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公主失蹤,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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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見琛順著河水而下,刺骨的冷意,讓她的身子已經麻木,更不知自己已經在這河中漂了多久。

直到她望見一戶人家時,奮力拽扯著河邊已經幹枯的樹枝,用盡自己最後之力,不斷喊著。

“救命……救命啊!”

那戶人家終燃起了燭光,木門“咯吱”而響,從房中走出一位身披外衫,手持油燈的大娘。

“這裏!救命……”見琛拼命在水中掙紮,而那大娘也在第一瞬便望到了見琛。

“哎呦!這是哪家的姑娘!”

大娘急忙跑至河邊,用力將她拉上了河岸,見琛本想站起身來,可自己的雙腳似不聽使喚般,已經沒了知覺。

“快!這大冷的天,快進屋!”

那大娘將見琛一手搭在自己肩上,才費盡力氣將她拖至房中。

這是一間簡陋的茅屋,房中除了炕床,和竈臺,在沒有其他像樣的東西,而在那炕床上,此刻還睡著一位看似三四歲的女孩。

大娘不知從何處取出棉被和衣物來,放至見琛身旁。

“姑娘,快些把身上濕透的衣物換了,將棉被裹上,不然你這身子可得凍壞了。”

見琛看著大娘點了點頭,當她換好一切裹著棉被取暖時,腳才似乎有了些許知覺。

“大娘,謝謝你。”

“姑娘你的打扮和模樣,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小姐,怎麽會來這麽偏遠的山上,甚至還落入水中呢?”

見琛低了低頭,心中是一份苦澀。那大娘見見琛的情緒低落了下來,便也不再繼續詢問這一問題。

“要說啊,還是我與姑娘有緣,其實明日我就打算離開這裏了,能在今晚救姑娘一命,也算一件功德。”

“大娘打算去何處?”

“如今戰亂不斷,我們這邊遠地區朝廷也管不上,再加上不斷地大旱,我們的日子已經要過不下去了。可聽他們說在長安邊上,有一個濟慈院,便想去看看,能不能收留我們。”

見琛的頭慢慢擡起。

“大娘你要去長安?”

見琛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便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看向睡在自己一側的女孩,見她並無蘇醒的痕跡,才放下了手。

“大娘,我現在處在的這裏,是北周的國界對不對。”

大娘有些警惕地看向了見琛。“姑娘你不是大周之人?”

見琛向她點了點頭。“我是陳朝之人……不過,大娘你不用怕,我沒有任何惡意。”

“也罷,你一個姑娘能有什麽惡意,況且姑娘你又能圖我們什麽呢。”

見琛微微動了動身子,向那大娘所在近了近。

“大娘,我可以與你們一同去長安嗎?”

陳朝,宮中。

陳蒨一襲龍袍坐於龍座之上,看著子高跪於大殿,眼中有一份薄怒。

“子高,這樣你讓我如何與那些將領交代。”

子高跪於殿中,頭微微低著,可說出的話,卻異常堅決。

“陛下,臣說的是實情,公主墜河,生死不明。”

陳蒨拍向龍椅,手微微攥緊。

“你!你知不知道見琛對我穩固朝堂局面,有多麽重要!”

“我只知道,你想殺了她。”

“子高,你對琛兒難道當真有了情……”

子高輕笑,他晃著身子慢慢站起身來,看著此刻坐於高處,那麽熟悉之人,卻變得讓他不再認識。

“沒有帶回公主,請陛下責罰。”

“皇後到。”內侍的聲音從大殿之外響起。

“你先出去吧。”

陳蒨的眸中有一絲乏意,子高沒有看向他便俯身退下,說到底,無論多少世俗,人言,他們都無法完全不顧一切的相處。

茅屋前,見琛一襲婦人裝束看著正躲至角落,不敢看向她的女孩。

“你叫如兒是不是?”

那女孩,微微向她點了點頭。大娘背著包袱,才慢慢從房中走出。

“如兒,快過來。”大娘向女孩招了招手,那女孩便飛快地跑到她的身邊。

“這位是陳姐姐,跟我們一起去長安。”

女孩終於直視著見琛,向她微微彎了彎腰,才帶著稚嫩的聲音說著。“陳姐姐。”

見琛摸了摸這女孩的頭,女孩的手卻輕輕拉著她的手指,看著她笑的萬分純凈。

“我們去長安。”

北周,太師府。迎來了位不速之客,這人一言不發地在太師府內四處搜著,宇文護並未阻止,甚至自顧自地坐至院中,看著他。

直到那人沈著眸重新立於宇文護身前,他甚至並未擡眸而問道。

“荼白,太師府都被你翻遍了,你到底在找什麽,還是陳見琛讓你找什麽。”

荼白左右望著,看到青鸞後,徑直向她走去。

“老五,跟我走。”

哥舒擋在他的面前,劍抱於懷中,警惕地望向他。

“想帶走她,得先問我。”

荼白並未看向哥舒,他看著青鸞有些無措模樣,終說出了一切。

“公主失蹤了,至今生死未蔔。”

宇文護喝茶的手微微一抖,可片刻便將茶盅重新放回桌上,含笑看著荼白。

“這次又想利用她的死,騙青鸞回去了?”

荼白看著青鸞原本有些慌亂地神情,卻因為宇文護的一句話而又暗淡下來,微微笑了笑。

“青鸞,你變了。罷了,你不再是陳朝之人,更不再是我的老五。”

話畢,他便大搖大擺想離開這太師府,就在他向門外走去時,四處突然出現的府兵,將他再次逼回了宇文護身前。

“荼白,你闖我太師府,已經是死罪。如今還想大搖大擺的離開?”

荼白看著宇文護,嘴角微微上揚。“太師這次不會想再綁了我,去威脅公主相見吧?”

“有何不可?”

“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你還想逼她?”

宇文護慢慢站起身來,頭微微昂著,他此刻看著荼白的神情,是一份不屑。

“我就算要逼她,你覺得你夠格嗎?”

荼白攥緊了手,眼中的光似有一份殺意,可片刻,那股戾氣便消失不見。

“宇文護,公主失蹤了,生死未蔔。你愛信不信,這或許是你們最後的一次機會,因為她若活著,極有可能會來長安。”

“還有,當初是我騙了你,她根本不知自己在長安已死的事,我也並未讓她知道假死的計劃。”

宇文護看著荼白,眼一點一點沈了下來,他微微晃了晃手,那些府兵便從荼白身前慢慢移開。

荼白也不再說什麽,就此而走。

宇文護一手攥拳,狠狠砸向那石桌而道。

“哥舒,帶人去找,但不要打草驚蛇。若她當真失蹤,就算是屍體,也要給我找回來。”

哥舒走向宇文護,眼中有一絲猶豫。

“主上,近日皇上動作頻頻,若現在將人派出去,若是主上發生了意外……”

“按我說的去做,宇文毓,不足為懼。”

長安邊郊,見琛坐於溪旁看著水面中的自己,她將地上之土胡亂抹在臉上,將發絲扯下幾根,衣物此刻都被她弄得臟亂不堪。

“陳姐姐,你在幹嘛,你的臉都臟了。”

如兒從一旁跑來,歪著腦袋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見琛笑著將沾滿泥土的手,一點點向如兒伸去。

“小心我也把你弄臟。”

如兒叫著連忙跑開,再一次躲至了大娘身後。

“陳姑娘啊,我們走了這麽多天,明日,就能到長安了。”

“終於到了。”

一早,見琛依舊一副臟亂打扮,她牽著如兒,跟在大娘身後,來到了這所謂的濟慈院。

第一眼,她便看到此刻正站於門邊與人交談的獨孤伽羅。

曾經那位眼中充滿希望和抱負的伽羅,此刻的眼中卻有一絲沈穩,曾經的嬌俏少女,如此卻也變了。

大娘急忙上前,俯著身子。

“這位姑娘,這濟慈院可否能收留我們,我們是那南邊的難民,這冬日到了,實在是沒法活下去了,我們都不要緊,可孩子受不了凍餓啊。”

伽羅急忙扶起大娘,她看了一眼見琛的方向,卻並未有什麽懷疑。

“大娘,這濟慈院是皇家專門來收留難民的,您當然可以住下,我這就讓人帶你們去休息。”

“謝謝!謝謝姑娘!”

伽羅身旁的侍女笑著帶著大娘向一方向而去,見琛拉著如兒也一同跟上,與伽羅擦肩而過時,見琛的頭低的更深了些。

房中,大娘抱著如兒,眼中是一份喜悅,見琛坐於一旁,將王顏所給的包袱,遞給了她們。

“大娘,我這裏還有些銀子,全部都給您。”

大娘松開了如兒,將見琛所遞來的包袱打開,那裏面白花花的銀子讓她急忙將那包袱裹起。

“姑娘,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銀子。”

“離開前,家裏人給的,我如今跟你們住在濟慈院,也用不著這些銀子,不如您拿著以後若有什麽意外,也可以離開這裏。”

大娘不斷搖著頭,將包袱推給見琛。

“使不得,這銀子我不能要。”

“大娘,您收著吧,這些銀子根本值不了您救我的這一條命。再說了,我可能還得暫時憑大娘而住在這裏呢。”

大娘無奈下只好將這包袱收下,極其小心的藏起來。

“陳姐姐!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如兒一邊拽扯著見琛的衣袖,一邊撅著嘴說著,見琛有些為難地看向大娘。

“姑娘你就去吧,這裏是城外,陪這小丫頭到處轉轉,不會碰到多少人的。”

“大娘你……”

見琛擡眸看向了大娘,原來她已經猜到她將自己弄的臟亂不堪的原因……

見琛拉著如兒,在郊外之地到處轉著,如兒卻極其高興,碰到一些未曾見過之物,都會興高采烈地指給她看。

就這樣晃悠中,見琛竟不知自己不自覺地走到了長安城邊。

她神色有些暗淡地看著“長安城”三個字,臉上的笑一時冷了下來。

“陳姐姐,這就是長安城是不是?”

見琛看著如兒,本想說些什麽,可卻被一陣馬蹄聲打斷。

一群人手持刀劍沖出了長安城,那為首之人懷中還抱著一孩子,那孩子奮力掙紮著,卻被緊緊禁錮,無絲毫反抗的能力。

見琛拉著如兒,再看向那孩子時,楞在了原地,只因這孩子……是那麽熟悉。

“宇文訓。”

見琛急忙將如兒拉至一邊,藏在城邊的角落,萬分緊張地看著她。

“如兒,你待在此地不要亂動,聽到沒有!一定要等我回來。”

話畢,見琛便急忙向那群人追去。

見琛走後,一玄衣男子從暗處走出,一步步走向了如兒所在,看著面前瞪大雙眼看著他的女孩,他輕笑。

“別怕,我是你陳姐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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