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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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淺凝沒有一直看著手機,而是從抽屜裏掏出張面膜來敷。

等她將臉上面膜弄服帖後,再去看手機,對方的一條消息飛過來,面膜都差點崩裂。

四十九歲:【那我們私下見個面?】

柴淺凝眸光凝在屏幕上好一會兒,沒明白這是什麽操作。

主動約她見面,那不是自爆馬甲嗎?盛木溪想幹嘛?

大猛一:【怎麽突然想見面了?】

四十九歲:【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喜歡當然要勇於奔赴。】

大猛一:【可我們不是在同一個小區?我們約在小區見面?】

四十九歲:【我定個地點,在奶茶店見面怎麽樣?】

柴淺凝顧不得臉上還敷著面膜,眼眸彎了起來。

沒想到,事情居然變得這麽有趣起來。

她回覆對方:【當然可以。】

她倒要看看,盛木溪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見面的時間就定在這個周末

柴淺凝當天下午出門前,特地給對方發了條消息:【我準備出門了,你出發沒?】

之所以發這麽一條,是因為她想看看,兩人如果同時出發,會不會在小區裏碰到。

四十九歲:【我在化妝,馬上了。你先去,到那裏等我一會兒。】

柴淺凝站在陽臺上,往窗戶上方瞥了眼,沒急著出門。

她悠哉悠哉的坐在吊椅上,從她這個角度,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樓下進進出出的人。

如果盛木溪出門了,那麽她可以看得到。

但是,幾乎是過去了十多分鐘,也沒看到盛木溪從一樓廳堂出來。

這人跟她玩心機呢,柴淺凝心知肚明。

她決定先順著對方設置的劇情走,因為這樣才能看到後面的結果。

她換了身休閑服出去,一路開車到達奶茶店。

眼看著時間剛剛好,柴淺凝踩著她們約定的時間點進去了奶茶店。

她的目光掃視過一片人群。

周末人流量多,不少情侶在這約會,一樓已經沒有空座位。

在一眾人當中,她沒有看到盛木溪的身影。

緊接著,她點了杯奶茶,上去樓上。

沒點對方的那一杯,是因為她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真的來。

正常情況下,沒人會願意這麽自爆馬甲的,況且這個自爆馬甲,尷尬的肯定還是對方。

如果真見面了,那麽盛木溪還得跟她解釋,為什麽要在社交軟件上騙她,一下說自己四十九歲,一下說自己六十九歲。

她不信盛木溪能幹出這種蠢事。

樓梯是木質的,踩在上面會發出沈悶的響聲。

柴淺凝到了二樓,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平靜的眸光掠過這塊區域,仍舊沒看到盛木溪的身影。

而現在,已經過了她們約定的時間點。

不過,柴淺凝卻絲毫沒有被耍了的煩惱。

相反,心情很愉悅,有一種在跟人玩游戲的期待。

她點開軟件,跟對方說自己到了。

一分鐘後,消息顯示未讀,但是對方沒有回覆。

服務員將奶帶端上來,她說了聲謝謝。

沒被對方不來的事情影響,柴淺凝將吸管放到嘴裏咬著,指尖輕輕點著桌面,側頭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藍天下的高樓大廈。

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放在桌上,對方仍舊沒回覆她的消息。

柴淺凝很有耐心的,又給對方發了一條:【你遲到了哦。】

如同扔進死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波瀾。

聊天框就像是壞掉了一樣,消息對方全都已讀,但就是不回。

被放鴿子了。

對於一般人來說,心裏多多少少都會有點不舒服,或惱火或不爽。

但是柴淺凝卻一點都沒有,而是心如止水,仿佛她只是自己出來喝奶茶,並不是被人約出來似的。

盛木溪沒出現,這在她意料之中。

她其實一直覺得,盛木溪壓根就沒打算出門,現在估計還待在家裏。

而她明知道對方不來,卻仍舊來赴約,倒不是出於有多麽的誠實守信,只是因為她想看看,後面的結果。

對方不回覆消息,柴淺凝便也沒再去管,退出軟件,她自顧自的小口撮著奶茶,發呆加上刷手機,虛度光陰。

心滿意足的喝完奶茶後,柴淺凝正準備離開,就收到了蘇葉喊她出來的消息。

與此同時,盛木溪在微信上也給她發來了消息。

是一條轉發,上面的標題赫然顯眼:網戀需謹慎,詐騙手段層出不窮..

緊接著,盛木溪聊天框裏又彈出了一條消息:【下個星期五,我們學校有關防詐騙的講座演講,學生可以帶家長一起參加。如果你有興趣,可以陪你妹妹一起去聽一聽,多點防範意識總是好的。】

柴淺凝眨了眨眼。

和這段話聯系起來,她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盛木溪應該是覺得,她網戀容易被騙,所以故意制造了一場「放鴿子」行為,讓她明白,網戀不要隨便相信別人的話。

言語上的勸說顯得過於紙上談兵,在人的心裏留下的印象終是淺了點,實際行動帶來的深刻,自然要在人們心裏留的印記深一點,這樣才能給人長點記性。

盛老師不愧是是當老師的,在教育人方面真是煞費苦心。

微風掀起了她的發梢,也掀起她眼底的笑意。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覺得對方這樣的行為,認真中夾雜著幾分可愛。

她心情好,回覆完盛木溪【有時間就去。】後,便在微信上答應了蘇葉喊她出來喝酒。

西街東路十二號酒吧。

柴淺凝進去後,上了二樓。朋友們已經在喝酒,剩個位置,是給她的。

眾人見她到來,驚呼:“欸,老幹部來了。”

柴淺凝聽到她們這麽喊她,已經習以為常了,悠悠的走到那個空位,沒點正形的癱坐了下去。

蘇葉邊給人倒酒,邊說道:“今個兒吹得是什麽風,竟能把你吹過來。”

“嘿,蘇葉,不是你喊我來的麽?”

“是我喊你來的,但我沒想到你真來,我以為你又會像上次一樣,說什麽我心到了就行,人到不到無所謂。”

柴淺凝頭靠在沙發背椅上:“怎麽看到我來,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阿楚說:“還別說,葉子比你來十二號酒吧都來得勤快。要不是我們認識你,都以為葉子才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呢。”

“哈哈,葉子有潛力。”果凍笑著。

蘇葉端著酒杯的手一頓:“什麽潛力?”

一眾人調侃:“當上老板娘的潛力。”

蘇葉喝了口酒:“開什麽天大的玩笑。”

阿楚:“不是我說,我一直以為你和阿凝是那種相愛相殺的一對呢,怎麽大學畢業了那麽久,還沒個結果。”

柴淺凝嗤笑了聲:“相殺還差不多,哪來的相愛。”

蘇葉:“可別,我跟她待一起,估計能打起來,真互掐的那種。”

柴淺凝:“估計每天不是我缺胳膊,就是葉子少腿。”

果凍笑得肚子都疼:“話說,我大一第一次見到阿凝,還以為她是那種文文靜靜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誰想到啊。”

阿楚:“是啊,我還記得,大一那會,葉子以為阿凝力氣小,主動幫人家搬材料,結果太重了,葉子一下子沒抱起來,差點腿軟坐下去。阿凝在旁邊就說:要不我自己來搬吧,我不腿軟。簡直笑死我了。”

提起校園時代,總有很多話題都說不完。

蘇葉和柴淺凝或許就是那會結下的恩恩怨怨,互損了整個大學四年。

蘇葉拍了下柴淺凝的胳膊:“要怪就怪她當時不早說,要是知道她自己能搬,我打死都不幫她搬。”

“那我不能辜負了你的好心啊。”柴淺凝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這事放在以前都沒那麽好笑,現在提起來樂趣頗多。

“滾吶。”蘇葉抿了口酒,繼續說:“那還得感謝寢室當年的那只蟑螂,讓我們看到了阿凝不同的一面。”

當年大一的某個夜晚,寢室突然進了一只蟑螂,阿楚和果凍怕得要死,又是拿掃把又是拿臉盆防衛的,上躥下跳整得跟猴似的,楞是沒能逮住那只蟑螂。

唯獨柴淺凝坐在床上,一臉平靜的看著寢室另外三人誇張的群魔亂舞。

當時大家以為她是被嚇傻了。

結果在蟑螂跑到了她床位的墻壁上時,她隨便從旁邊抽出一張面巾紙墊在手上,伴隨著下面三人的喊叫聲,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墻上,把蟑螂給弄死了。

緊接著,她在寢室另外三人驚恐且震驚的目光中,淡定的下床去洗手消毒。

阿楚:“那事我到現在都印象深刻。阿凝簡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讓我那晚有了個好睡眠。”

後來蘇葉常常拿這事來損她,說她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這麽粗暴,這樣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結果誰能想到,蘇葉一語道破,柴淺凝大學四年真沒找到對象。

果凍說:“會撩人的人不一定能夠找得到對象,阿凝就是個例子,隔壁專業的書呆子現在都有對象了,阿凝還沒有。”

“阿凝是從什麽時候擁有老幹部這個稱號的?”

“大約是那天上課,阿凝帶了款和許老教授一模一樣的保溫杯。”

大家笑起來,歡樂包裹著喧鬧,游蕩環繞著酒吧。

蘇葉想到什麽似的,碰了碰柴淺凝的手臂:“欸,我記得你上次來單身派對,不是看中了一個?”

“啥?”柴淺凝側頭。

“你該不會,一夜情完後,就把人家給甩了吧?”

柴淺凝放下酒杯:“我是那麽渣的人嗎!”

四個人聚在一起聊了很多,從大學聊到現在,從工作聊到生活。

不知不覺中,柴淺凝也喝了不少酒。

她酒量好,加上她刻意控制了下自己,所以沒讓自己喝醉。倒是那雙眼眸,迷蒙蒙的,看著像是喝醉了。

期間,她口袋裏手機振動了好幾下。

顯示,是盛木溪發來的消息:【你現在在家嗎?】

柴淺凝回覆過去:【不在。】

盛木溪:【在哪?】

柴淺凝彎了下嘴角:【在酒吧,你要來陪我喝酒嗎?】

二十多分鐘後,盛木溪出現在十二號酒吧。

朋友還在樓上喝酒,柴淺凝則是下來找盛木溪。

盛木溪見到她後,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又喝酒?喝酒對身體不好。”

柴淺凝晃了晃酒杯中的液體:“又?說得我好像經常喝酒似的。”柴淺凝笑著,喝完了酒杯裏的最後一口酒,放在了桌面上。

杯底和大理石桌面磕碰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盛木溪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心想,對方可能是因為網戀被放鴿子的事情,所以才來喝酒解悶的吧。

雖然她知道這樣做,可能會對人產生傷害,但是這樣做值得,能夠讓對方長點記性。

幸好柴淺凝這次是遇到她,萬一是其他人呢?

想到這裏,盛木溪僅存的一絲絲愧疚感,都煙消雲散了。

“你心情不好嗎?”盛木溪問。

“啊?”柴淺凝掀起眼皮。

“不然怎麽一個人跑來這裏喝酒?”

柴淺凝笑了笑。

哦,她忘了,她下午才剛被人放鴿子呢,臉上不應該有這樣的喜色。

於是她收斂了下神情,眸子低垂下來,該配合對方的演出時,一點都不含糊,語氣都壓抑得十分到位:“哦,我是心情不好。”

藏在眼底的玩味,被酒吧喧鬧的光聲所覆蓋。

柴淺凝給杯子斟滿酒,推到了盛木溪的面前:“那你陪我喝幾杯。”

盛木溪平常生活中基本很少碰酒,這次是看在對方心情不好的份上,她才願意陪對方喝。

她修長的手指握住杯子,邊喝邊想著要如何開口安慰一下對方。但又怕觸及到對方的傷心事,所以每每到要開口時,話停留在嘴邊又收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粉紫色的光切換到青色的光切換到白黃色的光,不停的閃爍,在盛木溪眼裏,都變成了纏綿悱惻的濾鏡。

柴淺凝沒打算讓盛木溪陪她喝太多。

但沒想到,對方的酒量奇差無比,兩杯不到,人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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