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完美愛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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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Atobe,我也喜歡你啊。

他說過,Atobe,不用擔心,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說過,Atobe,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種人。

他說過,Atobe……

那麽了解自己,總是用溫柔寵溺的目光看著他,像最溫醇的美酒,不知不覺中使他沈醉迷戀。順理成章地告白,順利地被接受,連最棘手的家庭問題也在那人雲淡風輕地笑容中被解決了。這樣的愛情幾近完美,卻讓他有種不真實感。他不是十三四歲的純真少女,相信世上有如小說裏那樣構思巧妙,首尾呼應的完美愛情——真實的愛情從不缺滄桑與無奈。

深情的戀人,越了解他越驚異於他的優秀。他第一次對他得到的東西產生了疑問——為什麽大石會喜歡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優秀,也習慣於得到,但這份如此美好的愛情卻第一次讓他開始迷惘不安。這樣陌生的情緒他卻不知如何處理。有時候不禁有些埋怨大石,不是很了解自己嗎,為什麽看不出自己的不安呢?

一舞完畢,不顧櫻井幽怨的眼神,發開她的手,在禮堂裏搜索大石的身影。

四周都環掃一圈,卻意外地沒發現要找的人。

看見手冢站在窗前似乎在看著什麽,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慢步走過去想問他有沒有看見大石,在窗邊停住腳步,無意識順著手冢的視線看過去,卻再也無法開口。

寂靜的花園裏,兩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相擁,旋轉……黑夜裏的舞蹈,迷蒙而絕美。

Oishi,你為什麽會和忍足在一起,還如此親密?

大石看著忍足離去的背影,默然無語。

“真是浪漫啊,你為什麽不追上去呢?”抑制不出心底的惡意,冷冷地開口。

大石轉過身愕然地看向他,表情有些受傷。

和大石的視線相接,跡部表情非常平靜,心底卻似翻滾著灼熱的巖漿,他落入了名為嫉妒的地獄,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接受他吧,明明那麽不舍得還要假裝什麽。”

一瞬間有很多惡毒的話語要脫口而出,想要那個讓他如此痛苦的人也同樣痛苦。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一句嘲諷的話。

即使如此,大石還是僵在了原地,只覺一股寒意凍結全身,無法動彈,開口想解釋但又無力地放棄。

假裝?我對你的好是假裝?我的你的感情是假裝?我對你的忠誠是假裝?!

靜靜轉過身,寒風席卷而過發出尖厲的呼嘯聲,而他始終筆直地挺直著身軀,沒有半點動搖地向前走去。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算了吧。”

清醇溫厚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沈穩清晰,卻有掩不住的怒氣與疲憊。

跡部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耳畔仍回響著那句“算了吧”,簡單的話語卻在他的內心掀起巨大的波瀾。算了吧?究竟是什麽算了吧?是今天這場爭吵算了吧,還是……還是他們的愛情就那麽算了吧?

跡部冰冷的表情一下子垮掉了,臉上顯出孩子似的茫然。

回到公寓裏,大石頹然地倒在床上。

為什麽不相信他呢?

明明一起克服了那麽多困難,為什麽還是懷疑他嗎?

生了一會兒悶氣,大石忽然覺得自己此時的煩惱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喜歡就是喜歡了,不管對方是怎樣的態度。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是商品市場上的等價交換,又何必為這種事情煩惱?更何況跡部有時候就像一個孩子,擁有最真摯火熱的情感卻別扭地不知如何表達。

大石苦笑地搖了搖頭,自己和他生氣真的不應該,他的倔強固執出現的真不是時候啊。

拿起鑰匙串,一只藍色的海豚閃著微微的細芒。

去找他吧,去找那個任性卻深情真摯戀人吧。

坐在車裏的跡部神情有些木然,俊美到艷麗的容顏失去了往昔的光彩,黯淡得甚至有些不像是驕傲的Atobe。

他要離開自己了,滿腦子都回旋著這個念頭。

只是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與不知所謂的別扭,為什麽剛剛不叫住他?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調頭,去大石的公寓。”去道歉吧,不管怎樣大石都是愛他的,為什麽要糾結那些細枝末節的事呢?

車在平安夜擁擠的街道上緩慢地移動著。跡部忍受不了堵車時的緩慢速度,打開車門,不顧司機驚異的目光與慌張的叫喊,在寒冷的風中向大石的公寓奔去。大石,等我,等我……

不要離開我,我只是太在乎你。

剛到大石門前,門就開了。

大石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微微向跡部點了點,目光柔和如初:“你來了。”

忽然覺得心裏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先前的慌亂焦躁、惶恐忐忑,聽到這句話之後就像海水退潮一般地平覆下來。原來,他還在這裏,還在等著自己。

閉了閉眼,從心底彌漫出一股安寧的暖意,再開口已是的溫柔的呢喃:“Oishi……”

“嗯?”

“剛才是我錯了,我只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你能原諒我嗎?”很流暢地說出道歉的話語,原以為艱難無比的事情此時卻簡單到不可思議。

大石走到他面前,張開雙臂,將那還帶著寒意的身體擁入懷裏:“抱歉,那時我也有錯。”

他就在身邊,用融融的暖意驅走自己身上的寒冷,不會離開。

靜靜相擁,跡部收緊了懷抱,他何其有幸,擁有這天下無雙的——完美愛情。

番外 和希的仙人掌

我的名字叫成瀨和希。

和希是個很中性的名字,是我的母親替我取的。四歲以前,我的名字叫遠藤彌子。

母親說,女孩子要堅強獨立。那些柔弱如菟絲子的女孩是可悲的,女人本來就不需要依賴男人。

很多人稱呼母親為“女強人”。母親確實很能幹,白手起家,每天都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神色堅毅,雷厲風行。但是我從來都不喜歡“女強人”這個稱呼,因為它本身就默認了 “女人本來就是弱者”。

母親很忙,但她給我安排了很多老師,所以我的童年總是很忙碌。偶爾有空閑的時候就會趴在陽臺上仰望湛藍的天空,我喜歡那樣開闊純凈的天空。

二十歲的時候,我站在母親的墓碑前哭泣。

也許母親會責怪我不夠堅強,但我不想像她一樣每天深夜無法入睡,無法哭泣,那樣的神情是刻骨的悲哀絕望。

還記得很小的時候,那個穿著粉藍長裙的年輕女子,回眸淺笑,溫暖甜美。

其實,母親,您本身就是您最看不起的那種離不開男人的女人。

我沒有繼承母親的公司,而是將它賣了一大筆錢,足夠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大學畢業後我搬到東京生活,成為一家著名人物雜志的編輯。

我喜歡美麗的衣飾,喜歡精致的食物,喜歡精彩的人物。人的一生不應該對自己太苛刻,要盡情去享受美好的事物。

一直以為日子會這樣繼續,我會過著快樂的單身日子直到死去。

但是,那一天我遇到了他。

六月炙熱的陽光傾瀉而下,我走進了一家花店。

我其實不喜歡那些嬌艷的花朵,即使現在這些花朵是如何飄香四溢,搖曳生姿,也逃不過在流年裏蹉跎黯淡,最終衰敗地落下枝頭的蒼白宿命。

只是望著她們如此美麗,不想看到雕零時的悲傷。花開花落人如舊,還是有天真快樂的人們願意帶她們回家。

我喜歡仙人掌。傳說在造物之初,仙人掌是世界上最柔弱的東西,她嬌嫩如水,稍一觸碰便失去了生命。上帝不忍,便在她的心上加上了一套盔甲,堅硬如鐵,上面還帶有傷人的鋼刺。從此,再也沒有人能看到仙人掌之心了,凡是接近她的生物都會鮮血淋漓。很久之後,有一位勇者要鏟除這惡物,劍出刀落,仙人掌變成了兩半,從中卻是晶瑩的綠色水滴。原來,那是被封存的仙人掌之心,因為無人了解的寂寞,化成了滴滴淚珠。①

所以仙人掌的花語是——堅硬。

花店裏有好幾盆毛茸茸的可愛仙人球,卻只有一盆仙人掌。

小小的米色瓷花盆,一片大的仙人掌葉上長著兩片嫩綠的新葉,連刺都是柔軟的,充滿了生機。

心中一動,帶它回家是個不錯的選擇,伸出手,卻意外地發現另一只手比我更快地拿起那盆仙人掌。

回頭一看,是一位俊雅秀逸的男子,栗色的頭發看起來很柔和。

“吶,既然這位小姐你也喜歡它,我就不和你爭了。我已經有小仙(同人文裏不二的仙人掌官方名稱……)了。”

他另一只手裏抱著一盆可愛仙人球,笑得眉眼彎彎。真是個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男人啊。

我輕輕鞠了一躬,“謝謝。”

在店長那裏付好錢,店長熱情地推薦:“為什麽不再選些別的花呢?今天的玫瑰很漂亮啊。店裏還有些很可愛的盆栽……”

“抱歉,我不喜歡花。”抿唇淺笑,謝絕了店長的好意。

臨出門前瞥了一眼那個依舊笑得如春風拂面的男人,是同類呢,一樣的溫柔,一樣的難以琢磨。

原以為只是偶然的一場相遇,沒想到很快又重逢。

這一次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不二周助,天才的廣告策劃人。

我接受了采訪他的任務。越了解,就愈加的欣賞他。

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在旁人眼中,我們戀愛了。如果非要找一個共度一生的人,不二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在他的眼裏也看到同樣的想法。

然後,毫不意外地他向我求婚了。

朦朧的燭光裏,他柔聲的訴說著請求共度一生的誓言:

“With this hand, 以我的手,

I'll lift your sorrows. 安撫你的傷悲,

Your cup will never empty, 你永遠不會感到空虛,

for I'll be your wine. 因為我會時刻與你相依。

With this candle, 高舉燭火

I'll light your way in darkness. 為你照亮漫漫前路,

With this ring, 愛的指環,

I ask you to be mine.惟願獲取你的芳心。”②

沈默地看著他,然後不發一言地離開。

一夜無眠。

第二天,就叫快遞公司將那盆初遇時的仙人掌送到他家裏,然後趴在陽臺上,像小時候那樣漫無邊際地眺望遠方。

看到遠處從容走來的熟悉身影,我淺淺地勾起唇角,笑意盈盈。他果然很適合我呢。

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笑靨:“我也很喜歡歐亨利呢。”③

毫無間隙地相擁,我心底卻有些悵然,周助,究竟什麽事才會讓你撕掉這層溫柔從容的假象,讓人窺見你最真實的心呢?

結婚後洗手做湯羹的生活,我也怡然自得地享受著。

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日子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難以適應,周助總是給我足夠的自由與空間。我們的生活並沒有充斥著浪漫的玫瑰與愛語,而是平淡溫馨的。

這樣就行了,不要去窺探各自隱秘的內心,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就不會受傷。

太過炙熱的愛是毀滅的預兆,全身心的投入是沈淪的開始。

今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擡起手擋在眼前,手掌泛著一種通透純粹的紅,我決定來曬一下被褥。

溫暖的陽光下,雪白的被褥散發著甜甜地薰衣草香。

我並不喜歡薰衣草的香氣,覺得它太過濃郁甜膩,我更喜歡清新一點的味道。

但是周助堅持,說薰衣草有安眠作用,所以被褥上就噴了一些薰衣草香水。周助對薰衣草的偏愛有些奇怪,那樣秀雅的人卻喜歡這樣甜膩的香氣。

手指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原來是我走神時不小心紮到陽臺上那盆仙人掌上。指上沁出一滴殷紅的血,我連忙將手指含到嘴中。

回到屋裏時周助剛好到家,微微點頭打了下招呼就擦身而過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我向前,他向後。

驀地,覺得手指上傳來的痛變得更加強烈,十指連心,所以痛徹心扉。

仙人掌最隱秘的花語——藏在心底的愛。

番外 卡農

秋末的天空高曠湛藍,寧靜明澈。天色還沒黑,但寒意已不容忽視。

但是檢察院前仍是非常熱鬧,人頭攢動。記者們不顧秋末的寒風站在大門前等待著。

終於檢察院的大門口出現了他們要等的人。人潮洶湧地朝門口擁去,數不清地鎂光燈閃爍著,場景異常混亂。

無數的問題鋪天蓋地地向剛走出檢察廳大門的人襲來。無怪記者們如此興奮,在這個新聞淡季出現這樣的事件著實讓記者們瘋狂起來。伊藤貴文——曾經的日本青年偶像,出身豪門,卻自己白手起家。他在讀大學期間創建激流網站。激流發展神速,三年後就在東京證券交易所上市,到現在激流已經躋身日本門戶網站的行列。

但今年8月,日本警方突然對激流展開調查,罪名是違反證券交易法。並且迅速逮捕了包括伊藤在內的多名公司高級管理人員。根據東京地方檢察院的指控,激流公司在去年收購一家游戲公司過程中,伊藤貴文涉嫌虛構子公司財務數據和發布虛假信息,以造成公司發展前景良好的假象來欺騙民眾。在激流股價猛升後,公司又大量拋售股票,來牟取暴利。

“我是共同社記者,傳聞目前除伊藤外,所有遭到指控的人員在此前的庭審中都已經認罪,以求獲取較輕判決結果。其中,激流首席財務官宮內慊人的認罪證詞更將對伊藤的辯護行為造成很大威脅,這是真的嗎?”

“如果法院認定指控成立,伊藤貴文將面臨最高5年監禁和8000萬日元罰款。請問……”

雖然有警衛維持著秩序,但現場的記者仍是不顧一切的向門口的檢察官沖去。

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那個鎮定自若的身影更顯突出。

激流事件的檢察官——手冢國光,微微蹙了蹙眉,向身後的助理檢察官中島低聲說了幾句。中島立刻退回了檢察院。隨後,手冢舉手示意了一下,場面立刻平靜下來。目光都集中在這個俊美的檢察官身上。

年輕的檢察官身材修長挺拔,一身黑色西服,容貌雋秀,目光凜然。他身上有幾分神職者的味道,威嚴不容褻瀆。

“根據目前的調查,被告伊藤的行為嚴重違反了《刑法》,”手冢清冷的聲線有一種莫名的說服力,“他的辯護只不過是希望自己逃脫刑事責任,明顯與客觀證據產生分歧。具體結果還要經過最終審判才知道。”

聽到幾聲喇叭聲,手冢知道中島已經將車開來。於是手冢在警衛的幫助下上了車,飛快離開檢察院。

“手冢前輩,你好厲害。這麽多記者我可應付不來。”中島崇拜地看向手冢,手冢前輩是他的偶像,那麽威嚴凜冽的氣勢他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呢?

“中島,紅燈。”

中島連忙轉過頭,及時踩住了剎車。慶幸地拍了拍胸,太好了,要是再出什麽意外,他的駕照鐵定會被吊銷。

手冢微微搖了搖頭,這個後輩能力很強幹勁十足,但在生活細節上很是馬虎。

回到公寓,手冢松了松領帶靠在了舒適的布藝沙發上。

地板上鋪著手工精細的土耳其米色地毯,桌上擺著插著墨綠的水竹,落地窗旁安放著一個簡易式活動書架。這是一套很簡單幹凈的公寓,和它的主人一樣透著股清冷氣息。

房間裏很安靜,手冢打開了音響,輕快的鋼琴聲靜靜流瀉,是《帕赫貝爾的卡農變奏曲》(Variations on the Canon by Pachelbel)。

這樣靜謐,手冢忽然覺得有些寂寞。他已經30歲了,但還是獨身,也沒有交往的女友。家裏總是催著他趕緊找一個,但他一直沈默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已經丟掉了自己的心,只留下無法說出口的隱痛。

少年時並肩作戰,為了共同的理想在網球場上揮灑汗水。大石理解他,一直支持著他,包容體貼著他任性的執著,卻沒有失去分寸感。他總是很慶幸,能擁有這樣的友情。

什麽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呢?

大概是那個慕尼黑的黃昏太過妖嬈,那個暗色的魔魅身影瞬間迷惑了他的心。

內心的變化給感官上造成某些微妙的偏差。

還記得從德國歸來的一次訓練後,大家一起在更衣室換衣。不經意間他掃到大石裸.露的身體,那是個極其優美動人的背影,雖然有著少年人特有的單薄,但手臂上精悍的肌肉影藏著巨大的力量,線條流暢的脊椎一路向下沿伸,直至窄瘦有力的腰身……

這樣緊實有致的美麗身體,每一寸麥色肌理都好似充滿著誘惑的光澤,令人目眩神迷。

他仿佛接受到了某種暗示,體內升騰起的躁熱幾乎叫他難以自持。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大石的身體,這樣詭異的反應卻是第一次。

他開始迷惑,卻從沒想過要與大石不相往來,他不想因為這樣怪異的情愫而疏遠自己的朋友。那一段時間,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他都陷入迷惑之中。心底灼熱的騷動,令他本能地抗拒,他想維持現狀。

最終理智占了上風,他將這樣怪異的現象歸於青春期的正常情況。但是在更衣室裏他開始下意識地回避大石。他們還是好朋友,不安褪去了,他又像以前一樣地信賴著大石,但心裏卻總有一個地方空蕩蕩的。

直到五年後,他看到大石與跡部在激烈的擁吻,如此美麗,灼傷了他的眼。

但是,已經太晚了。

空氣中回蕩著輕快的卡農,一個聲部的曲調自始至終追逐著另一聲部,好似無休無止。直到最後的一個和弦,它們融合在一起,結束這場纏綿的追逐,彼此溶為一體,永不分離。

整首卡農就幾段簡單的旋律在重覆著,卻一點也不枯燥,十分悅耳動聽。

手冢微微斂目,回想著他們在一起的少年時光,神態異常柔和。

那個溫柔的少年會執拗地拉他去醫院檢查受傷的左臂;會在圖書館裏找到忘記時間的自己;住在一起時會在每一個清晨對自己露出溫暖的笑容……

也許是我太過貪婪,想將你留在身邊,但你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不忍心打擾你,只能一遍又一遍回憶,重覆成悅耳纏綿的卡農。

番外 阿喀琉斯的忿怒

傍晚橘紅的日光透過染色玻璃窗投射進來,窗戶極大,幾乎占了整個墻面,它采用直欞貫通分割,窗欞上裝飾有很多精致繁覆的連續火焰花紋。

整個房間異常強調高度感和垂直感,完美詮釋了哥特式風格所具有的神權的威嚴與崇高。

跡部坐在沙發上讀著手中的書,暗色的書皮仿制出一種古舊感,仿佛沈澱著歷史的滄桑

——伊裏亞特》。

《伊利亞特》的扉頁上荷馬寫到“阿喀琉斯的忿怒是我的主題”。在希臘聯軍與特洛伊城的漫長戰爭中,阿喀琉斯的兩次忿怒左右了戰爭的走向並最終決定了這場戰爭的結果。

手機的音樂響起,跡部放下書,接通了電話,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盛著紅酒的高腳杯漫不經心地輕輕搖晃著。

“手術成功了?”跡部挑了挑眉,唇邊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辛苦你了,忍足。”

通話結束,合上膝上的書,手指輕點右眼下的淚痣,低低的笑聲從他喉間傳出,晦暗莫名,“本大爺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個人聽到這個消息的表情呢……”

另一只手中的紅酒被緩緩傾倒在地,血色的液體靜靜地在地板上蔓延,迷蒙著暧昧絕望的香氣。

雕花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輛黑色的汽車從中駛出,消失在逐漸降臨的黑暗之中。

最終這輛車到達城郊的一幢別墅前。

一個面帶笑容的中年人熱情地將車裏的人領進別墅,待那人消失在視野之中,中年人收斂了笑容,打了一個暗號,門前似乎有幾道暗影劃過,似鬼影重重。

“情況如何?”跡部冷冷地問道,銀紫色的眸子裏好似閃著金屬的光澤。

“好幾次達到極限,但根據您的要求,我們並沒有讓他崩潰。”引路的男子恭謹地答到,對於慷慨的客人他們從不吝惜自己的尊敬。

“恩,繼續下去,拖得越久越好,不要讓他真的瘋掉。傭金再加一倍。”

“是的,先生。”男子的態度愈發恭謹。

他們的目的地是這件別墅龐大地下室中的一間。

純白的墻,純白的燈光,這間屋子一片純白沒有一絲雜色。這樣的白色並沒有給人光明等美好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很壓抑。

一個目光呆滯的中年人蜷縮在墻角,腳上系著一根銀白的金屬鏈,有人進來也沒有任何反應。

跡部微微皺了皺眉:“不是沒有瘋嗎?”

“先生,他沒有瘋,只是現在反應有些遲鈍,請稍等一下。”

那人取來一根鞭子在中年人身上狠狠抽了兩下,血花四濺,他呆滯的眼神才開始漸漸有了正常人的光彩。

每天被囚禁在這個白色的屋子裏,沒有任何其他顏色,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每天都有人送水和食物,不讓他餓死。在一片白色的寂靜中連自身的存在都開始不確定,那些人又會在他完全崩潰之前將他拉回來重覆這種可怕的折磨。

“久保義博,本大爺這次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女兒的心臟手術成功了。”

久保的目光漸漸停在跡部的身上。

“很開心嗎?她怎麽可能如此簡單的死去呢?她會一直活下去,背負她‘自殺’而死的懦弱父親留下的巨額債務,淪落到社會的最底層。你美麗驕縱的獨生女兒會從天堂直接墮入地獄,她會成為最廉價的妓女,連最骯臟的乞丐都能叫她接客。她活著的每一天都會詛咒他無能的父親。”

一直很安靜的久保忽然間瘋狂地沖向跡部,立刻有人將跡部護在身後,因為鐵鏈的束縛久保根本碰不到跡部,只能瘋狂地嘶吼著:“跡部景吾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

跡部冷眼看著這一切,最後久保癱倒在地上,神經質地一邊哭一邊念叨著:“彌子,我可愛的彌子……”

你在我眼前殺死了大石,讓我陷入地獄之中。

我受到的痛苦會一點一點還給你,死亡從來不是最嚴酷的懲罰。

引起阿喀琉斯的忿怒的從不是海倫傾國傾城的容顏而是帕特洛克羅斯的死亡。①

銀白色的月亮已經掛在了樹梢上,那淡淡的光輝透過巨大的窗,灑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跡部站在窗前,亦如往昔,只是他等的人卻永遠不會出現。濕濕的熱氣還縈繞在微涼的肌膚上,剛剛染上的那一絲血腥味,已經被沖刷的不留痕跡,只有淡淡的玫瑰香氣漂浮在他四周。

伸出手,銀色的月光穿過窗戶照在他白皙的掌心,隱約中聽到那個人清醇溫厚的嗓音在輕聲呼喚“Atobe……”下意識想握緊拳頭留住那抹銀白時,卻無力地抓不住任何東西。近在咫尺的感覺,只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奢望。

跡部安靜地擡起頭,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朦朧的陰影,優雅而絕望,如一只瀕死的天鵝。

全世界繁華褪盡,只留這一方暗色風景。

傳說之中淚痣是前生的愛人落在死去的戀人身上的淚化成的烙印。當有淚痣的人遇上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他們就會不離不棄,償還前生的眼淚。

Syuichirou,我償還了前生的眼淚,是否能夠也為你烙下一枚淚痣,刻下三生三世的盟約?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祈禱卻無人回應,心底已一片荒蕪。

神因沈默而被信仰。

跡部猛然驚醒,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對了,這裏是他和大石的家。他今天淩晨剛從美國回來正在倒時差。

是夢?但那種絕望與痛苦是如此真實。

夢裏Syuichirou死了……

心底盤旋著無數恐懼不安,對了,去找syuichirou!

推開大石辦公室的門,看到那正在打電話的人,一直不安的心才平靜了一些。

但他還需要做些什麽……對露出驚喜表情的大石微微一笑,跡部順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走到大石身邊,跡部俯下-身子隔著椅子擁住他。被熟悉的溫度所圍住,大石對跡部此時的親昵有些驚訝。他們在公司裏一向很有分寸,這樣的親昵很少見。他此時在聽一個重要的工作報告,於是扭頭想制止跡部。但在那一瞬間,濕熱的唇舌貼在他耳後,開始輕輕地舔弄吮吻。在他微微失神的時候,跡部的手指已經不客氣地解開幾顆扣子,靈活地滑入的襯衣內摩挲那光滑的肌膚。

修長的手指在他身體上緩緩游走,仿佛有熱量從那有力的指尖滲進他的身體裏,撩撥起陣陣酥麻與戰栗,極致的暧昧,極致的誘惑。

大石猛然回頭,卻被那雙美麗鳳眼裏的火焰所震懾,燃燒著的欲望仿佛要將他吞噬殆盡。平日裏的高傲與冷靜消失無蹤,只剩下無序狂亂的渴切。

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大石胸前摩挲徘徊著,時不時掠過那敏感的突起,另一只手已經開始悄悄覆在下腹最隱秘的地方不動聲色地挑逗著。

“此次投資涉及的範圍很大,銀行……”電話裏的報告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是大石腦子已經對這些聽進去的詞句做不出任何理解與分析。

理智告訴他應該制止跡部,但被這樣狂熱迷戀的目光註視著他做不出任何劇烈的掙紮,正在進行的通話也不允許他出聲制止。只能抓住那只在胸前作亂的手,表達自己的意願。

終於背後那個溫度離開了,在大石松了口氣的時候,帶有滾輪的辦公椅被忽然拉開,跡部已經轉身站在大石面前。

在大石詫異的目光中,他一件一件脫掉了所有的衣服,優雅而迅速,那是一具帶著極具吸引力的男性身體,頎長挺拔,擁有線條流暢的肌肉,象牙色的肌膚閃著惑人的光澤。這完美地結合了力與美的身體,再加上跡部那種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壓迫感,便更加驚心動魄。

這是神的誘惑,無人可以抗拒。

大石仍然坐在辦公椅上,但他拿著電話的手已經微微顫動。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對他來說已經完全成為無意義的雜音,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下腹被熟練侍弄的火熱上。胸前的衣服已經被完全解開,淩亂地掛在身上,露出麥色的結實胸膛。跡部埋首在他胸前舔吻著,炙熱而纏綿,肆意地烙下一個個獨屬的印記。

在釋放的瞬間,話筒終於從大石無力的手中滑落,吊在辦公桌上來回搖晃著。

桌上的文件被粗魯地掃落到地上。同時跡部也沒忘記將電話線拔掉,即使是聲音,也絕不可能讓別人聽到。

整個人被抱到桌上,雙腿被分開,直到身後傳來一陣涼意才將他從高-潮後的失神中拉回來,一根手指已經沒入他的身體之中。

“keigo……”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個激烈的吻堵住了,理智的閘門被徹底摧毀,陷入情-欲漩渦之前,大石的腦海裏還思考著一個問題,為什麽我的辦公室裏會有潤滑劑……

“嗯……kei……keigo,慢一些……”如此狂熱的情潮讓他難以承受。支撐在桌上的雙手在劇烈的搖晃之中快要撐不住了。

“夠……夠了啊……”

隱忍脆弱的請求卻引來更激烈的抽-插,那種滅頂的感覺幾乎讓大石感到恐懼。心跳幾乎要停止,麻痹的後-穴傳來一陣陣快感緊緊攫住他的心神。

“Syuichirou,不夠還不夠!”俯下-身在愛人汗濕的頸邊柔聲呢喃,身下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

肉體的撞擊聲,淫-靡的水聲,身下隱忍的呻-吟在耳邊回旋,欲望被火熱泥濘的甬道包裹著,任何理智的思考都不起作用,跡部此時只剩一個念頭——占有這個人!

辦公室配備的休息室裏,激烈的情事還在繼續。

“可以了嗎……”從辦公桌到地板,從地板到床上,大石已經陷入一種朦朧狀態。

濕漉漉的睫毛微微顫動,漆黑的眸子迷蒙水潤,眼角染上了一抹緋紅,汗水不斷從他緊致美麗的身體上滑落。

凝視著一向溫文爾雅的愛人失神的魅惑模樣,跡部更加大力地頂弄著,每一次都準確地摩擦到敏感點,“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火熱滾燙的液體灑在大石體內,大石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也釋放出來。

跡部滿足地嘆息一聲,從大石的體內退出來。白色的液體沿著他麥色的肌膚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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