還不休息,為了太子遇刺的事情奔波。”

張琳瑯根本不認識眼前這位年輕的吳公公,但見旁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她也不敢疏忽,皇帝身邊的親信是輕易不能得罪的,陪笑道:“吳公公不也是連夜辛勞,提審重犯麽?可曾問出什麽結果?”

公主吳瑕心道,張玉如此關註此事,莫非真與姜梓軒或者王華有什麽幹系?她便試探道:“咱家已經審過姜梓軒,他對謀刺太子一事供認不諱。而那個王華尚未清醒,還沒有提審。”

此時蕭純口唇微動,用傳音入密說道:“張玉,這個吳公公是女子所扮。能被越國皇帝信任,第一時間派來審問重犯的女子,會是誰呢?她為何要喬裝改扮?”

張琳瑯聞言強壓好奇,不動聲色看了看那位“吳公公”,只見此人雖然臉色蠟黃,但是手上的膚色細白,項間沒有喉結,聲音也比較尖銳。張琳瑯一開始只當是太監多些脂粉氣沒太在意,經蕭純提醒越看越覺得“吳公公”是女子。

張琳瑯忽然產生了一個戲弄念頭,她雙眼盯住“吳公公”,集中全部精神輕聲問道:“告訴我你是誰。”

公主吳瑕心緒正是煩亂,猛然間對上張琳瑯的眼眸,她恍然看到一片深潭止水卻暗藏光芒的絢麗,像是要將她吸進去,她無力自拔,思維失去控制。她口唇微動,輕輕說出了一個名字:“吳瑕。”

那聲音微弱的幾不可聞,張琳瑯卻是離得最近,從唇形上就已經看得清楚。她幾乎驚呼出聲,眼前這個假扮太監的女子居然是公主吳瑕,那個本該在登雲寺吃齋念佛的公主?她為何會改扮成一個小太監出現在這裏?紛亂的疑問竄上心頭,張琳瑯的精神再也無法集中。

公主吳瑕感覺一時失神,她本是心智堅定的人,瞬息之間就已經調整成常態。當然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過什麽。短到眨眼間的變故,周邊的護衛雖然隱約察覺張大人神情有一點異樣,但是公主一切如常,就放下心來。

張琳瑯不敢再施攝魂術,怕自己的反應比公主還厲害,引起護衛們的懷疑。她望了一眼蕭純,蕭純輕輕點頭。

公主吳瑕的耳畔突然傳來了蕭純清越的聲音:“公主殿下,張大人有話要單獨對您講,請您遣開護衛。放心,在下正用傳音入密與您說話,旁人聽不見的。”公主心中震驚不已,她不知道自己如何露出了破綻,按道理他們不可能見過她,更何況她易容改扮就算是父皇的親隨護衛們也無人識破她真實身份。

☆、088公主見真容

蕭純見公主猶豫不決,便正色解釋道:“我們不會對未來的英王妃有惡意,只是不想更多人知道您的身份。”

此時此刻,公主吳瑕別無選擇,心中好奇更大於吃驚和恐懼,終於還是妥協,沈聲吩咐護衛退出房間。

蕭純側耳傾聽,直到確認護衛們所處的位置不可能聽到他們幾人低聲密談,才輕輕道:“張大人,您問話吧。”

張琳瑯對蕭純的善解人意和辦事能力相當佩服,她一個迷茫的眼神竟然能被理解成這樣完美。當然她也確實有話要問公主。但是感覺壓力和威脅減少,張琳瑯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竟開起了小差。據說公主吳瑕是越國第一美女究竟是否屬實,她現在就在眼前,如果不看看她的真面目豈不是很不劃算?

所以張琳瑯說道:“公主殿下,既然有幸相遇,便是有緣,可否一睹芳容。”

這話若是張琳瑯在大街上對個尋常女子說,一定會被當成登徒子。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公主吳瑕猛然間想到了什麽,張玉他們是見過王華的,倘若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容貌與王華酷似,怎會不起疑?可是她畢竟已經與英王訂婚,她的模樣遲早會被英王等人知道。張玉為何在此時此地突然提出這樣不合常理的請求?難道說張玉也已經猜到了真相,趁機求證麽?如果姜梓軒從樂府失蹤後一直在張玉手上,如果張玉熟悉王華的底細,如果……公主吳瑕只覺得呼吸艱難。她顫聲道:“錦盒的事情你也知道?”

張琳瑯不明白公主為什麽提錦盒,便如實回答:“公主殿下是說那個裝著桃木發簪和一封書信的錦盒麽?”

聽著張玉從容不迫的回答,公主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自己想盡辦法要掩蓋的秘密早就被人知道了。她這一晚太多次震驚,精神反覆煎熬,內心激烈掙紮,到頭來竟然都是無意義。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內心的敏感脆弱再也壓抑不住,她無助地哭泣,像一個真正的女孩子,不再受理智約束。

公主吳瑕淚流滿面,她下意識地擦拭臉頰,原本塗抹在肌膚上的偽裝漸漸退去。

張琳瑯赫然發現公主的真實容貌竟然與王華極為相似。

張琳瑯並不是善於推理的人,但是什麽貍貓換太子還有瓊瑤寫的那個梅花烙,這些戲劇性的情節她還是聽說過的。再綜合之前英王介紹過的情報,太子殿下與姜梓軒的妹妹姜華同年同月同日生,還有錦盒發簪密信的線索等等,她不難想到容貌與公主一樣的王華究竟是怎樣的身份,如果真是這樣就很好解釋王華為什麽會恨太子恨姜家。再看公主的反應,想必已經知道真相,正是猶豫不決惶恐不安,卻被她誤打誤撞刺激成這樣。不知道是她太走運了,還是公主聰明反被聰明誤。

當然張琳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擺在面前的機會雖然不是光明正大取得,但是她不會輕易放棄。她現在占盡主動,一定要好好利用才對。

張琳瑯壓住瞎貓碰上死耗子的竊喜和興奮,表情淡定地拿出手帕遞到公主面前,柔聲勸道:“公主殿下,事已至此,傷心沮喪解決不了問題。福禍相依,萬事皆有命數,不能強求,也沒有絕對是非。那個秘密關系重大,我既然無意中得知,定不會亂說。咱們不如商討一下對大家都有利的處理方式。玉不才,願為公主殿下分憂。”

公主吳瑕猛地擡起頭,並沒有接張琳瑯遞過來的手帕,雖然臉上淚痕未幹,但是表情漸漸鎮定下來,幽深地眼眸中隱約閃現寒光。

蕭純此時也已經猜到真相,他感覺到公主身上突然泛起殺意,沈聲道:“公主殿下,我們既然深夜至此,早已有備而來。英王殿下也是知曉那個秘密的,如果我們不能安然離開,他會采取怎樣的行動不得而知。更何況以我和張大人的身手想要全身而退,就憑公主殿下目前能調動的人是絕對攔不住的。”

其實蕭純只能確保自己安然離開,張玉的身手並不如外人看到的那麽高明,但先將聲勢造出來,能以言語鎮住對方更穩妥。

張琳瑯不得不佩服蕭純的機智果斷,她配合著微微一笑道:“林護衛你言過了。公主殿下是聰明人,我相信她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公主吳瑕閉上雙眼,覆又睜開,這一次她眼中寒光已經消失,唯有一幅認命的無奈。她低聲道:“張大人,你們希望本宮做什麽?”

要是以前,張琳瑯先想到的一定是訛詐些錢財,可現在她身中劇毒,首先關註的問題當然是自己的性命。與她性命攸關的人——王華絕對不能死。另外那個帥哥姜梓軒最好也活著。最後當然是盡量能給英王他們討些好處。順著這樣的邏輯思考,張琳瑯毫不猶豫地答道:“很簡單,一切照舊。太子仍然是太子,放了姜梓軒暗中控制,將王華交給我們。”

“一切照舊?”公主仔細琢磨這句話,恍然大悟道,“是啊,太子繼續做太子,姜梓軒對皇室有愧,就算活著也不會亂說話,那樣對他的親弟弟有害無益。但是這樣做,對你們華國有什麽好處呢?另外你們要我姐姐是出於何種目的?是要留她作為證人,時時要挾本宮麽?”

張琳瑯不答反問道:“現在就逼你們廢了太子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呢?”

“我父皇無嗣,百年後我或者姐姐繼承王位,我們的駙馬將控制越國大部分權利。所以如果那個秘密被戳穿,對你們華國怎麽會沒有好處?”

張琳瑯的記憶中有許多宮闈情仇皇朝爭霸的肥皂劇情節,隨便挑兩段都是累積千年智慧的陰謀詭計,他依樣畫葫蘆侃侃而談道:“好處確實有,但是並非獲利最大,也不是最穩妥的辦法。以公主殿下的智慧,一旦登高位會任由大權旁落麽?為了越國的利益,你自己的婚姻都可以拿來當籌碼,自己的幸福都可以舍棄,又怎會眷戀英王殿下一個區區異國駙馬?若真走到那一步,英王殿下性命堪憂。”

公主吳瑕不解道:“如你所講,我倒是該將這個秘密公之於眾,才對我們越國更有利了?”

張琳瑯搖搖頭道:“非也,那樣做只是對我們華國不利,卻未必對你們越國有利。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分析,王華設局謀刺太子,並非只為報私仇,她還想趁機陷害英王殿下。試想太子如果身死,越國大亂,難脫嫌疑的華國會成為眾矢之的,其他心懷不軌的國家就會乘虛而入,讓貴國防不勝防。”

張琳瑯只是胡亂推測,畢竟這個世界裏那麽多國家,哪一個不是對鄰國的土地虎視眈眈?至少南國人求親不成會報覆吧?還有王華用的是蜀國特產毒藥,蕭純也說過會攝魂術的人應該出自蜀國,按照這個世界的文明水平物資和人力流通速度應該很慢,所以王華或許與蜀國人脫不了幹系。華南交兵,中原大亂,蜀國人也想渾水摸魚吧?

☆、089聰明反被誤

公主吳瑕聽聞張琳瑯一頓神侃,竟是聰明多心陷入一番思想煎熬,喃喃道:“你說得有理,與其選擇面對不可知的危險,還不如只對付一個熟悉的敵人。本宮當然會選擇對我越國最有利最穩妥的那條路,即使那條路看起來對你們華國也不錯。”

張琳瑯道:“公主,我們不是敵人,華南兩國是姻親,互幫互助利多利少何必分得那麽清楚?”

“難道你們華國就對我們越國沒有絲毫覬覦之心麽?滅昭之後唇亡齒寒,我越國早晚也會淪為貴國附庸吧?”

張琳瑯雖然也曾經暢談過一統天下的話,畢竟她沒有打算去實現,以她現在的認識還停留在各國和平相處的那個層次。所以她眉頭都不眨一下,就能義正言辭地說道:“南國原本就是我華國的一部分,我們派兵收覆符合道義。先不論我們是否有野心有實力,就是想尋找一個看似名正言順出兵侵略貴國的理由都不容易。我國聖上既然已經命英王殿下來貴國求親,就是誠心結盟。如果公主殿下不相信我們的誠意,為何還要接受婚約呢?是因為我們華國實力太強,貴國不敢忤逆麽?那為何還要偷偷與南國修好,暗中往來,拿了我國的聘禮資助南國軍力呢?實話告訴殿下,我國聖上早已運籌帷幄成竹在胸,南國會迅速潰敗,你們的支持多半打了水漂,根本無法消耗我國軍力,那些錢財還不如留在國內提升貴國實力更有效。”

張琳瑯這番話半真半假,很多地方都是根據以往與英王聊天得來的信息,合理想象誇大其詞,當然是學了蕭純的手段,說這些大話純粹為了震懾公主。

張琳瑯心中也沒有多大把握,能憑三言兩語就把公主給忽悠了,但是說了總比沒說強,至少能讓公主多幾分計較。她知道像公主這種聰明人最容易把事情想覆雜,疑心比一般人要重,知道的越多猜想就越多,束縛也就無形中增加了。

果然公主對於張琳瑯的話半信半疑。越國與南國暗中往來的事情,她覺得是瞞不過華國人的探子,所以張玉的說辭不為過。但是對方又提到華國早已有迅速滅掉南國的計策,她卻不願相信。她一直認為張玉的智慧不在她之下,總想找出張玉話中隱藏的深意,又怕她自己不慎落在張玉的圈套裏,束手束腳困惑難解。

她想過最簡單的辦法是按照張玉說的去做,那樣就意味著她的親姐姐會落在華國人手中。別的事情可以暫時拋開,但親姐姐她不能不管。所以公主問道:“如果本宮允許你們帶走姐姐,你們會如何對她?她應該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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