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淩嫣看著元霖和華蕓一一上前向皇帝、皇後、江貴妃等人敬茶。

她並不知曉皇家婚禮的習俗是怎樣的，只是覺得敬茶這種事情，當著眾人的面，有些怪怪的。

“這孩子果然不錯，老三如今已成家，想必江妹妹離抱孫子不遠了。”柳皇後接過茶，又給新人送了禮，然後面帶微笑的對江貴妃誇了華蕓幾句，語氣裏滿是羨慕，

“姐姐何必羨慕，陛下已經在不是給欣榮公主相看駙馬了嗎？陛下的眼光想必是極好的，定會給欣榮公主挑選出完美的如意郎君。”江貴妃如是說道。

欣榮公主自然是皇後唯一的嫡女元蓉，如今已是雙十年華，再留著不嫁人，只怕會留成老姑娘，徒增皇室的笑柄。

柳皇後聞言，微微一笑，看向皇帝，一副以皇帝意見為主的樣子，溫柔地說道：“不知陛下可有中意的人選？”

皇帝伸手摸了摸下巴蓄著的胡須，笑的一臉慈愛，說道：“裴家那小子不錯，就是不知道欣榮那孩子喜不喜歡啊。”

“陛下多慮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您又這麽疼愛欣榮公主。聽聞裴家那孩子，自幼聰穎，文武雙全，品行相貌都是上上之選，欣榮公主又是個孝順知禮的孩子，哪有不喜歡的道理？”江貴妃在一旁接了話，卻是不著痕跡的給元蓉上了一次眼藥。

元蓉喜歡衛辰楓這事，江貴妃是知道的，否則堂堂公主豈會拖到二十歲還沒嫁人？她這番為元蓉說著好話，若元蓉拒絕嫁給裴家公子，豈不是證實了元蓉不孝順不知禮？

而皇帝將元蓉許配給裴家這一舉動也值得深思，裴家當今家主是大理寺卿裴安柏，正三品官職，手握實權。江貴妃很清楚，自己雖受寵，但是大皇子元勳在皇帝心裏的地位並不比元霖低，誰讓元勳是嫡長子。

她這番心思，柳皇後豈會沒看出來？哪怕心裏恨的咬牙，面上還是要維持得體的笑容：“妹妹說的極是，蓉兒那孩子也老大不小了，只是不知陛下看中的是裴家哪位公子？”

此話一出，江貴妃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方才她將裴家的孩子誇了又誇，卻忘了……裴家不止一位適齡的公子。

這臉打的……啪啪響啊。

皇帝像是沒註意到這些，笑瞇瞇的回道：“還能是哪位？自然是愷歌那孩子。”

江貴妃聽見這個名字，臉色變的有些難看。

皇後則是眉頭舒展，笑著打趣道：“看來陛下早就和江妹妹商量好了人選，對臣妾也真瞞的緊。”

這是主動在給江貴妃臺階下。

皇帝哈哈大笑：“皇後說笑了。”

江貴妃臉色恢覆如常，也微微一笑，繼續維持她的高雅端莊。

裴愷歌？

沈淩嫣在席位上陷入沈思，這個名字她倒是有所耳聞，只是她習慣屏蔽不相幹的人和事，這會兒也沒想起關於此人的信息，也不知道這裴愷歌什麽來路。不過從皇後和江貴妃的神情來看，能被皇帝看上並許配給公主，想來不是碌碌無為之輩。

只是這皇帝和皇後幾人的心還真夠大啊，元蓉雖說不在場，但是當著其他人的面，討論一個公主的婚事，真的好嗎？

還是說……這是故意為之？

思及此，沈淩嫣心頭跳了跳，她用餘光觀察在場的眾人。發現本該新婚燕爾的元霖，臉色有些難看，和方才江貴妃的表情一樣，雖然很快便恢覆如常，但剛才的表情還是被她給捕捉到了。

安王的表情則是毫無變化，自顧自的喝酒和懷裏的林天晴黏糊。

視線不經意間與林天晴對上，沈淩嫣沒有錯過林天晴眼裏的怨恨之色，對此，沈淩嫣直接當作沒看見。

對方已經嫁給安王，要蹦跶也只能在安王府的後院蹦跶，總不能在她衛王府蹦跶。

“說起來，老二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時候娶個正妃了。”皇帝忽然說起這件事，望向元延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元延沒有說話，李妃也沒有，沒有必要回話的時候，還是沈默比較好，畢竟少說少錯。

沈淩嫣則對老二這個稱呼接受無能，堂堂皇子的昵稱居然猥瑣成這樣！

江貴妃卻微笑著說道：“陛下所言極是，這幾個孩子都大了，也的確該娶妻成家了，太後的生辰也快到了，趁著這段時間，熱鬧熱鬧也是極好的。”

皇帝點點頭，目光在宴會上溜達一圈，視線落在一名少女上，又望向元延，居然直接問道：“老二，你覺得李王府的二小姐如何？說起來，你們還是表兄妹的關系，如今親上加親可好？”

沈淩嫣看著那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衣著精致，梳著驚鴻髻，低著頭，看不清長相。

元廷聽到這指名道姓的問話，心裏苦笑，他不得不站出來，低頭行禮：“回父皇，兒臣已有意中人。”

“哦？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皇帝瞇起眼。

沈淩嫣暗暗想到，她才不信皇帝不知道元延看上一個民間女子的事情，如今這番姿態，是試探，也是警告吧。

元延紅了臉，似害羞似緊張，囁喏著說不出話來：“回……父皇……兒臣……兒臣……”

“皇上，臣妾還想留著延兒再陪著臣妾幾年呢，他是男子，晚幾年成家也不打緊。”李妃適時開口給自己兒子解圍。

元延這才松了一口氣，跟著說道：“回父皇，母妃所言亦是兒臣所想。”

皇帝摸了摸胡須，眼裏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芒：“既然愛妃這麽說了，那便算了吧。”

這件事就此揭過。

沈淩嫣直覺皇帝的目的並非如此，心裏感覺不對勁，可是到底是什麽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只好將狐疑的目光投向旁邊的衛辰楓。

衛辰楓無奈一笑，腦袋湊近沈淩嫣，低頭拉過她的一只手，放在桌底下，在她的手心上寫字。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柔嫩的手心劃過，帶來溫熱的觸感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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