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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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阿媽的千姬的警惕總算是消除了一些, 可以聽得進去森鷗外的話,也清楚了阿媽現在的身份情況。

但千姬依舊不知道阿媽是失憶狀態,只以為她是在玩過家家的游戲, 見阿媽的反應平淡沒有反對的意思,就沈默著相信了這些人類的話。

“是我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擅自出手。”這個鍋自然而言的就落到了大岳丸的頭上,千姬看了一眼可愛妹妹的鐵憨憨弟弟, 多少有點糟心。

找到阿媽竟然也不跟她和鈴姬報個信,讓她們白白著急。

這麽想著的千姬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但忘記了什麽卻又記不起來了。

大岳丸對於千姬大姐的死亡註視早已習慣,但身上依舊難免的起了些雞皮疙瘩, 一瞬間竄到阿媽的旁邊,以阿媽來掩護自己。

果不其然,隔著一個阿媽, 那種下一秒就要被大姐掐死的既視感就消失了,甚至還蹭著阿媽的光得到了千姬的一個溫和微笑。

森鷗外試圖將關小冉和海國號的人‘養母’相像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沒來得及簽訂的和平協議都是通過她的手送過去的, 美其名曰給關小冉和新朋友友好相處的機會。

如果不是和平協議上都是清一色的不平等條約關小冉就真的相信了。

這種互相有經濟危機時對方要第一時間支援的條款作為大戶海國怎麽可能會簽?當然,如果只有大岳丸一個人留在這裏還有些許可能性, 畢竟短時間的相處關小冉已經看出了大岳丸鐵憨憨的本質。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啊, 找上門的千姬一看就是一副相當聰明的樣子, 當著人家的面騙她的弟弟真的大丈夫?

感覺身旁千姬的視線往她手中的合約上瞟, 關小冉剛想開口打個哈哈蒙混過去, 卻沒想到千姬對此卻完全不在意,反而覺得上面雙方互相支援是在羞辱他們。

“我們還沒有貧困到需要其他組織支援的程度, 把條約改成單方面的吧, 就當是對我之前莽撞行為的補償。”

千姬不以為意, 作為流出的眼淚都會變成珍珠的人魚, 從泡澡的浴缸裏抓出來一把石頭也就夠用了。

這時關小冉才想起了海國的豪氣,然後再次把大岳丸的八尺瓊勾玉搶走,覺得二師兄並不是在坑別人的錢,而是從她手裏拿錢,當場表示合約不合理,要讓二師兄設立最高限額和次數,總不能讓二師兄幾次把海國的錢搬空。

別人關小冉不知道,但二師兄的做假賬能力卻是她所認識的人中最高的,以森鷗外一切以港口黑手黨為重的特色,賬面上絕對三天就能破產一次,然後拿著合約找大岳丸哭窮。

眼睜睜看著孩子胳膊肘往外拐的森鷗外:......

這要不是夏目老師親生的他早動手了,海國號籠罩之外的蒙蒙細雨,並不知道關小冉已經把海國所有財產卷到手了的森鷗外想起了中國的一句歇後語: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但是現在不能,畢竟現在還當著福澤諭吉的面,這個把師妹當女兒養的銀狼閣下相當護犢子,誰當著他的面欺負夏目曉可是要抱著被對方用劍直接砍趴下的覺悟。

對於千姬,福澤諭吉雖然也有些看不順眼,但可比大岳丸和夜叉要友好,畢竟女孩子之間交朋友他也不好說什麽,但依舊時不時觀察著千姬的一舉一動。

“說起來,天上的雨還沒有停啊。”

亂步吸了口可樂,從昨天到現在他忙活了好久,為了偵探社的修覆問題,就連他也幫忙算了賬本,運用超推理的腦子找到了最省錢的裝修方案。

“你們真的已經和談了嗎?”

“說起來還真是這樣。”關小冉看著天上的海國號,疑惑的問千姬:“能不能先把那艘大船給撤走,一直下著雨感覺好陰沈。”

此時此刻千姬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了通知妹妹,急忙看向自己的海原貝戟,果不其然在其中發現了鈴鹿禦前發過來的數條詢問的消息。

在此之前,那些消息都被附著在海原貝戟的殘餘不潔之力攔截,沒有被她接收,而是遠距離傳到了八岐大蛇那邊,八岐大蛇那個家夥顯然也沒那麽好心的把消息轉告給她。

“可惡。”她那與海水同色的眼睛中盛滿了憤怒的情緒,如果不是阿媽還在旁邊,大概已經拿著海原貝戟去和八岐大蛇打架了。

看千姬的情緒不對,關小冉有些擔心的問道:“怎麽了?小千?”

“沒什麽,我忘記把找到你的事情告訴鈴姬了。”千姬壓制住了自己的憤怒,摸了摸關小冉的臉:“現在我就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她也高興高興!”

這麽說著,千姬就想給鈴鹿禦前傳遞消息。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她還在構築詞句,不遠處的窗戶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擊碎。

一個黑發的少女踩在窗邊,踩著碎玻璃的邊緣,那碎玻璃卻沒有對她的皮膚帶來一絲一毫的傷痕。

原本還在搖擺著的長長的蠍尾停住了,也忘記了偽裝現行了出來。

那張本來冷漠到罕見有表情的面龐上都是震驚的情緒。

這不是幻覺嗎,為什麽......阿媽看起來會這麽真實?

......

蠍女謹記著自己的承諾,動作不快卻很隱蔽的躲過了監控攝像頭,腳步輕巧的踩在墻壁上,順著千姬和大岳丸的妖力在大樓中尋找著他們的方向。

很快就確定了千姬和大岳丸的所在位置,本來這種程度她就已經可以回去覆命,可在離開之前,她卻聽到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蠍女催眠著自己這可能是港口黑手黨異能者的異能力。如果是偽裝成阿媽的異能者,大岳丸和千姬會上當也說不定,這個消息要早點告訴鈴鹿禦前大人。

分明心中很理智,然而蠍女的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往房間靠近,作為蠍子化成的妖怪,蠍女的視力只比普通人要好上一點,看不清單面玻璃內部的情況,只能憑借敏銳的聽覺來聽著房間中的對話聲。

那音色越聽和阿媽就越像,聽的蠍女都止不住的楞神,好像回到了阿媽還在陰陽寮時候的日子。

和千姬他們說話的感覺也像是阿媽,唯一不同的是,音色要比阿媽更加清澈一點。

真的有人的異能力能做到這種地步嗎?沒有見過本人的人類幻化出來的幻不可能比輝夜姬和荒所幻化出來的阿媽幻影還要真實。

這麽說來,門裏的家夥很可能和阿媽有關系,不然這就是根據她的記憶創造出來的幻境。

風吹著蠍女的頭發,刺著皮膚有點癢,蠍女把自己的頭發理順,覺得頭發有些長了。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剪頭發了,蠍女忍受不了頭發太長的麻煩,小時候自己剪頭發很不熟練,這件工作就由阿媽接手。阿媽在陰陽寮的時候隔幾個星期都會招呼她過去剪頭發,阿媽先是仔細的幫她洗頭,然後拿本該是做裁縫的剪刀幫她修剪頭發。

然而現在,蠍女的頭發需要很久才能修建一回,什麽時候遮擋住了眼睛就被她借用鈴鹿禦前大人的刀來把頭發整齊的切斷。

蠍女有些懷念阿媽動手修剪的雖然並不算整齊,卻充滿自然感的頭發了。

如果只是看一眼的話,應該沒關系吧。

到時候還能更好的和鈴鹿禦前大人稟報這邊的情況,蠍女如此想著,但很快就反對了自己的提議。

她怎麽能那麽做呢?鈴鹿禦前大人還在等她!

蠍女糾結了半天,最終決定回去找鈴鹿禦前大人說明情況,到時候和鈴鹿禦前大人一起來這邊看看情況。

她轉過了身,甚至已經做好了離開的妖力運轉,然而她的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蠍尾不聽使喚的往聲音傳出的方向靠近,蠍女怎麽遏制都遏制不住它的動作,最後決定直接離開。

但不等她離開,蠍尾就已經碰到了窗戶,妖怪最為堅硬的武器碰上人類制造的工具,當然是前者更勝一籌。

鋼化玻璃應聲而碎,蠍女完全沒有一絲防備的就對上了房間內的人,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阿媽的臉。

她不免的有些震驚,尤其是在使用妖力探測後,阿媽身上的波動和以前完全一樣,如果不是那稚嫩了很多的臉,蠍女很可能都以為是阿媽回來了。

‘你是誰!’

問句在嘴邊被蠍女咽了回去,阿媽在起初看到她還有些驚訝,但隨後嘴邊就恢覆了笑意。

就算是假的蠍女也想試著相信一會兒,她實在是太想阿媽了。

只要稍微和阿媽說幾句話她就回去找鈴鹿禦前大人。

蠍女最終還是妥協在了對阿媽的思念中,默不作聲朝‘幻境’的阿媽走了過去,然後抱住了阿媽的腰。

蠍女的個頭不高,和十五歲的關小冉在身高上不分上下,兩人都不滿一米六,抱住她的腰剛好把頭埋在關小冉的肩膀上。

“......好想您....”平時無論什麽時候說話都沒有什麽起伏的三無少女瞬間就轉換成了粘媽媽的小貓咪和媽媽撒嬌。

撒嬌是女孩子的特權,關小冉也不討厭女孩子跟自己撒嬌,所以雖然一開始她臉上還有些愕然,但很快就適應了忽然和自己貼貼的小姐姐。

環顧看了看大岳丸和夜叉,發現兩人都對自己點了點頭,就知道懷裏這個小姐姐也是把自己認成了自己的阿媽。

看這粘人勁,應該也是和阿媽關系很好的孩子吧。

想到自己從小沒有母親疼愛,關小冉有點心酸,但更多的是對小姐姐的心疼。

她沒有母親,但還有親爹師兄他們,他們也不會離開自己,但大岳丸他們的阿媽卻離開了他們,換成誰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按理說關小冉應該一開始就解釋自己並非是她阿媽的事實,然而看著沈浸在悲傷中的蠍女,口中的話拐了個彎換了種說辭。

“......我也很想你。”

分明硬著頭皮說出來的話,但關小冉卻詭異的感到很自然,甚至因為這句話而感到難以形容的共情。

就好像,對方本來就是自己的女兒一樣。

但仔細想想這種親近感也是有道理的,自己的‘親媽’肯定是覺得他們親近才選擇收養他們,而自己在‘親媽’身體中的時候說不定也感受過這些人的氣息。

這麽想想,自己一開始會對茨木和酒吞他們感到親近的緣故也能解釋了。

關小冉話音剛落,埋在自己肩膀上蹭臉頰的蠍女身體就僵了僵,這一瞬間她幾乎已經忘了這是‘幻境’的事。

隨後不給關小冉反應的時間,蠍女把身體往下挪了挪,這次埋到關小冉的懷裏就開始哭。

趕忙拍背哄人的關小冉覺得有些無奈,連帶著千姬也因此慌了陣腳,湊過去哄蠍女說話,又忘了自己想要給鈴鹿禦前傳遞消息的事。

原本想著不經常見蠍女哭,她應該很好哄,卻沒想到平時不經常流眼淚的人猛地一哭,想止住眼淚是件大工程,於是蠍女這一哭就哭了好久,堪比海國號上的哭包化鯨。

眼淚一流就是半個小時過去了,對於關小冉等人不算很久,卻也遠遠超過了蠍女和鈴鹿禦前約定的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海國號上的鈴鹿禦前也就越焦躁。

蠍女那謹慎的性格不會輕易的掉入陷阱,說找到千姬等人的所在地就回來,那她就一定會回來,除非是遇到了什麽無法預料的事,回不來了。

鈴鹿禦前身邊此時連個勸說的人都沒有,只有一個化鯨嗚嗚哭著搞人心態。

“蠍女還沒有回來嗎?不會出事了吧,人類好可怕......”

平時都是蠍女和夜叉來哄化鯨,而現在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不常哄孩子的。

鈴鹿禦前也不想打化鯨兩拳,她著實害怕化鯨兩嗓子把海國號哭沈。

“嗚嗚嗚......鈴鹿禦前殿下,不如讓我去救蠍女吧。”

化鯨邊哭還有記得壓制水屬性的妖力不要蔓延,自己也為了海國號不被淹沒做了很多的努力。

經歷了大岳丸、千姬和蠍女三人的一去不回之後,鈴鹿禦前實在不想再讓己方送人頭了,尤其還是遇到點危險就哭唧唧並潛意識賣隊友的化鯨。

精明的千姬和蠍女都沒能回來,一只化鯨去了幾乎也就沒有回來的可能了。

港口黑手黨中一定有難以想象的敵人,鈴鹿禦前從船艙中走了出去,看到了甲板上悠哉悠哉畫畫的費奧多爾。

不管海國號多麽大的陣仗,這位都好像沒有什麽興趣,全心全意的忙碌著自己的事,只是在聽到腳步聲到了自己身邊時才撤開,露出了自己用紅色液體在船艙墻壁上的塗鴉。

是幾個血淋淋的笑臉,紅色的液體還順著筆畫往下滑落著,看上去極其詭異。

“鈴鹿禦前殿下,您來船艙上兜風嗎?”

“費奧多爾,我來的目的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港口黑手黨的異能者的異能力都是什麽?告訴我。”

鈴鹿禦前問道,除了打架之外,她其實也很擅長戰爭之道,一些兵法熟知於心,尤其明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

弄清楚港口黑手黨異能者的異能力,從中到很可能對妖怪造成威脅的力量,做出防範,才能避免敗北的可能。

可惜的是,大岳丸雖然被她教的也很擅長戰爭,卻都是正面擺陣和對方拼殺,並不懂得回旋之道。

“誒?發生了什麽嗎?”費奧多爾還在偽裝無知,把畫筆放在了地上,把沾著紅色的手套摘了下來:“說起來,剛剛我看到蠍女小姐也下去了,是千姬小姐在港口黑手黨遇到了難以處理的事嗎?”

他有些無聊,在海國號這種不通信號的高空上,就算是獲得信息也有一定的延遲性。

但鈴鹿禦前的表現不難讓他猜出結果,千姬和蠍女也敗在了港口黑手黨的手裏啊。

這麽輕易的敗北,他對這些家夥的期待太高了,再怎麽強大,也只是劣質的棋子。

和海國號的朋友們玩的過家家游戲也是時候到此為止了。

海國號上僅剩下鈴鹿禦前和化鯨兩個人,兩人都有只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他利用異能應該是可以將兩人殺死,然後拿到海國號上的財寶。

只要動作稍微快一點,就算是大岳丸和千姬他們沒有死找回來,也來不及挽回了。

“算是吧,我可以用船上一半的財寶來換取這些情報。”鈴鹿禦前並不相信他人,會看起來這樣毫無防備還是因為她面對的人很弱小。

“我的記憶力不太好,所以盡量簡短點。”

這種就算是來十個都破不了她盾的家夥,就算是現在的人設是戰五渣,遇到情況她也提不起來心來演戲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提出的部分財寶已經不被費奧多爾看在眼裏,他所覬覦的不是部分,而是全部。

“當然。”費奧多爾沈穩的點了點頭,做出了思考狀:“但一個一個說未免太慢了點,這樣吧,我用我的異能力告訴你。”

“異能力?”

“嗯,你還不知道吧,我的異能力——記憶傳遞,可以將自己知道的知識傳遞到對方的大腦中,有點雞肋,但這種關頭還是有用的。”

“只是發動的媒介比較失禮,我在思考要不要對您使用。”

這點鈴鹿禦前還真有些好奇:“什麽媒介?”

費奧多爾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些羞澀,讓人對他升不起戒備之情:

“倒也不麻煩,只是——”

“需要用手來觸碰接受記憶者的頭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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