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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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建墨手上熟悉的拖鞋, 曾經被這雙拖鞋抽的記憶湧上了已經無畏無懼的藍嶠心頭。

藍嶠看到拖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拖鞋怎麽這麽眼熟!

然後心頭一驚,建墨哥的拖鞋怎麽還沒退休!

下一秒條件反射就往旁邊一躲, 同時心裏直犯嘀咕!

鞋怎麽這麽快就脫下來了!

林建墨舉著藍嶠熟悉的拖鞋的手高高舉起——

藍嶠往後一蹦, 面露驚恐:“建墨哥!”

林建墨怒氣沖冠, 揮舞著拖鞋狠狠地朝著藍嶠的大腿抽打而去,“你還知道回來!”

藍嶠腰用力一扭,躲開了這一拖鞋, “哥!”

藍嶠本來能夠全部躲開的,奈何兒子大了, 叛逆了,不動神色的擋在了自己躲避的前方。

藍嶠神色震驚:寶貝兒子?

藍瑜微笑:這都是村長伯伯的愛~

藍嶠慢了一步,就被林建墨的拖鞋攻擊了。

在憤怒的加持下, 林建墨的拖鞋大招攻擊 1000。

“你還有臉叫我哥!”

“啪!”

“你還對我嬉皮笑臉!”

“啪!”

“你還敢躲!”

“咻——”

藍嶠如果有具現化的億為單位的血量,那兩下攻擊就是—1—1,還有個miss。

最後一下拖鞋飛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撲通”一聲掉入小江河裏,濺起了不小的水花, 足以證明林建墨揮舞拖鞋的力道。

手中的拖鞋飛出去了,腳底板厚厚的老繭讓林建墨踩在地板上一點都不硌腳,對著藍嶠橫眉豎目,聲音卻不由的放低:“你還知道回來啊……”

藍嶠張了張嘴,面對林建墨覆雜的神情, 皮不起來, 只能絞盡腦汁的解釋:“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小江河裏的塑料拖鞋很快浮起來了, 順著水流就往下游跑。

林建墨看向橋另一邊, 看著在河水裏隨波逐流的拖鞋被躲在河邊老柳樹下釣魚的老大爺魚鉤勾住。

老大爺感受到魚鉤好像勾住了什麽東西, 還有一點輕微的拉力,激動的漲紅了臉,紮著馬步小心翼翼的溜了一下魚。

這只魚一點都不野,比他桶裏巴掌大的小魚弱太多了,沒啥成就感,老大爺失望的挑起釣竿,同時收回魚線。

看著魚鉤上掛著的拖鞋,老大爺真情實感的疑惑了:“唉?”

他魚呢?

老大爺甩著魚鉤上的拖鞋,大嗓門直接吼了起來:“滿恁唉孩跌湖裏哩!”

頓了一下,補充道:“有十多個呋樂哩唉疤樣嗯!”

老大爺琢磨著這鞋的主人夠節省啊,都這樣還舍不得丟。

不過以前的塑料拖鞋是真的紮實,不管是哪裏斷裂了,只需要將斷裂面一邊用火燒,軟化後快速的和另一個斷裂面粘合起來,還能穿個一年半載的。

實在是不能燒了,那就用針線縫起來,還能在穿個一年半載的。

最後鞋子徹底不能穿了,以前的老人也舍不得丟,拖鞋上的配件還可以割下來補在其他拖鞋上。

因為是塑料拖鞋,最後還能和一些塑料制品一樣被回收,還能賣點錢。

林建墨腳上穿著的還是以前那種老式塑料拖鞋,穿了許久都舍不得換,要是哪裏斷裂了,就用打火機兩邊燒一下,黏在一起還能繼續穿。

林建墨沖著坐老柳樹下面釣魚,被柳樹遮擋了身形的老大爺回了一嗓門:“捱欸!”

【捱】念第三聲,【唉】念第四聲。

老大爺循著聲音望去,透過柳樹枝條間的空隙發現是林建墨,抓著拖鞋用力一甩,唰的一聲就丟到橋面上了。

林建墨一只腳穿鞋另一只腳光著走了兩步把拖鞋穿上,“都巧哩啊!”

老大爺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橋上的林建墨,揮揮手表示不用謝,壓了一下鬥笠,掛上自制的魚食繼續釣魚。

林建墨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包年的老大爺:“唉?”

林航途家裏的魚塘能夠網魚,但是沒有釣魚的服務。

小江河這邊當初是設計了專門用來釣魚的河段和場所的,村幹部們將小江河這邊釣魚的位置都用統一價格售賣出去,每一個位置都有帶著自己編號的票,一張票管十二個小時。

只是許久都無人問津,開春後小江河裏的魚蝦多了起來,村裏的小孩先下手的,直接跳河裏摸魚去了,被游客看到,就買下了小孩們摸上來的小河魚,直接拎著來到廣場那邊找人幫忙紅燒或者炸了。

之後就是村裏會釣魚的老人,拎著自制的釣竿帶著一個鬥笠就這麽坐在河岸邊的樹下靜靜的釣魚,釣竿半天不帶動一下的,最後桶來的時候什麽樣回去的時候也什麽樣。

好些釣魚愛好者發現了河邊釣魚的老人,繼而發現了小江河河岸邊釣魚的場所,於是紛紛跑到廣場那邊購買自己看中的位置。

價格不貴,一張票也就三十,管十二個小時,如果一條魚都沒有釣上來,免費送一份簸箕粄。

游客們紛紛調侃不虧,就算空手而回,三十塊還有簸箕粄保底!

想要釣魚的游客付了錢,拒絕了村裏提供的釣魚設備,直接從車後備箱將一系列釣魚的工具都搬了下來,直接去小江河開釣。

一大早出門,傍晚的時候空手而回,但是一個個卻笑容滿面,表現的收獲滿滿,過了幾天,來釣魚的游客不但沒減少,反而更多了。

有那好奇但是不釣魚的游客問,你們一條魚都沒釣上來還這麽開心?

釣魚游客們笑道:釣不上來才有挑戰性!

釣魚,有的人不為真的釣魚來吃,為的就是釣魚的那種成就感,還有就是釣野生河魚的時候和魚之間那種博弈,以及河魚上鉤的運氣,都叫釣魚愛好者們欲罷不能。

老大爺從其他人那邊聽說了林家村這個突然聲名鵲起的釣魚場所,拎著家夥什就來了,安安靜靜的釣了兩天後直接找到村長,說要包年。

林建墨以為自己聽岔了:“包年?”

包一個月,包一個季度的游客都有,包年的還真沒見過。

老大爺不差錢,點頭表示林建墨沒有聽錯,“包年,但是位置要我自己選!”

林建墨撓撓頭,“先看看你選中哪裏了。”

老大爺沒有異議,於是幾人就朝著小江河那邊走去。

小江河好些好釣魚的位置基本上都被預定了,他沿著小江河走了兩圈,最後選中了老柳樹下這個位置,這邊雖然不是原定的釣魚場所,不過之前改建的時候就在這裏搞了一個石桌,從橋旁邊的小路走下去就能夠坐在柳樹下看風景了。

但是因為老柳樹實在是太大了,坐在下面釣魚的老大爺幾乎神隱。

因為老大爺是用本地方言詢問的,林建墨就直接用方言回答。

可是,老大爺身份證上顯示他是北方人啊。

前幾天老大爺還聽不懂本地方言,這才幾天啊不但能聽還能說了!

老柳樹後面不遠就有一座水車,上面好些游客正在體驗踩水車,聽到老大爺和林間的談話,那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摘完枇杷回來的胡巍等人也沒聽懂。

畢竟自從他們來了林家村以後,村裏的大家會說普通話的都說普通話,不會的也會用蹩腳的普通話和胡巍他們交談。

胡巍手上拎著制作好的枇杷膏,湊到藍瑜身後,好奇道:“藍瑜翻譯一下?”

“你們也想知道?”藍瑜問比胡巍慢兩步的闕淦樺和顧凱。

闕淦樺和顧凱一起點頭:“嗯嗯,這個應該和山歌不一樣,可以翻譯的吧?”

藍瑜點頭:“【滿恁唉孩跌湖裏哩】意思就是誰的鞋掉河裏去了;【有十多個呋樂哩唉疤樣嗯】意思就是有十幾處火燙出來的痕跡;【捱欸】意思就是我的;【都巧哩啊】意思就是多謝了。”

胡巍,闕淦樺和顧凱還有周圍聽到藍瑜翻譯的游客紛紛在嘴裏念叨著這幾個音節。

等林建墨把鞋穿好,藍嶠也走過來和胡巍三人打招呼,“嗨~小家夥們好啊~”

一個個年紀都不是很小的小家夥們:“……”

三人不自在的看向藍瑜:救命,你家大佬爸爸這樣問,我們要怎麽回答!

藍瑜深呼吸,扭頭看向村長伯伯:“伯伯,你看我爸!”

藍嶠脫口而出道:“坑爹啊!”然後轉身就跑。

林建墨本來消氣了的,藍瑜話音剛落,手往下探,右腳擡起,然後拖鞋交接完畢,手抓著拖鞋朝著轉身就跑的藍嶠後腦勺用力一丟!

林建墨的準頭很好,藍嶠要不是往旁邊躲了一下,就真的正中後腦勺了。

藍嶠回身看著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的拖鞋,得意的沖著林建墨擠眉弄眼:“打不著,嘿嘿,打不著!”

林建墨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把左腳的鞋也脫了下來,“咻”的一聲再次朝著藍嶠飛去!“藍嶠!!!”

藍嶠再次躲過,“建墨哥,沒必要兩只鞋一起上吧!”

林建墨腳底有著厚厚的老繭,光腳踩在地板上根本就不痛,雙手抱胸,看著藍嶠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來氣,哼了好幾聲,才道:“還好你知道清明節前回來。”

藍嶠見危機過去,就笑著湊到林建墨身邊,笑嘻嘻道:“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林建墨毫不客氣的拆臺:“有分寸的話,接下來就別走了。”

藍嶠不做聲了。

林建墨又氣起來了,最後看著藍嶠帶著笑的眼睛,最後只是嘆口氣,“算了,註意安全,有空就回家看看。”

藍嶠瞬間神情放松,“好嘞!”

胡巍三人好奇了一下藍嶠,就沒敢靠近,總覺得藍瑜他爸身上的大佬氣息太過濃郁,靠近就有點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佘呋?”

“滿恁?”

“捱唉!”

三人翻來覆去的念叨幾個方言音節,藍瑜被念叨的腦袋裏也全都是這些回音,忍不住直接往旁邊走了兩步,轉頭就看到藍嶠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藍瑜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往旁邊走了兩步,靠近村長伯伯,警惕的問道:“老爸,有啥事?”

藍嶠笑瞇瞇的看著藍瑜的腦門,突然神情正經了起來,微微蹙眉好像很是疑惑,然後又好像看穿了什麽,眼裏閃過一抹了然。

最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回溯?有趣,就是不知道其他碎片的你有沒有其他特殊的功能。”

藍瑜不由得摸了一下腦門,“什麽回溯?”

藍嶠瞬間不正經,嘿嘿笑著在藍瑜戒備的神情之中揉了一把兒子的狗頭:“沒啥大事!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藍瑜按耐下內心的疑問,想著找個時間一次性問清楚。

老爸說沒什麽大事通常都是很大的事。

嘖,老爸在他這裏的信用度已經清空了。

站在藍瑜身邊的林建墨毫不客氣的瞪了一眼藍嶠,“正經點。”

藍嶠瞬間正經,很鄭重的點了點頭,“好的!”

見藍嶠收斂了一點,林建墨這才看向藍瑜,“後天排班是你負責開校車接送,林盛夫妻兩個臨時有事,村裏的人大多都要去祭拜,短時間內回不來。就麻煩你幫個忙,把林岱接回村裏。”

藍瑜爽快的答應了,“這沒問題,今年林盛他們還是和往年一樣提前回來?”

林建墨點頭:“嗯,年輕人先回家,上一輩的在山裏住一晚上。”

藍瑜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接過接孩子的通行卡。

林建墨穿上藍嶠幫忙找回來的鞋子,看了一眼藍瑜,拉著藍嶠一邊小聲訓斥一邊往廣場那邊走去。

藍嶠一邊聽著建墨哥的訓斥,一邊回頭沖著藍瑜眨眼。

藍瑜:“……”

胡巍三人倒是開了眼界了,聽到消息急匆匆從廉山趕來的嚴瓊只看到了一個藍嶠的背影。

嚴瓊還是想和藍嶠見一見的,於是就直接跟著藍瑜回梅園山拿枇杷膏,拿了枇杷膏就和闕淦樺三人一起拔烏龜。

藍瑜:“……你們真的好無聊啊。”

闕淦樺扭頭,臉上已經滿是彩紙了,“我們正玩著呢,一點都不無聊。”

藍瑜無奈的搖頭,讓他們先玩著,他去種子店那邊把小白貓抱回來,順便把店關了。

嚴瓊晚飯也是在藍瑜家吃的,可是藍嶠被村長帶著去村裏長輩家了,就不回來吃了。

嚴瓊和闕淦樺三人拔烏龜拔到晚上十一點,村長打電話回來說,藍嶠被村裏的長輩們灌醉了,今晚就不回來了。

嚴瓊:“……”

看來守株待兔是不可行的。

沒幾分鐘大家就散夥了,清明這天,林家村一夜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到處雲霧繚繞,絲絲縷縷白色透明的煙霧在空氣之中漂浮著,如果沒有手電筒,能見度只有三米。

村子裏所有的地面建築物以及植物上都滿是水汽,伸手一摸好像就一手水。

林家村遲來的回南天好像和清明一起到來,四點起床的村民準備好所有祭祖的東西,全家一起出動,很快就到村長家山腳下匯合。

一個個不管男女老少,全都穿著蓑衣戴著鬥笠,身旁跟著的牛車上堆滿了祭祖的物品。

天光還未亮,在絲絲白霧能見度低的環境裏,神情肅穆的村民們小聲地交談著,安安靜靜蹲坐著的狼犬還有一臉呆滯還沒睡醒的小孩。

這幅景象結合如今的時節,怎麽看怎麽詭異。

清明之前,藍瑜就找嚴瓊商量好了林家村清明這天全體休假的事情。

一般清明節祭祖距離都比較近,但是林家村不同,除了藍家之外,所有林家村的祖先都葬在林家村的西南方向,距離林家村距離遠,就算現在有車,加上上山的時間,一天來回也不夠。

以前可是要在山上住一天一夜,然後在路上的時間需要兩天兩夜。

因為全村出動,路途上的安全倒是不用擔心,以前家裏也沒啥好東西,一些腿腳不好的就會主動留下來看家。

今年也是如此,但是廣場那邊還有村裏的木屋以及民宿都需要人照看,村裏的老人顧不了那麽多的。

村長他們為此苦惱了好久,藍瑜知道後就直接找了嚴瓊,今天不但林家村,就是農莊的游客數量也是驟降的,除了一些看起來就是從國家爸爸那邊得到消息來農莊這邊養病的客人,大多數都回家去了。

闕淦樺和胡巍三人昨天晚上搭乘嚴瓊的飛機回去的,直達。

嚴瓊自己倒是沒回去,廉山的國寶級教授還有還在對文物進行數據整合分析的文物局教授們都沒回家。

他就抽調了農莊和廉山的人手幫忙照看一下林家村這邊。

“霧這麽大?”嚴瓊有些不可思議的擡頭看著天上的霧,這些霧要是再低一點,就看不到腳下的路了。

藍瑜站在嚴瓊身邊,目送村裏所有人驅趕著馬車離去。村民們帶著幾乎所有家人順著大路來到村口,過了馬路然後把馬車上的東西搬上面包車,一行人朝著西南方向開去。

林家村,羅家村和小線村都位於本鄉在隔壁鄉中間掏出來的一個大圓裏,林家村祭祖的位置就在大圓對面的一座高山上,如今路好走,但是上山的路不好走。

加上一年的時間,路全都沒了,開路都需要半天,中午能夠到達山頂已經算速度很快了。

嚴瓊終於看到了藍嶠,看著藍嶠比藍瑜粗狂一些但是依舊俊美的面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和藍嶠差不多年紀,怎麽藍嶠看起來就只有三十左右,而他看起來就快五十了?

藍瑜瞥了一眼嚴瓊,視線微微上移,盯著嚴瓊的眼睛看了好一會,然後平靜的挪開,對著藍瑜露出燦爛的笑容:“寶貝~”

藍瑜深呼吸,然後還是沒能喊回去,“老爸,我成年了!”

藍嶠嘿了一聲,“沒事,你還是爸爸的乖寶寶~”

尾音還顫了兩下——

藍瑜:“yue……”

藍嶠嘖了一聲,然後拎起腳邊的大行李箱,往林家村東邊走去,“走吧~”

藍瑜和嚴瓊道了個別,然後就跟上了藍嶠的腳步,

嚴瓊站在原地看著藍瑜和藍嶠兩人挺拔修長的背影在霧氣濃重的清晨漸漸地隱去,一直都沒做聲,好一會才不知道是詢問還是自言自語道:“都給人一種不在塵世的感覺,配上今天奇怪的霧氣,真的是飄飄欲仙。”

嚴瓊失笑的搖搖頭,暫時當兩天村長安排人幹活去了。

“噠噠噠……”

“噠噠噠……”

路上只有父子兩人的腳步聲,藍瑜一如既往的空著手,從小到大,藍嶠在清明這天都不會叫藍瑜拎東西,藍嶠手上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裏面裝著祭祖的各種物品。

就他們父子二人,月息,靈虎,小白貓還有系統一個都沒帶。

藍瑜是想帶著月息的,但是被藍瑜面無表情的拒絕了,“不行!”

藍瑜看著父親格外嚴肅的神情,沒有反駁,只是問了一句:“為什麽?”

藍嶠看向東面,微微瞇著眼道:“沒有為什麽,因為他還不是藍家人。”

藍瑜從還不是這三個字裏聽懂了什麽,微微瞪大眼看向父親,“老爸?”

藍嶠看著比自己還高一點的兒子,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我這輩子最好的成就就是養大了我的寶貝兒子!”

“他很健康很好看,還長得比老爸還高三厘米!”

藍瑜奇怪的看著比自己還高一點的老爸,“老爸你不是比我還高一點麽?”

藍嶠用傻孩子你太年輕的眼神瞅了一眼藍瑜,然後跺了跺腳,“增高鞋墊了解一下!”

這是藍瑜沒想到的。

之後父子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就來到了老虎坳的位置。

兩人站在老虎坳入口處。

許久,藍嶠才開口道:“底下有黃金,寶貝兒子你知道不?”

藍瑜點頭:“知道。”

“黃金底下還有東西。”藍嶠笑,然後領著藍瑜進了老虎坳。

老虎坳內的靈獸草經過多次收割,根部已經很粗壯了,開春新長出來的葉子都比較嫩,許久沒有人進來,兩人一進來就驚起了許多小動物,劈裏啪啦一陣慌亂過後才終於恢覆平靜。

藍嶠放下行李箱站在老虎坳最中心的位置,擡頭看向小江河源頭處,就這麽看著不吭聲。

藍瑜熟練的從行李箱之中拿出雞鴨,白粄,清明粄以及水果和豬肉,酒和香燭。

還有昨天準備好的用公雞血淋了一遍的黃紙,各備了一份放在清理幹凈的地面上,點燃香燭和黃紙,把祭品一一擺放好,然後父子二人跪下對著東面磕了幾個響頭。

等到香燭黃紙燃盡,取水將所有的火星子全都撲滅,然後將祭拜後的祭品留在原地,盤子之類的記得收走。

出了老虎坳,一路朝東走去,過了幾座山來到一處矮小不起眼的山腳下。

藍瑜跟在父親身後清理了山上的雜草,然後將所有的墓碑都清理幹凈,每一個墓碑前都放好祭品,很誠實的嗑了響頭,之後等香燭黃紙燃盡,重覆之前的動作,等到確認不會有任何火星死灰覆燃這才帶著行李箱離開。

走到老虎坳的時候,天空終於下起了雨。

毛毛細雨看起來不大,很快身上衣服上頭臉上都黏上了細小的水珠。

不過藍瑜和藍嶠都穿了蓑衣和鬥笠,不怕這些毛毛細雨。

兩人安靜無聲的回了老宅,洗漱過後就坐在左廂房聽著屋檐滴水的聲音,看著窗外的景色,端著熱茶相對無言。

也許是一小時,也許過去了兩個小時。

藍嶠看著外面的毛毛細雨慢悠悠的開口了,“想問什麽就問吧。”

藍瑜看向藍嶠含笑的眼睛,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長出一口氣道:“我現在有許多疑問,又什麽都不想問。”

藍嶠唰的扭過頭來,“咦!寶貝兒子你哲學了!”

“哲學個鬼!”藍瑜吐槽道,“我就是懶得問,畢竟我問了你回不回答我還兩說呢!”

“兒子你變聰明了!”

藍嶠啪啪的鼓掌誇獎道,然後端起茶杯瞇著眼喝了一口茶,看向山腳下大門的位置道:“差不多了。”

藍瑜也看向大門的位置,疑惑道,“什麽差不多了?”

幾乎是藍瑜的話音剛落,老溫就扶著廖義誠出現在依舊還沒有安裝大門的門口。

藍瑜猛地看向老爸,“老爸你……”

藍嶠微笑不語:“不是故意的。”

藍瑜也知道老爸不是故意而,為了不讓天道發現,藍嶠在自己的身上設置了屏蔽功能的結界。

藍瑜才沒能及時發現廖義誠和老溫他們。

廖義誠讓一頭霧水的老溫松開攙扶他的手,擡頭看向在雲霧籠罩之中只有點點星光的藍家老宅,心裏所有的恐慌和恐懼都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他顫抖著雙手扶住自己的膝蓋,在老溫不解的神情之中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腰板彎曲著,沖著老宅這個方向重重的磕了下去!

“咚!”

這一聲極響。

老溫和廖義誠看不見左廂房的藍瑜和藍嶠,藍瑜父子兩個卻可以看到山腳下兩人所有的動作,也能夠聽到他們所有的談話。

老溫被這一聲巨大的響聲嚇了一跳,趕緊扶起廖義誠,“您……”當他的目光觸及廖義誠已經嗑破的額頭,最後只擠出了一個字來,“您……”

廖義誠此刻的神情和當初拉著廖智韞去種子店懺悔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我滿身罪惡。”廖義誠說完再次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然後擡頭看向老宅的方向,淒慘的笑道:“我只敢趁著林家村沒人的時候來贖罪。”

老溫嘴張張合合,最後什麽都沒說出口。

廖義誠也沒有再說話,一口氣磕足了二十個響頭,最後一個磕完已經擡不起頭了,額頭流出的鮮血流了滿頭滿臉,身上穿著的不合身的舊衣服好像再次被鮮血染上了其他顏色。

老溫和廖義誠來,嚴瓊等人肯定不可能不知道的,局長更是叫上了被特招的小許過來,正躲在不遠處的樹後看著這邊呢。

藍嶠看著已經昏過去被老溫一臉焦急的抱在懷裏就要往外跑的廖義誠,冷笑了一聲,“呵!”

藍瑜則是嘖了一聲,“掃興!”

“咚!”

藍嶠一個腦瓜崩敲在了藍瑜的腦門上。

藍瑜捂住腦袋,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老爸彈腦門了,“老爸你幹啥?”

藍嶠慢悠悠道:“突然就想彈一下你。”說完看向山腳下,“他們你無須在意,他們再如何懺悔,我們都沒有資格原諒!”

藍瑜:“……嗯。”

藍嶠笑,收回目光,轉移話題道:“你房間裏的那六只滾滾。”

藍瑜:“怎麽了。”

藍嶠揮手將二進二樓臥室的滾滾和前廳的石蛋全都召喚了過來,想了想,被擺放在種子店的七個石蛋也瞬息到達藍瑜面前。

藍瑜看著面前的十幾個石蛋,還有在地板上到處滾,想要朝著自己這邊爬的滾滾們,看向種子店回來的七個石蛋,“南紅宇他們還有救?”

“我也沒完全的把握。”藍嶠查探了一下石蛋,皺著眉道,“不過試試又不會虧本!”

藍嶠伸手將七個石蛋一一點了一遍,一抹金色的光芒好像從藍嶠的指尖傳遞到石蛋裏,七彩的石蛋好像也閃過了一抹金色的光芒,只是很快就隱匿不見,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藍瑜的幻覺。

“好了!”藍嶠拍著手道,“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藍瑜盯著七個石蛋,疑惑的問道:“等著就可以了?”

藍嶠:“對,如果他們剛好神魂有被石蛋吸收,那就還能救,如果很不巧很不幸很倒黴的沒有的話,那就沒救了,死的透透的了!”

藍瑜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放到殺人澗那邊的石洞裏!”

石洞裏的時間流逝可是可以由石洞自主調節的!

藍嶠眼睛一亮:“可以可以!”

藍瑜沒註意到父親奇怪的激動的反應,拍著桌子同樣很激動的起身,“是吧,石洞那邊可以試一試!”

藍嶠眼睛更亮了,“對對對,我們這就去試試!”

藍嶠說完沒等藍瑜反應過來,手一揮就帶著藍瑜,石蛋和滾滾一起瞬移到了石洞入口處。

藏寶圖被藍瑜裝在儲物袋裏,石洞感應到藏寶圖和藍瑜,自動打開了入口。

藍嶠等入口一打開就沖了進去——

藍瑜慢了一步,帶著滾滾和石蛋進去的時候,藍嶠已經把不知道藏在哪裏的吞噬了怡情尊者身上玄武長生種力量的萬龍放了出來。

萬龍這個蛋好像在呼吸一樣,蛋殼起伏著。

藍嶠好像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正咬牙切齒的嘀嘀咕咕呢,“有必要這麽記仇麽,不就是用了你一半的能量療傷了麽!”

藍瑜聽得清清楚楚:“……”

老爸,你是逮著誰都想坑一把啊!

就連石洞這邊你都要占便宜,你真是……

太牛了!

藍瑜甘拜下風。

順便覺得自己當初周扒皮的本事就是遺傳藍嶠的,但是自己還是遠遠比不過藍嶠,實在是太嫩了!

“再說了,我某種意義上也是你的孩子啊!我受傷了,你耗費能量給我療傷不是應該的麽!”

石洞:“???”

藍嶠動彈不得,幹脆大聲嚷嚷,然後趁著石洞噎住的時候抓住萬龍對著藍瑜眨了一下眼,笑瞇瞇道:“寶貝,下次見~”

然後下一秒就在藍瑜面前帶著萬龍徹底消失不見。

藍瑜驚愕極了,“……老爸?”

然而藍嶠已經再次消失了,石洞之中是有老爸二字的回音。

老爸和萬龍已經消失不見了呢。

藍瑜有點失落的嘆口氣,“算了,好歹回來了一天一夜?”

突然,石洞之中金光閃爍,萬龍好像又回來了,沖過來在藍瑜的額頭處碰了碰,也許是親?

下一秒藍嶠的怒吼就傳了過來:“萬龍你幹什麽,兒子是我的!”

萬龍才不理會呢,在藍瑜的臉頰上蹭了蹭,然後在石洞動手之前消失,這下是徹底的離開了。

藍瑜這次等了半小時,老爸和萬龍都沒有回來,看向七個石蛋,試探著問道:“可以把他們寄存在你這裏嗎?”

下一秒七個石蛋就自動滾向角落,其他被帶過來的沒有顏色的石蛋則是一點一點的在正在石洞內探索的滾滾面前晃悠。

就好像在選擇他們喜歡的滾滾一樣。

最後每一只滾滾都有被石蛋選中,石蛋直接一頭撞進滾滾體內,然後徹底消散不見。

在藍瑜這裏,滾滾們都是有實體的,所以他分辨不出什麽來。

地面上還有三個剩餘的石蛋,藍瑜彎腰撿起,之後艱難的身上掛滿了滾滾,就這樣飛回了老宅。

吃晚飯的時候,林盛和村裏的一些年輕人帶著還要上學的小孩回來了,村裏也熱鬧了一些。

第二天藍瑜開著校車送孩子們去學校,剛回到家就碰到了拎著大包小包往老宅走的闕淦樺三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有差不多十個,也不知道到底裝了些什麽。

藍瑜:“你們帶了什麽,怎麽那麽多?”

胡巍抹了一把汗,“我也不知道,都是闕淦樺準備的。”

藍瑜幫忙,等到全都行李箱放到左廂房,這才疑惑的詢問闕淦樺,“這裏面都是什麽,怎麽這麽重?”

闕淦樺激動地拉開行李箱的拉鏈,“當當當!”

藍瑜湊過去,這才發現行李箱裏居然全都是魚子醬,“魚子醬打折啊?你買那麽多?”

“其他幾個箱子裏都是各種海產品。”闕淦樺聳肩道。

“你是去哪裏打劫了麽?”藍瑜看著闕淦樺的眼神有點難以形容。

“我哥叫我帶來的!”

闕淦樺合上行李箱,然後坐在藍瑜身邊,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我哥說……”

“轟隆!”

突然,梅園山後山傳來一陣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一起看向後山的方向。

藍瑜更是直接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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