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景不傷人人自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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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場面似乎變得有點尷尬，氣氛也很詭異。
顧青城其實是想試探試探睿親王對她的好到底有多少忍耐，只是到了現在卻是真的傷感了。漫天飛揚的桃花花瓣，絕美卻又容易傷感，古今多少文人騷客吟桃花，可是卻沒有一個能夠看到桃花下葬了多少紅顏。
這個男人為尊的大陸，要想自由，必須比他們更強。
“唉，本公子還是回房喝酒去吧，如此好的酒，浪費了可惜。”司馬洛郁悶極了，今天撞到鬼了，先是玄鐵令莫名易主，後又是顧青城一番話讓人心裏焦慮了。
司馬洛說罷抱著就壇閃影就沒了蹤影。
“太子可要回去了？”顧青城轉過頭，嘴角掛著微微的苦澀笑意，淡淡問道。
“美人、嬌花、好酒，如此風景正好。”擎蒼沐言避開顧青城灼灼的目光，優雅的吐出幾個字。
“那本小姐就陪太子一醉方休可好？”顧青城踱回亭內，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擎蒼沐言的對面，那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擎蒼沐言忽的笑開，眉眼彎彎的，好看極了，所有的韶光芳華都黯然失色。
“承蒙小姐不棄，願意分奉陪到底。”擎蒼沐言笑的溫淡，口氣裏竟然含了一絲寵溺。
“好，我們今日不醉不歸。”顧青城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就入了喉嚨。動作幹脆利落，那股子豪爽勁，直叫擎蒼沐言開懷大笑。
沒有一個女子像她這般在人前如此不註意形象。冰雪聰明卻不覆雜，灑脫不羈卻心思縝密。
擎蒼沐言有些後悔了。
隨著一杯一杯酒下肚，顧青城漸漸地有了醉意。
看著酡紅的要滴血的臉龐，擎蒼沐言無奈的說道：“城兒，別喝太多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顧青城端起一杯酒，搖搖晃晃的走到亭子外面。
衣帶輕浮，長袖翩翩，絕美的臉敷上一層的喝醉了就的嬌憨，美得像個妖精。
擎蒼沐言是被顧青城徹底震撼到了，從她口中念出的詞是那麽別致，那麽灑脫，帶著一個傲視天下，俯瞰眾人的霸氣和一股迎寒而放的梅花的香氣。
擎蒼沐言有些慌了神，一貫清淡的面容竟然也有了淡淡的不自在。面對眼前的顧青城，他有種說不清的思緒在滋長。這讓一向清心自持，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擎蒼沐言坐在那裏，盯著手中的酒杯，看見的還是杯中自己絕世的容顏，沒有什麽不同，卻似乎又有什麽不同。
顧青城倚著一株桃花，漸漸地笑起來。先是低低的笑，漸漸聲音就變大了，而後越來越大，竟有了放肆的味道在裏面。最終，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擎蒼沐言的心微微有些疼。
笑著笑著顧青城眼角就滑下來清冷晶瑩的淚珠，流過白皙光滑的肌膚，然後掉到地上。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顧青城向前走了兩步，腳步踉踉蹌蹌，眼神已有些迷蒙。
擎蒼沐言一言不發的看著顧青城，表情冷淡。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顧青城終於沒有力氣跌倒在地上，然後放聲大哭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擎蒼沐言瞬間到了顧青城身邊，輕輕地扶起她，然後擁入懷。
顧青城朦朦朧朧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而且那淡淡清新的香氣，好舒服。
“慕白。”顧青城喃喃叫道，“我想你了。”
擎蒼沐言擁著顧青城，小心翼翼，修長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肩，安撫著還在啜泣的她。只是聽不清她說什麽。
顧青城倒是越發像個小孩子一般，在擎蒼沐玄懷裏不安分的掙紮。
擎蒼沐言看著蜷在她懷裏哭得委屈又傷心的顧青城，不自覺緊攬了她纖細的腰肢。他從不知道，原來女子的腰肢是這麽柔軟，讓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照顧著。
“別走。。。”顧青城忽的又哭了起來，緊緊抓著擎蒼沐言的衣服，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
“別哭，別哭”擎蒼沐言從不知自己有一天會做這般事情。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子，在他的生命中劃下波瀾。
“不要走，不要不要我。”顧青城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聲音斷斷續續，他卻完全聽清楚了。
心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這個看似堅強到無懈可擊的女子，原來也是需要人寵的小女孩。就像西華一樣，也是會脆弱，也應該撒嬌。可是，生命賦予她的，至少現在是，太多的坎坷。
“不走，不會離開的。乖。”擎蒼沐言清脆的嗓音帶著一股奇異的溫暖和安心，顧青城漸漸安分了不少。
第一百一十四良人安何在（五）
“別走。。。”顧青城忽的又哭了起來，緊緊抓著擎蒼沐言的衣服，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
“別哭，別哭”擎蒼沐言從不知自己有一天會坐這般事情。
擎蒼沐言輕輕拍打著顧青城的背，清涼舒適還帶著梔子花香味的懷抱漸漸有了溫度。低頭看著懷裏逐漸安靜下來的顧青城，嘴角掛上了幾縷明若春風的笑意。
“不走，不走，一直都在。”擎蒼沐言清涼如水的嗓音帶著低沈和魅惑，叫顧青城不由得相信。她安安靜靜的不再哭鬧，只是秀美靈動的柳葉眉卻還皺著。
懷裏的顧青城晶瑩剔透的肌膚光滑如綢，應為喝了酒的緣故，面頰上暈開了嫩紅，絕美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擎蒼沐言寵溺的目光淡淡包圍著她。
“別走。”顧青城極不安的的抓緊了擎蒼沐言的衣袖，眼角開始溢出晶瑩的淚珠。
擎蒼沐言伸手撫平顧青城皺成一團的秀美，伏下頭低低在她耳邊囈語道：“小丫頭，我在。”
傾城如花的容顏，女兒家身上淡淡的香氣似有似無的飄到擎蒼沐言的鼻子裏，叫一向不喜女子近身的他微微楞怔。
顧青城翻了個身子，向擎蒼沐言的懷裏靠的更緊。
擎蒼沐言看著顧青城許久，忍不住伏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她光潔的額頭。
清涼卻又帶著淡淡溫暖的吻讓顧青城忍不住舒服的嚶嚀了一聲。
擎蒼沐言原本只是一時的情不自禁，可是在碰到顧青城柔軟又光滑的肌膚後，忍不住想要繼續吻下去。
擎蒼沐言薄唇輕輕掃過顧青城秀挺的鼻梁，輕輕觸碰到她絕美的紅唇，甜甜的味道令他心情愉悅極了，一向冷漠的眸子含了幾分迷醉。
畢竟，擎蒼沐言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克制好了自己的情緒，離開顧青城的唇。
顧青城酒勁過後也就安靜下拉了。
擎蒼沐言微微舒了口氣，笑笑地看著鬧過了的顧青城，他一直以為顧青城是個堅強的女子，不同於其他的大家閨秀，卻忘了她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女兒，需要人照顧和寵溺。
擎蒼沐言小心翼翼的將顧青城抱起來，準備抱回他的房間。
“皇兄，城兒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啊。”
擎蒼沐言一轉身就看見擎蒼沐言紅衣飄飄，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擎蒼沐言眼裏閃過幾絲黯然，隨即又會恢覆了正常：“你回來了。”擎蒼沐言隨即淡淡的說道，抱著顧青城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
“不麻煩皇兄了，城兒還是交給我吧。”擎蒼沐玄向前一步，說著伸手就要接過顧青城。
擎蒼沐言未動，垂眸看了看睡著的顧青城，瓷白細膩的肌膚上幾根如墨的長發悄悄拂過，俏皮的浮動著，長長密密的睫毛上面還粘著瑩瑩的淚珠，不染纖塵的模樣像個純白無暇的小孩子。像是在做什麽好夢，她的嘴角還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滿足而香甜。
擎蒼沐言微微笑了笑，看著顧青城天真的睡顏。
“你不應該不辭而別的。”擎蒼沐言淡淡的說出一句。
擎蒼沐玄收回伸著的雙手，挑眉笑了笑，邪魅又慵懶：“皇兄後悔了？”
“不知道。”擎蒼沐言一瞬間眼裏閃過震驚，隨即沈默，許久，才似有若無的答道，語裏含了幾絲迷茫和傷感。
“是與不是，現在都晚了。”擎蒼沐玄有些氣勢逼人的看著擎蒼沐言，“當初做了選擇，就不能後悔。”
“那你為什麽還要拋下她去蒼雲城呢。”擎蒼沐言一句話就問的擎蒼沐玄啞口無言。
“這不一樣，為了蘇婉兒我才娶得她。”擎蒼沐玄皺起眉頭，妖魅的臉上已有了不悅和煩躁。
“就沒有一點心甘情願？”擎蒼沐言擡起頭笑著看著他。
“沒有。”擎蒼沐玄笑的冰冷，邪肆的勾起唇角，“只是為了那個交易，再無其他。赫連楚不喜歡她，本王也一樣。”
“那我們先走一步。”擎蒼沐言抱著顧青城就要離去。
“不可以。”擎蒼沐玄叫道，“她還是本王名義上的王妃。”
“她現在睡著了，你會吵到她。”擎蒼沐言甩出一句話，沒有再理會擎蒼沐玄，只留下一個俊秀絕倫的身影給擎蒼沐玄。
“妖孽，你回來了。”司馬洛抱著酒壇坐在涼亭上面笑笑地瞅著楞住的擎蒼沐玄。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擎蒼沐玄轉過頭看著司馬洛笑的不懷好意，心裏正好憋悶，直接就把他當成了出氣筒。
“喲，心裏不是滋味了。”司馬洛火上澆油，“你不是不在乎她麽。再說，你不是跑到蒼雲城私會紅顏去了麽。”
“本王要做什麽，與你何幹。”擎蒼沐玄危險的瞇起桃花眼，滿含殺氣的看著司馬洛。
“話可不能這麽說，作為兄弟，本公子可是為了你未來的幸福著想。”司馬洛陶醉的聞了聞手中酒壇裏的酒，陰陽怪調的說道，“腳踩兩只船不好。”
“你這話什麽意思！”擎蒼沐玄恨恨的看著司馬洛。
“就這意思。”司馬洛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對著擎蒼沐玄無辜的眨眨眼。
妖孽十足的面容綻開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邪氣的桃花眼微微挑了挑，“紅顏莫嫌多，踩多少只船本王樂意。”
“哼。”司馬洛鄙視的瞟了一眼擎蒼沐玄，“看不出你的紅顏知己哪兒好。”
擎蒼沐玄眸子陰沈下去，他知道司馬洛話裏的意思，對於蘇婉兒，司馬洛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司馬，你知道本王用情何在。”擎蒼沐玄低沈的說道，美麗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暗淡，“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她。”
看著情緒低沈的的擎蒼沐玄，司馬洛暗嘆一口氣，心裏閃過不忍：“沐玄，選擇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無權幹涉。作為多年的兄弟，我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有些時候，太執著於往事不好。”
“執著麽？”擎蒼沐玄有些倦乏的閉上眼睛。
第一百一十一 君子為誰傷
“司馬，你知道本王用情何在。”擎蒼沐玄低沈的說道，美麗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暗淡，“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她。”
看著情緒低沈的的擎蒼沐玄，司馬洛暗嘆一口氣，心裏閃過不忍：“沐玄，選擇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無權幹涉。作為多年的兄弟，我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有些時候，太執著於往事不好。”
“執著麽？”擎蒼沐玄有些倦乏的閉上眼。
“我不知道顧青城在昭和發生過什麽，雖然她性子冷淡一點，但是絕對值得好好珍惜。”司馬洛認真的看著擎蒼沐玄，“莫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好吧。”擎蒼沐玄妖媚的蕩開一個笑容，無奈的聳聳肩，笑嘻嘻的說道，“你說的本王會好好考慮考慮。”
這方擎蒼沐言抱著顧青城輕輕地回到他的房間，小心翼翼的將顧青城放到他寬大軟綿的紅杉木床上。他並沒有急著走開，而是靜靜站在床前凝視著顧青城安靜絕美的睡顏。
許久，擎蒼沐言輕輕唏噓了一聲，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顧青城光滑細膩的肌膚。清淡如水的眼角微微拉長了開去，濃密微翹的睫毛輕輕抖動著，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發看不懂她。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遇上她，是他原本計劃好的人生中的驚喜還是意外。
“難道你對顧青城就沒有一點感覺？”司馬洛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論品貌才學，顧青城不見得比蘇小姐差。”
“阿洛，有些人是不能比的。”擎蒼沐玄長長的指甲劃過一片桃花，頓時花瓣飄零，更襯得他骨骼分明的手指幹凈澄澈，配上他妖艷如花的面容，非但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有種別樣的美感。幹凈和純澈的氣質竟然奇異的在他身上融合起來。
“是的，也許沐言更適合她。”司馬洛低低說以這麽一句，轉而消失不見了。
擎蒼沐玄心猛然被什麽撞了一下，頓時沈寂一片。
“畢竟她還是本王的王妃。”看著擎蒼沐言和顧青城消失的方向，他低喃一句，像是在說給誰聽。
擎蒼沐言小心的替顧青城掖好被角，才優雅如玉的走出房間，沒想到一出門便看見斜倚在房外雕梁柱上慵懶邪散的擎蒼沐玄。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擎蒼沐言淡笑著問道，絲毫沒有因擎蒼沐玄的眼光而感到不適。
“還好。”擎蒼沐玄似乎不願多說，懶散的語氣有些挑釁的味道。
擎蒼沐言怎麽看不懂他眼底含著的責備和惱怒，雖然隱隱只有那麽一絲，可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了。
“按照你的性子，不可能回來的。”擎蒼沐言看著天邊的夕陽，輕輕吐出一句話。那話雖然輕柔，卻令人心顫。
“皇兄這話什麽意思，我想回來，自是沒有人攔著。”擎蒼沐玄迅速遮掩了眼中的異樣，笑呵呵的說道。
“沐玄，無論怎麽樣，她都是你名正言順的王妃。更何況，現在還是昭明帝親封的郡主。且不論身份怎麽樣，如今局勢，是不容你選擇的。”擎蒼沐言清涼的話語夾雜著縷縷的嘆息。
聽在擎蒼沐玄的耳朵裏卻無比刺耳：“那個女人就這麽好，才幾天的功夫，就將皇兄和阿洛收買了，還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妖孽的笑容美得近乎殘忍。
“與她無關。”擎蒼沐言瑩玉般的眸子看向邪魅的擎蒼沐玄，“這是事實，不是她，換做任何一個人，我們都沒有選擇。”
“早知今日，當初皇兄何必要與我做這樁交易。”擎蒼沐玄笑笑地瞅著擎蒼沐言，“如今看來，倒是陰差陽錯，可惜了好姻緣。”
“我對她並無他想，只是在一起這些時日，心生憐惜罷了。”擎蒼沐言淡淡的說道，坦然自若，飄逸出塵，這樣的男子，想讓人不相信他無情無欲都不行。
“那就好。”擎蒼沐玄妖嬈魅惑，纖纖玉手閑適的勾著長長的墨發，“皇兄也要記得，那些老頑固是不容許他們的一國之母是個異姓女子的。”
心裏湧上大片大片的荒涼，最美麗的花往往開的絢爛，卻不會種在最顯眼的位置，因為那裏最容易被人采折。母妃是這樣的女子，可是他不希望將來他心愛的女子也像花一樣數載雕零。可是，得了天下又能如何，終歸是眼睜睜看花散去。
“若是有一天，佳人遙來，說不定我也會漂泊江湖，隨她看盡潮起潮落。”擎蒼沐言眉眼帶笑，看著擎蒼沐玄邪魅的眸子。
擎蒼沐玄微微楞住，都忘了嘴角魅惑的笑。
“那這天下，誰來守？”紅袖一揚，擎蒼沐玄轉身向房間走去，“本王對這江山半分興致也沒有。”
擎蒼沐言看著擎蒼沐玄風情萬種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眼裏彌漫了鋪天蓋地的惆悵。這紅塵，能有多少值得他留戀的呢。
不過眨眼，在擎蒼沐玄回眸的瞬間，擎蒼沐言就恢覆了淡笑如水，波瀾不驚的仙人之姿，仿佛剛剛那些滿地的憂傷不曾存在。
“你進去做什麽？”
“當然是看看本王的王妃。”擎蒼沐玄懶懶的回道。
“她睡著了。”擎蒼沐言言笑晏晏，春華叢生，“沐玄，你就安分些吧。否則王叔也不會饒了你的。”
“嗯？”側著身子，擎蒼沐玄高高的挑起眉，不解。
“王叔，很喜歡她。”擎蒼沐言並未多說。
“本王知道，王叔向來不喜歡婉兒，見了她喜歡也不是出乎意料的事情。”擎蒼沐玄頗有些無奈，“王叔孩子心性，想借她打擊婉兒，這我知道。”
“玄鐵令傳給了她，現在她是十二鐵騎的主人，連你都要讓三分的吧。”擎蒼沐言忽的玩心大起，實在想看看擎蒼沐玄吃驚地樣子。
果然，妖孽的臉龐瞬間變色，難以置信的眸子深含著懷疑：“怎麽可能！”
“的確如此。”淡淡的悠然笑道，擎蒼沐言看著他。
“怎麽會。”皺皺眉頭，心思鬥轉千回。
第一百一十二 君子為誰傷（二）
“的確如此。”擎蒼沐言眸子溫潤如華，叫努力想從他眸中瞧出點端倪的擎蒼沐玄有些失望。
“玄鐵令這麽重要的東西，王叔怎麽會——”擎蒼沐玄緊皺眉頭，妖冶的絕色臉龐失去了邪魅，變得嚴肅又陰冷。
“其中原因，我雖不能盡知，卻也能想明白七八分。”擎蒼沐言看著臉色難看的擎蒼沐玄淡淡道，可是口氣裏的意思卻堅決無比，“相信你也能想明白王叔的良苦用心。”
說罷，轉身走了。
擎蒼沐玄的臉終於變了。他臉上閃過難耐的痛苦，眸底是深深的憤怒和憂愁。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對他們恩重如山的王叔就不能接受婉兒，不管怎麽說，她是他深愛的女子呵。對於顧青城，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是他共度一生的王妃。
他怎會不明白，王叔將玄鐵令交給顧青城，一方面避免了直接交給他引人爭議的麻煩，叫給顧青城就等於交給了沐王府，另一方面是要警告他顧青城才是他名正言順的王妃，這是擺明了不接受婉兒。這樣叫他不能動顧青城，這是在鞏固顧青城的地位啊。可是，他的幸福呢。
擎蒼沐玄風華絕代的容顏明滅不定，火紅的衣衫在風中飛揚，像極了一只飛向殘陽的鳳凰。可是，他不信命，他想要的，就會去爭。他不想像母妃一樣，遭受命運的蹂躪，到了生命的盡頭，還徒留滿地哀傷。
“顧青城。。。”擎蒼沐玄諷刺的扯開一個嘴角。
顧青城已經記不起多久沒有睡得這麽舒心了。等她醒來已經接近第二天中午了，縮在暖暖的被窩裏不想起床，好在還沒有人來催她。
聞著繡蘭花描金邊錦被上面散發的淡淡梔子花香味兒，她就知道這是誰的房間。天底下恐怕再難找出比擎蒼沐言更雅致如仙，風華淡淡的男子了吧。看著布置高雅又不失質樸，山水盡在卻不染纖塵，這種溫潤如華的氣質，怕是沒有人能夠比擬。
她已記不起昨天發生的事情了，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酒味，連錦被上都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一向不甚在意細節的顧青城這次反倒覺得有些過分了。
“來人。”顧青城穿好衣服喚道。
“王妃醒了，可有何吩咐？”不愧是睿親王的地方，連丫頭的都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從顧青城察覺到有她的氣息到進來，那丫鬟也不過用了十幾秒。
“我想沐浴，還有，將這床鋪都換了吧。”顧青城這次倒是溫和多了，沒有對之前那丫鬟般的淩厲。
“都備下了。”那丫鬟低眉順眼的說道，“王妃請隨奴婢來。”
“那替我謝謝你家主子。”顧青城對著走在前面的丫鬟淡淡道。
那丫鬟背影略微一僵，覆又恢覆原樣：“奴婢記下了。”
等到了沐浴的地方，顧青城赫然發現竟是個天然的溫泉，池子修的工整而豪華，池底是由白玉鋪成的，終不過中間還留著數孔，有溫溫的泉水從裏面冒出來。池邊放著幾張暖玉床，應該是供休憩用的。最令人舒心的是，池周圍一層是用水晶珠簾遮起來的，再往外面一層就是薄如蠶翼的輕紗，微風徐來，倒是飄飄如入仙境。
顧青城見那丫鬟不知何時領了幾個丫頭進來，心下明了是要伺候她沐浴的，便開口說道：“你們不用伺候，將衣服留下，去外面候著吧。”
“是。”那丫鬟行了禮，帶著其他的侍女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等顧青城沐浴梳洗完畢出來，見那丫鬟還在外面立著，便問道：“可還有事？”
“王爺吩咐等王妃沐浴完畢，去靜食軒吃個團圓宴。”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這丫鬟的脾氣倒是深得顧青城的心。
“王爺？擎蒼沐玄回來了？”顧青城略一想，問道。
“回王妃的話，王爺在靜食軒。”那丫鬟恭敬地道，“王爺說已經侯了王妃很久了。”
想想她就知道擎蒼沐玄說這句話咬牙切齒的樣子。
顧青城進了靜食軒，就看見一身紅衣的擎蒼沐玄笑的人比花嬌，十足的一人間禍水。
擎蒼沐玄一見顧青城進來，馬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城兒醒了，身子可還舒服？”
“呵呵，城兒來了啊。快坐。”睿親王見顧青城來了，倒是分外熱情。
“謝王爺關心，一切安好。”顧青城淡淡笑了笑，說著給看著她笑的睿親王行了個禮，“城兒拜見王叔。城兒昨天貪杯失態，竟然睡到這時候，還望王叔見諒。”
“無妨無妨。”睿親王玩笑道，“那說明本王莊裏的酒太香了，哈哈。”
顧青城優雅的挨著擎蒼沐玄坐下，只是微笑，並不說話。
“你小子這下該收收心思了，不要老是學那些風流公子鶯花柳巷的鉆。”睿親王看著擎蒼沐玄教訓道，“娶了妻，就要斂了心思，想想怎麽建功立業。”
擎蒼沐玄瞟了一眼顧青城，桃花眼波光流轉，笑的甚是燦爛：“王叔說的話，沐玄謹記在心。”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忘了吧。”睿親王銳利的眸子看著擎蒼沐玄，全沒了剛剛的和顏悅色。
氣氛陡然僵住，擎蒼沐玄不語。
擎蒼沐言清淡的眼神也望向他，司馬洛則是不安分的瞅瞅擎蒼沐玄又看看顧青城。
誰都知道睿親王話裏是什麽意思。
“有些事情，往往非人所願。”擎蒼沐玄桃花眼低垂，溫柔恭順的語氣，卻滿含堅決。
“偏執！”睿親王微怒，重重放下手裏的象牙鑲白玉筷。
“王叔，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的。”擎蒼沐玄起身，衣袖一甩，冒出這麽一句話，然後離開了。
雖說明了，顧青城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剛剛陰沈之極的男子，根本與輕佻邪魅的擎蒼沐玄判若兩人。
本以為睿親王會發怒，沒想到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隨他去吧，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司馬洛疑惑，不明白睿親王怎麽會如此感慨。
第一百一十三 君子為誰傷（三）
睿親王的一席話，似乎話中有話，可是在場的人誰都沒有多問，各自沈默，各懷心思。
過了一會兒，顧青城笑道：“我去看看，王叔及太子還有司馬公子先用餐，我就先告退了。”
睿親王擺擺手：“去吧。”
等顧青城方走了兩步，擎蒼沐言清淡如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勞煩告知沐玄一聲，吃過便飯我們就啟程，讓他準備準備。”
“太子放心，城兒記得了。”顧青城應承道。
出了靜食軒，顧青城看到方才引她前來的丫鬟還在一邊立著，心下一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王妃的話，奴婢花影。”那丫頭垂首說道。
“你是太子的人。”顧青城肯定道。
那丫鬟先是一楞，隨即老實的答道：“是。”
“太子指你來照顧我的？”顧青城又問，絕色的臉龐若有所思的盯著花影看。
花影被她看不出情緒的眸光瞅的有些發毛，但是終究不敢說什麽，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是的，奴婢以後就是王妃的人了。”難怪人都說昭和顧青城性格乖張，這話果然沒錯，單單這讓人猜不透的眼神就夠嚇人的，花影心裏汗涔涔的想到。
“沐王府很缺丫鬟麽，還要太子派你來照顧本王妃？”顧青城漫不經心的攏了攏滑落前肩的墨發，語氣微寒。
“回王妃的話，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花影畢竟在擎蒼沐言身邊待了不少的時間，遇到的達官顯貴也不在少數，雖然對顧青城頗感畏懼，也不至於驚慌失措。
顧青城眉頭頓時皺成一團，絕美的瞳仁瞬間緊縮，看似弱不經風的身子剎那散發出直逼人心的凜冽，她緊緊地盯著花影的臉蛋，不語。
周圍靜默無聲，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花影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好可怕的人！沒想到面前這個傾國傾城的女子看著纖弱溫柔，確實實在在是個難纏的主，想到今後的日子，花影心裏苦不堪言。
就在花影快支撐不住的時候，顧青城身上的戾氣卻消失的無影無蹤，滿面春風的看著她：“嗯，你可有看到沐王爺朝那個方向去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笑意，花影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這一聲“嗯”算是接受她了麽？穩了穩心神，不卑不吭的答道：“向東面去了。”
待花影擡頭，顧青城已經走遠了。
顧青城沿著長廊向東，穿過莊內的幾處假山和別院，竟然走到了昨日他們飲酒的桃花齋。遠遠地，顧青城就看見了一身紅衣的擎蒼沐玄倚在一株桃花樹幹上，背對著她。他火紅的衣衫在一片粉色的桃花中顯得分外醒目，簌簌而落的桃花在他身邊落下，微風卷起他長長的衣角，此時的他美得驚心動魄。
顧青城站在他身後幾十米遠的地方，沒有在向前。這背影，雖然美，卻透著無限的哀傷。殘情滿地，寂寞芳庭，這是顧青城唯一能想到的詞匯。
“你來做什麽？”擎蒼沐玄頭也沒回，似是早知道顧青城在他背後，“來看本王的笑話？”
“我何必要看你的笑話？”顧青城淡然說道，走到擎蒼沐玄的身邊，看著面前的桃花林。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擎蒼沐玄邪肆的笑道，“難不成是想念本王了？真好笑！”說著還幹笑了兩聲。
“於情於理我都要來看看。”顧青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話說出來卻淡漠無情。
“那你還是請回吧。”擎蒼沐玄毫不客氣的趕人，字裏行間多了幾分刺。
並沒有理會擎蒼沐玄的冷言冷語，顧青城淡淡說道：“順便來告訴你，過會我們就要啟程了。”
“皇兄倒是重視你。”擎蒼沐玄冷笑道，“看來顧大小姐不簡單，連一向冷淡涼薄的皇兄都被你打動了，好手段。”
“你自己心情不好，不要把脾氣發在別人身上。堂堂一國王爺，連這點氣量都沒有，枉做一回。”顧青城冷冷的說道，“我更不是王爺要發洩的對象！”
擎蒼沐玄被說中了心事，臉一下子變得鐵青，還隱隱夾雜著一絲蒼白。世人都羨慕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又有誰知這虛名他並不在意，他心裏的苦和無奈，又想向誰說。
苦笑了一下，擎蒼沐玄轉過頭看著顧青城：“難怪赫連楚不要你，女子太聰明了不好。”
“天意如此，我能如何。”顧青城深深地看著擎蒼沐玄，“總比活的稀裏糊塗來的好，王爺，您說呢？”
擎蒼沐玄知道顧青城是在說給他聽，咧了個邪邪的笑容：“或許吧。”
“既然你想要，就去爭取吧。希望我不會是你的障礙。”顧青城轉身，清脆的聲音如水潺潺滑過擎蒼沐玄的心間。
“可是，已經是障礙了呢。”擎蒼沐玄笑笑道，語氣似戲謔似認真，叫人辨不出哪種成分多一些。
“未來誰都不能預測，你若是想，就不會成為障礙。對於這一點，我還是相信沐王爺的能力的。”顧青城心微微有點痛，果然是註定被拋棄的命運呵。
“聽你這麽說，本王倒有些舍不得了。”擎蒼沐玄忽的靠近顧青城，魅惑的唇滑過她耳邊輕漾的發絲，摩擦出淡淡的溫度。
“那個女子很美？”顧青城竟然問出了這麽一句，繼而轉過頭看著擎蒼沐玄的俊臉。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彼此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香味兒。
定定的瞧著顧青城微翹的睫毛，清澈的水眸，小巧挺翹的鼻梁，潤紅的雙唇，擎蒼沐玄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幻，記憶中似乎也有過類似的畫面。
“很美。”終於，擎蒼沐玄垂下眼簾，答道。
“我想也是。”顧青城絕美的容顏笑的絢爛，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含羞帶怯，眉眼如水。
原來，她心裏也會有嫉妒和羨慕。終其一生，她能不能得一個只為她的男子呢。
擎蒼沐玄看著顧青城笑的溫婉，卻有種悲涼，從沒見過她這般笑過。
第一百一十四 君子為誰傷（四）
“很美。”終於，擎蒼沐玄垂下眼簾，答道。
“我想也是。”顧青城絕美的容顏笑的絢爛，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含羞帶怯，眉眼如水。
原來，她心裏也會有嫉妒和羨慕。終其一生，她能不能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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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城其實是想試探試探睿親王對她的好到底有多少忍耐，只是到了現在卻是真的傷感了。漫天飛揚的桃花花瓣，絕美卻又容易傷感，古今多少文人騷客吟桃花，可是卻沒有一個能夠看到桃花下葬了多少紅顏。
這個男人為尊的大陸，要想自由，必須比他們更強。
“唉，本公子還是回房喝酒去吧，如此好的酒，浪費了可惜。”司馬洛郁悶極了，今天撞到鬼了，先是玄鐵令莫名易主，後又是顧青城一番話讓人心裏焦慮了。
司馬洛說罷抱著就壇閃影就沒了蹤影。
“太子可要回去了？”顧青城轉過頭，嘴角掛著微微的苦澀笑意，淡淡問道。
“美人、嬌花、好酒，如此風景正好。”擎蒼沐言避開顧青城灼灼的目光，優雅的吐出幾個字。
“那本小姐就陪太子一醉方休可好？”顧青城踱回亭內，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擎蒼沐言的對面，那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擎蒼沐言忽的笑開，眉眼彎彎的，好看極了，所有的韶光芳華都黯然失色。
“承蒙小姐不棄，願意分奉陪到底。”擎蒼沐言笑的溫淡，口氣裏竟然含了一絲寵溺。
“好，我們今日不醉不歸。”顧青城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就入了喉嚨。動作幹脆利落，那股子豪爽勁，直叫擎蒼沐言開懷大笑。
沒有一個女子像她這般在人前如此不註意形象。冰雪聰明卻不覆雜，灑脫不羈卻心思縝密。
擎蒼沐言有些後悔了。
隨著一杯一杯酒下肚，顧青城漸漸地有了醉意。
看著酡紅的要滴血的臉龐，擎蒼沐言無奈的說道：“城兒，別喝太多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顧青城端起一杯酒，搖搖晃晃的走到亭子外面。
衣帶輕浮，長袖翩翩，絕美的臉敷上一層的喝醉了就的嬌憨，美得像個妖精。
擎蒼沐言是被顧青城徹底震撼到了，從她口中念出的詞是那麽別致，那麽灑脫，帶著一個傲視天下，俯瞰眾人的霸氣和一股迎寒而放的梅花的香氣。
擎蒼沐言有些慌了神，一貫清淡的面容竟然也有了淡淡的不自在。面對眼前的顧青城，他有種說不清的思緒在滋長。這讓一向清心自持，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擎蒼沐言坐在那裏，盯著手中的酒杯，看見的還是杯中自己絕世的容顏，沒有什麽不同，卻似乎又有什麽不同。
顧青城倚著一株桃花，漸漸地笑起來。先是低低的笑，漸漸聲音就變大了，而後越來越大，竟有了放肆的味道在裏面。最終，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擎蒼沐言的心微微有些疼。
笑著笑著顧青城眼角就滑下來清冷晶瑩的淚珠，流過白皙光滑的肌膚，然後掉到地上。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顧青城向前走了兩步，腳步踉踉蹌蹌，眼神已有些迷蒙。
擎蒼沐言一言不發的看著顧青城，表情冷淡。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顧青城終於沒有力氣跌倒在地上，然後放聲大哭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擎蒼沐言瞬間到了顧青城身邊，輕輕地扶起她，然後擁入懷。
顧青城朦朦朧朧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而且那淡淡清新的香氣，好舒服。
“慕白。”顧青城喃喃叫道，“我想你了。”
擎蒼沐言擁著顧青城，小心翼翼，修長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肩，安撫著還在啜泣的她。只是聽不清她說什麽。
顧青城倒是越發像個小孩子一般，在擎蒼沐玄懷裏不安分的掙紮。
擎蒼沐言看著蜷在她懷裏哭得委屈又傷心的顧青城，不自覺緊攬了她纖細的腰肢。他從不知道，原來女子的腰肢是這麽柔軟，讓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照顧著。
“別走。。。”顧青城忽的又哭了起來，緊緊抓著擎蒼沐言的衣服，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
“別哭，別哭”擎蒼沐言從不知自己有一天會做這般事情。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子，在他的生命中劃下波瀾。
“不要走，不要不要我。”顧青城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聲音斷斷續續，他卻完全聽清楚了。
心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這個看似堅強到無懈可擊的女子，原來也是需要人寵的小女孩。就像西華一樣，也是會脆弱，也應該撒嬌。可是，生命賦予她的，至少現在是，太多的坎坷。
“不走，不會離開的。乖。”擎蒼沐言清脆的嗓音帶著一股奇異的溫暖和安心，顧青城漸漸安分了不少。
第一百一十四良人安何在（五）
“別走。。。”顧青城忽的又哭了起來，緊緊抓著擎蒼沐言的衣服，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
“別哭，別哭”擎蒼沐言從不知自己有一天會坐這般事情。
擎蒼沐言輕輕拍打著顧青城的背，清涼舒適還帶著梔子花香味的懷抱漸漸有了溫度。低頭看著懷裏逐漸安靜下來的顧青城，嘴角掛上了幾縷明若春風的笑意。
“不走，不走，一直都在。”擎蒼沐言清涼如水的嗓音帶著低沈和魅惑，叫顧青城不由得相信。她安安靜靜的不再哭鬧，只是秀美靈動的柳葉眉卻還皺著。
懷裏的顧青城晶瑩剔透的肌膚光滑如綢，應為喝了酒的緣故，面頰上暈開了嫩紅，絕美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擎蒼沐言寵溺的目光淡淡包圍著她。
“別走。”顧青城極不安的的抓緊了擎蒼沐言的衣袖，眼角開始溢出晶瑩的淚珠。
擎蒼沐言伸手撫平顧青城皺成一團的秀美，伏下頭低低在她耳邊囈語道：“小丫頭，我在。”
傾城如花的容顏，女兒家身上淡淡的香氣似有似無的飄到擎蒼沐言的鼻子裏，叫一向不喜女子近身的他微微楞怔。
顧青城翻了個身子，向擎蒼沐言的懷裏靠的更緊。
擎蒼沐言看著顧青城許久，忍不住伏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她光潔的額頭。
清涼卻又帶著淡淡溫暖的吻讓顧青城忍不住舒服的嚶嚀了一聲。
擎蒼沐言原本只是一時的情不自禁，可是在碰到顧青城柔軟又光滑的肌膚後，忍不住想要繼續吻下去。
擎蒼沐言薄唇輕輕掃過顧青城秀挺的鼻梁，輕輕觸碰到她絕美的紅唇，甜甜的味道令他心情愉悅極了，一向冷漠的眸子含了幾分迷醉。
畢竟，擎蒼沐言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克制好了自己的情緒，離開顧青城的唇。
顧青城酒勁過後也就安靜下拉了。
擎蒼沐言微微舒了口氣，笑笑地看著鬧過了的顧青城，他一直以為顧青城是個堅強的女子，不同於其他的大家閨秀，卻忘了她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女兒，需要人照顧和寵溺。
擎蒼沐言小心翼翼的將顧青城抱起來，準備抱回他的房間。
“皇兄，城兒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啊。”
擎蒼沐言一轉身就看見擎蒼沐言紅衣飄飄，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擎蒼沐言眼裏閃過幾絲黯然，隨即又會恢覆了正常：“你回來了。”擎蒼沐言隨即淡淡的說道，抱著顧青城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
“不麻煩皇兄了，城兒還是交給我吧。”擎蒼沐玄向前一步，說著伸手就要接過顧青城。
擎蒼沐言未動，垂眸看了看睡著的顧青城，瓷白細膩的肌膚上幾根如墨的長發悄悄拂過，俏皮的浮動著，長長密密的睫毛上面還粘著瑩瑩的淚珠，不染纖塵的模樣像個純白無暇的小孩子。像是在做什麽好夢，她的嘴角還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滿足而香甜。
擎蒼沐言微微笑了笑，看著顧青城天真的睡顏。
“你不應該不辭而別的。”擎蒼沐言淡淡的說出一句。
擎蒼沐玄收回伸著的雙手，挑眉笑了笑，邪魅又慵懶：“皇兄後悔了？”
“不知道。”擎蒼沐言一瞬間眼裏閃過震驚，隨即沈默，許久，才似有若無的答道，語裏含了幾絲迷茫和傷感。
“是與不是，現在都晚了。”擎蒼沐玄有些氣勢逼人的看著擎蒼沐言，“當初做了選擇，就不能後悔。”
“那你為什麽還要拋下她去蒼雲城呢。”擎蒼沐言一句話就問的擎蒼沐玄啞口無言。
“這不一樣，為了蘇婉兒我才娶得她。”擎蒼沐玄皺起眉頭，妖魅的臉上已有了不悅和煩躁。
“就沒有一點心甘情願？”擎蒼沐言擡起頭笑著看著他。
“沒有。”擎蒼沐玄笑的冰冷，邪肆的勾起唇角，“只是為了那個交易，再無其他。赫連楚不喜歡她，本王也一樣。”
“那我們先走一步。”擎蒼沐言抱著顧青城就要離去。
“不可以。”擎蒼沐玄叫道，“她還是本王名義上的王妃。”
“她現在睡著了，你會吵到她。”擎蒼沐言甩出一句話，沒有再理會擎蒼沐玄，只留下一個俊秀絕倫的身影給擎蒼沐玄。
“妖孽，你回來了。”司馬洛抱著酒壇坐在涼亭上面笑笑地瞅著楞住的擎蒼沐玄。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擎蒼沐玄轉過頭看著司馬洛笑的不懷好意，心裏正好憋悶，直接就把他當成了出氣筒。
“喲，心裏不是滋味了。”司馬洛火上澆油，“你不是不在乎她麽。再說，你不是跑到蒼雲城私會紅顏去了麽。”
“本王要做什麽，與你何幹。”擎蒼沐玄危險的瞇起桃花眼，滿含殺氣的看著司馬洛。
“話可不能這麽說，作為兄弟，本公子可是為了你未來的幸福著想。”司馬洛陶醉的聞了聞手中酒壇裏的酒，陰陽怪調的說道，“腳踩兩只船不好。”
“你這話什麽意思！”擎蒼沐玄恨恨的看著司馬洛。
“就這意思。”司馬洛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對著擎蒼沐玄無辜的眨眨眼。
妖孽十足的面容綻開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邪氣的桃花眼微微挑了挑，“紅顏莫嫌多，踩多少只船本王樂意。”
“哼。”司馬洛鄙視的瞟了一眼擎蒼沐玄，“看不出你的紅顏知己哪兒好。”
擎蒼沐玄眸子陰沈下去，他知道司馬洛話裏的意思，對於蘇婉兒，司馬洛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司馬，你知道本王用情何在。”擎蒼沐玄低沈的說道，美麗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暗淡，“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她。”
看著情緒低沈的的擎蒼沐玄，司馬洛暗嘆一口氣，心裏閃過不忍：“沐玄，選擇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無權幹涉。作為多年的兄弟，我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有些時候，太執著於往事不好。”
“執著麽？”擎蒼沐玄有些倦乏的閉上眼睛。
第一百一十一 君子為誰傷
“司馬，你知道本王用情何在。”擎蒼沐玄低沈的說道，美麗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暗淡，“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她。”
看著情緒低沈的的擎蒼沐玄，司馬洛暗嘆一口氣，心裏閃過不忍：“沐玄，選擇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無權幹涉。作為多年的兄弟，我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有些時候，太執著於往事不好。”
“執著麽？”擎蒼沐玄有些倦乏的閉上眼。
“我不知道顧青城在昭和發生過什麽，雖然她性子冷淡一點，但是絕對值得好好珍惜。”司馬洛認真的看著擎蒼沐玄，“莫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好吧。”擎蒼沐玄妖媚的蕩開一個笑容，無奈的聳聳肩，笑嘻嘻的說道，“你說的本王會好好考慮考慮。”
這方擎蒼沐言抱著顧青城輕輕地回到他的房間，小心翼翼的將顧青城放到他寬大軟綿的紅杉木床上。他並沒有急著走開，而是靜靜站在床前凝視著顧青城安靜絕美的睡顏。
許久，擎蒼沐言輕輕唏噓了一聲，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顧青城光滑細膩的肌膚。清淡如水的眼角微微拉長了開去，濃密微翹的睫毛輕輕抖動著，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發看不懂她。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遇上她，是他原本計劃好的人生中的驚喜還是意外。
“難道你對顧青城就沒有一點感覺？”司馬洛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論品貌才學，顧青城不見得比蘇小姐差。”
“阿洛，有些人是不能比的。”擎蒼沐玄長長的指甲劃過一片桃花，頓時花瓣飄零，更襯得他骨骼分明的手指幹凈澄澈，配上他妖艷如花的面容，非但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有種別樣的美感。幹凈和純澈的氣質竟然奇異的在他身上融合起來。
“是的，也許沐言更適合她。”司馬洛低低說以這麽一句，轉而消失不見了。
擎蒼沐玄心猛然被什麽撞了一下，頓時沈寂一片。
“畢竟她還是本王的王妃。”看著擎蒼沐言和顧青城消失的方向，他低喃一句，像是在說給誰聽。
擎蒼沐言小心的替顧青城掖好被角，才優雅如玉的走出房間，沒想到一出門便看見斜倚在房外雕梁柱上慵懶邪散的擎蒼沐玄。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擎蒼沐言淡笑著問道，絲毫沒有因擎蒼沐玄的眼光而感到不適。
“還好。”擎蒼沐玄似乎不願多說，懶散的語氣有些挑釁的味道。
擎蒼沐言怎麽看不懂他眼底含著的責備和惱怒，雖然隱隱只有那麽一絲，可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了。
“按照你的性子，不可能回來的。”擎蒼沐言看著天邊的夕陽，輕輕吐出一句話。那話雖然輕柔，卻令人心顫。
“皇兄這話什麽意思，我想回來，自是沒有人攔著。”擎蒼沐玄迅速遮掩了眼中的異樣，笑呵呵的說道。
“沐玄，無論怎麽樣，她都是你名正言順的王妃。更何況，現在還是昭明帝親封的郡主。且不論身份怎麽樣，如今局勢，是不容你選擇的。”擎蒼沐言清涼的話語夾雜著縷縷的嘆息。
聽在擎蒼沐玄的耳朵裏卻無比刺耳：“那個女人就這麽好，才幾天的功夫，就將皇兄和阿洛收買了，還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妖孽的笑容美得近乎殘忍。
“與她無關。”擎蒼沐言瑩玉般的眸子看向邪魅的擎蒼沐玄，“這是事實，不是她，換做任何一個人，我們都沒有選擇。”
“早知今日，當初皇兄何必要與我做這樁交易。”擎蒼沐玄笑笑地瞅著擎蒼沐言，“如今看來，倒是陰差陽錯，可惜了好姻緣。”
“我對她並無他想，只是在一起這些時日，心生憐惜罷了。”擎蒼沐言淡淡的說道，坦然自若，飄逸出塵，這樣的男子，想讓人不相信他無情無欲都不行。
“那就好。”擎蒼沐玄妖嬈魅惑，纖纖玉手閑適的勾著長長的墨發，“皇兄也要記得，那些老頑固是不容許他們的一國之母是個異姓女子的。”
心裏湧上大片大片的荒涼，最美麗的花往往開的絢爛，卻不會種在最顯眼的位置，因為那裏最容易被人采折。母妃是這樣的女子，可是他不希望將來他心愛的女子也像花一樣數載雕零。可是，得了天下又能如何，終歸是眼睜睜看花散去。
“若是有一天，佳人遙來，說不定我也會漂泊江湖，隨她看盡潮起潮落。”擎蒼沐言眉眼帶笑，看著擎蒼沐玄邪魅的眸子。
擎蒼沐玄微微楞住，都忘了嘴角魅惑的笑。
“那這天下，誰來守？”紅袖一揚，擎蒼沐玄轉身向房間走去，“本王對這江山半分興致也沒有。”
擎蒼沐言看著擎蒼沐玄風情萬種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眼裏彌漫了鋪天蓋地的惆悵。這紅塵，能有多少值得他留戀的呢。
不過眨眼，在擎蒼沐玄回眸的瞬間，擎蒼沐言就恢覆了淡笑如水，波瀾不驚的仙人之姿，仿佛剛剛那些滿地的憂傷不曾存在。
“你進去做什麽？”
“當然是看看本王的王妃。”擎蒼沐玄懶懶的回道。
“她睡著了。”擎蒼沐言言笑晏晏，春華叢生，“沐玄，你就安分些吧。否則王叔也不會饒了你的。”
“嗯？”側著身子，擎蒼沐玄高高的挑起眉，不解。
“王叔，很喜歡她。”擎蒼沐言並未多說。
“本王知道，王叔向來不喜歡婉兒，見了她喜歡也不是出乎意料的事情。”擎蒼沐玄頗有些無奈，“王叔孩子心性，想借她打擊婉兒，這我知道。”
“玄鐵令傳給了她，現在她是十二鐵騎的主人，連你都要讓三分的吧。”擎蒼沐言忽的玩心大起，實在想看看擎蒼沐玄吃驚地樣子。
果然，妖孽的臉龐瞬間變色，難以置信的眸子深含著懷疑：“怎麽可能！”
“的確如此。”淡淡的悠然笑道，擎蒼沐言看著他。
“怎麽會。”皺皺眉頭，心思鬥轉千回。
第一百一十二 君子為誰傷（二）
“的確如此。”擎蒼沐言眸子溫潤如華，叫努力想從他眸中瞧出點端倪的擎蒼沐玄有些失望。
“玄鐵令這麽重要的東西，王叔怎麽會——”擎蒼沐玄緊皺眉頭，妖冶的絕色臉龐失去了邪魅，變得嚴肅又陰冷。
“其中原因，我雖不能盡知，卻也能想明白七八分。”擎蒼沐言看著臉色難看的擎蒼沐玄淡淡道，可是口氣裏的意思卻堅決無比，“相信你也能想明白王叔的良苦用心。”
說罷，轉身走了。
擎蒼沐玄的臉終於變了。他臉上閃過難耐的痛苦，眸底是深深的憤怒和憂愁。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對他們恩重如山的王叔就不能接受婉兒，不管怎麽說，她是他深愛的女子呵。對於顧青城，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是他共度一生的王妃。
他怎會不明白，王叔將玄鐵令交給顧青城，一方面避免了直接交給他引人爭議的麻煩，叫給顧青城就等於交給了沐王府，另一方面是要警告他顧青城才是他名正言順的王妃，這是擺明了不接受婉兒。這樣叫他不能動顧青城，這是在鞏固顧青城的地位啊。可是，他的幸福呢。
擎蒼沐玄風華絕代的容顏明滅不定，火紅的衣衫在風中飛揚，像極了一只飛向殘陽的鳳凰。可是，他不信命，他想要的，就會去爭。他不想像母妃一樣，遭受命運的蹂躪，到了生命的盡頭，還徒留滿地哀傷。
“顧青城。。。”擎蒼沐玄諷刺的扯開一個嘴角。
顧青城已經記不起多久沒有睡得這麽舒心了。等她醒來已經接近第二天中午了，縮在暖暖的被窩裏不想起床，好在還沒有人來催她。
聞著繡蘭花描金邊錦被上面散發的淡淡梔子花香味兒，她就知道這是誰的房間。天底下恐怕再難找出比擎蒼沐言更雅致如仙，風華淡淡的男子了吧。看著布置高雅又不失質樸，山水盡在卻不染纖塵，這種溫潤如華的氣質，怕是沒有人能夠比擬。
她已記不起昨天發生的事情了，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酒味，連錦被上都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一向不甚在意細節的顧青城這次反倒覺得有些過分了。
“來人。”顧青城穿好衣服喚道。
“王妃醒了，可有何吩咐？”不愧是睿親王的地方，連丫頭的都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從顧青城察覺到有她的氣息到進來，那丫鬟也不過用了十幾秒。
“我想沐浴，還有，將這床鋪都換了吧。”顧青城這次倒是溫和多了，沒有對之前那丫鬟般的淩厲。
“都備下了。”那丫鬟低眉順眼的說道，“王妃請隨奴婢來。”
“那替我謝謝你家主子。”顧青城對著走在前面的丫鬟淡淡道。
那丫鬟背影略微一僵，覆又恢覆原樣：“奴婢記下了。”
等到了沐浴的地方，顧青城赫然發現竟是個天然的溫泉，池子修的工整而豪華，池底是由白玉鋪成的，終不過中間還留著數孔，有溫溫的泉水從裏面冒出來。池邊放著幾張暖玉床，應該是供休憩用的。最令人舒心的是，池周圍一層是用水晶珠簾遮起來的，再往外面一層就是薄如蠶翼的輕紗，微風徐來，倒是飄飄如入仙境。
顧青城見那丫鬟不知何時領了幾個丫頭進來，心下明了是要伺候她沐浴的，便開口說道：“你們不用伺候，將衣服留下，去外面候著吧。”
“是。”那丫鬟行了禮，帶著其他的侍女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等顧青城沐浴梳洗完畢出來，見那丫鬟還在外面立著，便問道：“可還有事？”
“王爺吩咐等王妃沐浴完畢，去靜食軒吃個團圓宴。”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這丫鬟的脾氣倒是深得顧青城的心。
“王爺？擎蒼沐玄回來了？”顧青城略一想，問道。
“回王妃的話，王爺在靜食軒。”那丫鬟恭敬地道，“王爺說已經侯了王妃很久了。”
想想她就知道擎蒼沐玄說這句話咬牙切齒的樣子。
顧青城進了靜食軒，就看見一身紅衣的擎蒼沐玄笑的人比花嬌，十足的一人間禍水。
擎蒼沐玄一見顧青城進來，馬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城兒醒了，身子可還舒服？”
“呵呵，城兒來了啊。快坐。”睿親王見顧青城來了，倒是分外熱情。
“謝王爺關心，一切安好。”顧青城淡淡笑了笑，說著給看著她笑的睿親王行了個禮，“城兒拜見王叔。城兒昨天貪杯失態，竟然睡到這時候，還望王叔見諒。”
“無妨無妨。”睿親王玩笑道，“那說明本王莊裏的酒太香了，哈哈。”
顧青城優雅的挨著擎蒼沐玄坐下，只是微笑，並不說話。
“你小子這下該收收心思了，不要老是學那些風流公子鶯花柳巷的鉆。”睿親王看著擎蒼沐玄教訓道，“娶了妻，就要斂了心思，想想怎麽建功立業。”
擎蒼沐玄瞟了一眼顧青城，桃花眼波光流轉，笑的甚是燦爛：“王叔說的話，沐玄謹記在心。”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忘了吧。”睿親王銳利的眸子看著擎蒼沐玄，全沒了剛剛的和顏悅色。
氣氛陡然僵住，擎蒼沐玄不語。
擎蒼沐言清淡的眼神也望向他，司馬洛則是不安分的瞅瞅擎蒼沐玄又看看顧青城。
誰都知道睿親王話裏是什麽意思。
“有些事情，往往非人所願。”擎蒼沐玄桃花眼低垂，溫柔恭順的語氣，卻滿含堅決。
“偏執！”睿親王微怒，重重放下手裏的象牙鑲白玉筷。
“王叔，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的。”擎蒼沐玄起身，衣袖一甩，冒出這麽一句話，然後離開了。
雖說明了，顧青城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剛剛陰沈之極的男子，根本與輕佻邪魅的擎蒼沐玄判若兩人。
本以為睿親王會發怒，沒想到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隨他去吧，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司馬洛疑惑，不明白睿親王怎麽會如此感慨。
第一百一十三 君子為誰傷（三）
睿親王的一席話，似乎話中有話，可是在場的人誰都沒有多問，各自沈默，各懷心思。
過了一會兒，顧青城笑道：“我去看看，王叔及太子還有司馬公子先用餐，我就先告退了。”
睿親王擺擺手：“去吧。”
等顧青城方走了兩步，擎蒼沐言清淡如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勞煩告知沐玄一聲，吃過便飯我們就啟程，讓他準備準備。”
“太子放心，城兒記得了。”顧青城應承道。
出了靜食軒，顧青城看到方才引她前來的丫鬟還在一邊立著，心下一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王妃的話，奴婢花影。”那丫頭垂首說道。
“你是太子的人。”顧青城肯定道。
那丫鬟先是一楞，隨即老實的答道：“是。”
“太子指你來照顧我的？”顧青城又問，絕色的臉龐若有所思的盯著花影看。
花影被她看不出情緒的眸光瞅的有些發毛，但是終究不敢說什麽，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是的，奴婢以後就是王妃的人了。”難怪人都說昭和顧青城性格乖張，這話果然沒錯，單單這讓人猜不透的眼神就夠嚇人的，花影心裏汗涔涔的想到。
“沐王府很缺丫鬟麽，還要太子派你來照顧本王妃？”顧青城漫不經心的攏了攏滑落前肩的墨發，語氣微寒。
“回王妃的話，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花影畢竟在擎蒼沐言身邊待了不少的時間，遇到的達官顯貴也不在少數，雖然對顧青城頗感畏懼，也不至於驚慌失措。
顧青城眉頭頓時皺成一團，絕美的瞳仁瞬間緊縮，看似弱不經風的身子剎那散發出直逼人心的凜冽，她緊緊地盯著花影的臉蛋，不語。
周圍靜默無聲，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花影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好可怕的人！沒想到面前這個傾國傾城的女子看著纖弱溫柔，確實實在在是個難纏的主，想到今後的日子，花影心裏苦不堪言。
就在花影快支撐不住的時候，顧青城身上的戾氣卻消失的無影無蹤，滿面春風的看著她：“嗯，你可有看到沐王爺朝那個方向去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笑意，花影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這一聲“嗯”算是接受她了麽？穩了穩心神，不卑不吭的答道：“向東面去了。”
待花影擡頭，顧青城已經走遠了。
顧青城沿著長廊向東，穿過莊內的幾處假山和別院，竟然走到了昨日他們飲酒的桃花齋。遠遠地，顧青城就看見了一身紅衣的擎蒼沐玄倚在一株桃花樹幹上，背對著她。他火紅的衣衫在一片粉色的桃花中顯得分外醒目，簌簌而落的桃花在他身邊落下，微風卷起他長長的衣角，此時的他美得驚心動魄。
顧青城站在他身後幾十米遠的地方，沒有在向前。這背影，雖然美，卻透著無限的哀傷。殘情滿地，寂寞芳庭，這是顧青城唯一能想到的詞匯。
“你來做什麽？”擎蒼沐玄頭也沒回，似是早知道顧青城在他背後，“來看本王的笑話？”
“我何必要看你的笑話？”顧青城淡然說道，走到擎蒼沐玄的身邊，看著面前的桃花林。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擎蒼沐玄邪肆的笑道，“難不成是想念本王了？真好笑！”說著還幹笑了兩聲。
“於情於理我都要來看看。”顧青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話說出來卻淡漠無情。
“那你還是請回吧。”擎蒼沐玄毫不客氣的趕人，字裏行間多了幾分刺。
並沒有理會擎蒼沐玄的冷言冷語，顧青城淡淡說道：“順便來告訴你，過會我們就要啟程了。”
“皇兄倒是重視你。”擎蒼沐玄冷笑道，“看來顧大小姐不簡單，連一向冷淡涼薄的皇兄都被你打動了，好手段。”
“你自己心情不好，不要把脾氣發在別人身上。堂堂一國王爺，連這點氣量都沒有，枉做一回。”顧青城冷冷的說道，“我更不是王爺要發洩的對象！”
擎蒼沐玄被說中了心事，臉一下子變得鐵青，還隱隱夾雜著一絲蒼白。世人都羨慕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又有誰知這虛名他並不在意，他心裏的苦和無奈，又想向誰說。
苦笑了一下，擎蒼沐玄轉過頭看著顧青城：“難怪赫連楚不要你，女子太聰明了不好。”
“天意如此，我能如何。”顧青城深深地看著擎蒼沐玄，“總比活的稀裏糊塗來的好，王爺，您說呢？”
擎蒼沐玄知道顧青城是在說給他聽，咧了個邪邪的笑容：“或許吧。”
“既然你想要，就去爭取吧。希望我不會是你的障礙。”顧青城轉身，清脆的聲音如水潺潺滑過擎蒼沐玄的心間。
“可是，已經是障礙了呢。”擎蒼沐玄笑笑道，語氣似戲謔似認真，叫人辨不出哪種成分多一些。
“未來誰都不能預測，你若是想，就不會成為障礙。對於這一點，我還是相信沐王爺的能力的。”顧青城心微微有點痛，果然是註定被拋棄的命運呵。
“聽你這麽說，本王倒有些舍不得了。”擎蒼沐玄忽的靠近顧青城，魅惑的唇滑過她耳邊輕漾的發絲，摩擦出淡淡的溫度。
“那個女子很美？”顧青城竟然問出了這麽一句，繼而轉過頭看著擎蒼沐玄的俊臉。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彼此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香味兒。
定定的瞧著顧青城微翹的睫毛，清澈的水眸，小巧挺翹的鼻梁，潤紅的雙唇，擎蒼沐玄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幻，記憶中似乎也有過類似的畫面。
“很美。”終於，擎蒼沐玄垂下眼簾，答道。
“我想也是。”顧青城絕美的容顏笑的絢爛，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含羞帶怯，眉眼如水。
原來，她心裏也會有嫉妒和羨慕。終其一生，她能不能得一個只為她的男子呢。
擎蒼沐玄看著顧青城笑的溫婉，卻有種悲涼，從沒見過她這般笑過。
第一百一十四 君子為誰傷（四）
“很美。”終於，擎蒼沐玄垂下眼簾，答道。
“我想也是。”顧青城絕美的容顏笑的絢爛，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含羞帶怯，眉眼如水。
原來，她心裏也會有嫉妒和羨慕。終其一生，她能不能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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