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三天的時候時筠對游玩洵川已經沒有太多興趣了, 而且魏樅應好像手機挺忙的,這幾天一直有人給他打電話,時筠不知道是誰, 反正每次接電話他都會離開房間, 或是去走廊或是去陽臺。

魏樅應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時筠還躺在床上, 姿勢和他離開前沒有變化。

他走到床邊,捏了捏她的臉, 他的手有點冰, 惹得時筠有點不悅, 嬌嗔的語氣:“幹嗎呀?”

“我要出去一趟。”魏樅應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你自己無聊就在附近走走,有事給我打電話。”

“去哪兒?”

魏樅應從床邊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領子:“和我幾個朋友見一見。”

朋友?

以前帶她去見林枋他們的時候倒是挺主動,現在在洵川見朋友怎麽沒說一句帶自己去呢。

大約是猜到自己在想什麽,魏樅應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這幾個朋友不怎麽樣,飯局不適合帶你去。”

“美女靠懷裏嘴對嘴餵酒的那種?”時筠哼了一聲,“我也不想去, 被窩多舒服。”

聽著像是賭氣的話,魏樅應走到門口了,又折返回來:“走了, 有事給我打電話。”

時筠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然後又冒出來一句,他繼續說:“歡迎隨時查崗。”

魏樅應打車到約定地點的時候,程舸已經在賽車場等他了。他一個人穿著有一點舊的棉襖站在最旁邊,和旁邊那幾個聊天的人插不上話。

張光煒今天也把他鋥亮的光頭塞進了帽子, 可能是真的怕了洵川的冬天。

張光煒第一個看見從計程車上下來的魏樅應, 隔著人群朝他揮手。

魏樅應走過去, 掃了一眼那四周的那群人,不太熟。估計是什麽賽事的讚助商之類的,他不太擅長和這些人打交道,一向也都是由張光煒去和他們交涉。

但再不擅長應付那群人他要想開溜,在開溜之前還是得打個招呼。程舸一直站在最旁邊,等魏樅應和那群人打完招呼走過去,程舸姿勢還是沒變的。

他看上去不僅拘束,臉色也不太好。

程舸其實有點暈車,但自己開車沒事。這次來洵川坐的是飛機,吃了暈車藥也沒什麽效果。

他瞞了方倩,說是去年過年沒有回家,所以今年過年回去一趟。但也不全是騙人的,他是真的回了老家,但和告訴她的呆到過完年才回去不一樣,他一早就從老家直接飛來洵川了。

“不舒服?”魏樅應走到他旁邊,一邊環顧四周,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他。

程舸點了點頭:“胃有點不舒服,頭也有點暈。”

“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吃點清淡的。”說著魏樅應視線一掃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

賽車圈不大,只要參加比賽總是那麽幾個熟面孔。

魏樅應這個人雖然說不上外向好相處,但是能讓他討厭的真沒有幾個。就是以前面對那個在分手時候大罵了他半個小時的前女友他也能心平和氣地聽完所有罵他的話。

但有一個人是例外。

就是不遠處那個黃毛騷包。

一個總喜歡在他雷區蹦迪,並且全中他討厭紅心的人。

魏樅應的目光和不遠處那個黃毛對上了。

他拉了拉嘴角,嘖舌:“他怎麽來了?”

程舸擡頭順著魏樅應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一個也朝自己這邊看過來的男人。

那個男人染著一頭囂張的金發,看上去年紀和魏樅應差不多大,旁邊站著一個身材姣好的女生,只是那個女生看上去好像不是國人,五官有些歐美。

黃發男人不知道和旁邊的美女說了句什麽時候,擡手朝著他們這邊揮了揮手,看上去和魏樅應很熟悉的樣子。

“誰啊?”程舸好奇。

魏樅應表情不太好,哼了一聲:“一個很討人厭的人。”

程舸沒做聲,他知道那個人看上去應該家庭背景不比魏樅應差。自己這個實力也不好說別人什麽壞話,保不準什麽時候就被傳到了那人的耳朵裏。

晚飯是在賽車場旁邊一家高檔的餐廳,分了好幾桌。

程舸全程跟在魏樅應旁邊,他有點拘束地看著四周觥籌交錯的人,學著四周的人吃菜,他連打量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對了,這裏是提供住宿的吧?”

魏樅應嗯了一聲,四周有人抽煙,他跟著從煙盒裏拿出了一根煙,嘴巴叼著煙蒂,將火點上:“到時候你跟著張光煒。”

“他……好像結束之後要和別人去唱KTV。”

魏樅應:“那你跟著一起去。”

程舸搖頭:“我有女朋友,我不去。”

魏樅應看他這樣子想笑,或許是習慣了林枋有女朋友也能跟別的女生好,自己周圍的那個圈子裏大部分都是這樣的人,這會兒面對程舸的態度,他覺得好笑。

可轉念一想,他也不會跟著一起去。

“我不住這裏,我住在老街那邊。”魏樅應似乎是怕他跟著,緊接著來一句,“那裏可不報銷。”

程舸:“好吧。”

又一根煙的功夫,魏樅應靠在椅背上,手裏拿著手機,手機這會兒安靜地不得了,時筠沒有發過來任何一條信息,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感覺她應該在生悶氣。

手指來回在幾個軟件裏切換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準備給時筠打個電話過去。四周太吵,魏樅應將剩下半截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嘴裏和鼻腔裏的焦油味道已經散了不少。

洵川這個地方一離開空調就參與了體感溫度的滿減活動,坐在空調下面還挺暖和,一走出來立馬打哆嗦。

魏樅應翻找著時筠的電話號碼,走到了走廊盡頭比較僻靜的地方,電話接得挺快。

“餵。”

“餵。”電話那頭聽著聲音有點無力。

“在幹什麽呢?”

時筠:“在看電視刷手機。”

聽著也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在賓館裏待著也挺無聊的,魏樅應回頭看了看包廂緊閉的門,這也不是什麽福地洞天,帶她過來吸二手煙犯不著。

況且他也準備回去了。

魏樅應:“晚上吃了嗎?”

“吃了。”

語氣聽上去都還好,不像是生氣了。

臨掛電話了,魏樅應肩膀倚著墻壁,擡眸望過去看見了路標指示,消防通道廁所還有電梯等等的標志。

魏樅應拿著手機,有點好奇:“你怎麽這麽放心?都不來查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電話那頭的人哼了一聲,“不和你說了,我要看電視了。剛在手機上看到高潮部分,你就打電話進來了。”

想她給她打電話,反倒是他的錯了。

平白無故被嫌棄了,魏樅應倒也不生氣,掛了電話臉上還是笑嘻嘻的。

將手機放回口袋裏,身體在空調下的熱意已經一點點消失了,從窗戶縫隙和消防通道那扇沒合上的門裏吹了一絲絲涼風。

他就穿著一件衛衣,站在走廊上已經覺得有點冷了。

正準備回包廂拿了外套走人的時候,魏樅應一擡頭就看見從消防通道裏走出來的兩個人。

衣衫不整的兩個人,女的臉上有些濃的妝容已經有點花了,嘴巴上啞光的艷紅色口紅已經暈到嘴巴四周了,而男人的黃毛不知道噴了多少發膠,狼奔頭倒是依舊□□,就是嘴巴跟偷吃了草莓罐頭一樣。

魏樅應看見那頭黃發瞬間拉下了嘴角,看了就討厭。

他轉身步子剛邁出去,身後就傳來一聲戲謔。

“哎喲,這麽巧?”

話裏又沒有指名道姓,魏樅應原本準備裝聾裝傻,假裝黃毛不是喊的自己,偏那人還知道他名字。

“魏樅應,怎麽不理人呢?”

沒辦法了。

魏樅應站在原地,手揣著褲子兜:“哦,剛看見你,以為你嘴巴拔了火罐,應該講不出話,所以沒聽。”

黃毛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自己嘴巴,指腹一擦,他看見指尖上的口紅瞬間也就懂了。

和他不想廢話太多,魏樅應也沒給他表明來意的機會,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到寒暄敘舊的地步。

魏樅應走遠了幾步之後,聽見身後的人繼續說著話。

“對了,我把老馬開除了,他有沒有回去找你?”語氣聽起來有些嘚瑟。

看著還是那麽讓魏樅應想揍他。

老馬……

想到這個人,魏樅應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果不其然看見了那人臉上囂張的笑容。

黃毛得意地看著魏樅應。

然而面前的人沒有生氣,臉上展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可能不知道,他和我關系也就那樣。”

魏樅應回到包廂裏的時候張光煒已經喝多了,魏樅應拿起外套,拍了拍程舸的肩膀:“看著點他,別讓他去KTV了,我怕他到時候能把麥克風塞嗓子裏。”

時筠不幹查崗這種事情,實在是沒有任何意義。

在賓館房間裏還能幹什麽?

看電視吃外賣。

她在賓館床上一直沒起來,點了酒店的送餐服務。

酒店的飯菜一點都不遜色外面的餐館,這幾天洵川又出太陽了,但只要空調一關掉,整個房間都很冷。可一整天都吹著空調她覺得人有些幹了。

床頭櫃上的礦泉水只剩下一半了。

她手稍微有點出汗,可掌心依舊冰冰涼的。

手在被子上抓了一下,蹭掉一些手汗,最後沒玩多久,就覺得手機沒意思。從這個軟件點進那個軟件,什麽都不幹,然後又切出去。

電視機裏還在重覆播放好幾天前的春晚,看得人昏昏欲睡。

魏樅應帶著一身煙酒味和寒意回到賓館房間裏時,裏面沒開燈,只有電視機亮著屏幕光,熒光微弱。窗戶沒有拉上窗簾,一輪月亮掛在不遠處的古寺塔塔尖上。

床上的人睡著了,房間裏只剩下淺淺地呼吸聲。

魏樅應去洗了個澡,花灑水聲響起的瞬間時筠就已經醒了。自己入睡前天還沒徹底暗下來,這會兒應該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在床上摸了一遍也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被窩外的床單都是冷的,她摸了一陣也沒找到手機,反倒是手都要涼了。

裹緊了身上的被子,等待著浴室裏的人出來,時筠將旁邊的枕頭扯過來,摞起來靠在床頭。把被子往上扯,蓋過肩膀:“幫我找一下手機。”

魏樅應用毛巾擦著頭發,掀開被子,被子剛掀起一點,時筠就感覺被子外的冷氣跑進來了。

最後手機在她枕頭下面被發現,她打了兩個哈欠之後,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面只有軟件的通知消息。將手機關掉又隨手丟在旁邊,魏樅應生怕她等會兒要玩手機又找不到,將她的手機拿起來,放在床頭櫃上。

吹風機的聲音有點吵耳朵,時筠雖然感覺困,但是一直沒有再睡著。

洗掉了身上的煙酒味,魏樅應隨手抓了抓頭發,頭發幾乎幹掉了。

浴室裏的燈沒有關,時筠晚上會起夜。

“還不睡?”魏樅應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後。

被子比他想象的要暖和,倒是他身上還沒有時筠暖和,他一條手臂伸到時筠腰下,然後從身後抱住她,鼻尖埋在她的發絲裏。

是酒店洗發水的味道,木質香。

有些涼的身體貼著她:“沒有想到你是個熱血少女啊。”

時筠將暖烘烘的腳伸過去,雖然手機玩膩了,但還是要看看,使喚他遞給自己:“你洗澡洗挺久啊,沾上什麽女香在身上了,洗得搓掉一層皮了沒?”

魏樅應抱得更緊了:“一群大老爺們,煙酒混著汗臭。”

懷裏的人哼了一聲,嘟噥了一句:“誰知道呢。”

男生不喜歡被女生懷疑,因為女生大部分時候的直覺都是正確的,這會兒人坦蕩蕩,聽時筠懷疑的語氣,他往她後頸親了一口。

“懷疑怎麽不查崗?”魏樅應捏了捏她的腰。看她還在刷手機,魏樅應仗著胳膊比她長,拿過她的手機重新給她放在了床頭櫃上。

時筠沒反抗,由他拿走了自己手機之後眨巴著眼睛看著浴室的毛玻璃:“我想你自己誠實一點。”

——誠實一點告訴我你來洵川做什麽?你今天晚上的飯局是怎麽樣?

“我……”魏樅應說到一半沒了聲音。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說出口會發生什麽。

可魏樅應也知道,如果一直不告訴時筠,等她知道了,她一樣會生氣。

頭一次坦白沒有像以前他和前女友說分手時候那麽爽快了。

他知道應該是自己對時筠的喜歡導致的。

可最後他還是開口坦白了:“時筠我和你說一件事。”

懷裏的人背對著他看不見表情:“嗯,你說。”

魏樅應坦白:“我是來比賽的。”

說完,魏樅應能感覺到懷裏的人一僵,仿佛一瞬間連呼吸都消失了。

沈默在這時候顯得難捱,沒有情緒的流露就像是空白的考卷,哄人就像是做題一樣,你首先得知道題目是什麽你才能寫答案。

首先得知道時筠是什麽情緒反應,那麽魏樅應才能知道用什麽辦法去哄她。

在漫長的沈默之中,她緩緩開口:“可以不去嗎?”

“不能。”

拒絕得很幹脆很果斷。

他是一個‘自我主義’,他可以為了喜歡的人去做很多事情,但不會去為了喜歡的人改變自己。

這就是那群‘山魯佐德’為什麽會紛紛離場是一個原因。

因為她們一旦開始幻想和魏樅應的以後,她們就希望魏樅應不要再去吃喝玩樂了,要有擔當,要變得可靠。

而這是魏樅應的底線。

改變自己太累了,他一向覺得能處得來就處,沒有緣分就說再見,他只活一輩子,就想一輩子隨心。當然同樣的,他也不要求自己女朋友改變什麽,她同樣也只有一輩子,也應該做她自己。

‘不能’兩個字說出口之後,房間回歸安靜。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衛生間裏亮著燈,魏樅應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可能是對時筠比以前那幾任更多點的喜歡,他想說賽車沒事的時候,懷裏的人動了動,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

語氣在昏暗的夜晚裏很清晰。

就在他耳邊,像是沒有坐成搖搖車的小孩一樣,只是稍微有些失落:“那好吧。”

明明是有一些沈重的話題,但是她直接把這件事翻篇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魏樅應被張光煒叫走了,他得去適應跑道以及車。魏樅應帶著時筠一起去了。

時筠原本不想去,賴床不肯起時第一個借口是怕冷。

結果第一個借口就被魏樅應駁回了。

他穿著一件棉服,又在手裏拿著一件棉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輛車,從賓館開出之後沒有直奔賽車場。

而是帶著時筠去了一家店。

她站在原地看魏樅應拿了毛茸茸的耳套又拿了一副手套。

耳套和手套是一個色系的。最後系上他的圍巾,再在時筠的大衣外面又裹上一件棉襖。

時筠像個不會動的衣架子,等魏樅應將一切都穿到她身上之後,捧著她的臉:“凍不到了”

他們到賽車場的時候,張光煒端著保溫杯站在能擋風的地方等他。

張光煒不是第一次見時筠了,上次在首府的賽車場的時候就見魏樅應帶她過去了。他多少是聽說過魏樅應這個人的花事,看他連著幾次都帶著時筠,倒是感覺這個女孩子和魏樅應感情挺好。

魏樅應擡手搭在時筠肩膀上:“我去換衣服,交給你了。”

張光煒將時筠安置在了觀眾席上,然後轉身去更衣室裏找換衣服的魏樅應。

更衣室裏暖氣挺足,他站在衣櫃前脫著衣服。賽車服已經掛出來了,張光煒進去時他已經準備換上賽車服。

張光煒:“快比賽了,不要松懈,多註意休息。”

最後五個字語氣怪怪的。

張光煒雖然沒有眼力見,但是跑得挺快:“我去外面幫你照看女朋友,你給我好好訓練,三站比賽要贏了,他們鐵定簽你。”

還是那幾句話,魏樅應聽著耳根子覺得煩,擡手將更衣室的簾子拉起來,讓張光煒滾蛋的意思很明顯。

張光煒到看臺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棉服的女生。紮著馬尾帶著一個毛茸茸的耳套坐在看臺的綠色塑料椅上,還是和他臨走是一樣的姿勢。

她目視著前方黑色的賽道,表情看上去有點嚴肅。

張光煒走過去和她打招呼,她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不像個平易近人的鄰家女孩。

“換衣服呢他,你冷不冷,要不要喝熱水,後面有提供熱水的地方……”

視線裏的女生搖頭:“不用了。”

聲音很輕,感覺隨時能被風吹散了。

時筠看著賽道,今天來了不少的人,賽道兩邊配備了不少滅火器。還有穿著橙色衣服的醫療隊在場邊枕戈待旦。

她在人群裏看見了程舸,他拿著一個平板穿著一個馬甲跟在一個穿著黑白賽車服的人身邊,魏樅應正在整理袖口和手套,手裏拿著一個頭盔,不知道在和程舸說什麽,然後他擡頭看向觀眾席,掃了一圈之後看見了時筠,在戴上頭盔之前擡手和她打了個招呼。

賽車服的保護結構讓他走路看上去有些別扭。

時筠沒有回應他打招呼的手,看著他上了車。旁邊的張光煒倒是很熱情地回應著魏樅應,時筠看他好像和魏樅應很熟悉的樣子。

賽道邊整裝待發的選手還在和技師進行最後的溝通。

時筠看著魏樅應,問張光煒:“他受過什麽傷?”

張光煒停了揮手的動作,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思忖了片刻:“腿膝蓋肩膀手臂肋骨都骨折過,還有腦震蕩……”

張光煒之後的話被淹沒在了賽車引擎的聲浪裏。

時筠第一次看他這樣,呼吸一頓,看著他像離弦的箭飛出去,時筠感覺到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肺裏的氣吐不出來,那些氣體全部堵在胸口,然後在她胸膛裏慢慢膨脹,最後漲得她皮肉和神經都是疼的。

張光煒以為時筠就想單純聊聊,是在關心魏樅應的傷勢,也沒有多想,一股腦全和她說了:“年初在洲左比賽的時候就把胳膊摔斷了,之前腿動完手術兩個月就繼續比賽了,還贏了。他天生就是幹這行的。”

“是嗎?”時筠喃喃。

她看著賽道上飛馳的車,突然賽道上一輛車開始搖晃,在高速的行駛途中顛簸搖晃都被放大了很多遍。

車飛出去的時候仿佛輕得就像是一張紙,人也像孩童手裏丟出去的紙團。

工作人員和醫護人員飛奔過去。

而賽道上其他訓練試跑的人似乎絲毫不受影響。

時筠的註意力全部都落在了那個摔車的選手身上,看著車子飛出去之後摔在了地上,車子的殘片落了一地。

摔車的賽車手就像是被孩童□□過後摔在地上的玩偶,一動不動。

醫護人員圍了過去,時筠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群人身上,一瞬間摔地的車竄出火苗,濃煙翻滾。

……

魏樅應結束後將車停到指定地方,剛下車,程舸就過來了,問他駕駛體驗。

魏樅應將賽車服的拉鏈往下拉,摘了頭盔之後將手套塞進頭盔裏:“不錯,後續維護你看著。”

他去看臺的時候,時筠好像在發呆一樣,她還在看訓練時那幾輛摔的車後續的處理,直到將手搭在她肩上,時筠才將註意力收回。

衣服穿得有點多,時筠沒有辦法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

“我帶你去吃午飯。”

“我想回去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

魏樅應搭在她肩頭的手微微用力,沒說什麽,只是朝著坐在旁邊的張光煒說:“我們中午不跟你們一起吃,先走了。”

說完,彎腰拉起時筠的手往看臺下面走。

程舸檢查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發現是一個染著黃頭的男生,就是那個魏樅應口中‘一個很討人厭的人’。

他有些警覺地看著朝自己笑的穆凱。

穆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看著蹲在車邊的程舸,他倒是主動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視:“你是跟著魏樅應的?叫什麽名字啊?我叫穆凱。”

說著將手上的手套摘了,朝著程舸伸出了手。

“程舸。”程舸手伸過去,剛想回握,但是看見自己手上的機油,手立馬往後縮。

穆凱反應快,絲毫不介意直接握住程舸往回縮的手,笑得很有親和力:“交個朋友,魏樅應這車真不錯,我看你技術很好。”

“謝謝。”程舸剛回答完,就看見穆凱身後站了一個長相不像東方人的女人,她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背心,帶著護目鏡抱著一個平板,沒有什麽表情裏站在穆凱身後。

“你中午去哪裏吃?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穆凱發出邀請,“我剛剛看見魏樅應和他女朋友已經先走了,跟我一起唄。”

中午飯是在有點遠的一家高檔西餐廳,那個長相歐美的女人只有英文名,程舸怕自己叫得不標準也不敢和她說話打招呼。

穆凱叫她麗特,她有點厭世臉,看上去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沒有耐心,留著很長的棕色卷發,脫掉了保暖的棉襖之後裏面是一件非常修身的毛衣,牛仔褲也是緊身的,襯得整個人的身材玲瓏有致。

她全程用英文在和穆凱講話,對程舸則一點都不搭理。

程舸學著他們吃西餐拿刀叉的樣子吃著不怎麽合口味的牛排,刀叉反覆割肉的時候在瓷盤上產生了不小的聲音。

他沒來由得有些尷尬。

“是叫程舸對吧?”

原本一直在和那個叫麗特的女人聊天的穆凱突然扭頭問向旁邊的人。在看見像是以前念書時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一般有些不知所措的程舸,穆凱笑:“是叫程舸,我沒喊錯吧。”

程舸點頭。

穆凱放下手裏的餐叉,因為下午還要訓練,他沒有喝酒,但是拿起桌上的醒酒壺給程舸倒了一些葡萄酒:“我有點好奇魏樅應給你開了多少錢,我很欣賞你,如果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我保證一定會給你更好的待遇。”

作者有話說:

可以開始分手倒計時了,還有四天!!!

感謝在2022-05-28 15:23:45~2022-05-28 20:42: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肆一一 10瓶;文小晨、葭窈、不吃蔬菜的折耳貓、joyful、七拱橋橋王·席某人 5瓶;阿公的熱氣球 3瓶;YVONNE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