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人的桃花眼瞇起，手臂緊緊的收攏，陰冷的看著顧青城望著擎蒼沐言出神的臉。

“王爺還要限制我的眸光啊。”顧青城諷刺的說道。

擎蒼沐玄低下頭，薄唇蹭了蹭顧青城耳際的頭發，冷冷的回道：“你現在還是本王的王妃，最好要安分守己。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哦，那我若肖想了呢。”顧青城嘴角染笑，慵懶的勾起擎蒼沐玄散在胸前的頭發。

“你覺得皇兄有可能會喜歡你麽。”擎蒼沐玄諷刺的俯到顧青城耳邊，“他不喜歡不純潔的東西。”

顧青城挑挑眉，擎蒼沐玄這是在罵她呢。話裏語間在諷刺她曾經執著於赫連楚那件事情，還諷刺她不純潔！

“那蘇姑娘不會嫌棄滿身脂粉味的人啊。”顧青城毫不客氣。

果然，此話一出，擎蒼沐玄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下來。擎蒼沐玄的大掌在顧青城腰間用力的捏，差點疼的她叫出來。

顧青城冷冷的看著擎蒼沐玄陰鷙的樣子，冷漠地道：“你放手，捏疼我了！”

擎蒼沐玄暗惱一聲，倏地松開雙臂。

顧青城就勢站定。

“命運這東西最難捉摸，你怎麽就能斷定他不會喜歡我。”顧青城笑的嘲諷非常，“就像你以前大概從沒想過會娶本小姐一樣。”

“因為他是太子，我是王爺。”擎蒼沐玄殘忍的扯了個笑容。

“那又如何，蒼蒼青山，三千山河，不過終究成空。到頭來，你為誰袖手江河！”顧青城傲然微笑，“只要我想，一樣可以傲視天下，落寞群雄！”

多麽強大的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口氣！他是該笑她狂妄自負麽！還是該笑她白日做夢！可是，這樣淩冽輕狂的話語，卻一語中的，望穿紅塵！

這邊擎蒼沐玄眼光覆雜難懂，一時無言。前邊的司馬洛氣的跳腳，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瞪大了俊眸看著擎蒼沐言。

“有沒有搞錯，我還以為你派人調查過呢！現在竟然沒有路了！”

擎蒼沐玄跟顧青城望去，才發現前面沒有路了。只有對面青青的如簾幕的瀑布一瀉而下。

擎蒼沐言眉梢眼角還是沾著風華絕代的氣韻，薄薄的唇依然輕輕泛著笑意。對著懸崖，負手而立，一身的雍容芳華，若出水芙蓉，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十二鐵騎的倒是很淡定，看不出絲毫情緒。對於此，顧青城十分滿意，以後的路，這些人於她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人，有這樣的手下，做起事來會方便很多。事實證明，秦風大陸的史冊上註定留下這些人的名字，而他們，和她緊緊相連。

“以我們的功力，恐怕下不去這懸崖。”擎蒼沐玄走到懸崖邊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道，“這懸崖說少也有幾百丈。”

“沐言，我還以為你早有安排呢。”司馬洛苦著一張臉，怨婦似的看著擎蒼沐言，“本公子正值大好年華，風流倜儻，還是那個未娶妻生子吶，若是白白送了性命，怎對得起司馬家的列祖列宗，怎對得起為本公子一片癡心的萬千小姐。”

“本王貌美如仙的人還沒抱怨呢，你抱怨什麽。”擎蒼沐玄冷哼一聲，沒好氣的對著司馬洛，眸子陰氣嚇人，“本王若是死了，不僅對不起擎蒼皇室的列祖列宗，對不起無數的美人，還對不起擎蒼的黎民百姓呢！”

“噗嗤。”顧青城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還笑得出來。”司馬洛差點就目光含淚了，顫抖的指著顧青城叫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顧青城無謂的聳聳肩，看著擎蒼沐言笑：“太子當初既然選擇這條路，想必是有把握出去。”

擎蒼沐言溫聲道：“本太子沒有把握。”

“那為何還選這條路？”顧青城倒是沒有意外他的回答。

“憑感覺。”擎蒼沐言答得理直氣壯，絲毫沒有半分波瀾。

“笑看秋水無波，揮袖不留餘痕。臥薪嘗膽，背水一戰，都是帝王將相！這樣的人，註定笑傲江山。”顧青城嘆息。

第一百二十五 笑談詞窮知為誰（二）

顧青城悠悠然走到擎蒼沐玄身邊，接口道：“的確是命途未測，誰也不能保證跳下去活著出去。”

眾人不語，但是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擎蒼沐言，畢竟他是太子。

“既然是我做的決定，那麽我先試好了。”擎蒼沐言清淡如水，全然沒有變化。

“太子這話未免說的太不現實，身為擎蒼未來的帝王，就註定背負了擎蒼的未來和百姓的生死，怎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就算太子置擎蒼於不顧，可是我們也不能讓太子以身試法啊。太子這是在說笑麽。”顧青城滿是嘲諷的看著擎蒼沐言。

擎蒼沐言衣袖一揮，並沒有因顧青城的話面露不悅或者尷尬，他只是笑笑：“王妃想多了，我之所以先行下去，是因為這裏我輕功最好，再者我有真氣護體，若是下面有瘴氣也無妨。”

“不可。”擎蒼沐玄俊臉一沈，“皇兄不可冒這風險，若論武功，本王未必輸給皇兄和在場的各位，還是本王來先來最合適。”

“妖孽，你什麽意思，瞧不起本公子是不是。本公子怎麽說也是色藝雙絕，武功怎麽可能輸給你，想跟本公子搶，門都沒有。”司馬洛俊眸一瞪，挑釁的看著擎蒼沐玄，走到懸崖邊上向下望了望，“不就有點煙霧繚繞麽，也不見得有多高，本公子龍潭虎穴都敢闖，就這懸崖還不是小意思。”

“恩對，你跳下去絕對可以享受到騰雲駕霧的感覺，跳吧，本小姐在精神上支持你。”顧青城看著幾人之間流露的忘乎生死的兄弟之情，不免讚嘆這份感情的難能可貴。在沾滿利欲和血腥的骯臟宮廷裏得到生死之交，這輩子也許死而無憾了。顧青城心裏淡淡的溫暖升起，忽的玩心大起。

“額！”司馬洛再次無語。

擎蒼沐玄皺皺眉頭，不悅的看著顧青城，雖是笑著，卻多了股陰寒的味道：“城兒，真有想象力。”

顧青城一楞，心微疼。一句話，就教她明白了，終歸她還是外人，比起他們這些人的性命和交情，她依然是個被排斥的對象。歸根結底，他還是不相信她，提防著她。其實，她也不是不明白，只是還是有些不自在。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顧青城笑的璀璨若花，“王爺不必誇獎，本王妃向來聰明絕頂。”

“還真沒見過像顧小姐這麽‘獨一無二’的大家閨秀，長見識了，原來奇跡無所不有！”司馬洛也不是省油的燈。

“司馬公子客氣了，本小姐向來都是奇葩，從未被超越。”顧青城有點舍命陪君子的味道，反正是一改之前冷淡漠然的神情，妖孽十足的樣子絲毫不遜於擎蒼沐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這個時候了，這些主子還有功夫唇槍舌戰！十二鐵騎雖不說，可是心裏卻是這麽想的。至於，那些影衛和親衛，早就習慣了，所以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擎蒼沐言倒是很淡定，顧青城一直註意著他的神情，想從中找出點什麽，可是觀察了半天，卻真的什麽變化都沒有。她有些挫敗，對於她見過的所有人，多多少少她都能摸清楚他們想些什麽，唯有擎蒼沐言，她看不懂、猜不透，他之於她，像是一個謎。

有些東西總是相互的，之於擎蒼沐言，他何曾看懂過顧青城呢！或許，這就是緣分，兜兜轉轉，在人海中遇上，分分合合，歡歡笑笑，然後記得一輩子。

“太子，跟本小姐做個交易可好？”顧青城從容優雅的走到擎蒼沐言身邊，壓低了聲音笑呵呵的詢問到。

“王妃請說？”清清淡淡，不驚不喜。

擎蒼沐言後來回憶可就有大不相同的感覺。

第一百二十六笑談詞窮知為誰（三）

擎蒼沐言後來回憶，大抵就是那時，這個有著絕色容顏，笑嘻嘻嘴角掛著一絲小算計眼底卻有著濃濃落寞的女子讓他沈寂了多年的心開始覆蘇，懂得了牽牽念念。

其實，擎蒼沐言是有把握帶他們出去的，若照以前的性子，他斷然是不會聽顧青城說什麽交易的，因為他沒必要，也不喜歡這種感覺。可是，看著顧青城神采飛揚的容顏，他卻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想知道她的智慧到底有多麽令人吃驚。

擎蒼沐玄目光閃爍的看著顧青城跟擎蒼沐言，心頭範上深深的無力感，他有些後悔了，當初就不該去找赫連楚做什麽交易的。

“我帶你們走出去，太子應允我一件事。”顧青城雖然笑著，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擎蒼沐言，垂在身側的雙手甚至沁出了滿掌的濕意。

“王妃請說什麽事。”擎蒼沐言當然不可能輕易地應允。

其實有一瞬間顧青城想說：我帶你們出去，回到蒼都，請放我離開。可是話到嘴角她有改變了主意，因為這太不現實，在這中間牽絆的不僅僅是擎蒼沐玄，還有昭和和擎蒼的命運，雖然這只是名義上的暫時的利益關系。

“太子何必著急，青城絕對不會要求太子做你做不到的事情，也絕不會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更不會威脅到擎蒼的利益。”顧青城曾經閑極無聊看《倚天劍》時，覺得這話幼稚到令人發笑，可是今天自己卻拿來用，命運還真是個諷刺的東西，“以後我若想到了，自會向太子討回。”

擎蒼沐言沒想到顧青城會是這樣的回答，他想過她讓她放她離開，想過她要求回昭和，可是他錯了。他再也不敢用尋常目光來看她了，沒想到，在他既定的 人生路線上會遇到這麽一個鐘靈毓秀到極致的女子。

“願聞王妃高見。”擎蒼沐言如此說算是答應了。

“這裏谷深涯高，煙霧繚繞，我們不知深淺，斷然不能從這直接下去的。”顧青城淡淡開口。

“廢話。”司馬洛嘴角噙著笑，無奈的開口。

擎蒼沐言淡笑未語，若是別人也許沒有把握。但是他還是有自信能保證自己性命無憂的。

顧青城沒理會司馬洛的嘲笑，繼續說道：“你們聽到對面的水聲了吧。”顧青城知道這裏的人都是高手，修為都是出類拔萃的，定然對周圍的環境比較敏感。頓了頓，又道：“若是我沒猜錯，對面應該是個瀑布吧。”

“那又怎麽樣，總不能順著瀑布跳下去吧。雖然有水的輔助力，但是也會有石頭會刮傷的。”擎蒼沐玄淡淡道。

“若是我說這下面有個水潭呢。”顧青城笑著看著眾人。

“你的意思是——”司馬洛不相信的問道。

“就是這個意思。”顧青城點點頭，“從對面的懸崖上跳下去。”

眾人沈默不語，似乎在考慮顧青城話裏的可信度。顧青城也明白，這些人不是不敢，只是對於她一個剛從昭和過來的和親王妃，是缺乏信任度的。顧青城也不再說，大家都是聰明人，她點到即止。

“本王想知道城兒怎麽斷定下面的潭水足夠深。”擎蒼沐玄慵懶的抱著手臂看著顧青城。

顧青城笑了笑，心裏一暖，縱然擎蒼沐玄不說什麽，可是一句話就表明了他的心意。雖然他總是慵懶邪魅的招惹她，挑剔她，可是她不經意的一個動作，一句話，卻給了她一些難得的溫情和暖意。

“你們看，對面的懸崖比我們所在的這裏低。再看看周圍的山脈走向，正好是從我們背後延伸過來的，也就是說對面的地勢整體比我們這裏低。同樣的道理，我們兩側的山峰都要高於這裏。照此看來，瀑布的水流下去，定然會日積月累形成深潭，即使有水流出山谷，也不會是奔流成河。”顧青城嚴肅的說道。

擎蒼沐言看著顧青城認真嚴肅的樣子，心下一動。若是錯過了這樣風華絕代的女子，自己會不會後悔？！而後閃過念頭，心下苦澀，已經錯過一次了啊。

“嗯，這的確是。”擎蒼沐玄點點頭，目光炯炯的看著顧青城，“城兒還研究過兵法？”

顧青城倒忘了，像這種地勢環境，在古代是行軍打仗的將軍所研究的事情，她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學的是地理學吧。顧青城笑道：“爹爹書房裏有些講解兵法的書，我也是閑來無聊翻翻而已，略懂皮毛。”

“難怪這麽冷冰冰的，好好一小姐不呆在閨房裏撫琴刺繡，倒是學起男子舞刀弄槍來了。”司馬洛雖然這樣說，但是絲毫沒有偏頗的語氣和嘲笑之意。

“顧家只我一個孩兒，爹爹寵些難免，再說，若是爹爹的本事無人繼承，豈不是可惜。”顧青城已然沒有了往日冷冰冰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既然這樣，就按王妃說的做。”擎蒼沐言輕聲說道。同時，眼光從十二鐵騎的面容上一掃而過，頗富深意。

“走吧。”擎蒼沐玄忽的過來將顧青城撈進懷裏，“抱緊我，掉下去本王可不負責。”說著騰空而起，向著對面飛掠而去。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溫香軟玉在懷。”司馬洛看著擎蒼沐玄攬著顧青城親密無間的樣子，笑呵呵的調侃道。他倒是真心的希望他們有個好結果，有些人，也許比他們所追求的更適合。

擎蒼沐言一轉眼就到了對面，速度快的驚人。顧青城終於見識到了什麽叫做隱而不發，深藏不露，表面上看起來溫潤如良的人，往往才是最淩厲的人。

一行人轉眼間就到了瀑布旁邊一塊巨石上，看著滾滾的浪花奔嘯而下。

擎蒼沐言看了看顧青城，語氣隱隱有些關懷：“王妃的身體能否下得去？”

顧青城剛想說沒事，沒想到擎蒼沐玄搶先道：“本王帶她下去。”

擎蒼沐言遂不再言語，只是清眸中落下一片憂傷。

第一百二十七 笑談詞窮知為誰（四）

顧青城欲開口拒絕，但是擎蒼沐玄絲毫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緊緊摟著她就縱身而下。

耳邊的風獵獵作響，顧青城卻好似聽不見，怔忪的臉上一雙絕美的眸子閃著有些呆滯慌亂的光芒，她心跳的咚咚的卻夾雜著擔憂。原本抓著擎蒼沐玄前襟的手有些松動，急速下降所帶出來的風吹亂了她的長發，掩住她此刻的不安。

許是感覺到了顧青城僵硬的身體和內心的不安，擎蒼沐玄用光潔的額頭輕輕觸了觸顧青城白皙光滑的前額，好看的薄唇輕輕綻開一個溫潤的笑，輕輕道：“閉上眼睛，別怕，一切交給我就好。”看到她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擎蒼沐玄心中的憐惜冒出來，他以為顧青城是嚇得，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小姐。

罷了，這難得的幸福可遇不可求，一切隨心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顧青城輕輕籲出一口氣，將臉埋在擎蒼沐玄的頸間，聽話的閉上眼睛。

還來不及享受他身上淡淡的溫暖，噗通一聲，顧青城就感覺身上一下子涼透了。春還不是很深，潭水還有些刺骨的涼。兩人沈入探底，顧青城屏息準備游上去，前世深谙水性的她對於這潭水完全有把握，雖然她的內傷還沒痊愈。

顧青城足尖輕擺，向上游去，卻忘了身邊的擎蒼沐玄一只手臂還扯著她的衣服。擎蒼沐玄修長的手臂一用力，就將顧青城攬進懷裏，接著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

顧青城暮的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水裏微微擺動，看著眼前放大的絕美臉龐，不得不承認，擎蒼沐玄的皮膚好的絕對令人嫉妒，細膩柔嫩的看不見一點毛孔。平日裏美麗魅惑的桃花眼此時輕輕闔著，秀挺的鼻子輕輕抵著顧青城的，唇上溫柔的動作教人沈醉。

許是久久沒有得到顧青城的回應，擎蒼沐玄微微皺了皺眉，孩子氣的咬了下顧青城的粉唇。這率性的動作一點也不像妖孽絕倫的沐王爺，看著他溫柔滿足的神情，顧青城微微啟唇想笑，卻不想給了他可乘之機，舌瞬間滑進她的嘴裏，小心翼翼的探索著，給她渡著氣。

顧青城大腦一片空白，眼神透出一片迷蒙，任由擎蒼沐玄吻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下午在馬車內，他也是溫柔又不容拒絕的吻著她。顧青城的心瞬間惶惶不安，忘記了還在水裏，手下用力，瞬間將擎蒼沐玄推出去，可是，誰卻一下子嗆進了嘴裏。

窒息感一下子逼來，還沒來得及擔憂，一股力道將她又扯了回去，並且一下子攬著她浮到水面上。

擎蒼沐玄抱著顧青城浮出潭下，墨黑的長發懶懶的在水裏散開，一身紅衣濕透，絕色的容顏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更顯得美艷不可方物。

顧青城可來不及欣賞這幅美男出浴圖，剛剛嗆了水，現在衣服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更覺得難受異常，不禁咳起來，細白的面容染上不正常的紅暈，身子軟綿綿的無力倚著擎蒼沐玄，全靠他攬著她才不至於又滑下去。

擎蒼沐玄一手抱著她，一手溫柔的給她順了順氣。接著就向潭邊游去，其他的人早就在岸上等著了。

擎蒼沐言雖然渾身濕透，可是天生高貴優雅卻又透著清淡幹凈的氣息依然未損半分。等擎蒼沐玄帶著顧青城游到潭邊時，他修長如玉的手伸向顧青城。

擎蒼沐玄淡淡的看了一眼擎蒼沐言，手臂用力一拖，擎蒼沐言瞬間握住顧青城的手臂，將她拉上了岸。

等兩人都上了岸，司馬洛慢悠悠的晃了過來，瞇著眼打量著顧青城微微有些紅腫的唇，然後看看淡然慵懶的擎蒼沐玄，笑瞇瞇的道：“怎麽你倆先下來的，反倒是最後上來的呢。”

所有人都看向擎蒼沐玄，只有擎蒼沐言似是沒聽到一般，輕輕拍著還在咳的顧青城的背，溫涼的語氣帶了淡淡的關心：“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多謝太子關心，沒有什麽大礙。”顧青城終於氣息終於平穩，淡淡開口，其實心裏忐忑不安。眼光冷睨了站在旁邊若無其事的擎蒼沐玄，心頭湧上一絲尷尬和氣憤，若不是他，她怎麽會被嗆的這麽難受。

“現在天快黑了，依照周圍的壞境來看，我們在天黑之前不可能走出這裏。雖然現在天氣還不是很暖，可是谷內晝夜溫差並不大，而且叢林密布，晚間應該少不了蟲蛇猛獸，我們還是先找地方休息才好。”顧青城看著司馬洛戲謔的眼神，臉色一冷，忙轉移話題。

“這裏環境倒是不錯，夕陽晚照，景色宜人。”司馬洛嘖嘖的嘆道，“在這住兩日，本公子覺得挺好的。”

擎蒼沐言看著顧青城沒有說話，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淡淡的舒展的笑意。他越發的喜歡這個女子了，不因她的美貌，雖然她美得傾國傾城。

擎蒼沐玄臉色一點點變差，皇兄的神色讓他有些怒氣。他從來沒有見過擎蒼沐言面對一個女子時，渾身的氣息這般的自然溫潤，就算是對婉兒和西華也沒有過。這是不是表示皇兄他開始。。。。。。擎蒼沐玄眉不由得皺了起來。

“餵，你這樣子真像個怨婦。”司馬洛悄悄靠近擎蒼沐玄笑瞇瞇的說道。

擎蒼沐玄又想起剛剛他的情不自禁，心有些冷，臉色更臭。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

“不會的！”擎蒼沐玄冷冰冰的脫口而出，低吼的嗓音像極了要暴怒的野獸。

“好吧，本公子錯了。”司馬洛摸摸鼻子，無奈的低頭。要擎蒼沐玄接受這個事實，似乎還真欠點火候。對於感情，需要當事人自己認清才好，別人說什麽都是沒用的，顯然，擎蒼沐玄對他的心，倔強的固執的停留著。但願，他以後還來得及。

看著顧青城單薄消瘦的肩膀，還有幾絲蒼白的臉色，擎蒼沐言就知道她在強撐。雖然司馬洛的醫術高明，但是內傷還是需要時間調理的，不可能短時間內痊愈。

幾不可察的嘆息一聲，這個女子總叫人驚喜，展現給眾人的是絕世無雙的堅強，其實最不懂得照顧自己，總是固執的維持著臉上的冷漠，不讓人靠近，實則內心柔軟的讓人心疼。雖然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得到她眸底掩藏的憂傷和落寞。就是那些被刻意遺忘和掩藏的憂愁，讓他看她的第一眼就再難忘掉。

第一百二十八笑談詞窮知為誰（五）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塊平地，前方有巨石擋著，看起來還蠻適合休息的。十二鐵騎的和擎蒼沐言的暗衛自然負擔起了找木柴和獵捕食物的任務。

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所有的一切不過在半刻鐘就收拾妥當。篝火冉冉，紅彤彤的火光映在臉上，周圍一片沈默，氣氛有點過分的安靜。

雖然這裏只有顧青城一個女子，像擎蒼沐言這種高雅從容的皇家子弟，也絕對不會在她面前脫衣的。倒是十二鐵騎可能隨睿親王在宮外呆久了，從而染上了很多江湖氣息，沒有那麽多的顧忌，落落大方的脫下外衫放在火邊烘烤著。

顧青城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雖然她不在乎這裏的繁文縟節，但是為了避免麻煩，她還是選擇了穿著。夜晚谷內雖然溫度較白日差不了多少，但是晚風吹來還是有些冷的異常。

還好，前世異常艱苦的訓練和殘酷的任務鍛煉了顧青城的毅志，所以顧青城還能一聲不吭的抱著手臂坐在那裏閉目養神。只是，前些日子受得內傷經這麽一折騰，好像有開始隱隱作痛了，因此，她的臉色稍稍有些蒼白。

擎蒼沐言看著顧青城抿著唇坐在篝火邊神色冷淡，眸子輕輕閉著，黑發濕漉漉的還帶著水滴，白衣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姿，褪去了白日裏面對眾人的睿智、冷嘲、淡漠，整個人覆上了一層淡雅的溫柔，又帶著說不出的魅惑，像月光下盛開的薔薇。

烤肉的香味渺渺傳到空中，給這涼涼的夜晚增添了一絲暖意。

“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一件袍子輕輕地落到顧青城的肩膀上，溫潤如玉的嗓音像潺潺的清脆的流水，不知何時擎蒼沐言走過來，風華絕代的臉上依舊淡然若風，只是絕世無雙的清眸卻掩不住淡淡的關切。

“還好。太子無須擔心。”顧青城楞怔了半晌，站起來看著擎蒼沐言披在她身上的錦袍，淡淡道，“夜裏風涼，太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是要多註意身子才好。”說著，輕輕拿下袍子欲還給他。

擎蒼沐言心裏嘆息一聲，眉眼如畫，清眸如水，溫溫盯著顧青城：“我有真氣護體，內力還是相當自信的。”這一個倔強的女子，堅強的讓人心酸，她在怕什麽？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顧青城輕輕笑了，嘴角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本就動人的花容月貌更顯姿容無雙：“我倒是忘了還有內力這回事，難怪太子的衣服已經幹了。”

“你還是不要動用內力的好，經過這番鬧騰，恐怕剛剛調息好的身子應該又開始痛了吧。”擎蒼沐言皺皺眉，在顧青城還沒說出想法前就開口說道。

顧青城微微有些尷尬，她的確是這麽想的。不過，既然擎蒼沐言既已如此勸告，她心中就有了計較。她不是喜歡逞強的人，凡事量力而行，既然不能動用內力，她也不會刻意去做自損的事情。

只是，“太子的恩情城兒心領了，太子這錦袍本妃還是不能用。”顧青城瞄了瞄不遠處渾身散發著冷意的擎蒼沐玄，和皺著眉頭的鐵騎北風。

“風過無痕，時間總會沖淡一切。對於紅塵是非，顧小姐應該不是計較之人。”擎蒼沐言怎會察覺不到顧，青城的眼光，青山遠眉，氣息涼淡。

顧青城知道擎蒼沐言這是激將她。可是，正因了他眼底那一抹真切的關懷，她才更不能收下這片關心。他是太子，她現在是沐王爺的王妃，十二鐵騎還在看著，有些事情，並不是清者自清，有時候人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哪在乎事實如何。

其實，顧青城聰明絕秀，怎麽不懂擎蒼沐言眸子深處潛藏的愧疚。對於那些事情，她並沒有覺得他虧欠了她的。若換做她是太子，也許，她做的比他更絕情。本來就是不相關的兩個人，怎能要求他為她考慮。

“太子，有些事情還是放下的好。也許，當事人並沒有計較。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選擇自己的路。”顧青城擡頭看著擎蒼沐言淺笑。

擎蒼沐言一向清淺的眸子終於染上了驚異，幾秒才恢覆正常：“你都知道了。”一句話，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嘆息，也許還有幾分他自己也說不清的遺憾。

“知道與不知道，其實沒有多大的分別。”顧青城垂下眸子，盯著地面看了看，又道，“其實，無論是誰，都只是一個名分而已。只不過，成了沐王妃，似乎有些像棒打鴛鴦的壞人。”

擎蒼沐言好看的薄唇動了動，卻不知說什麽。後來，他才想明白，他是想說，不一樣的。可是，他說不出口。因為是自己當初不想娶她，才和沐玄做個交易，他幫他讓婉兒成為他的王妃，他娶顧青城。他其實，當時也去過昭都的。

擎蒼沐玄看著顧青城嘴角那抹楚楚動人的笑容，覺得刺眼極了。他妖孽無雙的俊臉上一派怒意，眸子冷冷的看著顧青城的臉。

一邊的司馬洛黑眸滴溜溜的在顧青城和擎蒼沐玄之間掃著，還不忘抓住機會火上澆油：“看來當初，沐言做的決定有些莽撞，顧青城應給很對他的性格才是。要是早知曉如此，就不該做什麽交易，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話還沒有說完，司馬洛就感覺渾身涼嗖嗖的，擎蒼沐玄的陰鷙的眸子都快比得上千把利劍了。那皮笑肉不笑的禍水臉實在是太過恐怖，嚇得他趕緊噤了聲。

“許是，我錯了。”擎蒼沐言似有若無的嘆息一聲。

“這沒有什麽對錯，只有最正確的選擇。”顧青城不在意的笑道。

“能遇到你，沐言覺得很榮幸。”擎蒼沐言如清水般的聲音款款流淌在夜裏，“顧小姐讓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受教匪淺。”

“彼此彼此。”顧青城自然地笑道，“初見太子，城兒還以為是仙子呢。”顧青城不願繼續太沈重地話題，笑著調侃道。

擎蒼沐言的眸子卻一瞬間流露出一絲蒼涼，眼神移向遠處的夜色。笑了笑，真的若仙子一樣，似是身邊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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