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朔苦笑一聲，“你在感激我放了你，而我一直在懊悔，當年為什麽要放你離開，否則，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不會有什麽不一樣的，”昭寒直接了當的說，“你會遇到適合你的那個人。不要任性了，你現在是北胡的單於，有責任為你的國家考慮，你也不小了，是時候考慮一下立一個閼氏了。”

“你知道的，我的心裏只有.....”

昭寒急急的打斷季朔的話，“不要說，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一切都過去了，往前看吧。”

季朔了然，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的看著依舊那麽精致美麗的昭寒，“以後我會時不時的來拜訪，記得給我準備一副碗筷。”話音剛消便策馬狂奔不見了蹤影。

昭寒失笑著回頭，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一臉鐵青的時錚，昭寒不悅的越過時錚不打算搭理他。時錚直接拉住昭寒的手將她扯入懷中，“怎麽，他離開了你舍不得。”

“無理取鬧，”昭寒沒空應付他，她現在覺得有點累，想去睡一會，誰敢阻攔她她就打誰。

“要去睡覺嗎？”時錚看到昭寒眼中的疲憊，一下就猜透了昭寒的心思，“那一切吧，正好我也困了。”

***

晚間的時候，將軍府又迎來一個人，不能說是客人，因為他是這座將軍府最早的主人——昭衍。

淩兒高興的朝著昭衍奔了過去，“祖父，您可算來了，淩兒已經等您好久了。”

昭衍寵溺的笑笑，“想我了？是不是你娘又說你了？”

淩兒不住的擺手，“不是不是，跟我娘沒有關系，是我想問祖父一個問題。”

“哦？”昭衍表示很好奇，不知道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會問自己什麽問題，還這麽心心念念的等著自己這麽久，急切的飛鴿傳書讓自己過來，如此著急。

言戈登基之後，昭衍依舊回到了自己最為熟悉的江夏郡，他這一生可以在各個地方雲游許久，但是最後還是回到江夏郡，那裏承載了他太多的回憶，那裏是他的根，是他無法割舍的地方。

自打一個月前淩兒就開始不斷的飛鴿傳書，但是那時他並不在江夏，羋正鷹拿到淩兒書信，就開始迫切的呼喚自己回來，昭衍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二十日之後了，一聽到小丫頭在等著自己，就直接從敦煌來了雲中，想看看她到底有什麽急事。

昭寒從房間裏出來，正看到淩兒迫不及待的扯著昭衍往書房的方向走，昭寒不由得輕斥一聲，“淩兒，祖父來了你也不先讓他休息一下，這麽著急做什麽。”

昭寒見到祖父過來也很是驚喜。

“哎呀娘我有急事，一會忙完了我就讓祖父好好休息，娘您先忙別的一會再教訓我哈。”淩兒說著依舊不管不顧的將昭衍帶到了書房。

仔細查看了一下左右無人，才將書房的門緊緊的闔上，神秘兮兮的帶著昭衍上了二樓。

昭衍一看神秘兮兮的舉動，瞬間明白了她想知道什麽，卻還是老神在在的跟著她上了二樓的書房，看著正中央懸掛著的那副畫像，不由得有些失神。

淩兒謹慎的搬了個小凳子過來，小心翼翼的將那副人物的畫像拿了下來，笑的一臉神秘的遞到昭衍的面前，“祖父，我前陣子無意中發現這幅畫像竟然是祖父畫的，這個書房中多的是我爹給我娘畫的畫像，但是我還是發現了這一幅，祖父的字寫的很小，若不是我特意看了好久，我都發現不了祖父的昭衍兩個字。”淩兒擡眼包含期待的看著昭衍，“祖父您能告訴我，這幅畫中的女子是誰嗎？是您喜歡的姑娘嗎？”

昭衍神色一僵，接過淩兒手中的這幅畫像，仔細的觀摩著，眼神那麽的專註，好像在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姑娘一樣。

淩兒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趕緊湊到昭衍的面前來，“伯父伯父，您能告訴我這畫中如此明眸善睞的姑娘到底是誰嗎？”

這畫中的女子和自己的娘親有一點的相似，但是又不盡相同，和外公的畫中外婆的樣子也有些神色，但是卻多了一些陽光和明媚，淩兒發現這幅畫的第一眼就覺得很是喜歡畫中的女子，她想，這畫中人一定是一個活潑開朗又善解人意的姑娘。

淩兒莫名的就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但是她拿著這幅畫問遍了所有人，都沒有人知道這畫上的人到底是誰，最後還是爹爹告訴她，讓她好好觀察一些畫最下方的字跡，說不定能發現疑似的蛛絲馬跡。

淩兒依言認真的看了，果真發現了祖父的名字。

淩兒好像發現了寶藏一般，趕緊給祖父寫信，讓他快點來雲中郡一趟，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所有。

“她啊，”昭衍終於開口，說出口的話卻讓淩兒大吃一驚，“她已經死了三十年了。”

“啊！”淩兒的眉宇間是不住的惋惜，“祖父，她是您喜歡的姑娘嗎？”

昭衍一直沈默，就在淩兒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話的時候，昭衍才開口，“是啊，這是我一生之中，唯一喜歡的人了。”

“那祖父到現在一直沒有娶妻，也是因為她嗎？”淩兒雙手托腮好奇的問。

“是啊，”昭衍並沒有避諱，“若是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又怎麽能再娶別人呢。一個人的心很小的，只夠放下一個人，多了，就放不下了。”

“那祖父，你當年娶了這個姑娘嗎？”淩兒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好不容易祖父開口講述了不一樣的故事，她一定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昭衍搖搖頭，“沒有，祖父沒能和她在一起，我們無緣也無分。”

淩兒是一臉的可惜和心痛，“祖父既然這麽喜歡這個姑娘，可是最後沒能成親，是這個姑娘不喜歡祖父嗎？”

昭衍還是搖搖頭，“不是，正好相反。”

淩兒被弄糊塗了，若是正好相反，那就是這個姑娘喜歡祖父，祖父不喜歡這個姑娘，可是剛剛祖父明明親口說喜歡這個姑娘的啊。

淩兒瞬間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昭衍看著一臉糾結的小丫頭輕笑一聲，“你想知道？”

淩兒迫不及待的點頭，小腦袋都點成了撥浪鼓般，“祖父告訴我吧，淩兒都想知道。”

昭衍沈吟了下，決定將放在自己心頭三十多年的秘密告訴淩兒，告訴這個看了一眼就喜歡上畫中女子的小丫頭。

“祖父從小是長在江夏郡的，你也去過，應該還記得，”看淩兒點頭，昭衍繼續說，“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這個姑娘也在江夏郡長大，她是王爺的女兒，是個郡主，從小呢，性子就跟淩兒一樣，天真爛漫，心思很單純的。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哦，對了，她是你外婆的姐姐。”

“什麽？”淩兒吃驚的捂著自己的嘴巴，是自己外婆的姐姐，那不就是娘親時常放在嘴邊的如玥郡主嗎？可是，如玥郡主不是武兒哥哥的祖母嗎？

淩兒被徹底弄糊塗了。

昭衍看淩兒的反應只是笑笑，“我們從小一處長大，後來，我們真的長大了，有一天，這個姑娘偷偷的告訴我，說是喜歡我，問我喜不喜歡她。”

淩兒一臉癡迷的聽著。

“可是祖父當時根本不知道感情是什麽，祖父當時的志向就是去雲游四方，將天下間所有的山山水水都逛遍，我覺得那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兒女情長只會成為我的羈絆。所以我跟那個姑娘說，我不喜歡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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