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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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眼前的事物變得很模糊,唐果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神思恍惚地走出了那個房間,沒敢回頭再看惜月一眼。

惜月緩緩擡起頭,看著唐果踉踉蹌蹌走出去的背影,然後回頭看著床鋪上一件白色的長袍,整整齊齊,安安靜靜的,呆在屬於它的地方……故事裏,是不是有一個女孩兒被遺忘了呢?就像花叢的一角,端著茶杯,遠遠看著奔跑的兩個人淺淺笑著的身影;就像聖駕之前,被拿著刀的侍衛團團圍住,伏倒在地上長長一跪的身影;就像梧桐樹下,蜷縮在秋風裏瑟瑟發抖,握著一方白絹偷偷落淚的身影……是不是被這個漫長的故事忽略了?

一副長長的畫卷,惜月看見了那個被藏在角落的女孩兒,卻沒有指著那個單薄而卑微的身影,講述她的眼淚和努力,講述她短暫而悲傷的一生,甚至,都沒有在他的面前,提及她的存在……她也曾拼盡全力,她也曾傾其所有,不是嗎?

另一個世界裏,故事也沒有朝著期待的方向發展。

秋唯病了半個月,臉色的虛弱,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她心裏的憔悴。這是漫長的半個月,印象裏只剩下一個個昏暗的傍晚,靜靜躺在病床上,看著陽光一步一步爬出房間……身邊坐著誰,在說什麽話,好像都無關緊要。

奇怪的是,當最後一線陽光移出房門的時候,她總會默默地笑笑,然後會皺緊眉頭,在枕頭上留下一片淚痕……她不想追憶失去的,也不想憧憬未知的,要命的是,她更討厭自己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有些時候,我們能跨過一個個滴血的問號,獲得解脫,不是因為想通了,而是不想了……是的,秋唯決定不想了,錯過的,放棄的,統統不想了,時間不能倒流,但是她決定,回到過去,回到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世界裏還沒有出現過許粼遠的時候!

醫生說,好了……當然,他們診斷不出心裏的郁結。

出院的那天,沒有人來接她,因為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這種感覺很輕快,一場災難之後,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告訴自己,過去了。不再依賴任何人的寵愛,不再期待任何人的關懷,這樣可以把那些得到的,當做禮物,當做恩賜,當做驚喜。

如果說,許粼遠給她留下了刻骨銘心的痕跡,那最值得銘記的,就是他讓她懂得了,在擁有時,用心珍惜。

顏影推開房門,看到空病床的一瞬間,覺得心頭也空了,連長長嘆口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宋秋唯,這就是你啊,宋秋唯。”顏影拿起床上的信封,苦笑著打開,幾顆淚珠卻已經滴落在手背上,“只要有機會,就得顯擺顯擺你的文采嗎?”

這次秋唯沒有炫耀太多,薄薄的一張稿紙上,只有兩行字——影,我去非洲了,有想法就該付諸行動,不是嗎?含著期盼等待吧,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等待的理由……再會。

“呵呵……哈哈哈……”顏影把頭埋進純白的被子裏,讓被子隱藏那些不受控制的眼淚。她去踐行她的理想了……該替她高興才對啊。

“非洲小黑孩兒多可愛啊,眼睛那麽大,小臉嘟嘟的,可是他們真可憐,貧窮和落後,在這些小黑孩兒身上顯得格外殘忍。有一天,我一定要去非洲,讓他們知道什麽是**,什麽是淘寶,讓他們也感受到所處這個時代的先進和文明……”

顏影似乎聽到秋唯在耳邊覆述著,覆述著大一那年,在看過一個紀錄片,在知道非洲有些孩子靠吃河裏的淤泥充饑之後,秋唯那震撼的語調……大一,那是很久之前了,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之前。

機場,秋唯只是帶了一個電腦包,和幾件換洗的衣服,她還從來沒有這麽輕松出行過,那些以前覺得必不可少的東西,現在覺得只是累贅。

她最終還是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在離開這個地方的最後時刻,當按下那顆鍵,把最後的話發給他之後,秋唯把手機關上,丟在了機場的垃圾桶裏。

許粼遠看著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像是要刻進心裏——相濡以沫,不如相望於江湖。

他很真心,很真心的笑了,他知道,她放下了。

病房裏的顏影漸漸平靜,這是秋唯的選擇……沒有等待的理由,就擁有全新的開始,不是嗎?至於自己,也許秋唯說得對,含著期盼等待吧,在結局還沒有宣告之前。

29玉葉飄飛無覓處,卻似壽陽落梅花

更新時間2012-11-9 11:31:41 字數:3356

“我會記住你的諒解,不會辜負你的退出,如果今生還有機會相見,給我說出三個字的時間,好嗎?”

崔玲看著許粼遠手機上沒有發出去的短信,眼前又浮現出他靜靜凝望著宋秋唯時的眼神,是自己太殘酷了嗎?那麽,她自己呢?誰又會來成全她的幸福?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慢慢深沈的思念和愛戀,一樣很可貴,不是嗎?

按下了發送鍵,崔玲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櫃上。

“對不起。”許粼遠平和的聲音還是讓崔玲嚇了一跳。

把被子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崔玲覺得,委屈,這種折磨人的感覺,漸漸泛濫……深愛的人就在身後,卻絲毫沒有慰藉。

許粼遠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從她的氣息,他知道她在哭。

明明在自己身邊,心,卻和另外一個人遙遙相望,崔玲很清楚,自己會替許粼遠把那條信息發送出去,是想替他做個了結,一條存放在信箱裏的短信,也許是一個念念不忘的牽掛。

而機場垃圾箱裏的手機沈默不語,像是在無言嘲諷著這些多情又薄情的人。

當噩夢太可怕,無法承受的時候,我們可以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可現實中的疼痛太尖銳的時候,可以逃向哪裏?唐果知道這是一個夢,一個被詛咒了的噩夢。

夢裏,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想幹什麽……穿著笨重的鎧甲,躺在厚厚的落葉上,看著高遠的天空,胸膛空空的,心臟被掏走了一般。堅毅的臉龐,分明的棱角,這是一張歷盡磨難的面孔,隱藏了一個傷痛難言的表情,突然,空洞的眼睛裏,流出了鮮紅的淚水……唐果想伸出手替他抹去,卻突然間意識到,這個人就是自己。

搖搖晃晃,落魄的男子走到蕭殺的水池,一池落敗的枝葉,盡顯淒涼。

“你是誰?”嘶啞的聲音,讓唐果相信,他一定撕心裂肺地哭嚎過。

“隱遙仙子,尚記否?”不能明喻的聲音,讓人寧可相信,是曾經那朵最純潔的白蓮花,在開口說話。

唐果木訥而遲鈍地搖搖頭。

“你曾是瑤池的一朵睡蓮。”很近很近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可惜對一條赤頂鯉魚動情失心。”

開玩笑嗎?唐果對這個荒誕的夢已經無力吐槽!為什麽?為什麽夢裏這個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忍受著最慘不忍睹的酷刑?如果這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劫數,為什麽要借用他的身體,讓他體會這種錐心的疼痛?更恐怖的是,他不知道他難過的原因……

“你的思慕之心,害你空等千年,為何還不知回頭是岸?”

不能理解,唐果又一次搖搖頭。

“你把自己的蓮子贈與赤頂鯉魚,助其修成真龍,奈何真龍貪戀凡塵,棄你而去。”

“你到底是誰?你在說什麽?”唐果厭惡這個夢,厭惡至極!

“去吧,情債當消……千年癡等,她已經用分分秒秒的煎熬尋求救贖,去吧,拿回你的心,結束這段情……”

緩緩睜開眼睛,唐果依稀聽著那個聲音在漸漸飄遠,而那些記憶,一一回歸。

廣闊的視野,讓秋天更加寂寥。

惜月踩著蕭索的秋風,想起了那一年,那個踏著落葉離去的少年。

“月兒……”輕輕的一聲喚,是熟悉的聲音,是把激動偽裝成淡然的語調。

惜月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去幻想,可她必須轉身,這是她期盼了千年之久的一刻啊!

那個少年,踏著落葉離去的少年,現在,踏著落葉,回來了……是的,回來了,在千年之後,在她已經無力懷念的時候,他回來了……

唐果終於明白,為什麽他會來到這裏,為什麽他會遇見她,為什麽會有那些奇怪的夢,為什麽他會懂得那個故事裏的所有眼淚……因為,他,就是那個書生,就是那個將軍,就是那個僧人,就是,湛泛崇。那一切,是夢,是前世,是沒有完結的情緣,是沒有釋懷的記憶,重疊了,最遙遠的記憶和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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