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是衛某的過錯。”衛辰楓的眼睛裏布滿歉意，他明知道那碗血燕裏可能會被下毒，卻還是仍由她吃了下去。

沈淩嫣擺手，打斷他的話：“又不是你逼我吃下去的，這件事我們就到此為止。”

這個時候再討論誰的過錯已經沒有必要了。

衛辰楓苦笑，不再多言。

沈淩嫣瞅了瞅外面的天色，月亮已經悄然掛上夜幕，她開口說道：“我先走了，大概三更天的時候會回來，你先睡吧。”

古人大多數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她夜貓子習慣了。

“註意安全。”在衛辰楓的囑咐中，沈淩嫣悄然離開了衛王府。

然，就在她離開後不久，房中站立的衛辰楓眼中湧起未知的情緒，他忽然輕聲道：“雲梵，你還是跟著她吧。”

暗處，漸漸走出一抹白色的身影。

“你還算沒有被她沖昏了頭。”淡淡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似不屑，又似嘲諷。

白色的身影眨眼間又在房中消失了，以他的武功，在有心之下，跟蹤沈淩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燭光映在衛辰楓臉上，難以言明的情緒從他清亮的眸子中洩露出來。

明月當空，夜市街上燈火通明，熱鬧極了。

沈淩嫣沒有去司從雲他們三人常待的小院子，而是稍作偽裝，來到了夜市街上。

至於為什麽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她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了，從衛王府出來就被人盯上了。

跟蹤她的人不止一個，而且武功輕功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沈淩嫣坐在茶寮中，喝著熱茶，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人群中，暗地裏卻在數著到底幾個人在總跟蹤她。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居然有五個人！沈淩嫣面不改色的內心下是嘩了狗！看來日後和司從雲他們聯絡恐怕很難了。

她不動聲色的猜測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皇帝派了一個人，元勳派了一個人，安王派了一個人，衛辰楓也派了一個人，那麽還有一個人是哪方的？三皇子？

早知道一出來就有這麽多人跟蹤她，她今晚上就應該待在衛王府睡大覺！

沈淩嫣郁悶極了，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吃，依她目前的武功，甩不掉這些暗衛的。

只能找機會向曜月盟傳遞消息了。

喝完茶，她離開了茶寮，擠入人來人往的人潮中。

在那些路邊的小攤上流連，大部分都是小吃攤。

這邊買一個糖人，那邊吃一碗餛飩……

“賣糖葫蘆咧，又大又甜的糖葫蘆，包甜！包好吃！賣糖葫蘆咧，包甜包好吃的糖葫蘆！”街頭，一個聲音響亮的老頭在推銷著自己的糖葫蘆，好些貪吃的小孩子，都央著自己的父母或長輩買一根。

沈淩嫣瞧見了，雙眼一瞇，臉上笑容擴大，扔下幾個銅板在桌上，放棄了沒有吃完的餛飩，快速跑到那賣糖葫蘆的老頭兒面前。

“老板，你這糖葫蘆怎麽賣呀？”她打量著上面插著的糖葫蘆，又大又圓的山楂裹著紅艷艷的糖衣，再聯想到山楂酸酸的口感和糖衣的甜混合在一起，沈淩嫣感覺口腔中瞬間分泌出口水。

賣糖葫蘆的老頭聽見沈淩嫣喊他老板，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姑娘，老頭兒家的糖葫蘆好吃，三文錢一個，你要是買兩個就五文錢！”

看著老頭一口閃亮整齊的白衣，沈淩嫣笑的更開心：“我要兩個，不過我身上沒零錢了，老板你能找開嗎？”

“能啊姑娘！”老頭一口應下。

借著夜色的遮掩，沈淩嫣將身上一塊假銀子遞給賣糖葫蘆的老頭，她接過找餘的零錢，還有兩根包甜的糖葫蘆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夜市街。

那笑起來有一口白牙的老頭則繼續在街上叫賣著，只不過之後，他的糖葫蘆都只賣兩文錢一個，滿是褶子的臉上也沒有再笑成菊花。

咬著酸酸甜甜的糖葫蘆，沈淩嫣心情很好的走在回衛王府的路上。

誰能想到她就這樣簡單的把情報給送了出去？果然，事先備好藏有小紙條的假銀子很重要。

沒有錯，剛才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兒就是曜月盟的人易容而成，試問哪個年過花甲的老頭還能有一口整齊閃亮的白牙？

而那番叫喊賣糖葫蘆的話，是用來聯絡的信號，她喊對方老板，也是在告知對方自己是曜月盟的人。

這是一種類似諜戰劇的傳遞消息的暗號，必要時刻其實很有用。

時間漸漸過去，跟蹤她的五個人依舊還在暗處跟蹤，沈淩嫣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的哼著歌走路。

遠離了夜市街，行人漸少，路面漆黑。

借著月光，她倒沒有走錯路，古代就不用指望能有路燈這玩意了。

迎面走來兩三個人，歪歪扭扭的樣子，像是喝醉了。

沈淩嫣不想惹麻煩，走到邊上，想避開。

誰知道那三人反而迎上來，分別堵住她的去路。

“嘿嘿，大半夜的，小娘子怎麽一個人走在路上？”其中一個人，發出猥瑣的笑聲，月光不夠亮，看不清他面容。

“就是就是，莫不是相公不在家，寂寞的自己跑出來找漢子了？”另一個人附和著，說話更加下流。

沈淩嫣皺眉，這三人大約有三四十歲，深更半夜約在一起喝酒的，肯定是三個沒老婆的光棍。

她正想擼起袖子將這三個醉漢收拾一頓，餘光卻瞥見街角走出來一個人影，她大聲的威脅道：“你們三個流氓還不快給我走開，當心老娘報官了！”

街角走出來的人影聽見這聲音，腳步一頓，轉而向沈淩嫣這邊走來。

“咦，大哥，這小娘子說什麽？哈哈哈，報官？！”

其餘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有人笑的更下流，聲音猥瑣道：“等會兒我們哥三兒，把小娘子的嘴堵起來，看她怎麽報官，哈哈哈……”

“你們在幹什麽？！”那抹身影走近，站在那三名醉漢的身後，忽然發聲喝道。

沈淩嫣這才看清對方的臉，她一臉不可思議，這人居然是二皇子——元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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