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藍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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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不喜歡宴會,因為在繁華喧囂之後,總是他一個人留下面對空曠的寂寥。他其實也不喜歡看電影,因為明明前一刻還處於浪漫夢幻,可以肆無忌憚的自由世界,下一刻就曲終人散,發現自己仍被拋棄在冰冷壓抑的現實。

但是,沒有人知道。

於是,在眾人面前,忍足侑士噙著優雅魅惑的笑成為社交界的寵兒;一個人的時候,他還是慵懶地靠在軟墊上,觀看一場又一場浪漫的愛情劇……

又是一場宴會,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這是忍足母親的生日宴會。

大石作為忍足的好友也被邀請了,此時他正站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慢慢地喝著手上的香檳。

那些三五成群小聲交談的人們各有自己的小圈子,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踏足的,這一點大石很明白,所以他安靜地待在角落裏。

跡部也受了邀請,但是現在他的身邊被圍得水洩不通,宴會裏八成的年輕小姐都在那裏。

目光繼續掃視著全場,忍足在哪裏呢?

最後竟在樓梯的陰影處發現那熟悉的深藍發絲。要不是自己站在那麽偏僻的位置還發現不了他。

放下手中的杯子,大石漫步走向忍足藏身的地方,這種時候他怎麽能躲起來,跡部快抓狂了,忍足好歹該去為他減輕一下負擔啊!

但是,接觸到忍足的視線,大石怔住了。

厭倦的眼神,仿佛河底被流水靜靜拂過的細沙,是一種沒有溫度的平靜倦怠。

大石揚起一個微笑,伸出自己的手:“忍足,要不要陪我出去逛逛。”

忍足楞了一下,然後綻開一個魅惑到極致的微笑,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緩慢而堅定:“榮幸之至。”

是你向我伸出了手,那麽……我便不會松開!

離開的兩人沒註意到有一道視線一直跟著他們,炙熱的、憤怒的,還帶著一絲委屈……

大石有些驚訝地發現,忍足握著自己的手就一直沒松開過,就算他們已經到了花園的亭子裏。忍足放慢了腳步,開始似有似無地拉近自己與大石之間的距離……

忍足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大石,視線似乎變得很難移開。大石有一張溫和俊秀的的瞼,微微笑著的模樣更是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他並不像跡部一樣有壓迫感,也不會讓別人感覺受到威脅。但是,外表不甚強勢的他,卻能夠輕易讓他身邊的人去依靠。再大的困難他都會不動聲色為你解決,異常的讓人安心。

“沒想到竟然下雨了,真是太狼狽了。”

大石沒註意到忍足正在註視著他,打量著外面的雨勢,唇邊不自覺地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容。剛才真是太瘋狂了,兩個人竟一頭沖進了雨裏。

忽然,忍足伸出手,拿起手帕替他拭去臉上的水痕。

大石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忍足,你……”

“不要動……”忍足輕輕擋開大石下意識的阻擋,繼續替他擦著臉頰與濕漉漉的頭發,語氣異常溫柔:“這樣子容易感冒。”

平時這種事情好像都是自己提醒別人,現在反而是自己被別人提醒,感覺很奇怪啊。

忍足一邊細細擦拭著,一邊凝視著大石的雙眼,在他的眼裏只看到自己,這種感覺真好。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這個亭子中,彌漫著莫名的熱力因子,好似下一刻就要沸騰。

驀地,大石覺得似乎哪裏有點不太對勁。

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挪,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我們的衣服都濕了,還是回去換一下吧。不然真的會感冒。”

然後立刻站起來,沖進了雨中。

忍足望著那個雨簾中有些驚慌的身影,輕笑出聲。

你已經察覺到了吧,Syuichirou。

悠揚的琴聲在空蕩的琴房裏靜靜的流淌著。

輕柔的,神秘的,恍若夜色從屋檐滑落,憩息在蘭草上的露珠。

忍足輕合雙眼,沈浸在小提琴美妙的音樂之中。

神老師說他的技巧是完美的,但他的音樂卻沒有情感。所以當年他安排自己與伊藤的學生,那個有著出色感染力的少年來合奏。希望自己能夠向他學習。

然後自己的琴聲是有了情感,但潘多拉的寶盒也在同時被打開……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茂盛的枝椏投到琴房之中,斑駁的光影在琴房墻上掛著的油畫上輕盈著跳躍著。

畫上是藍色的蘋果,是那個說出“以一枚蘋果,我就能震懾整個巴黎。”的保羅.塞尚的獨創。

冷冷的,艷艷的。

有人說塞尚的藍蘋果,是用來隱喻現世真實的枷鎖。他的藍,是憂郁深沈的藍,亦如忍足的發色。

在這個午後欣賞到這美妙的音樂的並不止午後的陽光。

西谷和枝在琴房的走廊裏快步走著。多麽奇妙的琴聲,擁有塞壬的歌聲一般的魅惑力。究竟是誰在演奏?

急切地推開門,是這裏……

藍發的男子擡起頭,微帶些驚訝,當他看清楚來人時,眼中劃過覆雜的光芒,然後揚起一個完美的微笑,攝人心魂。

Laughter is the root of all evil.

笑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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