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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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特沒進來坐坐, 臨走前她要了個小長假想去度假游玩。

魏樅應傷還沒恢覆,也不打比賽,沒理由不批。

門口的人走了, 傑夫也得以把眼珠子放回眼眶裏了, 手拍了拍時筠的肩膀:“任重道遠。”

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一種花, 美也是多元化的。

但時筠低了頭,看了看, 人比人還是能氣死人的。

廠牌寄給魏樅應的東西無非商務宣傳的東西, 他懶得拆, 隨手丟在旁邊。

晚飯是時筠做的。

燉了骨頭湯,她喜歡在裏面加上白蘿蔔,她不是頓頓都下廚, 但叫一個動了手術受傷的人吃西餐,實在是於心不忍。

傑夫還在盯梢,一下午什麽都沒有看到,紅茶倒是喝了好幾杯。除了麗特一來一去,這四周楞是沒有半個人影子再出現了。自從那天自己從姑姑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後打電話給他, 那通電話後道斯再沒有出現過,也不再回他信息。

他有點失落,額頭抵著窗戶玻璃, 也不管玻璃臟不臟。口鼻呼出來的熱氣在玻璃上起了小水霧,他突然想到什麽,扭頭問起了魏樅應來了這裏住了多久,是否有看到過對面房子的異常。

這些事情那天晚上魏樅應都已經告訴過時筠,他也不介意再說一遍給傑夫聽。

這些回答沒有也沒有辦法給傑夫解開所有的疑惑。

魏樅應被時筠安排了一個折菜的活, 四季豆被他弄得就像是小學生的橡皮。

將火調小, 燉煮上。

時筠從廚房出來, 拿過四季豆和魏樅應一起折。

他停了折菜的動作,手搭在菜籃子上,看著傑夫,但用中文問時筠:“他就沒有想過或許那個叫道斯的男人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事情,也反感他這樣盯梢。有時候自以為的殷勤反而會成為別人的負擔。”

時筠用四季豆對折後出現的絲丟他:“你在內涵我?”

魏樅應第一時間察覺到這話裏帶刺,嘴巴倒是誠實,還沒來得及過腦子:“沒,我……”

“沒”這字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再想找補已經來不及了。她那勝利的小表情絲毫不掩飾。

自己正在為一無所獲煩惱的時候,傑夫看見了滿面春風折著菜的人:“你笑什麽啊?”

“你還管我笑不笑了?”時筠變了臉瞪他,“對了,我昨天去藥房賣藥的時候碰見道斯了,我們離開後沒多久,他應該是挨打了或是和別人打架了,我看到他手背和顴骨上都有傷。”

這算是一無所獲的下午唯一得到的線索了。

傑夫:“肯定是他老爸。”

時筠想了想道斯和他繼父:“但是道斯媽媽和道斯關系那麽好,作為媽媽如果看見兒子被自己的丈夫毆打,應該也會提出離婚的吧。”

魏樅應開動腦筋:“兒子打老子?”

畢竟他以前和魏名誠也幹過架,在被觸底到了底線之後,什麽尊老都顧不得了。

雖然沒有和道斯相處過,時筠不知道他這個人如何,可是看那天他們在他家,繼父對他們下逐客令的時候,道斯的樣子也不像是個敢打他繼父的人。

“很多變態殺人犯都看上去其貌不揚。”魏樅應問傑夫,“你們兩個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他的脾氣是什麽樣的?他對你語言或是行為上實施過暴力嗎?”

傑夫口徑一致:“他很溫柔,不會動粗。”

語氣肯定,可當肯定完,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突然擺出一起嬌羞模樣:“那種時候,他為了刺激我,會動口動手。”

隨口一問反倒是被自己耳朵和精神帶來的攻擊,時筠早就習慣他了,反觀魏樅應沒有時筠那麽好的承受能力。

雖然時筠早就習慣他了,也不代表聽見他這樣心如止水。

時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麻煩你拿我們當外人,行不行?”

傑夫從窗戶邊走過來了,那紫色的帶花大毛衣刺痛人的眼睛:“你們是不是不想留我吃晚飯啊?”

“你再說他要吃不下晚飯了。”時筠將最後一根四季豆處理好,拿著籃子進了廚房。

不是第一回 吃時筠做的飯菜了,看得出來這幾年的海外留學挺“不務正業”的。

魏樅應至少還對晚飯有所貢獻,看著餐桌對面又添了一碗飯的人,靠在椅子上,小聲問時筠:“他會不會就是單純來蹭飯的?”

“如果他要留宿,那說明不是。”時筠回他。

魏樅應:“萬一他是為了宵夜和明天早飯呢?”

時筠有點被說服了:“關門放狗?”

收走傑夫的飯碗之後,時筠好奇他盯梢有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傑夫搖頭,一下午了都沒有看到有什麽人進出。

而且一直到現在這個時間點,道斯家都沒有人下班。

時筠默了幾秒,扭頭一臉嚴肅地看著魏樅應:“行,杖斃吧。他就是來騙吃騙喝的。”

外面夜色漸沈,今天正巧是滿月。

國內的中秋也要來了,刷朋友圈還能看見各式各樣的月餅。

望著還在那裏盯梢的人,時筠想到了先前魏樅應說的話,確實有點道理。道斯想說就會說,這樣盯梢沒準也是別人的負擔。

時筠告訴他明天別來了,暗中調查和他的專業不對口:“而且你問過他了,他說出的話和你姑姑說的情況一直,沒準這就是事實呢?”

把人送出門,時筠讓他回去路上小心。那紫色鮮艷毛衣就是站在夜色裏都覺得刺痛人的眼睛:“下輩子再做一個偵探吧,趕緊走。”

英雄主義的夢從小延續,時筠沒有什麽英雄主義,當然,她覺得很有可能是傑夫想太多。

第二天是魏樅應回醫院覆查腳踝的時間。

國內外看病的流程手續稍微有些不同,時筠將手續全部辦理好,和魏樅應坐在休息椅上排隊等待。

各種檢查做下來,一整天的時間就沒有了。

這裏的醫院都不提供藥物,配藥得去相關的藥店。

傑夫盯梢想找的人他沒看見倒是被時筠在藥店碰見了,這次道斯買的不是清創傷口的藥物,時筠排在他身後,掃過店員擰開的那瓶藥,看著店員清點好粒數之後重新打包貼上標簽。

道斯接過店員手裏的藥低頭說了聲謝謝。

他將窗口的位置讓給時筠,時筠把單子遞給店員,但一把拉住了正要離開的道斯。

還是那天的衣服,時筠見他因為自己的拉扯停下腳步便立刻松開了手,在道斯的疑惑中,時筠搖了搖頭。

時筠看見道斯微微顫動的嘴唇,好像想說什麽,但是又把話咽回去。

車被時筠靠著街道臨時停放了一下,魏樅應腳踝有傷不方便跟著她進到藥店裏面,等了有一會兒功夫時筠才出來。

一只手提著藥,另一只手空蕩蕩。

打開車門,時筠將手裏的藥丟給魏樅應,另一只手還做著拿東西的手勢。

魏樅應正想打趣她拎空氣,仔細一看,借著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的陽光,金色的頭發非常顯眼。

一場很長的金發。

時筠捏著頭發:“雖然尊重個人自由,但男人的頭發應該極少數會留這麽長吧。”

魏樅應從她手裏拿過金發:“店員掉進去的?”

“我剛剛在裏面碰到道斯了,這是他衣服上的。”時筠嘆了一口氣,發動車子,“算了,再讓傑夫來蹭一頓飯吧。”

魏樅應表情不太好,眉頭擰起來:“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很多女人都能發現男人出軌了,你們有的時候心思縝密起來,真的蠻恐怖的。”

家裏養條狗,有人來了比門鈴還先知道。

傑夫拿著那根頭發在對著燈看了又看,表情不太好。

時筠從廚房裏端出三杯水,扯開魏樅應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她看著傑夫手裏的頭發,將另一件事告訴了他:“他今天去藥店買的藥是女士吃的鈣片。”

傑夫將頭發繞在手指上,臉上沒有什麽興奮的表情:“道斯媽媽的頭發確實是這個顏色。”

那就說明他媽媽和他呆在一起。

但鎮上的人快三年沒有見過道斯媽媽了,她是被囚禁了嗎?是被誰?

應該不會是道斯的繼父,否則道斯一定會反抗。

難道是道斯嗎?

可他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人。

時筠見多了傑夫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突然看他現在的表情嚴肅略有些擔心:“你準備怎麽辦?”

“我……”傑夫欲言又止,他將雙手的食指都繞上頭發,手再用一點點力,頭發就要斷掉了,細細的發絲將手指勒疼,“我想去找道斯再聊一聊。”

他不相信道斯是這樣的人。

“但是他不是一直不理你嗎?也躲著不見你。”

“我有辦法。”傑夫拿出手機,打字的聲音響起,一長段小作文。

信息發了出去之後,傑夫將手機放在桌上。

時筠瞄著亮起的屏幕:“他的族譜?”

“我的苦肉計!”傑夫瞪她,這可都是他滿滿的愛意,“他要是舍不得我,肯定上當。”

“管用嗎?”時筠懷疑,都分手這麽多年了。

“只要他還喜歡我,就管用。”

確實,才說完道斯的回覆就來了。傑夫和他約好明天見一面。

時筠看他表情認真,知道他一定決定好了:“最好是趁道斯繼父不在的時候。”

傑夫也有這個打算,從時筠這裏得到這麽重要的一個線索他也制定好了下一步,也因為已經吃飽飯了,他準備離開。

出於禮貌,時筠將他送出門。

傑夫剛走下樓梯,他突然想到什麽,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你到時候陪我一起去。”

“不去。”時筠立馬拒絕。

“為什麽啊?”傑夫皺著臉,就像是上一次他替特納太太的店裏送外賣給道斯時候一樣。

時筠吃一塹長一智,提前和他拉開距離,防止他撒潑打滾。

擡手推開靠過來的人,她不是懶所以拒絕:“按照現在能推斷出來的情況,道斯在我這裏並不算是一個好人。你相信他,我不相信。我……”

說道這裏時筠一頓,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對傑夫稱呼裏面的人。

“我老板還需要住在這裏養病養傷,我不想和有可能是危險分子的鄰居扯上關系。”

傑夫能理解。

他沒有再耍性子:“那你可以幫我盯著門口嗎?如果道斯繼父回來你就給我打個電話,報個信。”

“這個可以。”時筠答應了。

目送著傑夫走進夜色裏,時筠進屋前將屋外的燈關掉,一打開門,幺圈就跑了出來,以為是要去外面散步。

時筠喊它回來:“不進來就睡外面吧。”

百褶窗簾晃動,路燈將窗簾的影子印在墻上,影子隨著簾子同頻率地晃動。看見傑夫離開,斜對面的房子將院子裏的燈也關掉之後,道斯才從窗簾後離開。

客廳裏坐著的人和她送傑夫出去的時候差不多。屋子裏開了不少的燈,甚至燈光強得有些晃眼了。

他翹著二郎腿,為了防止腳放在地上弄疼腳踝。

時筠走過去,拍了拍他翹著的腿,魏樅應不太配合,時筠也不慣著硬將交疊的腿放下去,摟著他的的脖子坐在他腿上:“時間不早了,我幫你去洗澡,晚上要不要我陪你睡啊?”

魏樅應傷著腳踝的腿隨意地伸直,她整個人坐在沒受傷的那條腿上。魏樅應伸手,手搭在桌上,胳膊橫在她腰後,就像是椅子靠背一樣。

“呵。”魏樅應擡了擡眉骨,視線鎖在她臉上,“今天這麽有禮貌?以前直接招呼都不打就在旁邊躺下來了,占用我床鋪面積這麽久倒是今天才問啊。”

“以前那是獎勵我自己的。”時筠湊過去,他同一時間慪氣似的後仰頭和她拉開一段距離。

看著又拉遠的距離,時筠又湊了過去:“今天和你睡一塊兒是獎勵你的。”

後仰仰不下去了,他像是枕在了她胳膊上:“繼續吹。”

仰頭動作喉結明顯,時筠不做君子,他既然仰頭不讓自己親嘴,便低頭親他喉結:“昨天踢被子這種幼稚的事情不就是想讓我內疚,心疼你。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也知道苦肉計管用。我今天不得讓你得償所願一下?”

仰著頭說話,魏樅應的聲音稍微有些不一樣了:“你已經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了?”

時筠松口:“你難道現在已經比不過我以前問診過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了?”

魏樅應:“玩激將法的心都臟。”

時筠起身,一條腿跪在椅子上,手撐在他肩膀上,湊過去親了他兩口:“對待嘴硬的人只能這樣。”

嘚瑟的人懸在他身上,鼻尖對著鼻尖,眼睛看著眼睛。然嘚瑟沒幾秒,時筠感覺到有一股第三方的力量傳了過來。她人一晃,膝蓋從魏樅應坐著的椅子上滑了下去,她整個人往地上摔下去,膝蓋即將重重地磕在瓷磚時,一條胳膊圈住她。

魏樅應反應很快,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來的幺圈,擡腳輕輕踢了一下害時筠摔下去的始作俑狗,大約是看他們湊得近還親了嘴,以為是在吃東西所以湊過來了。

他沒松手,等時筠穩住了身形。

“我感覺沒你我可能三個月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了,我以前動完手術沒多久還去參加比賽,但是現在有你這個醫學專業的人,反而沒個半年好不了。”魏樅應手臂用力,將時筠從地上拉起來。

時筠起身,拿下腳穿著的拖鞋,剛剛還以為有東西吃的幺圈看見拖鞋立馬跑了。

看它那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時筠將拖鞋重新穿上,聽見旁邊的人吐槽自己,剛穿上的拖鞋又脫了下來,打在他胳膊上:“就用了你幾次而已,你真沒有六十歲老頭壯碩了?”

“上樓,來。”說完,魏樅應蹙眉,還是上當了。

時筠從魏樅應的儲藏室找到了一個望遠鏡,還是一個天文望遠鏡。清掃了上面的灰塵,時筠費力將它搬到了三樓的陽光房裏。

她不會調試,但這年頭網上什麽教程都有。

她架好望遠鏡,順道把陽光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魏樅應扶著樓梯扶手自己上到三樓的時候,時筠正在打掃陽光房的沙發。

他被灰塵引得打了個噴嚏,正在打掃的人看見他了,轉身去把窗戶打開:“你怎麽上來了?”

當然是來看看她怎麽突然想到折騰望遠鏡了,順道看看她在幹什麽。

結果便是費力上樓,卻看見她在打掃陽光房。

魏樅應停在最後幾階臺階下:“我肯定比六十歲老頭壯碩,但你也不能天天吧?”

“去你的。”時筠將抱枕拿起來,抱枕對抱枕撞了兩下,灰塵像是炸開的蒲公英,“我是今天答應了傑夫幫他看著點道斯的繼父什麽時候回來,給他報信。”

魏樅應哦了一聲,難怪把望遠鏡都翻出來了。他邁上最後一階臺階後,擡手等時筠過來攙扶自己一把。

時筠走過去前將一個抱枕放在沙發上,一個丟在地毯上給他放腳。

她安置好魏樅應,繼續擺弄著他的天文望遠鏡:“你怎麽想到買這個了?”

“有錢。”

其實是沖動消費,某一天看見新聞說有流星會出現,他腦子一熱就去買了一個天文望遠鏡,最後等流行雨都結束了他還沒有調試好望遠鏡。

時筠將望遠鏡對著東面:“你有錢,你付我8英鎊。”

傑夫在短信上說他和道斯約了一刻鐘之後見面,時筠將望遠鏡調試好,不想繼續看隔壁街區那個倚著電線桿摳鼻子的小孩,反正傑夫還沒有和道斯見到面,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沒繼續揪著8英鎊說事。

倒是有點苦口婆心了:“你有錢也要省一點,留點錢看病養老。難不成六十歲了還開賽車賺錢吃飯?還是啃老?”

“啃老?得了吧,我爸現在還沒有我有錢。”魏樅應輕笑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帶了些解氣,“前兩年他和別人合作,出了事情,大半輩子的錢都被套進去了。現在就一點養老的錢養著我爺爺奶奶他自己還有我那個便宜妹妹。”

解氣的樣子裏沒有半點再對親情的留戀。

時筠沒出聲了。

他永遠都不會和家裏人和解,他並不需要那些只會讓他反感的親情羈絆。他是一個心狠的人,一旦做出的決定,一旦表明的態度便永遠沒有回旋的餘地。

或許,她也永遠不會再取得魏樅應的信任。

看她垂著眸不說話的樣子,魏樅應知道她在想什麽,假裝什麽都沒有猜出來:“別想了,有錢也不會給你漲工資的。”

她將情緒壓了回去,臉上的表情立馬回歸最近插科打諢的模樣:“懂,因為你喜歡我。你怕我有錢了就跑了,沒事,盡管用8英鎊套住我。在我還沒練會游泳游回國之前,我就一直跟著你混吃混住。”

一刻鐘後,傑夫來了條信息,他已經站在了道斯家門口,朝著三樓觀察他的人左扭右扭。

魏樅應拉了嘴角,看著傑夫,但偏了偏頭朝著旁邊表情差不多的時筠吐槽:“他是真的覺得他那件紫色帶大花的毛衣很好看嗎?”

時筠回答,因為不管真假,答案都讓人心疼。

目送著傑夫走進屋,時筠開始幫他盯梢。

時筠看著東邊,魏樅應被她使喚看著西邊。

工作日的街道上沒有多少人,時筠看了一會兒就閑得想要玩手機了。

“你覺得答案會是什麽?”

魏樅應望著西邊:“不知道,但是你拒絕陪他去是正確的。不管危險大不大,先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說著,魏樅應後背一重,她下巴抵著他後背:“我明明是為了你才拒絕的,你還要養傷,你也說了道斯繼父是個能砸門口停車的人,我是怕他鬧起來影響你養病。”

“養病?”魏樅應扭頭,瞥她,“你還知道我要養病啊?”

後背上的力氣消失了,她錘了他一拳頭:“那你養,好好養。”

拌完嘴,她繼續看著沒人的街道,正準備打個哈欠,魏樅應突然拍了拍她,以為是道斯的繼父出現了,但卻是傑夫猶如失了魂一樣從道斯家裏走出來。

他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隨後又抱頭蹲下。那模樣看得人覺得那紫色配大花的毛衣都黯淡了幾分。

時筠趴在三樓的樓梯口喊護工去幫傑夫開門,自己扶著魏樅應下樓,魏樅應搖頭:“你先下去看看他。”

等魏樅應自己磨嘰下了樓,傑夫已經坐在了餐桌邊,看他那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樣子,魏樅應走過去,將時筠倒給他的水杯拿起了潑在他臉上。

人一秒還魂。

傑夫說他們猜對了一半。

魏樅應:“哪一半?”

傑夫再次失力了一般往後靠:“道斯的媽媽真的在家裏,道斯身上的傷都是他繼父打的。”

“沒猜對的呢?”時筠問。

在看見道斯身上的那些傷口時,傑夫還能保持最後一點冷靜,他勸說道斯離開這個家,可是道斯在他的震驚中緩緩打開了一扇緊閉的們,裏面是一個躺在病床上行動不便的人。

那是道斯的媽媽,她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和頭還可以動,四肢就像是沒有關節的無法轉動的木偶四肢。

因為媽媽還癱瘓在床上,他可以自己跑了,但他媽媽怎麽辦?

“所以是因為還需要繼父的錢才忍受暴力?”時筠看他臉頰上還在淌水,大發善心地把紙巾丟了過去。

傑夫抽了兩張擦了擦臉,擦完臉後一楞:“我眼淚有這麽多嗎?”

潑水的魏樅應不心虛,語氣反而有些嘲諷:“有,因為你比較善良。”

傑夫吸了吸鼻子:“謝謝。”

看著對面還沒有緩過神來的人,幺圈將嘴裏的骨頭吐出來了,有些警覺地看著門口的方向,沒幾秒後門鈴響了。

來的人是道斯。

他看見屋裏的樣子也猜到了傑夫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們,他來是以為傑夫真的要走,剛才和傑夫坦白自己正經歷的一切後他忘記把準備好的禮物給他了。

“……這是我昨天買的,你說你要離開了。希望你可以帶著它,這麽多年,其實我一直在等你一個電話。就像是你當時只是親了我一下,現在也一樣,只要你一個電話……”

看著在門口相擁的兩個人,時筠有眼力見地回避了,也拉住了幺圈,以防止這條沒眼力見的笨狗又以為他們在搶東西吃。

將幺圈控制在沙發上,時筠看見他拿著遙控器正在打開電視。松開抱著幺圈的手,挪到他旁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看看外面分手了這多年還能在這一刻和好的情侶,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有。”魏樅應拍了拍她的胳膊,“抱得太緊了,松開點。”

“哼。”時筠有些怨氣地松了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招呼魏樅應的狗兒子過來。

電視機裏正在播報新聞,超大流星雨即將在月底出現在曼島上空。魏樅應用餘光看著那個開始給他狗兒子紮小辮子的人,視線飄過去,裝作沒在意:“附近有個很好看的森林公園,想不想去那裏看流星雨?”

說完,在發現時筠扭頭看過來的瞬間將視線重新移到電視機上。

時筠:“你求我啊。”

魏樅應:“愛去不去。”

時筠指著他對幺圈下令:“咬他。”

這祖籍國外的狗可能聽不懂,因為被時筠紮小辮子,它很配合地將時筠的腿當枕頭,趴在那裏眼睛半睜不閉,快要睡著了。

父子兩個都讓人生氣。

時筠摸著幺圈的耳朵,小聲嘀咕:“邀請人都不堅定。”

電視機裏流星雨的新聞已經結束了,魏樅應換了個體育頻道,最近世錦賽已經開始了,解說正在介紹參賽運動員。時筠突然想到什麽扭頭朝著窗戶外面張望,打了個哆嗦:“肺活量真好。”

魏樅應沒多想,手拿著遙控器將音量調小了一些:“這種奇怪的攀比心別有。”

可說完,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旁邊已經笑出了聲。

她拿掉了幺圈頭上的草莓小發夾,夾在了魏樅應的頭發上:“對對對,身體素質不一樣。”

原本頭發上夾了草莓發夾臉色就變難看了,這會兒聽她說這話,臉更黑了。

正準備在取笑他,屋外傳來爭執聲,原本都要趴在時筠腿上睡著的狗突然擡起了腦袋,做出護衛的姿勢跑到門口吠了兩聲。

時筠從沙發上去起來,朝著窗外看去,剛剛還甜蜜蜜的畫面已經被破壞了。正在破口大罵的是道斯的繼父,時筠正要走出去,魏樅應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起擺在沙發旁邊的拐杖:“我去吧。”

他出去之後沒一會兒外面安靜了。

一群人不知道交流了什麽,時筠看見道斯把他繼父拉走了。幺圈等人走了也沒繼續吼叫,回到沙發邊上,比魏樅應腳步靈活多了,輕松上沙發上躺著。

傑夫跟在魏樅應身後,看著表情有些委屈難過:“他繼父真不是個好人。”

“那你準備怎麽辦?他也離不開他繼父,也不能自己跑掉。”時筠看他那要掉眼淚的樣子,丟了紙巾給他,伸手將魏樅應扶著坐下來。

“他是因為錢所以才沒有辦法擺脫他繼父的,只要有錢。”傑夫知道事情的難點,可把難點找出來也知道解決的辦法之後,他卻一點都不開,“可是我也沒錢。”

時筠:“你不是說他媽媽癱瘓在床上嗎,你有去查看一下情況嗎?”

傑夫回憶起道斯媽媽的樣子:“我看見擺在床頭櫃上的藥,應該是脊椎損傷導致的。”

“行吧,不過你和道斯這樣被他繼父發現再見面應該很難了吧。你回去和道斯再商量一下。現在我要去做完飯了,不準你蹭飯,快點回去。”時筠指著門口,趕他回去。

魏樅應看著門一開一關,幺圈一聽見開關門的聲音就激動,魏樅應喊住了從沙發上激動地跳下去的狗。

他主動接到時筠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蔬菜,幫忙折菜。

時筠照舊還是先處理了好了排骨,將焯過水的排骨丟了一塊給幺圈吃。加入調料後關上在鍋上燉煮起來後,看著一口一塊肉,這會兒仰著頭朝著她叫了一聲還想吃的狗,時筠蹲下身抱起它:“叫什麽?信不信我把你也燉了?”

幺圈是個大型犬,時筠抱著費勁。狗被她抱得也不舒服,四只腳一落地就跑了。

“你怎麽想到養狗了?”時筠從廚房出來跟他一起弄蔬菜。

一回生二回熟,今天蔬菜他弄得特別快。

還有最後一點點魏樅應沒讓她上手,認真仔細地將青菜葉子挑好。

不出意外,還是那兩個字:“有錢。”

她不出意外也是那句話:“有錢,你就付我8英鎊。”

“嗯。”他生怕氣不死她,嗯了一聲,“8英鎊。”

蔬菜的前期工作已經做好了,魏樅應將折菜時產生的垃圾都用一個袋子裝起來。時筠沒幫忙,蔬菜做起來快,不著急這麽早下鍋。

“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少管。”

像是叮囑。

時筠納悶:“為什麽?”

魏樅應將袋子打結:“我之前還誇你心思縝密呢。”

時筠:“女人的偵探基因在抓自己喜歡的人出軌變心這件事上才會翻倍,我要對道斯這樣你應該緊張了。”

他沒賣關子:“你沒有想過為什麽只是生病癱瘓在床上卻要和生活圈子裏的人隱瞞這件事嗎?”

確實。

時筠表情有點凝重,思考著魏樅應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有些細思極恐:“沒有辦法和別人解釋為什麽會癱瘓,要麽是造成癱瘓的原因,要麽就是造成她癱瘓的人。否則如果真的像是道斯說的那樣,是為了錢。那麽他可以搬家帶著媽媽去薪資更高的地方賺錢,何必委頓在這裏呢。況且,他繼父已經失業了,也拿不出錢了。”

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卻讓時筠在一瞬間感覺到整個人有些發怵,難怪那時候道斯繼父在外面鬧的時候他出門了,而沒讓自己去。難怪他陰陽怪氣地說是傑夫太善良,臉上水多都是眼淚。

那哪是眼淚,分明就是腦子裏的水。

“現在怎麽辦?”時筠望向他。

魏樅應搖頭:“要麽把剛才的話告訴傑夫,要麽隨他們去。”

“但是現在傑夫應該還沈浸在覆合的甜蜜裏吧。”時筠嘆了口氣,看見籃子裏沒有達標的一棵菜,拿出來重新挑揀。

看她為難的樣子,魏樅應了然:“突然也有點能理解為什麽當時楚粵和蔣栩揚要幫你一起騙我了。”

“騙這個字太難聽了。”時筠想了想,“改隱瞞。”

“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麽當時楚粵和蔣栩揚要幫你隱瞞你騙了我這件事。”

讓步了,但步子讓得有點小。

時筠拿著菜籃子起身:“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半夜,院子裏的樹被吹得沙沙作響,窗戶也在晃動。時筠後悔了,她不應該貪嘴看排骨湯還剩一小碗,不想留它過夜,自己吃飽了還把最後一碗湯喝掉了。

迷迷糊糊醒來之後實在是有些難受。

再要入睡,她被夜裏的風吵得有點睡不著,窗戶留了條縫,此刻還在往屋子裏灌風。

不堪其擾,時筠起了床。

胃裏漲漲的很不舒服,將窗簾掀開一些,看著沒關嚴實多出來的那一條窗戶縫,她才睡醒手上綿軟無力。睡眼婆娑地盯著外面漆黑的街道,一道人影晃動,時筠有些後知後覺,直到那個拿著鐵鏟的人站在院子裏仰頭和二樓的她對視,目光交匯她猛然後退了一步。

窗戶離床沒多少距離,她後退兩步腿彎撞到了床,一屁股跌坐在床上,魂好似這一刻突然歸體,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動靜有點大,魏樅應也醒了。

他仰起頭,看著手忙腳亂爬上床的人。被子裏的熱氣給她抖了大半走,她弓著身貼了過來。

魏樅應還有點懵,困得很,聲音也輕顯得沒有什麽火氣:“怎麽了?大半夜一驚一乍的?”

時筠把剛剛看見的那一幕告訴了魏樅應:“完蛋了,我不會是撞見了他的埋屍現場吧?”

魏樅應感覺到她抱著自己的胳膊都是發抖的。他撐起身想起床,但人被時筠牢牢鉗制住:“你松開,我去看看。”

“別看,他萬一也發現你怎麽辦?”

“萬一真是你想得那樣,他要對你下手,我還能活著?他肯定懷疑你告訴過我了。”魏樅應見她還不肯松手,手摸了她的脖子,竟然全是冷汗。

他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喊了幺圈。

沒一會兒,幺圈扒門的聲音響起,他難得讓幺圈來臥室裏睡覺。

魏樅應拍了拍時筠身後的空位置,白天時筠讓它咬魏樅應它聽不懂,這會兒它老爸讓它睡哪裏它倒是智商上線了。

他重新躺下,側過身摟住她:“全屋戰鬥力最強的都幫你喊過來了,不怕了吧。”

“那萬一道斯入室滅口,我真舍不得丟下你跑了,但是不丟下你跑我就死了。”時筠臉頰貼著他的睡衣,還能聞見她那瓶身體乳的味道。

“這話就說到舍不得丟下我就可以把嘴巴閉上了。”說著,他擡手蒙住時筠眼睛,“睡覺。”

“你真不怕?”時筠被他蒙住眼睛,溫熱的手掌就像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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