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警告

關燈
這光束別人不認得, 蘇成卻是知道的。

在她的記憶中,以同樣的方式晃過她眼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於飛。

怪不得一進第九區就總感覺被人盯上了,原來是她。

於飛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和紅袖招的人在一起, 所以只能以這樣的辦法找她借一步說話了。

蘇成飛速追了上去,果然, 那道光束就好像是有人拿著手電穿梭在各個房頂之間,引著她過來一樣。

揮刀砍斷幾個零散的喪屍,蘇成彎彎繞繞地跑了好一會兒,終於追著光拐進了一條隱秘的小巷子裏。

腳剛踏進去一步, 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突然襲向蘇成的後腦, 那瞬間她完全是憑借身體的本能微微側頭, 下一秒,只見一道銀色的軟劍從後貼著她的耳朵劃了過去。

瞳孔一縮, 蘇成順勢一個側翻停了下來,背靠著墻站好。心臟緊張的怦怦直跳, 她輕喘著摸了摸右耳, 手上果然沾了些血。

剛剛若是反應慢了一拍, 只怕她的整個耳多都會被齊齊切了下來。

白影沒容她多歇息兩秒, 緊接著便將手中的軟劍一甩, 唰的一聲又攻了上來。蘇成手握雙刀, 用盡全力抵擋這一擊。

刀劍相碰的瞬間火光四濺, 這看似綿軟無力、輕飄飄的一劍卻將她整個人都震飛了出去, 身體猶如炮彈一樣狠狠地撞進了側面的樓裏。“轟”的一聲, 那座小樓當即崩塌, 一時間煙塵四起, 直接將蘇成埋在了廢墟之下。

“餵,你不是說提醒她一下, 沒必要下這麽重的手吧!”從屋頂上躍下,於飛皺著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忙跑到廢墟處扒開那些碎裂的墻體,“嘲風,你怎麽樣啊?”

“……還好。”吃力地掀開身上壓著的石板,蘇成被煙塵嗆得咳嗽了兩聲,一把握住於飛伸來的手,勉強站了起來。

“這叫還好?”見她嘴角都溢血了,於飛趕緊用袖子幫她擦了擦。

喉嚨有股腥甜湧了上來,蘇成咬著牙,強行壓了下去,故作鎮定地撣了撣身上的土。可若細看,那雙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震驚。

對方實在是太強了。

雖然她的腺體沒有解封,只憑殘A的力量與之對抗,但還是能感覺出來的,若是睚眥與這人相比,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同為A級Alpha,他卻這麽強,恐怕連S級的自己都不能保證是這人的對手。

剛剛交鋒的時候,她竟連對方的身影都沒看清,如果不是聞到這硝煙味的信息素,她還真不能確定此人是誰。

怪不得,他在原書中能活到最後。

“……螭吻。”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蘇成緊緊盯著他,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按理說他應該是形影不離地跟在擎蒼身邊,可眼下卻隨於飛來了感染區,是劇情又改變了麽?

“……該是我來問你吧?”那人的聲音很是嘶啞,就像聲帶損壞了一樣。他的頭發遮了半張臉,漆黑如墨的眼珠透過碎發直勾勾地凝視著她,慢條斯理道:“嘲風,義父交給你的任務還記得麽?”

心中不由咯噔一聲,一滴冷汗自蘇成的太陽穴緩緩滑下。

這麽問,恐怕擎蒼已經起疑了。

想想也是,自己臥底了這麽久,什麽情報都沒傳回去,就連紅袖招的幾次搶劫也都沒阻止,她這臥底當的真夠失敗的。

螭吻來此,該是代表擎蒼來審問自己的。

“記得。”咽了口嘴裏的血,蘇成努力平覆著氣息,沈聲道:“混入紅袖招,為龍域提供情報,並伺機解決狙擊手。”

聞言,螭吻冷笑了一聲,“你記得倒是挺清楚。”

話音剛落,無聲的殺機就在空氣中悄悄蔓延開來,硝煙的味道布滿整條小巷,連四周的溫度都降低了些。

蘇成暗暗心驚,卻依然咬牙站的筆直,瞪著眼與他遙遙相對。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嘲風,你做臥底的事義父已經告訴我了。”夾在中間的於飛見勢不妙,忙插嘴道:“我見你和狻猊都在,還有那隊Alpha。剛剛多好的機會啊,你是不是有什麽計劃,所以才沒急著下手?”

他們很早就蹲守在此,自打紅袖招進入第九區,她就已經發現了隊伍中混著的兩個人和龍域那一小隊先鋒軍。只是礙於對方人數太多,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與她們碰面。最後只好用引屍丸,聚集了一小波喪屍,這才趁亂引了嘲風過來。

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於飛,蘇成其實很想告訴她實情,可眼下還有個螭吻在場,心中的念頭只好暫時先壓了下去。

螭吻整個人她不了解,也沒什麽接觸。只不過,他倒是和原書中一樣,給人的感覺都是陰沈沈地,很不舒服。

眼下不是個好時機,只能以後再解釋了。

“……我和狻猊還在潛伏。”眼神暗了暗,她深吸了口氣道:“至於那隊Alpha……只是假投降罷了,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什麽計劃?”眉頭一皺,螭吻道:“那狙擊手如今也一同來了第九區。我看你與她親密的很,中途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下手,為何遲遲不行動?”

蘇成微微一怔,心道她們之間的互動,這人是全都看到了。

頭皮有些發麻,她捏了捏拳頭,手心裏盡是冷汗,大腦在這時急速運轉,她想了想說辭,道:“……我只是在博取她的信任罷了。那人畢竟是紅袖招的大當家,眼下還些利用價值,殺不得。”

螭吻頓了頓,不解地問:“怎麽說?”

“他們那些機甲你也看到了,如此強大的武器,你難道就沒有興趣麽?”看了他一眼,蘇成道:“再給我些時間。紅袖招的地圖我也快畫完了,等再拿到機甲的數據,我就立刻找時機回去。到時有了狻猊和那隊Alpha幫忙,我再率領手下的先鋒軍,裏應外合將紅袖招一網打盡,豈不是更好?”

果然,聽了這番話,螭吻沈默了片刻,隨後啞著嗓子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好,不愧是嘲風,心可真狠啊。”等他笑夠了,眼光一寒,又突然變了臉色,“不過,你確定下得了手?”

那兩人親密的樣子,他可都是看在眼裏。要麽就是真情實意,要麽就是嘲風演的實在太過逼真,竟連他都看不出破綻。

最好是後者,否則,他會按照擎蒼的意思,就地處決了嘲風。

再厲害的棋子,不能為我所用,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這道理,再簡單不過。

漆黑的眸子緊緊鎖著她,蘇成不敢有一絲怠慢,唯恐自己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被那人解讀出來。她只能頂著巨大的壓力,努力演好了這段戲。

只見她嘴角一歪,中指隨意地彈了一下涅槃的刀身,“叮”的一聲脆響後,她毫不在乎地痞笑起來,“都是虛情假意,有什麽可留戀的?”

細致地觀察了片刻,螭吻沒有看出任何不自然,神情這才緩了下來,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笑道:“也是,龍域還有個如花似玉的Omega等著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能是其他庸脂俗粉可相比的?”

何況據報告顯示,紅袖招的大當家還是個S級Alpha,而他的印象中嘲風並不是AA戀。

“當然。”蘇成挺直了背脊,迎著他的目光也笑起來,“……只要莫眉安全,嘲風願意為龍域肝腦塗地。”

這話,不光是說給螭吻聽,也是間接的在向擎蒼表達她的立場。

她可以安心的做一顆棋子,但前提是,莫眉必須安好。

兩人的目光於空中相撞,看似談笑風生,實則笑裏藏刀、劍拔弩張。

於飛站在二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心裏捏了把汗,眼下也不知說什麽好。

“……如此最好。你的話,我自會原封不動地轉告義父。”半晌,螭吻收了軟件纏在腰間,轉身在墻上連續踏了幾步,騰空躍起的瞬間,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蘇成,最終消失在了巷口。

見人走遠了,蘇成搖晃了兩下終於站不住,她一手撐著刀跪在地上,嘴裏止不住地咳血。

剛剛的交鋒,簡直是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

螭吻的最後一眼,就像是死神的警告一樣。

“……怎麽傷這麽重啊。”手忙腳亂地掏出了隨身帶著的瓶子,於飛趕緊倒了兩顆藥丸給她服下,想了想又將整瓶藥都塞進了她兜裏,“拿回去每天吃兩粒。你可要好好保重啊,盡快完成了任務,這段期間我會幫你照看好眉姐的。”

“她——”捂著嘴又咳了兩口血,蘇成急喘了兩口氣,帶血的手顫抖得抓著她道:“……還、還好嗎?”

“你放心,沒什麽大礙。”扶著她穩住身形,於飛話音一頓,想了想,還是皺著眉道:“就是有一點很奇怪,義父讓——”

“砰”的一聲,正在此時,槍響忽然打斷了後面的話。

於飛瞳孔猛縮,然而她卻還是躲閃不及,扶著蘇成的那只手臂瞬間中了一槍。

知道是紅袖招的人來了,她不敢停留,連忙轉身逃離。身後又接連響了幾槍,她立刻掏出腰間的峨眉刺擋掉子彈,靈活地翻身越出了小巷。

淩月夕迅速跑到蘇成身邊,見到她身上的血跡,呼吸不由一窒,蹲下來環著她,急道:“你怎麽總是不聽我的話?!”

明明剛答應過的,現在卻又一次扔下她,一個人跑出來。

她一著急,語氣就很不好,兇的嚇人。

可這話聽在蘇成耳朵裏,卻倍感親切。她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博弈,此時再見淩月夕,鼻頭忍不住地泛酸。

“……對不起、對不起。”窩在懷裏緊緊抓著她的衣服,蘇成仰著頭,眼框紅紅的,一雙幽藍色的眸子盡是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哽咽道:“我們今天不搜物資了,快點回家好不好……”

她拼命吸取著那人身上的青檸薄荷味,企圖能從中獲得一點所謂的安全感。

太可怕了,螭吻一個A級Alpha實力竟然遠在她之上!

怎麽會這樣?!

要不是她反應快,應付過去,只怕自己早就命喪於此。

不,不只是她,如果那人在今天出手,這次紅袖招出來的所有人、包括背叛了龍域的唐禁都不會有好下場!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簡直就像噩夢一樣。

自己的命不能再掌握在別人手中了,她與唐禁的計劃必須盡快實施!

“……你、你哪裏不舒服?”感覺到懷裏的人渾身都在顫抖,語氣更是像要哭了一樣,淩月夕一驚,都不敢生氣了,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她嘴上不說,心裏卻揪疼的厲害。

淩月夕仔細地打量著蘇成,見她除了耳朵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外,身上並無其他外傷。恍惚間她忽然就想到了剛剛逃走的人,眼裏頓時閃過一抹狠色,“是不是那人傷的你?”

她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那Alpha一手搭在程蘇的肩膀上。那身白色的制服和銀色的面具,淩月夕可是認得的——破曉,狴犴。

碧玉般的眸子瞬間泛起了寒光,這個人,她記下了。

遠遠的另一邊,正光速逃離的於飛腳下莫名地絆了一跤,不知為何,背後忽然感到了絲絲涼意。

“……不是。”情緒稍微平覆了些,蘇成搖了搖頭,拉著她一同站了起來,輕聲道:“我們還是快些回家吧,這幾天搜集的材料也不少,制作機甲該是夠了。”

她的臉上失了血色,一片慘白,就連掌心也沒了往日的溫度。

淩月夕心口一軟,輕輕點了點頭。

而此時,唐禁正好也帶著人找了過來,聽完蘇成的描述,她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妙。眾人一商量,決定立刻撤離第九區。

四個人一輛車,唐禁與胡紫苑坐在前排。

回程的路上,蘇成緊緊摟著淩月夕坐在後面不撒手,她心裏總有種很不好的預感,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消失了。

“夕夕,你要相信我。”

不管我是誰,什麽等級,都不會害你的。

淩月夕看她一眼,兩次了都一個人亂跑,現在知道怕了?揉了揉懷裏的腦袋,她嘴角一勾,偏故意氣她,“……不信。”

不、不信???

“我、我把槍還你。”心緒紛亂地蘇成在那一刻也分辨不出來,只急著表明心意,“……涅槃也都給你。還想要什麽,都給你。”

“不要槍、不要刀。”意味深長的直視著她,淩月夕眉頭一挑,伸出舌尖舔了舔紅唇。

“……懂了,今晚我就洗洗躺好。”

話一出口,還沒等前面兩個人有所反應,施雲起隔著對講就嚷嚷起來了,“哎哎幹嘛呢!你過門了嘛就上床?!人唐禁好歹拜過天地了,就算夜夜笙歌咱也管不著!”

剛想說點什麽的胡紫苑一噎,和唐禁一起默默的不出聲了。

施雲起還在嗶嗶,“再說了,你腦子都在瞎想什麽,夕夕是那個意思嗎?!”

明明就是那個意思!

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淩月夕眼神瞇了瞇,煩躁地伸手關了施雲起的麥。

美人好像不太高興,蘇成心裏沒來由地有些慌,怕是自己理解錯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只要你高興,我怎樣都行。”她又湊上去親了親那人的嘴角,認真道:“淩月夕,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微微一怔,某人有些不自然的別開頭,“……誰知道你是不是油嘴滑舌。”

“是真的啊,你信我。”摟在她腰間的手漸漸收緊,蘇成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你知道麽,有一種味道,又甜又烈,保證你喜歡……”

瞥了一眼後視鏡,胡紫苑立刻按下了隔斷,將後面逐漸貼在一起的兩位擋了起來。

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臉色微微泛紅,強裝淡定直視著前方道:“……好好開車。”

“哦、好。”車裏忽然安靜了下來,連氣氛都變得有些奇怪,唐禁開了一段,還是忍不住向後指了指,問:“……隔音的吧?”

“咳咳,是、是,效果特別好。”

另一邊,龍霄宮內,螭吻將一直夾在耳朵上、精細小巧的全息攝像頭拿了下來。

他的頭發淩亂又偏長,這東西如針孔/攝像頭一樣大,別在耳朵上不盯著細看很難發現。

龍霄宮內一亮,一個人影在空中漸漸清晰起來,緊接著,周遭的環境都發生了變化,那條隱秘的小巷完成的浮現在擎蒼的眼前。

全息的錄像,等比縮放,簡直是身臨其境……

“只要莫眉安全,嘲風願意為龍域肝腦塗地。”

坐在寶座上,擎蒼靜靜地看完了全部對話,思考了良久,緩緩道:“這段錄像,拷貝一份吧。”

--------------------

作者有話要說:

淩某很記仇,於某已經被寫在死亡筆記上了。感謝在2022-02-05 23:59:57~2022-02-06 23:50: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狼婉、粉墨護凱為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 20瓶;粉墨護凱為王 5瓶;翼、嘿嘿、白小豆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