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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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從學校裏開出去, 時筠坐在副駕駛,閉上眼睛努力和七月五點的落日強光做著鬥爭。光從樹葉之間落下,沿著他們前進的方向投下一個個不規則的影子圖案。

時筠:“我就說了一下在什麽樓, 你居然真的能找到。”

魏樅應聽見她說話, 將車速放慢:“來過一兩趟。”

時筠想到了他上次幫林枋來分手, 知道這次的‘一兩趟’大概率和林枋沒關系,但是她還是故意感慨了一下:“林枋談過的女朋友還真多。”

魏樅應也知道她其實心裏清楚, 沒藏著掖著, 笑了笑:“挺久以前的事情了。”

吃晚飯的時候, 時筠知道自己沒有猜對。

因為意大利菜吃到一半的時候魏樅應接到了原本預約的法餐廳的電話,告訴他已經超過了預約的時間,打電話來是詢問今晚是否仍會來就餐。

魏樅應和餐廳那邊說了抱歉之後, 法餐廳的工作人員告訴他預約的押金不會退回,魏樅應也沒有特別在意。

將電話掛了之後,他用餐叉抹掉了一些意面上的肉醬。時筠隱隱猜到了他原本是要帶自己去吃法餐的,但是明明他已經預約好了法餐廳為什麽還在自己猜錯了餐廳之後也沒有告訴她猜錯了呢?

魏樅應猜到了她會好奇。

他倒是沒有賣關子,本來就是為了追人讓人更喜歡自己的手段, 要是對方沒有明白豈不是百搭?

魏樅應:“你猜是意大利菜,我感覺你應該更想吃這個。”

時筠一楞,僅僅是這樣一個原因嗎?

回想有一次和他們打牌也是, 魏樅應也是讓她猜,那天他們兩個是去吃日料。那次是不是自己也猜錯了?

要說一點都不感動時筠自己都不信。

可她總覺得自己受之有愧,或許是因為她想著的喜歡著的是別人。可有的時候她會很壞地安慰自己,給自己找借口,或許這套‘泡妞’的手法他對每一個女生都用過。

魏樅應擡手示意服務員可以上飯後的甜品了:“如果你喜歡吃法餐, 過兩天我們可以去吃。”

時筠:“可是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很忙。”

魏樅應:“忙什麽?”

時筠:“念書。”

她倒是不覺得自己處在忙碌狀態還能和他繼續維持戀愛關系, 他大約需要一個他召之即來的那種女朋友。

時筠不是那樣的女朋友。

餐廳裏燈光不是很亮, 服務員將魏樅應和時筠的甜品上錯了,魏樅應倒是沒有麻煩服務員,自己動手將兩個盤子換了過來:“吃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你們老師還不讓吃飯嗎?”

晚上時筠又去了他公寓,茶幾上還是和上次一樣放著一個拼了一半的高達模型。

從沙發上到床上。

最後時筠還是和上次一樣抱著他,兩個人枕著一個枕頭,魏樅應摸了摸她的頭發,看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手指繞著她的頭發:“怎麽總是盯著我看?”

時筠看著他,手臂抱著他的脖子,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因為喜歡你。”

室友施媛返校那天,正好趕上首府下了一場陣雨。施媛給時筠發信息,問她能不能來宿舍樓下幫忙搬一下行李。

酷暑天,學校裏的貓都懶得動彈了,一只只不是躺在陰涼的樟樹下,就是睡在背陰的宿舍樓門口的瓷磚地上。

時筠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魏樅應公寓裏離開。

施媛坐在行李箱上等了時筠一刻鐘,先是聽見車子引擎的聲音,施媛探出腦袋看見了在不遠處下車的時筠。

雖然不是一輛車,但施媛感覺應該還是放假之前送時筠回來的那個人。

時筠上樓的時候順便幫施媛將行李箱搬了上去,施媛一邊氣喘籲籲一邊還不忘八卦時筠是不是談戀愛了。

時筠沒否認,倒是施媛語氣聽著怪裏怪氣的:“你男朋友看起來挺有錢的。”

說著,又來了句:“你們家也不窮。”

打斷施媛八卦的最好辦法就是把話題轉走:“你男朋友今天怎麽沒來幫忙?”

施媛費力地將行李箱搬上最後一級臺階:“吵架了。哎,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只要不見面就好容易吵架。而且一吵架就不容易和好,還覺得沒以前那麽喜歡了。”

“你們兩個也沒在一起多久吧。”時筠幫她把行李箱推進室內,在自己桌上找到空調遙控器。

“快兩個月了。”施媛嘆了口氣,“吵架正好還撞上剛過新鮮期,我都有點想分手了。”

時筠沒再做聲,她總是這樣,分分合合。就連上一個談了很久的男朋友也是,總是輕易吵架然後很快和好,然後再一次陷入厭煩和吵架,一直循環。

只是這次出現了施媛的現男友,所以施媛和前男友分手了,循環被打破了。但照這樣看下去,如果這個男朋友和上個男朋友差不多,施媛看似重新開始了一段戀情,不過是拉著一個不一樣的人開始了和上一個段感情一樣的循環。

施媛一說起她男朋友就想到了兩個人吵架,越想越生氣,幹脆不再提了,轉而問時筠:“你男朋友是做什麽?你們怎麽認識的?”

時筠糊弄過去,不想和施媛說太多。

最近蔣栩揚買了輛新車。

川崎。

正巧幾個人許久沒約一起聚一聚,下午就給魏樅應打了電話,叫他今天還是老地方打牌。蔣栩揚破天荒沒遲到,比魏樅應還早來了幾分鐘。魏樅應到的時候,他們三個在炸金花。

侍應生茶水單還沒有遞上去,魏樅應就開口了:“金駿眉。”

人剛坐下,蔣栩揚從口袋裏將車鑰匙丟給他。魏樅應沒明白,拿過三張牌,看了一眼之後就反扣在桌上:“還沒來就覺得自己會輸?”

“新買的川崎,想讓你幫我改一改。”蔣栩揚看了牌,就往桌子中央一丟了,點小得很。

魏樅應等著旁邊另外兩個人,林枋猶猶豫豫的,就跟做什麽天大的買賣一樣。他接過侍應生端過來的金駿眉,感覺茶水很燙,沒喝一口就放到了旁邊的小茶幾上。

問起蔣栩揚怎麽突然買川崎了。

“四個輪子上班堵車,我爸最近給我弄了個考勤,不準我遲到。”蔣栩揚說起來就是一把心酸淚,有一回兒堵在公司旁邊的紅綠燈那裏,當時上班就差三分鐘了,他又不能隨便把車丟馬路上了。

向邵遠損他:“你說你上班上到現在給你家公司創造的收益到一輛川崎的錢了嗎?再說你家老頭子不是買了一個天上飛的嗎?你不搭便車?”

說完,向邵遠覺得不對勁,改口:“便機?”

蔣栩揚才不肯:“那下班多沒自由。”

三個人都聊了好幾句了,林枋還在那裏思考留牌的魏樅應和向邵遠是不是在炸他。

最後被其他三個人‘強制執行’,挨了一頓罵之後才好。

牌局上問起了魏樅應談戀愛的事情,他談戀愛不是什麽稀罕事情,隨便問了兩句之後,林枋問他怎麽沒把時筠帶出來。

魏樅應說:“她啊……忙著呢。”

時筠有點忙,這個學期開始她需要進科室,還要兼顧自己的課程,每天跟著老師去門診還要參與手術,更有每五天一個24小時的通宵值班等著她。

施媛這會兒徹底和那個小男友斷了,她也忙得沒工夫傷心沒工夫再找下一個了,躺在宿舍床上,趁著午休的一個半小時她需要好好睡一覺:“原本以為去年考執醫都痛苦了,現在才知道去年簡直就是最後的安樂島。”

時筠抽了空給魏樅應回了短信,他最近也挺忙。

蔣栩揚給魏樅應找了這麽一件事情做之後,他又開始泡在了車廠裏。程舸和他一塊兒,兩個人早出晚歸,算得上是披星戴月了。

魏樅應和時筠聊天也是你一句我一句,有時候隔一兩個小時,有時候是大半天。

內容都很無趣。

但還是照發。

比起他,程舸的手機似乎有點忙,連環的信息跟奪命鐮刀一樣。

魏樅應有的時候聽著都替他心煩,可程舸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女朋友方倩時時刻刻都找他,他不回信息就瘋狂發消息打電話給他。

程舸不是首府人,在一所普通大學混到畢業之後來了首府打工,每個月聽著不錯,有五位數的工資,但首府的花銷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女朋友比他小了五歲,是一次來車廠跟她爸爸一起修車的時候碰見的程舸。

方倩現在還在念大學,思維還像個小孩一樣。

魏樅應再見到時筠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後了,她難得有一天半的休息時間。

時筠見他的時候剛結束了24小時的通宵值班,還上了一個白天的課。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沒有睡覺。

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消耗體力也消耗經歷,接到魏樅應電話的時候她剛下最後一節課。

昨天夜裏在住院部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她也不知道是哪個大爺和哪個大媽在唱雙簧吹小號。

白天滿滿的課程全靠著咖啡才沒有睡倒一片。

和她一樣這個時間點剛下課的還有不少學生,時筠出教學樓,走了兩分鐘之後,在鐵樹做成的路障那裏看見了魏樅應。

他和車都很顯眼。

他沒坐在車裏,站在車門旁,叉著腰等著時筠。

身材頎長,眉目矜貴。

魏樅應靠著車門等了好一會兒,看見她步子虛虛地朝著自己走了過來。魏樅應走過去,擡手半摟著她:“怎麽感覺你這麽累呢?”

時筠順勢抱住他,閉上眼睛:“我三十六個小時沒睡覺了。”

魏樅應拿下她肩膀上的書包,沈得不得了:“那看來法餐還要再往後挪一挪時間。”

她打了個打哈欠:“也可以吃。”

浪漫的燭光晚餐。

時筠看著旁邊白色的燭臺,微微往上挪動視線,她一直盯著搖晃的燭火看,那燭火就像是催眠大師手裏搖擺的懷表。

她其實很累很困了。

但還是坐在魏樅應旁邊,聽他說著這幾天改車的事情。

她由於太困導致味覺也變得遲鈍,還帶著血水的牛排端了上來,她都沒有察覺到腥味直接吃了一口,血水沾到她的唇上,她機械性地咀嚼著,直到魏樅應擡手用紙巾幫她擦掉,她才像是恢覆些許意識,將嘴巴裏的牛肉咽下去。

餐廳裏舒緩的鋼琴曲都在催眠。

一頓飯吃的時間不長,魏樅應接到了電話,是程舸的。

說是今天下午魏樅應改裝的排氣管稍微有些問題。

原本也不著急過去,但是魏樅應記得自己組裝得沒有問題,程舸打電話來這麽說他便很好奇。

時筠倒是不介意他去一趟車廠,反正她路上也能補覺。

兩座的車沒有後排可以給時筠放書包,她也懶得把書包特意放在後備廂裏,直接把書包放在腿上,她系上安全帶等待著睡意襲來。

腦袋點著頭,似乎是困極了。

三十六個小時沒睡,不困才怪。

路上他開得很穩,沒有什麽急打方向盤或是猛踩油門剎車的情況,魏樅應開得不快,時不時用餘光看著副駕駛上打瞌睡的人。

等紅燈的時候,魏樅應停了車,坐在駕駛位上,手搭著方向盤,扭頭看向旁邊的人,路燈從前擋和車窗照進車裏。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陰影。夏天的衣服很薄,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胸腔很明顯。魏樅應伸長了胳膊幫她把座椅微微往後調整了一下,讓她躺得更舒服。

他一路上開得都不快,過減速帶的時候她也沒醒。就連停車都很慢,結果剛熄火副駕駛的人就醒了。熬夜熬得似乎有點懵了,解開安全帶背著書包眼睛半閉不睜著,跟著魏樅應一起下了車。

車外的悶熱在困倦面前都沒有那麽難受了,樹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音,風帶著幾片雲飄過天空,有缺的月亮不是很亮。

頭頂飛過的飛機一閃一閃,航班起起落落。

外表工業風十足的車廠裏不少操作區裏都暗了燈,一輛輛車整齊地停放在停車區,身後傳來鎖車的聲音,車的大燈還亮著光,照亮著他們走去車廠的那一段路。

魏樅應看見了時筠肩頭的書包,伸手幫她拿了下來:“怎麽不放車裏?”

時筠肩頭一松,她挽著他的胳膊:“忘了。”

他們一路一排卷簾門,最後他用磁卡刷開了側邊的小門,推開玻璃門側身讓時筠先進來。只有一個操作區還亮著燈,金屬敲擊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車廠裏。

魏樅應提醒著時筠註意腳下的線,帶著她走到程舸那邊。

看他還埋頭弄著車,估計是今天自己先走了之後程舸一直待到了現在:“沒休息一下?”

程舸聽見魏樅應的聲音將耳機摘掉:“今天我女朋友正好晚上有事,不用陪她,我就想說趕緊弄。”

時筠從魏樅應手裏拿走了自己的書包,自覺地坐在了沙發上等他。坐著坐著她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單人沙發的扶手睡著了。

她睡得很沈,魏樅應他們講話也沒有把她吵醒,他和程舸說了很久的話,等反應過來時間不早了,一回過頭發現時筠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總說普通美女看臉,真正的美女是看氣質的,形容在時筠身上很合理。

素著臉,頭發糊在臉上也沒讓人覺得她是邋遢。魏樅應蹲在沙發上,將她臉上的頭發撥開,別到她耳後,露出那張區別於大眾流水線和千篇一律美感的臉。

越看他越覺得自己還是挺有眼光的。

她本來就是漂亮的,要不然自己能和她要聯系方式嗎?看久了也不覺得膩,可能就是這張臉非程序的原因。

時筠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吵醒她的不是鬧鐘。是手機鈴聲,眼睛緩緩睜開,她看清了四周。

還是在車廠裏。

今天是周日,車廠沒人來上班。

茶幾上擺了一個購物袋,時筠記得自己是坐在單人沙發上的,但是一覺睡醒自己躺在旁邊的長沙發上,身上蓋了條薄毯子,書包放在她腳邊。她伸懶腰,腳踢到了書包,被她從沙發上踢了下去。

她一點都不想動,車廠的天花板很高,靠近屋頂的墻壁上做了好幾扇舷窗,細小的灰塵在光裏跳舞,讓金色的陽光無處遁形。

手機還在響。

時筠沒辦法,從沙發上起來,但是茶幾上的手機不是她的,也不是魏樅應的。

看著有點舊,上面有很多劃痕,連屏幕都碎了。

時筠拿起手機,環顧四周。一扭頭看見從衛生間裏出來的程舸,他指了指時筠手裏的手機,時筠反應過來是他的,就把手機遞了過去。

手機看著有點破,但是擴音效果很好,電話一接通,時筠就聽見了手機那頭氣勢洶洶的女生聲音。

她裝聾,重新在沙發上坐起來,醒了醒神。

看見了茶幾上的購物袋,她伸手將袋子拿了過來,裏面是洗漱用品。

毛巾和牙刷。

程舸接著電話往外走,手剛觸上門把手,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魏樅應剛抽完一根煙回來,視線越過程舸往裏面看,發現時筠已經醒了,呆楞楞地坐在沙發上。

他把火機和香煙疊在一起拿在手裏,走到沙發邊,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睡醒了?去洗漱吧,我帶你去吃個早飯。”

時筠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腦袋上拿起來,看了眼手表上顯示的時間:“都九點多了?”

時筠拎起購物袋從沙發上站起來:“廁所在哪裏?”

魏樅應給她指了個方向,然後彎腰幫時筠掉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他沒有註意到一個小東西從時筠的書包裏掉了出來。

拍了拍書包上的灰之後,隨手放在了沙發上。

時筠洗漱完出來,外面的太陽已經很大了。魏樅應背起了時筠那個和他很不搭的書包從沙發上起來。一路往外走,時筠看著空蕩蕩沒有工作人員的車廠,她都忘了今天是休息日。

“車廠上班這麽晚?”

魏樅應拉著她的手,聽她這話,笑:“資本家聽了你這話都要落淚。我們這個車廠上五休二,加班全靠員工自願,還有雙倍的加班費,完全符合勞動法。”

時筠原本沒在意,但是註意到他話裏的主語是‘我們這個車廠’,估摸著他估計砸錢入夥了:“那豈不是老板昨天自己也加班了?”

魏樅應扭頭看她:“老板娘都吃住在這裏了。”

知道這是他撩撥自己的話,時筠心裏清楚但裝糊塗:“你說的是程舸啊?”

剛說完,牽著自己的手,五指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掌心:“是不是皮癢了?”

他們從車廠側門走出去,程舸站在不遠處在打電話,面朝著墻壁,一邊打電話,手一邊剝著墻壁上翹起的墻灰。

聲音有點大,可能是在吵架。

時筠臨走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雖然才九點,但是車裏已經熱烘烘的,時筠將書包放在腳邊,系上安全帶:“感覺程舸和他女朋友總吵架。”

魏樅應剛發動車,聽著時筠的話,下意識擡頭透過前擋風玻璃朝著程舸的方向看了一眼,開口的語氣有點漫不經心,畢竟那都是別人的酸甜苦辣:“他女朋友爸媽看不上他是外地的,他就想多賺點錢讓他女朋友爸媽接受自己。但是吧,他女朋友年紀小談戀愛就特別黏人,屬於一刻鐘不回信息就能打電話過來查崗的那種人。”

一刻鐘就查崗,那聽著是有點太粘人了。

魏樅應將車開出車廠,打著轉向燈等待著直行的車開過再找機會匯入車流。他突然靈光一閃似得,喊了一聲時筠。

“嗯?”

魏樅應:“我發現你是真的一點都不黏我。人家女朋友一刻鐘不回消息就要查崗,我半天不回你你都沒反應。”

確實,就像前幾天她忙他也忙的時候,兩個人一天都聊不了幾句話。

現在他是能受得了時筠一天不講幾句話,等他忙完了蔣栩揚的車,他或許就覺得時筠這種女朋友有和沒有幾乎沒有區別,見不到摸不到。

時筠選擇反手把鍋甩給他:“到時候你就嫌煩了。”

魏樅應笑:“那你也要讓我體驗一把黏一黏的感覺,萬一我就喜歡女朋友黏人呢。”

時筠不信他前女友裏就沒有不黏人的,她沒直說。偏頭看著車窗外,打了個哈欠:“那也要先吃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黏人。”

早飯他沒有讓時筠猜是吃什麽了。

直接把車開去了他公寓旁邊的商圈,一家港式茶餐廳。

他應該不是第一次來吃了,熟門熟路。

和前臺的阿伯打了個招呼之後帶著時筠往裏面走,他們就兩個人但是占了一個圓桌子。

魏樅應給她解釋這家店的廚師老板以前是他爺爺奶奶的廚子,手藝一絕。後來年紀大了,從他爺爺奶奶那裏退休之後自己出來開了家店,最早這家店位置選得不好,沒多少人去。因此賠了不少的錢,後來他爺爺奶奶得知之後,給了廚子一個店鋪,倒也沒有要什麽回報,主要是離魏樅應住的地方近,也能變相照顧他的飲食。

雖然他壓根沒來過幾次。

點菜這件事交給了魏樅應,他點完了之後,侍應生又給他們兩個發了兩張卡片,魏樅應叫了一壺茶:“這是這頓早飯的靈魂。”

卡片是選點心用的。

魏樅應指了指推車的方向:“你去選自己想吃的,然後阿姨會給你蓋章。”

時筠去挑了酥皮蛋撻和流沙包,端著兩個小碟子回去的時候,早茶的‘四大天王’已經先端上來了。

——蝦餃、排骨、雞爪和牛肉丸。

魏樅應給她倒了杯茶:“可以吹水了。”

時筠分了一個流沙包給他:“什麽意思?”

魏樅應解釋:“侃大山。”

早茶就是要一直吃到中午,十點開門的商場都陸陸續續有顧客進出。廚子的手藝很不錯,後續陸陸續續端上來了十幾道菜,時筠看著一盤盤菜:“你點的也太多了吧?”

“吃不光就吃不光。”魏樅應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時筠批評他:“浪費不好。”

魏樅應:“所以我經常捐款,每次一浪費我就會給慈善機構捐錢。”

這就是他書架上那些愛心捐贈的獎狀證書的由來。

最後時筠還是全部吃完了,撐是有點撐。他去結賬,但侍應生認出了他,不給要他的錢。他只好把手機收回去了,看著身後亦步亦趨的時筠,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叫你別吃多。”

還是那句話:“浪費不好。”

魏樅應配合著她的步調,將步子放得很小很慢:“逛逛消消食。”

時筠環顧四周,這個商圈她逛過,因為離她們學校也不遠:“逛什麽?”

他們從十點一直吃到中午,陽光熾盛,炎熱白日的進度條即將進行到中間。‘蜘蛛俠們’掛在商場外面更換著某入駐商城的高端品牌最新的海報,這份工作看得人心驚膽戰。

魏樅應思忖了一下,表情認真:“我帶你去買襪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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