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午膳的時間即將到來，坤寧宮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隨著元蓉的出現，那份表面上友好的氣氛消失不見了。

“你這孩子是怎麽回事？誰又惹你不高興了？”皇後不滿意元蓉冰冷著一張臉的態度。

“回母後的話，兒臣沒有。”元蓉矢口否認，不善的眼神卻盯著沈淩嫣，明眼人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還有惹她不快的罪魁禍首。

皇後笑著裝作不知情：“沒有就沒有，板著臉給誰看吶，等下你父皇過來，看見你這幅樣子，只怕又要生氣了。”

說曹操，曹操到。

皇後話音剛落，殿外便響起太監嘹亮的嗓音：“皇上駕到！”

“臣妾參見皇上。”

“參見父皇。”

“參見皇上。”

一堆人，喊著不同的參見皇上……

最後，皇帝只需要說一句平身。

“謝過皇上。”沈淩嫣與衛辰楓剛站起來，便聽到皇帝向太後請安：“兒臣見過母後。”

沈淩嫣縮在衛辰楓旁邊降低存在感，忍不住在心裏腹誹：這皇宮的規矩，也太特麽多了！上次來只是見了個江貴妃，這次皇帝皇後太後都見到了！當然，行禮的次數也比上次多的多！

餘光瞄到皇帝的樣子，明黃色龍袍加身，很閃。

臉上有皺紋，很老。

眼裏沒笑意，很假。

威嚴的眉宇間，與三皇子元霖、安王有幾分相似，這點也不奇怪，三人都有血緣關系。

如果長的不像，那才不正常。

元冶宗的目光在衛辰楓身旁掃到那抹紅色的身影，他目光閃了閃，這張臉，倒是讓他想起十多年前的沈南。

只可惜……已經死了十年了，沒想到他有生之年還會見到沈南的女兒。

他打量了一會兒，嘆息一聲的開口：“這孩子長的和沈愛卿真像啊。”

皇帝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皇後立馬笑著出聲附和：“可不是嘛，臣妾第一眼就覺得衛世子妃和沈南將軍生的像，這都說生女肖父，果然是有些道理的呢。”

沈淩嫣抽抽嘴角，她有些無語，皇後這語氣這聲音這神態……哪有對她時的半分客氣？

元冶帝嗯了一聲，眼角笑出了魚尾紋：“辰楓這小子倒是好福氣啊，娶此嬌妻，腿疾如今也康覆了。現在就缺謀個好差事了，你父王躲在在王府偷閑了十幾年，這朝廷之事，朕實在缺乏良將啊。”

皇帝臉上的笑容看似真誠無比，實際上含義卻意味深長。

只要不傻，不難看出這是個試探。

衛辰楓先是一臉感激，然後臉上浮現無奈和苦笑：“承蒙皇上為辰楓之事一直操心，辰楓感激涕零，只恨身殘不能以身報國，只是腿疾才剛好，父王他……恐怕不高興。”

皇後笑著道：“皇上也真是的，就算看中衛世子，也不能這麽著急呀。衛世子腿疾才剛好，又剛剛新婚燕爾的，只怕是嫌相處的時間不夠哩。”

沈淩嫣垂下頭，似乎是被這打趣給弄羞紅了臉。

“父皇真是偏心，大皇兄的正妃都還沒著落呢，就這麽急著給衛老王爺挑好了兒媳。”元蓉的聲音傳了過來，撒嬌的語氣，令沈淩嫣跌破眼鏡。

她抓緊了衛辰楓的衣袖，低頭忍住笑意，天哪，這還是在外面威風鼎鼎的欣榮公主嗎？皇宮裏的女人，是不是都有雙重人格？

元冶宗沒說話，皇後反而不樂意的開口：“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你大皇兄才剛回京，哪有那麽容易就挑好正妃的？”

皇後說著，忍不住搖頭嘆息：“臣妾這些日子給他送去的畫像，都退了回來，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想的。”

“好了，他也那麽大的人了，就不用你事事替他操心，時候不早了，玄德，傳膳吧。”皇帝語氣變得淡淡的，似乎提到這個大兒子，讓他有些不高興。

皇後悻悻的閉了嘴。

朱公公下去吩咐了。

沈淩嫣聽著這番對話，在腦海中細細咀嚼，察覺出其他層面的意思來。

第一，皇帝對於元勳的態度，耐人尋味。

元勳今年應該有二十好幾了，作為皇帝最大的兒子，卻反而沒有娶正妃。咳咳，當然，沈淩嫣也沒有聽說其他皇子娶了。

長幼有序，身為大皇子的元勳沒有娶正妻，其他兒子怎好搶在前頭娶？

如果元勳果真不受待見，皇帝應該早就給受寵的三皇子早早定好一門家世背景都匹配的親事，可現在皇帝的四個兒子的老婆都沒著落。

第二，便是皇後對衛辰楓的態度。

不難看出，皇後的那番話，是怕皇帝因為衛辰楓的拒絕而降罪。

故而，她再為衛辰楓的拒絕找理由。

可是皇後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衛王府於她而言，沒有任何利益糾葛，衛辰楓也與她沒有任何關系，完全沒有理由開口為衛辰楓說話。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皇後知道衛辰楓是元勳的人，所以才開口幫衛辰楓，順便幫衛辰楓拒絕皇帝的請求。

以上三人的對話，間接的證明了沈淩嫣猜想的幾件事。

第一，在皇帝心中，能繼承皇位的皇子不止是三皇子，還有大皇子。

第二，衛辰楓和大皇子有合作關系。

第三，看似普通而備受冷落的皇後，其實不止那麽簡單。

否則也教不出元勳那樣的兒子，還有元蓉這樣的女兒。

端個菜的功夫，沈淩嫣腦子裏已經過濾掉那麽多信息。

菜肴被端了上來。

沈淩嫣有些慶幸，皇家的禮儀講究的是食不言寢不語。

一頓飯，除了用餐時動作要優雅端莊，倒也吃的舒心。禦膳房出品，味道比外面吃的那些貨色好很多，她忽然明白外面那些人，為什麽要拼了命的往皇宮裏擠了，這待遇簡直是米蟲人生的最高追求。

金絲籠，這三個字倒是很符合對皇宮的形容。

午膳用罷後，元冶宗在坤寧宮坐了一會兒，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天便走了，皇帝這個工作沒有他人想象中那麽悠閑。

元蓉也不知道是因為對沈淩嫣看不順眼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元冶宗走後不就，她也找借口離開。

沈淩嫣呆的無聊，便由衛辰楓開口，說帶她去禦花園轉轉。

皇後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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