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啊？我小時候……”沈淩嫣故意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接著道：“養過的一條狗。”

衛辰楓：“……”

這時，一聲輕咳傳來，何仲安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我走了。”沈淩嫣瞥了何仲安，和衛辰楓道別。

二人一前一後逐漸遠去。

沈淩嫣走後，衛辰楓卻沒了睡意，牢房裏還點著微弱的燭光，他借著這點光線，望著灰色的墻壁發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在這寂靜的天牢裏格外引人註意。

頓時，衛辰楓的瞌睡全跑了。

他坐了起來，目光落在牢房外，沒多久，元霖的身影便出現在鐵門外面。

“怎麽？衛王爺是專門等我麽？”元霖的聲音不溫不火，聽不出喜怒，又因為天黑，天牢裏的光線微弱，衛辰楓看不清他的表情。

“突然遭此變故，誰能安心睡得著？”衛辰楓苦笑。

“呵，我還以為你見到我心虛了。”元霖隱在黑暗中的臉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衛辰楓知道元霖說的是什麽，他忽然問道：“難道景王真的相信我是陷害你的兇手？”

元霖沈默起來，他自然知道衛辰楓是替罪羊，可是父皇要衛辰楓是兇手，那麽衛辰楓只能是兇手。

“景王殿下，難道你真的願意看著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不成？”衛辰楓嘆氣。

“你這樣問我，無非是想洗脫你的罪名而已。衛辰楓，你不傻，應該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成為替罪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道理……我想不需要我來教你吧。”元霖嘲諷的笑道。

“是，景王殿下說的有道理，可是我不甘心。辰楓自幼殘疾多年，一直受人嘲諷和白眼，如今好不容易才治好這雙腿，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還沒有等我和心愛的女人白頭到老，偏偏卻落得這樣的下場，若能選擇活的話，誰又會願意去死？”衛辰楓反常的說了這麽多，話裏的苦澀和無奈誰都能感受到。

未等元霖回話，他又自顧自的說道：“就算辰楓因為陷害景王這個罪名而死，誰又能保證真正的幕後兇手會不會再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元霖的拳頭倏地握緊，他想到自己身上所遭遇的一切，捫心自問，他真的能放任那個害他的人不管嗎？

答案是不可能！他被害成這樣，又怎麽甘心讓真正的幕後兇手逍遙法外！

“看不出來，你倒是能說會道。”元霖冷嗤一聲，“說吧，你到底想如何？”

衛辰楓說了這麽多話的用意，他豈會感覺不出來？不就是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兇手，為其脫罪嗎？

“辰楓沒有那麽大的雄心壯志，景王若能幫辰楓脫罪，神醫谷的傳人可以為景王殿下看診。”衛辰楓知道這個條件，元霖會答應，一個沒有子嗣的皇子是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

“原來你在這等著我，難怪你那日拒絕了父皇……”元霖看向衛辰楓，眼裏閃過恍然，知道自己看走眼。

“辰楓也是別無他法，若不這樣做，只怕衛王府早就不在了，辰楓也沒機會同景王殿下合作。”衛辰楓嘆口氣。

元霖扯起一抹笑：“難怪父皇對你們異姓王如此不放心，如此心計，若成長起來，遲早會是心腹大患。”

衛辰楓微微一笑，並不生氣：“辰楓擔不起景王殿下如此誇讚，也無意與景王殿下為敵，畢竟如今還需要靠景王殿下為辰楓脫罪。”

元霖深深的看了衛辰楓一眼：“那依你之見，我該怎麽幫你脫罪？”

衛辰楓靜默了下，然後笑著拱了拱手：“辰楓相信景王殿下自有方法，辰楓就不賣弄了。”

“呵，既然如此，那先從我的好大哥身上查起吧。”元霖眼裏一片陰沈，他不傻，自己如今這樣，獲利最大的是誰？

衛辰楓望著元霖的身影，清亮的眼眸依舊，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

計劃開始奏效了。

此時此刻的皇宮裏，禦書房內。

皇帝看著桌上摞的有半尺高的奏折，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一絲蒼老的疲憊：“旺生啊，你說朕是不是錯了？這麽多年，一直放任老大不管，竟讓他做出手足相殘之事。”

“皇上啊，您多慮了，大皇子這麽多年，戰功顯赫。何況景王殿下這事，不是還沒有證據嗎？”旺生是朱公公的名字，全名是朱旺生，哪怕是皇帝的人，他也不敢敢去判斷皇帝的是非對錯。

皇帝聽了，心情卻沒有任何放松，眉頭越皺越緊：“還有小十四他……竟然也摻和進來，也不知道等朕去了後，還能不能保住他。說到底，朕是欠了他們母子的。”

朱公公聽到這，忙道：“兒孫自有兒孫福，皇上您可是萬歲萬歲萬萬歲，安王爺雖然風流了點，但和幾位皇子的關系都還是不錯的。”

皇帝搖搖頭嘆氣：“朕老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旺生啊，你讓暗衛加緊時間去查，查到的結果不要告訴老三。”

“是。”朱公公答應下來，心裏卻一驚，陛下這是打算瞞著景王殿下嗎？若是這樣……那陛下選擇大皇子殿下為繼承人已經沒有懸念了。

朱公公心裏明白的很，陷害景王殿下的人，除了大皇子有這個能力和動機外，沒有其他人選。陛下身邊的暗衛查到的結果也不會有意外，如若讓景王殿下知道幕後兇手是大皇子，只怕不會善了，而且這件事要是被曝光，於大皇子的名聲也有礙。所以皇帝陛下瞞著景王殿下，是想保住大皇子。

因為比起身有缺陷和汙點的景王，大皇子的確是繼承大統的唯一人選。

元霖哪怕是被陷害，可他害死安王的側妃卻是不爭的事實。二皇子元廷在朱公公心裏，成為儲君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四皇子還太小，母妃在朝廷沒有勢力，壓根不是大皇子的對手。

他在心裏嘆口氣，這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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