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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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淦樺掛了電話, 想著等下問問藍瑜，小魚幹怎麽賣, 給發小帶點。
擡頭就看見老父親就舉著一只小的可憐的小河蝦，對著藍瑜喊：“藍瑜啊，這些蝦可以撈嗎？”
藍瑜好像聽到了檸檬這個有點耳熟的名字，轉頭見闕淦樺已經掛了視頻，覺得可能是錯覺，對著闕研書喊回去，“可以, 晚上白灼了給您下酒！”
“那晚上你可不能再把我喝趴下！”闕研書低頭又摸到了一個大河蚌, 喜滋滋的丟進桶裏。
闕淦樺扭頭看向藍瑜。
闕老頭什麽酒量他作為兒子再清楚不過，能把他喝趴下, 藍瑜得是什麽酒量。
闕淦樺看著藍瑜雖然高但是略顯消瘦的身形，很是懷疑對方的酒量，內心猜測，很大可能是闕老頭老了, 酒量不行了, 卻不承認, 說藍瑜酒量好。
想起老父親從他酒窖裏翻酒的模樣, 闕淦樺就一陣無奈, 大哥讓自己盯著父親, 少喝點酒，他看不住啊。
老頭交游廣闊，隨便開著車去找個老戰友喝酒, 他們做兒子的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人。
晚上, 能讓老頭少喝點就少喝點, 能在大哥那裏交個差。
暫時拋開煩惱, 他的視線再次聚焦在眼前的景象上。
這裏就像是一塊巨石被切去了四分之一，小瀑布從望不到邊際的頂上直瀉而下，沖擊著被削平的位置，也許是日積月累，這裏形成了一個八分地大小的石潭。
石潭好像經過修整，邊緣較為規整，闕淦樺還看到了幾處石階，瀑布沖擊的位置深，周圍較淺，身高一米八三的老爸站著，水才到膝蓋的位置。
不過這個石潭好像是密封的，並沒有用看到出水口，闕淦樺的視線不由的順著水的紋路看向東邊的方向。
“這只得有四斤重。”藍瑜接過關桐手上的大黑魚，看了看快滿了的桶，“撈點小雜魚做小魚幹。”
“這個可以，我剛才看到好多小魚，今年收成很好啊。”關桐擦了擦汗水，視線聚焦在藍瑜左胸口，周控也不由的望過去。
關桐雙眼發亮，“你把阿佘也帶來啦？”
藍瑜低頭，原來是阿佘不知道怎麽醒了，睜著一雙黑色的豆豆眼探出半截腦袋，可可愛愛的沖著關桐吐舌頭，“阿瑜阿瑜，我想吐！”
“是，阿佘比較粘人。”藍瑜低頭，神識傳音，“吃壞什麽東西了？”
“我找到半路遇到一只黑色的蛟，他想吃了我，我還得找阿瑜呢，我就反過來把他吃啦！”阿佘想到這裏有點難過，繼續說，“誰知道他那麽小氣，他吃我可以，我吃他就不可以，氣得都炸了。”
藍瑜：“……”
好了，阿佘怎麽會被系統帶來的原因找到了。
關桐從周控手裏接過塑料袋，遞給林航途之前先抓了一把鮮紅的刺莓果起來，“你們吃吧，剛摘的，洗過了。”
三人歡呼一聲，拎著袋子跑白玉蘭樹底下坐著吃去了。
關桐從手上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小心翼翼的遞給阿佘，阿佘看和眼前由一個個小小的圓球組成的刺莓果，張開嘴小心的吞進肚子，然後另一個馬上湊到嘴邊。
阿佘吞了第二個，然後很難過，“這個人類好熱情，他是不是想要許願，可是我……實現不了願望。”
藍瑜：“不，他是單純的喜歡你。”
阿佘激動的挺直上半身，半條身子都在口袋外面，“真的麽真的麽，我好開心呀~”
闕淦樺正在默默地看風景，扭頭就看到藍瑜口袋裏有一條半透明粉|色|的寵物蛇，這蛇長得還挺可愛。老爸說的愛護動物這個形容挺貼切的。
阿佘很激動的扭來扭去，“真的嘛！關桐真的喜歡我嘛！我要和他貼貼！”
藍瑜見阿佘開心的模樣，掏出來遞給關桐，“阿佘很喜歡你，你幫忙帶一會。”
關桐喜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那我該怎麽做。”
藍瑜看了看和自己同款的貓貓山好漢T恤，輕輕地放到心臟位置的口袋裏。
阿佘調整好位置，感受著隔著衣服有些歡快的心臟跳動，心裏很滿足，又多一個喜歡自己生物。
阿佘真棒！
關桐嘚瑟的跑去炫耀了，叔伯們看著蹲在口袋裏乖巧的張開秀氣的嘴，一個一個的吃著關桐投餵的刺莓果的阿佘，生不起惡感。
雖然不知道蛇為什麽能當寵物，不過看著眼前這個叫玉米蛇的蛇看起來挺可愛的。
會說話的還會誇一誇，不善言辭的也會說順著關桐問可不可愛的時候回一句可愛。
阿佘別提多開心了，本就是透明粉的身體漸漸地變得更粉了，臉頰都好像害羞似的塗了胭脂。
炫耀了一圈回來，關桐開心的拉著周控往石潭出水口去撈小魚了。
石潭東邊邊緣還是有空地的，上面載種了幾顆白玉蘭，根系牢牢地抓著泥土，繞過樹木往下就是峭壁，峭壁垂直往下就是小江河。
石潭東面底部有個出水口，穿過石洞在峭壁上形成了新的瀑布，水直入小江河。
當年藍嶠雇人修整石潭，把這裏也修改了一下，出水口改小，改深，過濾網裝在下陷的出水口十厘米處，一些小雜魚能夠順著空隙游走。
大魚游過來不會被卡住，等後續石潭的魚數量少，需要放育苗的時候，也不會全跑了。
關桐和周控拿著特制的網兜，放到出水口處，很快小魚就順著水游到網裏，也許是石潭裏太多人了，好多小魚都被趕到出水口了，網兜很快就滿了。
藍瑜見狀，拎著一個空桶就準備過去幫忙，扭頭看向蹲在白玉蘭樹上閉眼小憩的阿虎，“阿虎。”
阿虎睜開眼，“喵，什麽事？”
“幫忙看著一下這三個。”藍瑜指了指樹底下吃刺莓果的三只。
阿虎伸了個懶腰，“喵，好的，你要去幹嘛？”
“我去抓點小魚炸小魚幹。”藍瑜已經拎著自己的東西往關桐哪裏走去。
阿虎：“喵，好的，你去，我幫你看著他們。”
說完跳下來，踩著優雅霸氣的步伐走到三小只面前，三小只受寵若驚的蹲下，都想要抱一抱。
阿虎敷衍的伸出爪子，擊掌，然後就半蹲著認認真真看崽。
闕淦樺耳邊只聽到阿虎在喵來喵去，見藍瑜真的把小孩交給貓了，有些詫異，卻沒多想，只是沒再看風景，一邊處理手機上的消息一邊註意著小孩這邊。
藍瑜來幫忙，三人各占了一個位置，手上的網兜輪流放到出水口守口待魚。
阿佘探出腦袋，望著出水口，心裏默念：魚多多魚多多~
雖然明白自己沒有實現願望的能力，阿佘還是習慣性的想要滿足親近人內心的願望。
這一網兜格外的重，關桐拎起來的時候沒用對力氣，第一下沒起來，阿佘正探出腦袋觀察呢，刺溜一下從口袋裏掉水裏了。
關桐嚇了一跳：“唉！”趕緊伸手把阿佘抓回來。
阿佘剛掉水裏，就被關桐攔腰抓住，關桐緊張之下手上的力氣重了點，原本倒沒什麽，可阿佘本來就有點想吐，又吃了一大捧的刺莓果，嘴一張，把那個難以消化的黑色不知名妖丹吐了出來。
石潭地勢是四周高中間低，黑色的珍珠大小的妖丹順著引力咕嚕嚕的往石潭中間滾去。
阿佘被關桐拎起來，捧在手心，關切的查看是否受傷了。
藍瑜所有所感，正想用神魂凝聚的絲線把這個沒有一點氣息的妖丹撿起來，神魂觸及到妖丹的那一瞬間，藍瑜仿佛看見了滔天巨獸在雲端翺翔湧動，震耳欲聾的聲音縹緲而又真實。
在修真大陸從來沒見過龍的藍瑜此刻心裏有一個答案，這是一只隕落神龍的龍丹。
藍瑜怕龍丹帶來不好的影響，想要撿起來，神魂探入更深處，發現龍丹只剩下一絲力量，剛才是最後的餘威。
思索了下，收回神魂絲，任由殘損的龍丹咕嚕嚕的滾到潭底，他吶吶自語：“等到過年，黑魚能夠大豐收。”
關桐見阿佘沒什麽事，緊張感散去，隱約聽到藍瑜在說什麽，擡頭，“什麽收？”
周控剛才拎著滿了的桶上岸了，此刻拎著空桶回來，疑惑的問：“嗯？？”
“我說今天大豐收。”藍瑜笑道。
關桐看了看腳邊桶裏的小雜魚，讚同道：“今天的確大豐收！”
關桐小心的把阿佘放回口袋裏，給沒聽懂的周控解釋了一下剛才的蛇掉事件。
小魚撈了五桶，村長喊大家收工。
等所有人上岸，闕淦樺望著阿虎的眼神若有所思，這麽懂事的貓，他要不要也找藍瑜要一只來養？
養著幫忙監督老父親少喝酒。
村長數了一下，帶來的三十幾個桶都裝滿了，除掉五桶小魚，今年的收獲不錯。
村裏一共六十來戶，今年每家每戶都能分到兩三條的樣子。
此次撈魚活動滿載而歸，不過半路村長接到電話，皺起眉頭，和電話那頭的支書說著什麽。
藍瑜隱約聽到在說人工下雨的事情，其他村民也挑著滿桶的魚，說著今年雨水太少，田裏的水稻現在正要水的時候，再不下雨，得從小江河抽水了。
藍瑜頭頂阿虎，口袋裏裝著關桐依依不舍還回來的阿佘，和闕淦樺走在最後面。
林建國外出打工傷過腰，想要挑魚被其他叔伯們擠開了，此刻帶著三個小孩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的繞去山坡下摘點桃金娘。
到了藍瑜家老宅，魚暫時放進庭院裏的藍色膠桶裏，擠滿了黑漆漆的魚，有些不好看，但是在村民們看來，這是收獲。
今年梅園山後山石潭的黑魚豐收。
藍瑜把放了蜂蜜的涼白開分給眾人，招呼大家坐，叔伯們沒進去，拉了長凳出來，坐在圍廊裏。
闕淦樺看著藍色大膠桶裏劈裏啪啦拍水的野生黑魚，看出了點樂趣。
夏日酷熱，闕淦樺站了一會就出汗，轉身走三個臺階上到了庭院和前廳之間的圍廊。
他饒有興致的仔細觀察老宅的雕刻風格，踏進前廳又看了看房梁，窗戶和大門接縫處。看完內心有些震驚，這……不會真的是一座全靠榫卯建成的房子吧。
坐在右廂房圍廊上的幾個叔伯，看著不怕人的大美，誇這貓長得好看，眼尖的還看到了大美肚子下的小貓崽。
當然，大家都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怕吵到貓。
關桐湊到周控耳邊一陣嘀咕，周控無奈的往廚房走去，他自己則跑去前廳冰箱扒拉大布丁吃，遞給闕淦樺一根。
在價格上，關桐買的冰棒更貴，畢竟小布丁五毛，大布丁才一塊，他買的那些均價兩塊五，就算買十送一價格也比大布丁貴。遞給闕淦樺大布丁，存粹是順手，關桐並沒有其他想法。
闕淦樺也沒多想，看著藍白色包裝，有些感興趣，撕開包裝，輕輕地咬了一口，口感不錯。
藍瑜自己拿了一根大布丁，吐槽道：“你不是說我買的布丁冰棒口味單一麽，吃的最起勁的就是你。”
“那是我年少不知事！”關桐辯解，嘴上沒停，“我從今天開始是布丁冰棒的忠實粉絲！”
冰櫃裏花樣繁多的冰棒是關桐買的，前廳小冰箱裏的布丁是藍瑜買的，買的時候關桐還嘲笑藍瑜的口味，吃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周控拿了個大盆，裝滿了冰棒，端出來放到廚房門口旁的一個木墩子上，關桐走過去招呼叔伯們自己拿，不要客氣，待會黑魚多分他一只就好了。
眾人紛紛笑罵關桐想得美，沒多客氣，伸手去拿冰棒。
還別說，大夏天的一口冰棒下肚，真的解暑，就是有點透心涼。
村長從後山回來的路上就在群裏發了消息，村民們正陸陸續續的趕過來，湊熱鬧一起抓魚的就等著分魚。
周控望著門口陸陸續續到達的村民，掏出手機給他哥打了個電話，“到了沒？”
“到了。”周隊剛到山腳，和貓貓山幹活的工人說了幾句話。
周隊到的時候不算晚，村長已經開始分魚了，留出藍瑜的那份，其他排隊，按照需求和付出分。
每次幫忙撈魚的都免費拿一條魚當做勞務費，其他人按照需求和村長的分配購買，價格是藍嶠定下的，比著市場上的魚價低一塊錢。
周隊找到周控，兩兄弟一起靠在圍廊上看著廚房門口熱鬧的景象，“這不像是賣魚啊？”
周控聞言回了一句，“不外賣，基本上都內銷，還是半賣半送。”然後給周隊說了一下買魚的規矩和價錢。
周隊：“啊？”
周控很淡定的說：“所以我說的是有魚，帶錢速來。”
“懂了。”周隊看了看弟弟身上的T恤和五分褲，再結合剛才聽到村民說誰誰今年下水幫忙撈魚，能多得一條，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辛苦弟弟了。”
周控低頭，哼了一聲：“自作多情。”
周隊笑。
大家都心裏有準備，村長也有數，選好魚上稱，然後到一邊交錢，藍瑜坐在一旁提著筆記斤數和價格。
今年收獲好，等所有村民都分完，還剩下五條三斤重的，藍瑜和村長說了一下周隊的事，村長笑著表示自家的可以勻一半出來，周隊連忙表示夠了夠了，最後還是被多塞了三條魚。
周隊正要付錢就被周控推出門外，“好了，你快回去，都五點了，媽就要做飯了。”
“行，哥先走了，有空來家裏一趟，老媽積了酸菜，你想吃自己來拿。”周隊看著夏天還透亮的天，伸手弄亂了周控的頭發，然後拎著魚下山了。
周控目送大哥，“路上小心點。”
周控回來的時候，村長的兒子林盛正在和藍瑜商量晚上在哪吃。
林盛的意思是在他家，雞和鴨都殺好了。
藍瑜想了想，“還是按照老規矩，我家得開火，不過七點我們有事，大概八點能回來。”
林盛摸著下巴道：“八點啊，現在日頭長，八點也不算晚，那就在你家開火，我把雞鴨煮好了直接端過來，等八點你們回來了直接開吃。”
藍瑜：“這樣也行。”
林盛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這裏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行，你慢點。”
藍瑜送了送林盛，回到前廳，村長和闕研書搬出了象棋，正在棋盤上廝殺，闕淦樺好像在和誰視頻，時不時的給對方看一下身後的房子，帶著耳機壓低了聲音。
“關老還沒回來吧。”沒等藍瑜開口，林建墨就扭頭說道。
藍瑜點頭：“嗯，七點傀儡戲開場，說是只讓演半小時，八點就能把人接回來。”
“夏天白天長，現在七點多天還沒黑。”村長思索了一番，“等關老回來了再開席，中間餓了煮點湯圓墊墊肚子。”
闕研書附和道：“是啊，等一等不會餓死，關老還沒回來，怎麽好先開席。”
“剛林盛哥也是這麽說的。”藍瑜笑，“晚上烤肉吃，那些小魚和蝦也收拾了烤著吃，嫩的蝦就直接白灼。”
林建墨和闕研書都沒意見，表示讓藍瑜自己做主就行，他們兩個老頭只負責吃。
闕淦樺在一旁和視頻那頭的二哥一起無語：老爸，你在家可不是這副模樣。
藍瑜到廚房和關桐說了一聲，關桐擼起袖子就要展現自己的廚藝，被周控阻止了。
周控拿出冰箱裏的牛肉和排骨開始腌制，看了看櫥櫃裏的蔬菜，吩咐兩人去砍幾根竹子。
做竹筒飯需要，然後還要削點竹簽子烤肉。沒等關桐再次開口，周控指著五桶小魚說：“等竹子砍回來，這些魚還得清理。”
關桐和藍瑜看著撈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看著怎麽那麽多的小雜魚，想到要一條條的清理內臟就覺得頭皮發麻。
兩人來到山腳的竹林，關桐這才小聲抱怨：“我的廚藝也沒那麽差啊。”
“對比你家學長的廚藝，你的廚藝的確不能看。”藍瑜很公正的說。
關桐尷尬的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是，等學長幫我們建完大棚就得回老家，我得學點手藝，不然會餓著爺爺的。”
藍瑜：“嗯？回老家？”
周控要回老家？
“當然要回去啊，學長一家都是北方人，學長和同學合夥開的公司也在老家，家裏還有個建築公司要繼承。”關桐沒註意到藍瑜奇怪的眼神，理所當然的說。
藍瑜見關桐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對，心裏也有點納悶，關桐還沒開竅？
“這次學長是來看哥哥嫂子然後順便還我人情，我學長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關桐說到這裏一臉崇拜，給藍瑜看周控大學時候的各種設計，“怎麽樣，學長是不是很厲害！”
藍瑜：“……很厲害。”
這麽厲害的人，你說建豬圈就建，建圍墻就建，就中午，還答應幫忙搞種植大棚。
這樣看，更牛逼的應該是關桐你。
關桐得意的下巴一揚，“那是！”
砍了四根毛竹，兩人一人扛著兩根拖上山，上山途中關桐一直在輸出，藍瑜滿腦袋都是學長好棒學長最棒學長巴拉巴拉。
藍瑜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有點臟，晚上得洗洗。
跨進大門，關桐就閉嘴了，兩人把竹子按照周控的要求鋸開放到水桶裏清洗，藍瑜有點渴，打開冰箱拿了一杯靈獸草汁，想了想，給在場的另外五人也遞了一杯。
闕淦樺望著手中和老爸拍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楊的一次性塑料杯，遲疑的嘗了一口，旁邊村長和闕研書早就開喝了。
他緊皺著眉，嘴裏的酸澀感讓人想要落淚，忍過之後是老頭描述的酸澀過後的甘甜，回甘之後接著是薄荷清新的味道。看了眼旁邊大口大口喝著的老頭和林叔。闕淦樺有些懷疑自己的味蕾，再次嘗試了一口，的確和他用同樣來源的靈獸草汁榨的口感不一樣，這杯酸澀加倍，回甘的感覺也加倍。
怎麽說呢，就有種都是一個泉眼裏出來的泉水，剛冒出來的就挺甜的，打包回家再喝就覺得也那樣。
不過確實比他自行購買和分類梅園山山腳的那幾份味道好，這也讓他更加篤定，藍瑜手裏的靈獸草種子有等級。
藍瑜沒在意闕淦樺想什麽，和關桐一起被周控安排著坐在廚房的廊下，開始清理銀白色的小魚。
魚太小的不用去鰓，大一點的頭和身子連接處用指甲掐個口子，用力把內臟擠出去就處理好了。
一條很簡單，但是五桶密密麻麻的小魚處理起來就……
關桐處理了半天，語氣有些生無可戀：“老弟啊，我覺得我好累。”
藍瑜側目：“我也累，我現在眼睛好累。”
“啊。”關桐仰天長嘆，“為什麽小魚幹那麽好吃，處理起來卻那麽麻煩。”
處理好竹筒飯的周控拎著剩下的竹筒走出來，“我來處理小魚，你去弄竹簽？”
關桐思索了三秒，搖頭，“算了算了。”
兩人合起來處理了兩桶了，關桐安靜了好一會，看著剩下的三桶，忍不住仰天長嘯：“蒼天啊！”
“轟隆！”
關桐猛地跳起來，手上的魚都丟掉了：“我擦！”
藍瑜捂著耳朵面露痛苦，聲音太響了，耳朵疼，感覺耳膜都快被震裂了。
周控剛把竹簽削好，在廚房裏煮呢，突然聽到巨響和關桐的喊聲，沖出來，緊張的問道：“怎麽了！”
“好像打雷了。”關桐驚魂未定，疑惑的看著天空，“要下雨了？”
下棋的村長，闕研書和闕淦樺也走了出來，眾人紛紛擡頭看天。
沒有再響第二下。
村長走到門外看了看四周，奇怪道；“沒看到大堆的雲，哪裏在人工降雨嗎？”
阿佘開心的吐著舌頭，下雨下雨下雨！他喜歡誇誇叔叔們。
叔叔們希望下雨，那就下雨！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這次大家都看清了，天邊隨著雷聲落下閃了一下，打雷加閃電，的確要下雨了。
沒一會，天空就突然黑了，黃豆大的雨點瞬間劈裏啪啦的打在地上，很快就把幹燥的仿佛在冒熱氣的地面浸濕，雨點越來越密集，很快就連成線。
眾人站在圍廊，看著雨水順著屋檐從一滴一滴變成連珠，很快就形成了雨簾，庭院裏放著的桶很快就裝了半桶水，角落裏種的薄荷都被打得貼在地上。
藍瑜站在廚房門口，看向對面前廳站著的闕淦樺，不是很看得清楚，帶著點模糊感。
“這雨下的大，下得好啊！”
村長帶著鬥笠和蓑衣出去看了看，不是局部下雨，看這情況，可能整個鄉都在下，如果沒看錯的話，縣城那邊漆黑一片，估計也在下雨。
都說春雨貴如油，他們村種兩季稻，夏天雨水也很貴，畢竟影響著十月的收成。
他是越看越開心，這就是及時雨啊。
闕淦樺拍了一張雨中圍廊的照片發給二哥，又發給了顧凱，看著顧凱刷屏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狠心的拒絕了顧凱的視頻。
下雨天不能打電話。
這一場雨，下的突然，停得也突然。
六點整，雨一下子就歇了。
眾人等了三分鐘，雨沒有再來，庭院裏的水也排走了，藍瑜踩著被雨水沖刷幹凈的地板，擡頭望著仿佛也被雨水清洗了一番，蔚藍透亮的天空，鼻尖呼吸著帶有點泥土味的空氣。
“愛你不是兩三天~”
關桐剛換的手機鈴聲，周控學長推薦。
看到是爺爺的電話，關桐秒接，“爺爺！剛才下雨了，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藍瑜也湊過來，傀儡戲好久沒看了，期待。
“桐寶啊……那個……”關老欲言又止。
“怎麽了爺爺？”關桐按了免提，“餵餵，爺爺你說話呀。”
“桐寶啊，剛才下了場雨，場地濕了……”關老聲音裏帶著疲憊。
“我來說。”那邊傳來搶手機的聲音，李爺爺的聲音傳來，“桐寶啊，傀儡都送你了，我的封臺演出被我那不孝子毀了，你現在來把傀儡帶走，我這就去和我兒子同歸於盡！”
“李爺爺別啊！你封臺演出我們還沒看到呢！”三人異口同聲的喊。
“老李啊，忍一忍，你兒子也許不是故意的呢？”這是關老勸慰的聲音。
“我忍個鬼！他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居然敢放話我不封臺就燒了我的傀儡!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李老怒吼，然後就是撥號額聲音。
老年機的聲音是真的大，隔著一個手機，藍瑜這邊都能聽清楚。
“姓李的！你什麽意思！老子忍你很久了！”
電話那邊關老和其他老夥伴一起勸李爺爺想開點，村長他們聽到聲音圍過來，聽著關老的老年機聲音直播李爺爺怒罵不孝子。
【不孝子】的回答藍瑜這邊聽不到，不過李爺爺的確是怒氣很大就是了。
“我怎麽了？我胡攪蠻纏，我是老了但我沒糊塗！”
“你說小孩子害怕傀儡，我就收起來藏到地下室。”
“你讓我封臺，我乖乖的聽你的，等著你的安排，你說封臺後傀儡我要麽丟掉要麽送人，敢帶回家你就燒掉，我找了人托付，我召集一群都快入土的老夥伴給我做最後的封臺演出。”
“你說場地不好租，我們給錢；你說室內場地沒了，只有室外，我們沒有異議；你說我們的老劇本不行，給了我們一本網上隨便找的搞笑小說，我們自己聯系作者，打劇本排練。”
李爺爺說到最後，開始哽咽，“我們一群老家夥起早貪黑的練，嗓子啞了含潤喉糖，就為了最後的封臺演出。結果你倒好，一場一個小時不到的雨，你說地滑，演出作廢……”
“你拍著你漆黑的良心講！你的老父親就是想要一個有觀眾的封臺演出過分嗎！我師父在我這個年紀還到處演出！我這麽年輕就封臺我有多憋屈我沒說！我沒說不代表我心裏沒數！”李爺爺怒吼著，“李淳港！老子要和你斷絕父子關系！”
不用親眼看，藍瑜都能想象到老人臉紅脖子粗的畫面，
等老年機再次被李爺爺拿起，老人家神清氣爽，中氣十足，仿佛憋在胸口的那股氣終於抒發出去了，“桐寶啊，你來養老院吧，我把傀儡托付給你啦！”
聽著李爺爺中氣十足的聲音，眾人心裏卻酸澀極了。
只聽李爺爺接著道：“對不起了，封臺演出你看不到了，不過劇本可以傳給你，寫這個小說的小姑娘沒收版權費，免費送給我了，不過我偷偷的去打賞了嘿嘿~”
“好的，李爺爺，您等著，我這就出發！”關桐對著話筒大聲的回答。
李爺爺：“好！我等著你啊！”
電話掛了，掛斷之前還聽到李爺爺在大聲嚷嚷：“居然還敢打電話來，不接！”
關桐和藍瑜對視一眼，兩人想到一塊去了，就和小時候關桐來找藍瑜偷偷跑去看殺豬一樣，此刻心念一致。
關桐：把人一起接來，三個觀眾也可以封臺演出！
藍瑜：對，把人一起接來，怎麽會沒觀眾，村裏的叔伯們，微信喊一聲就來了！
關桐：老弟，還是你懂哥哥！
藍瑜：你去接人，我去喊人，沒問題！
周控：“……”
村長和闕研書一人拍一個，把作怪的兩人打醒，“發什麽呆，還不快去接人。”
關桐如夢初醒：“哦哦哦。”拉著周控就跑。
周控反拉著關桐上樓，“車鑰匙在樓上。”
藍瑜眼珠子一轉，湊到村長耳邊，嘀嘀咕咕。
闕淦樺正在搜索地名 傀儡戲，看著上面的科普，嘴角抿起，眸中晦澀不明。
村長聽完藍瑜的主意，“免費的傀儡戲，大家都樂意看的，你們去接人，我幫你搖人。”
藍瑜習慣性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想要抽煙的村長。
村長瞪眼，藍瑜笑瞇瞇：“林盛哥吩咐的。”
村長沈默了，氣呼呼的剝開糖紙，吃糖。
村長多了解關桐和藍瑜，一個有爸媽比沒有還糟糕，一個從小就懂事心疼人，看他們倆的眼神就猜到了他們想幹什麽，“大人肯定喜歡，小孩子嘛，湊個人數就行。”
以前還能看到傀儡戲班到每個村子演出，現在許多小孩都沒見過傀儡戲，更何談喜歡呢。
現在娛樂多發達，電視手機電腦樣樣精彩，直播短視頻什麽方式都有。
他們這傀儡戲分兩種，一種提線，一種手舉。
提線由人操控連接著木偶關節的絲線，繼而做出各種動作和神情。
手舉是手在衣裙遮擋下操控木偶做出各種表情和動作。
藍瑜這裏盛行的是提線式，所以在一些老一輩的人口中，傀儡戲也叫做吊傀儡。
傀儡師入門難，考驗手指功夫和嘴上功夫，畢竟要靠著兩只手彈動絲線操控傀儡做出各種動作和神情，還要配合著說唱。
有天賦肯努力，學出師了也沒多少演出機會，賺的錢又不多，除了一些傳承者和愛好者能夠堅持，大部分都轉行了。
門檻高，收益低，學的人越來也少，會的人也越來越堅持不住。
等關桐和周控拿了鑰匙，換了衣服下來村長也已經喊來了林盛，“我家的皮卡開著去，可以放裝備。”
關桐周控和林盛以及百度了傀儡戲的闕淦樺開了兩輛路虎（周控和闕淦樺的車）和兩輛皮卡（闕淦樺讚助）直奔縣城的養老院。
藍瑜有駕照，證拿了之後基本沒開過。穿回來後，禦劍飛行倒是比較拿手，於是上了闕淦樺的車。
關桐，周控，林盛還有闕淦樺，分別開著皮卡-路虎-皮卡-路虎。
藍瑜上車的時候，阿虎也跟了上來，阿佘本來就在口袋裏睡覺。
闕淦樺認真開車，藍瑜閉目養神，中途隨意聊了聊靈獸草汁的口感和搭配。
藍瑜大概了解闕淦樺是為了什麽來的了。
五人停好車，就看到養老院門口圍了一堆老人，吵吵嚷嚷的。
五人擠進去，就看到李爺爺站在關老等一眾穿著長袍的老人面前，對著一個西裝革履頭上略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子怒罵：“想燒了我的傀儡，你做夢！”
“這邪性的東西不燒了，會礙著您大孫子，您大孫子上好的命格就因為這些東西毀了！”中年男子看著李爺爺恨鐵不成鋼，“爸，你別那麽自私，你真的要為了自己的喜好不顧我們的死活嗎？”
李爺爺突然冷靜下來了，他冷眼看著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你說我自私，那我就自私一回。既然你覺得我親手雕刻，花了二十幾年才徹底完成的傀儡們是邪性的，礙著我大孫子的好命格了，那麽我和你斷絕關系，或者你把我趕出去，都可以。”
中年男子顯得很不耐煩，沒想到老爺子這麽固執，“爸，您就我一個兒子，斷絕關系分家這種話你怎麽能輕易說出口。”
“為什麽不能！”被李爺爺看到了關桐他們，只認識關桐，指著關桐道：“李淳港，你說的，只要有人要，就不燒，接手傀儡的人已經來了。”
“沒人會要那些破木頭。”李淳港想起大師說的話，剛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爺爺！我來了。”
李淳港扭頭就看到五個平均身高超過一八五的青壯年並排走過來，最矮的那個還對著老爺子打招呼：“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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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就看見老父親就舉著一只小的可憐的小河蝦，對著藍瑜喊：“藍瑜啊，這些蝦可以撈嗎？”
藍瑜好像聽到了檸檬這個有點耳熟的名字，轉頭見闕淦樺已經掛了視頻，覺得可能是錯覺，對著闕研書喊回去，“可以, 晚上白灼了給您下酒！”
“那晚上你可不能再把我喝趴下！”闕研書低頭又摸到了一個大河蚌, 喜滋滋的丟進桶裏。
闕淦樺扭頭看向藍瑜。
闕老頭什麽酒量他作為兒子再清楚不過，能把他喝趴下, 藍瑜得是什麽酒量。
闕淦樺看著藍瑜雖然高但是略顯消瘦的身形，很是懷疑對方的酒量，內心猜測，很大可能是闕老頭老了, 酒量不行了, 卻不承認, 說藍瑜酒量好。
想起老父親從他酒窖裏翻酒的模樣, 闕淦樺就一陣無奈, 大哥讓自己盯著父親, 少喝點酒，他看不住啊。
老頭交游廣闊，隨便開著車去找個老戰友喝酒, 他們做兒子的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人。
晚上, 能讓老頭少喝點就少喝點, 能在大哥那裏交個差。
暫時拋開煩惱, 他的視線再次聚焦在眼前的景象上。
這裏就像是一塊巨石被切去了四分之一，小瀑布從望不到邊際的頂上直瀉而下，沖擊著被削平的位置，也許是日積月累，這裏形成了一個八分地大小的石潭。
石潭好像經過修整，邊緣較為規整，闕淦樺還看到了幾處石階，瀑布沖擊的位置深，周圍較淺，身高一米八三的老爸站著，水才到膝蓋的位置。
不過這個石潭好像是密封的，並沒有用看到出水口，闕淦樺的視線不由的順著水的紋路看向東邊的方向。
“這只得有四斤重。”藍瑜接過關桐手上的大黑魚，看了看快滿了的桶，“撈點小雜魚做小魚幹。”
“這個可以，我剛才看到好多小魚，今年收成很好啊。”關桐擦了擦汗水，視線聚焦在藍瑜左胸口，周控也不由的望過去。
關桐雙眼發亮，“你把阿佘也帶來啦？”
藍瑜低頭，原來是阿佘不知道怎麽醒了，睜著一雙黑色的豆豆眼探出半截腦袋，可可愛愛的沖著關桐吐舌頭，“阿瑜阿瑜，我想吐！”
“是，阿佘比較粘人。”藍瑜低頭，神識傳音，“吃壞什麽東西了？”
“我找到半路遇到一只黑色的蛟，他想吃了我，我還得找阿瑜呢，我就反過來把他吃啦！”阿佘想到這裏有點難過，繼續說，“誰知道他那麽小氣，他吃我可以，我吃他就不可以，氣得都炸了。”
藍瑜：“……”
好了，阿佘怎麽會被系統帶來的原因找到了。
關桐從周控手裏接過塑料袋，遞給林航途之前先抓了一把鮮紅的刺莓果起來，“你們吃吧，剛摘的，洗過了。”
三人歡呼一聲，拎著袋子跑白玉蘭樹底下坐著吃去了。
關桐從手上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小心翼翼的遞給阿佘，阿佘看和眼前由一個個小小的圓球組成的刺莓果，張開嘴小心的吞進肚子，然後另一個馬上湊到嘴邊。
阿佘吞了第二個，然後很難過，“這個人類好熱情，他是不是想要許願，可是我……實現不了願望。”
藍瑜：“不，他是單純的喜歡你。”
阿佘激動的挺直上半身，半條身子都在口袋外面，“真的麽真的麽，我好開心呀~”
闕淦樺正在默默地看風景，扭頭就看到藍瑜口袋裏有一條半透明粉|色|的寵物蛇，這蛇長得還挺可愛。老爸說的愛護動物這個形容挺貼切的。
阿佘很激動的扭來扭去，“真的嘛！關桐真的喜歡我嘛！我要和他貼貼！”
藍瑜見阿佘開心的模樣，掏出來遞給關桐，“阿佘很喜歡你，你幫忙帶一會。”
關桐喜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那我該怎麽做。”
藍瑜看了看和自己同款的貓貓山好漢T恤，輕輕地放到心臟位置的口袋裏。
阿佘調整好位置，感受著隔著衣服有些歡快的心臟跳動，心裏很滿足，又多一個喜歡自己生物。
阿佘真棒！
關桐嘚瑟的跑去炫耀了，叔伯們看著蹲在口袋裏乖巧的張開秀氣的嘴，一個一個的吃著關桐投餵的刺莓果的阿佘，生不起惡感。
雖然不知道蛇為什麽能當寵物，不過看著眼前這個叫玉米蛇的蛇看起來挺可愛的。
會說話的還會誇一誇，不善言辭的也會說順著關桐問可不可愛的時候回一句可愛。
阿佘別提多開心了，本就是透明粉的身體漸漸地變得更粉了，臉頰都好像害羞似的塗了胭脂。
炫耀了一圈回來，關桐開心的拉著周控往石潭出水口去撈小魚了。
石潭東邊邊緣還是有空地的，上面載種了幾顆白玉蘭，根系牢牢地抓著泥土，繞過樹木往下就是峭壁，峭壁垂直往下就是小江河。
石潭東面底部有個出水口，穿過石洞在峭壁上形成了新的瀑布，水直入小江河。
當年藍嶠雇人修整石潭，把這裏也修改了一下，出水口改小，改深，過濾網裝在下陷的出水口十厘米處，一些小雜魚能夠順著空隙游走。
大魚游過來不會被卡住，等後續石潭的魚數量少，需要放育苗的時候，也不會全跑了。
關桐和周控拿著特制的網兜，放到出水口處，很快小魚就順著水游到網裏，也許是石潭裏太多人了，好多小魚都被趕到出水口了，網兜很快就滿了。
藍瑜見狀，拎著一個空桶就準備過去幫忙，扭頭看向蹲在白玉蘭樹上閉眼小憩的阿虎，“阿虎。”
阿虎睜開眼，“喵，什麽事？”
“幫忙看著一下這三個。”藍瑜指了指樹底下吃刺莓果的三只。
阿虎伸了個懶腰，“喵，好的，你要去幹嘛？”
“我去抓點小魚炸小魚幹。”藍瑜已經拎著自己的東西往關桐哪裏走去。
阿虎：“喵，好的，你去，我幫你看著他們。”
說完跳下來，踩著優雅霸氣的步伐走到三小只面前，三小只受寵若驚的蹲下，都想要抱一抱。
阿虎敷衍的伸出爪子，擊掌，然後就半蹲著認認真真看崽。
闕淦樺耳邊只聽到阿虎在喵來喵去，見藍瑜真的把小孩交給貓了，有些詫異，卻沒多想，只是沒再看風景，一邊處理手機上的消息一邊註意著小孩這邊。
藍瑜來幫忙，三人各占了一個位置，手上的網兜輪流放到出水口守口待魚。
阿佘探出腦袋，望著出水口，心裏默念：魚多多魚多多~
雖然明白自己沒有實現願望的能力，阿佘還是習慣性的想要滿足親近人內心的願望。
這一網兜格外的重，關桐拎起來的時候沒用對力氣，第一下沒起來，阿佘正探出腦袋觀察呢，刺溜一下從口袋裏掉水裏了。
關桐嚇了一跳：“唉！”趕緊伸手把阿佘抓回來。
阿佘剛掉水裏，就被關桐攔腰抓住，關桐緊張之下手上的力氣重了點，原本倒沒什麽，可阿佘本來就有點想吐，又吃了一大捧的刺莓果，嘴一張，把那個難以消化的黑色不知名妖丹吐了出來。
石潭地勢是四周高中間低，黑色的珍珠大小的妖丹順著引力咕嚕嚕的往石潭中間滾去。
阿佘被關桐拎起來，捧在手心，關切的查看是否受傷了。
藍瑜所有所感，正想用神魂凝聚的絲線把這個沒有一點氣息的妖丹撿起來，神魂觸及到妖丹的那一瞬間，藍瑜仿佛看見了滔天巨獸在雲端翺翔湧動，震耳欲聾的聲音縹緲而又真實。
在修真大陸從來沒見過龍的藍瑜此刻心裏有一個答案，這是一只隕落神龍的龍丹。
藍瑜怕龍丹帶來不好的影響，想要撿起來，神魂探入更深處，發現龍丹只剩下一絲力量，剛才是最後的餘威。
思索了下，收回神魂絲，任由殘損的龍丹咕嚕嚕的滾到潭底，他吶吶自語：“等到過年，黑魚能夠大豐收。”
關桐見阿佘沒什麽事，緊張感散去，隱約聽到藍瑜在說什麽，擡頭，“什麽收？”
周控剛才拎著滿了的桶上岸了，此刻拎著空桶回來，疑惑的問：“嗯？？”
“我說今天大豐收。”藍瑜笑道。
關桐看了看腳邊桶裏的小雜魚，讚同道：“今天的確大豐收！”
關桐小心的把阿佘放回口袋裏，給沒聽懂的周控解釋了一下剛才的蛇掉事件。
小魚撈了五桶，村長喊大家收工。
等所有人上岸，闕淦樺望著阿虎的眼神若有所思，這麽懂事的貓，他要不要也找藍瑜要一只來養？
養著幫忙監督老父親少喝酒。
村長數了一下，帶來的三十幾個桶都裝滿了，除掉五桶小魚，今年的收獲不錯。
村裏一共六十來戶，今年每家每戶都能分到兩三條的樣子。
此次撈魚活動滿載而歸，不過半路村長接到電話，皺起眉頭，和電話那頭的支書說著什麽。
藍瑜隱約聽到在說人工下雨的事情，其他村民也挑著滿桶的魚，說著今年雨水太少，田裏的水稻現在正要水的時候，再不下雨，得從小江河抽水了。
藍瑜頭頂阿虎，口袋裏裝著關桐依依不舍還回來的阿佘，和闕淦樺走在最後面。
林建國外出打工傷過腰，想要挑魚被其他叔伯們擠開了，此刻帶著三個小孩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的繞去山坡下摘點桃金娘。
到了藍瑜家老宅，魚暫時放進庭院裏的藍色膠桶裏，擠滿了黑漆漆的魚，有些不好看，但是在村民們看來，這是收獲。
今年梅園山後山石潭的黑魚豐收。
藍瑜把放了蜂蜜的涼白開分給眾人，招呼大家坐，叔伯們沒進去，拉了長凳出來，坐在圍廊裏。
闕淦樺看著藍色大膠桶裏劈裏啪啦拍水的野生黑魚，看出了點樂趣。
夏日酷熱，闕淦樺站了一會就出汗，轉身走三個臺階上到了庭院和前廳之間的圍廊。
他饒有興致的仔細觀察老宅的雕刻風格，踏進前廳又看了看房梁，窗戶和大門接縫處。看完內心有些震驚，這……不會真的是一座全靠榫卯建成的房子吧。
坐在右廂房圍廊上的幾個叔伯，看著不怕人的大美，誇這貓長得好看，眼尖的還看到了大美肚子下的小貓崽。
當然，大家都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怕吵到貓。
關桐湊到周控耳邊一陣嘀咕，周控無奈的往廚房走去，他自己則跑去前廳冰箱扒拉大布丁吃，遞給闕淦樺一根。
在價格上，關桐買的冰棒更貴，畢竟小布丁五毛，大布丁才一塊，他買的那些均價兩塊五，就算買十送一價格也比大布丁貴。遞給闕淦樺大布丁，存粹是順手，關桐並沒有其他想法。
闕淦樺也沒多想，看著藍白色包裝，有些感興趣，撕開包裝，輕輕地咬了一口，口感不錯。
藍瑜自己拿了一根大布丁，吐槽道：“你不是說我買的布丁冰棒口味單一麽，吃的最起勁的就是你。”
“那是我年少不知事！”關桐辯解，嘴上沒停，“我從今天開始是布丁冰棒的忠實粉絲！”
冰櫃裏花樣繁多的冰棒是關桐買的，前廳小冰箱裏的布丁是藍瑜買的，買的時候關桐還嘲笑藍瑜的口味，吃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周控拿了個大盆，裝滿了冰棒，端出來放到廚房門口旁的一個木墩子上，關桐走過去招呼叔伯們自己拿，不要客氣，待會黑魚多分他一只就好了。
眾人紛紛笑罵關桐想得美，沒多客氣，伸手去拿冰棒。
還別說，大夏天的一口冰棒下肚，真的解暑，就是有點透心涼。
村長從後山回來的路上就在群裏發了消息，村民們正陸陸續續的趕過來，湊熱鬧一起抓魚的就等著分魚。
周控望著門口陸陸續續到達的村民，掏出手機給他哥打了個電話，“到了沒？”
“到了。”周隊剛到山腳，和貓貓山幹活的工人說了幾句話。
周隊到的時候不算晚，村長已經開始分魚了，留出藍瑜的那份，其他排隊，按照需求和付出分。
每次幫忙撈魚的都免費拿一條魚當做勞務費，其他人按照需求和村長的分配購買，價格是藍嶠定下的，比著市場上的魚價低一塊錢。
周隊找到周控，兩兄弟一起靠在圍廊上看著廚房門口熱鬧的景象，“這不像是賣魚啊？”
周控聞言回了一句，“不外賣，基本上都內銷，還是半賣半送。”然後給周隊說了一下買魚的規矩和價錢。
周隊：“啊？”
周控很淡定的說：“所以我說的是有魚，帶錢速來。”
“懂了。”周隊看了看弟弟身上的T恤和五分褲，再結合剛才聽到村民說誰誰今年下水幫忙撈魚，能多得一條，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辛苦弟弟了。”
周控低頭，哼了一聲：“自作多情。”
周隊笑。
大家都心裏有準備，村長也有數，選好魚上稱，然後到一邊交錢，藍瑜坐在一旁提著筆記斤數和價格。
今年收獲好，等所有村民都分完，還剩下五條三斤重的，藍瑜和村長說了一下周隊的事，村長笑著表示自家的可以勻一半出來，周隊連忙表示夠了夠了，最後還是被多塞了三條魚。
周隊正要付錢就被周控推出門外，“好了，你快回去，都五點了，媽就要做飯了。”
“行，哥先走了，有空來家裏一趟，老媽積了酸菜，你想吃自己來拿。”周隊看著夏天還透亮的天，伸手弄亂了周控的頭發，然後拎著魚下山了。
周控目送大哥，“路上小心點。”
周控回來的時候，村長的兒子林盛正在和藍瑜商量晚上在哪吃。
林盛的意思是在他家，雞和鴨都殺好了。
藍瑜想了想，“還是按照老規矩，我家得開火，不過七點我們有事，大概八點能回來。”
林盛摸著下巴道：“八點啊，現在日頭長，八點也不算晚，那就在你家開火，我把雞鴨煮好了直接端過來，等八點你們回來了直接開吃。”
藍瑜：“這樣也行。”
林盛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這裏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行，你慢點。”
藍瑜送了送林盛，回到前廳，村長和闕研書搬出了象棋，正在棋盤上廝殺，闕淦樺好像在和誰視頻，時不時的給對方看一下身後的房子，帶著耳機壓低了聲音。
“關老還沒回來吧。”沒等藍瑜開口，林建墨就扭頭說道。
藍瑜點頭：“嗯，七點傀儡戲開場，說是只讓演半小時，八點就能把人接回來。”
“夏天白天長，現在七點多天還沒黑。”村長思索了一番，“等關老回來了再開席，中間餓了煮點湯圓墊墊肚子。”
闕研書附和道：“是啊，等一等不會餓死，關老還沒回來，怎麽好先開席。”
“剛林盛哥也是這麽說的。”藍瑜笑，“晚上烤肉吃，那些小魚和蝦也收拾了烤著吃，嫩的蝦就直接白灼。”
林建墨和闕研書都沒意見，表示讓藍瑜自己做主就行，他們兩個老頭只負責吃。
闕淦樺在一旁和視頻那頭的二哥一起無語：老爸，你在家可不是這副模樣。
藍瑜到廚房和關桐說了一聲，關桐擼起袖子就要展現自己的廚藝，被周控阻止了。
周控拿出冰箱裏的牛肉和排骨開始腌制，看了看櫥櫃裏的蔬菜，吩咐兩人去砍幾根竹子。
做竹筒飯需要，然後還要削點竹簽子烤肉。沒等關桐再次開口，周控指著五桶小魚說：“等竹子砍回來，這些魚還得清理。”
關桐和藍瑜看著撈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看著怎麽那麽多的小雜魚，想到要一條條的清理內臟就覺得頭皮發麻。
兩人來到山腳的竹林，關桐這才小聲抱怨：“我的廚藝也沒那麽差啊。”
“對比你家學長的廚藝，你的廚藝的確不能看。”藍瑜很公正的說。
關桐尷尬的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是，等學長幫我們建完大棚就得回老家，我得學點手藝，不然會餓著爺爺的。”
藍瑜：“嗯？回老家？”
周控要回老家？
“當然要回去啊，學長一家都是北方人，學長和同學合夥開的公司也在老家，家裏還有個建築公司要繼承。”關桐沒註意到藍瑜奇怪的眼神，理所當然的說。
藍瑜見關桐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對，心裏也有點納悶，關桐還沒開竅？
“這次學長是來看哥哥嫂子然後順便還我人情，我學長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關桐說到這裏一臉崇拜，給藍瑜看周控大學時候的各種設計，“怎麽樣，學長是不是很厲害！”
藍瑜：“……很厲害。”
這麽厲害的人，你說建豬圈就建，建圍墻就建，就中午，還答應幫忙搞種植大棚。
這樣看，更牛逼的應該是關桐你。
關桐得意的下巴一揚，“那是！”
砍了四根毛竹，兩人一人扛著兩根拖上山，上山途中關桐一直在輸出，藍瑜滿腦袋都是學長好棒學長最棒學長巴拉巴拉。
藍瑜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有點臟，晚上得洗洗。
跨進大門，關桐就閉嘴了，兩人把竹子按照周控的要求鋸開放到水桶裏清洗，藍瑜有點渴，打開冰箱拿了一杯靈獸草汁，想了想，給在場的另外五人也遞了一杯。
闕淦樺望著手中和老爸拍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楊的一次性塑料杯，遲疑的嘗了一口，旁邊村長和闕研書早就開喝了。
他緊皺著眉，嘴裏的酸澀感讓人想要落淚，忍過之後是老頭描述的酸澀過後的甘甜，回甘之後接著是薄荷清新的味道。看了眼旁邊大口大口喝著的老頭和林叔。闕淦樺有些懷疑自己的味蕾，再次嘗試了一口，的確和他用同樣來源的靈獸草汁榨的口感不一樣，這杯酸澀加倍，回甘的感覺也加倍。
怎麽說呢，就有種都是一個泉眼裏出來的泉水，剛冒出來的就挺甜的，打包回家再喝就覺得也那樣。
不過確實比他自行購買和分類梅園山山腳的那幾份味道好，這也讓他更加篤定，藍瑜手裏的靈獸草種子有等級。
藍瑜沒在意闕淦樺想什麽，和關桐一起被周控安排著坐在廚房的廊下，開始清理銀白色的小魚。
魚太小的不用去鰓，大一點的頭和身子連接處用指甲掐個口子，用力把內臟擠出去就處理好了。
一條很簡單，但是五桶密密麻麻的小魚處理起來就……
關桐處理了半天，語氣有些生無可戀：“老弟啊，我覺得我好累。”
藍瑜側目：“我也累，我現在眼睛好累。”
“啊。”關桐仰天長嘆，“為什麽小魚幹那麽好吃，處理起來卻那麽麻煩。”
處理好竹筒飯的周控拎著剩下的竹筒走出來，“我來處理小魚，你去弄竹簽？”
關桐思索了三秒，搖頭，“算了算了。”
兩人合起來處理了兩桶了，關桐安靜了好一會，看著剩下的三桶，忍不住仰天長嘯：“蒼天啊！”
“轟隆！”
關桐猛地跳起來，手上的魚都丟掉了：“我擦！”
藍瑜捂著耳朵面露痛苦，聲音太響了，耳朵疼，感覺耳膜都快被震裂了。
周控剛把竹簽削好，在廚房裏煮呢，突然聽到巨響和關桐的喊聲，沖出來，緊張的問道：“怎麽了！”
“好像打雷了。”關桐驚魂未定，疑惑的看著天空，“要下雨了？”
下棋的村長，闕研書和闕淦樺也走了出來，眾人紛紛擡頭看天。
沒有再響第二下。
村長走到門外看了看四周，奇怪道；“沒看到大堆的雲，哪裏在人工降雨嗎？”
阿佘開心的吐著舌頭，下雨下雨下雨！他喜歡誇誇叔叔們。
叔叔們希望下雨，那就下雨！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這次大家都看清了，天邊隨著雷聲落下閃了一下，打雷加閃電，的確要下雨了。
沒一會，天空就突然黑了，黃豆大的雨點瞬間劈裏啪啦的打在地上，很快就把幹燥的仿佛在冒熱氣的地面浸濕，雨點越來越密集，很快就連成線。
眾人站在圍廊，看著雨水順著屋檐從一滴一滴變成連珠，很快就形成了雨簾，庭院裏放著的桶很快就裝了半桶水，角落裏種的薄荷都被打得貼在地上。
藍瑜站在廚房門口，看向對面前廳站著的闕淦樺，不是很看得清楚，帶著點模糊感。
“這雨下的大，下得好啊！”
村長帶著鬥笠和蓑衣出去看了看，不是局部下雨，看這情況，可能整個鄉都在下，如果沒看錯的話，縣城那邊漆黑一片，估計也在下雨。
都說春雨貴如油，他們村種兩季稻，夏天雨水也很貴，畢竟影響著十月的收成。
他是越看越開心，這就是及時雨啊。
闕淦樺拍了一張雨中圍廊的照片發給二哥，又發給了顧凱，看著顧凱刷屏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狠心的拒絕了顧凱的視頻。
下雨天不能打電話。
這一場雨，下的突然，停得也突然。
六點整，雨一下子就歇了。
眾人等了三分鐘，雨沒有再來，庭院裏的水也排走了，藍瑜踩著被雨水沖刷幹凈的地板，擡頭望著仿佛也被雨水清洗了一番，蔚藍透亮的天空，鼻尖呼吸著帶有點泥土味的空氣。
“愛你不是兩三天~”
關桐剛換的手機鈴聲，周控學長推薦。
看到是爺爺的電話，關桐秒接，“爺爺！剛才下雨了，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藍瑜也湊過來，傀儡戲好久沒看了，期待。
“桐寶啊……那個……”關老欲言又止。
“怎麽了爺爺？”關桐按了免提，“餵餵，爺爺你說話呀。”
“桐寶啊，剛才下了場雨，場地濕了……”關老聲音裏帶著疲憊。
“我來說。”那邊傳來搶手機的聲音，李爺爺的聲音傳來，“桐寶啊，傀儡都送你了，我的封臺演出被我那不孝子毀了，你現在來把傀儡帶走，我這就去和我兒子同歸於盡！”
“李爺爺別啊！你封臺演出我們還沒看到呢！”三人異口同聲的喊。
“老李啊，忍一忍，你兒子也許不是故意的呢？”這是關老勸慰的聲音。
“我忍個鬼！他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居然敢放話我不封臺就燒了我的傀儡!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李老怒吼，然後就是撥號額聲音。
老年機的聲音是真的大，隔著一個手機，藍瑜這邊都能聽清楚。
“姓李的！你什麽意思！老子忍你很久了！”
電話那邊關老和其他老夥伴一起勸李爺爺想開點，村長他們聽到聲音圍過來，聽著關老的老年機聲音直播李爺爺怒罵不孝子。
【不孝子】的回答藍瑜這邊聽不到，不過李爺爺的確是怒氣很大就是了。
“我怎麽了？我胡攪蠻纏，我是老了但我沒糊塗！”
“你說小孩子害怕傀儡，我就收起來藏到地下室。”
“你讓我封臺，我乖乖的聽你的，等著你的安排，你說封臺後傀儡我要麽丟掉要麽送人，敢帶回家你就燒掉，我找了人托付，我召集一群都快入土的老夥伴給我做最後的封臺演出。”
“你說場地不好租，我們給錢；你說室內場地沒了，只有室外，我們沒有異議；你說我們的老劇本不行，給了我們一本網上隨便找的搞笑小說，我們自己聯系作者，打劇本排練。”
李爺爺說到最後，開始哽咽，“我們一群老家夥起早貪黑的練，嗓子啞了含潤喉糖，就為了最後的封臺演出。結果你倒好，一場一個小時不到的雨，你說地滑，演出作廢……”
“你拍著你漆黑的良心講！你的老父親就是想要一個有觀眾的封臺演出過分嗎！我師父在我這個年紀還到處演出！我這麽年輕就封臺我有多憋屈我沒說！我沒說不代表我心裏沒數！”李爺爺怒吼著，“李淳港！老子要和你斷絕父子關系！”
不用親眼看，藍瑜都能想象到老人臉紅脖子粗的畫面，
等老年機再次被李爺爺拿起，老人家神清氣爽，中氣十足，仿佛憋在胸口的那股氣終於抒發出去了，“桐寶啊，你來養老院吧，我把傀儡托付給你啦！”
聽著李爺爺中氣十足的聲音，眾人心裏卻酸澀極了。
只聽李爺爺接著道：“對不起了，封臺演出你看不到了，不過劇本可以傳給你，寫這個小說的小姑娘沒收版權費，免費送給我了，不過我偷偷的去打賞了嘿嘿~”
“好的，李爺爺，您等著，我這就出發！”關桐對著話筒大聲的回答。
李爺爺：“好！我等著你啊！”
電話掛了，掛斷之前還聽到李爺爺在大聲嚷嚷：“居然還敢打電話來，不接！”
關桐和藍瑜對視一眼，兩人想到一塊去了，就和小時候關桐來找藍瑜偷偷跑去看殺豬一樣，此刻心念一致。
關桐：把人一起接來，三個觀眾也可以封臺演出！
藍瑜：對，把人一起接來，怎麽會沒觀眾，村裏的叔伯們，微信喊一聲就來了！
關桐：老弟，還是你懂哥哥！
藍瑜：你去接人，我去喊人，沒問題！
周控：“……”
村長和闕研書一人拍一個，把作怪的兩人打醒，“發什麽呆，還不快去接人。”
關桐如夢初醒：“哦哦哦。”拉著周控就跑。
周控反拉著關桐上樓，“車鑰匙在樓上。”
藍瑜眼珠子一轉，湊到村長耳邊，嘀嘀咕咕。
闕淦樺正在搜索地名 傀儡戲，看著上面的科普，嘴角抿起，眸中晦澀不明。
村長聽完藍瑜的主意，“免費的傀儡戲，大家都樂意看的，你們去接人，我幫你搖人。”
藍瑜習慣性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想要抽煙的村長。
村長瞪眼，藍瑜笑瞇瞇：“林盛哥吩咐的。”
村長沈默了，氣呼呼的剝開糖紙，吃糖。
村長多了解關桐和藍瑜，一個有爸媽比沒有還糟糕，一個從小就懂事心疼人，看他們倆的眼神就猜到了他們想幹什麽，“大人肯定喜歡，小孩子嘛，湊個人數就行。”
以前還能看到傀儡戲班到每個村子演出，現在許多小孩都沒見過傀儡戲，更何談喜歡呢。
現在娛樂多發達，電視手機電腦樣樣精彩，直播短視頻什麽方式都有。
他們這傀儡戲分兩種，一種提線，一種手舉。
提線由人操控連接著木偶關節的絲線，繼而做出各種動作和神情。
手舉是手在衣裙遮擋下操控木偶做出各種表情和動作。
藍瑜這裏盛行的是提線式，所以在一些老一輩的人口中，傀儡戲也叫做吊傀儡。
傀儡師入門難，考驗手指功夫和嘴上功夫，畢竟要靠著兩只手彈動絲線操控傀儡做出各種動作和神情，還要配合著說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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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關桐和周控拿了鑰匙，換了衣服下來村長也已經喊來了林盛，“我家的皮卡開著去，可以放裝備。”
關桐周控和林盛以及百度了傀儡戲的闕淦樺開了兩輛路虎（周控和闕淦樺的車）和兩輛皮卡（闕淦樺讚助）直奔縣城的養老院。
藍瑜有駕照，證拿了之後基本沒開過。穿回來後，禦劍飛行倒是比較拿手，於是上了闕淦樺的車。
關桐，周控，林盛還有闕淦樺，分別開著皮卡-路虎-皮卡-路虎。
藍瑜上車的時候，阿虎也跟了上來，阿佘本來就在口袋裏睡覺。
闕淦樺認真開車，藍瑜閉目養神，中途隨意聊了聊靈獸草汁的口感和搭配。
藍瑜大概了解闕淦樺是為了什麽來的了。
五人停好車，就看到養老院門口圍了一堆老人，吵吵嚷嚷的。
五人擠進去，就看到李爺爺站在關老等一眾穿著長袍的老人面前，對著一個西裝革履頭上略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子怒罵：“想燒了我的傀儡，你做夢！”
“這邪性的東西不燒了，會礙著您大孫子，您大孫子上好的命格就因為這些東西毀了！”中年男子看著李爺爺恨鐵不成鋼，“爸，你別那麽自私，你真的要為了自己的喜好不顧我們的死活嗎？”
李爺爺突然冷靜下來了，他冷眼看著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你說我自私，那我就自私一回。既然你覺得我親手雕刻，花了二十幾年才徹底完成的傀儡們是邪性的，礙著我大孫子的好命格了，那麽我和你斷絕關系，或者你把我趕出去，都可以。”
中年男子顯得很不耐煩，沒想到老爺子這麽固執，“爸，您就我一個兒子，斷絕關系分家這種話你怎麽能輕易說出口。”
“為什麽不能！”被李爺爺看到了關桐他們，只認識關桐，指著關桐道：“李淳港，你說的，只要有人要，就不燒，接手傀儡的人已經來了。”
“沒人會要那些破木頭。”李淳港想起大師說的話，剛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爺爺！我來了。”
李淳港扭頭就看到五個平均身高超過一八五的青壯年並排走過來，最矮的那個還對著老爺子打招呼：“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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