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寒本想沈沈睡去，卻突然想到自己問時錚的問題，不問清楚心裏還是有些郁悶，所以到底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看著昭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眼神，時錚不由得輕笑一聲捏了捏昭寒挺翹的鼻子，“你啊，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就不會安然入睡，好，我都告訴你。”

時錚想了想說，“我與太子相識之前曾見過青璃兩次，第一次是在當時的太尉府裏，也就是你小舅舅的府邸，當然也是我們的將軍府。你小舅舅雖然性子一直都像個沒長大的頑童，但是卻是惜才，他從程穆揚老將軍那裏聽到我的事，便邀請我入府一敘，我無法推脫便去了，路過玉玦院，哦，也就是當時青璃住的琳瑯閣的時候，正巧她從裏面走出來，羋太尉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我才知道她是羋少騫的獨女，名叫青璃，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時錚看著枕著自己的手臂聽的津津有味、連眉眼間都是奪目神采的昭寒，不由得失笑。

“哎呀別這麽看著我，快繼續說，”昭寒著急的說，她一看時錚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知道他想做什麽了。

時錚尷尬的輕咳一聲繼續說，“第二次是在陛下的壽宴之上，我記得當時的壽宴是在禦花園舉辦的，恰好那日我去的有些遲，在路上遇到青璃帶著她的丫鬟著急的趕過去，路過一個小橋的時候步子不穩差點跌倒，我正好路過，便扶了她一下，”看著昭寒陡然睜大的雙眼，時錚趕緊說，“我就扶了一下，很禮貌性的，然後對她點頭示意一下就離開了。從那時開始便未再見過了。”

“我竟然從你的語氣中聽出了惆悵！”昭寒憋著嘴不悅的說，但是還想聽故事，於是按捺著自己心裏的不舒服繼續說，“還有呢？”

聽出昭寒話裏有話，時錚趕緊表明自己的心意，“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一絲一毫都沒有。”

“那你還去扶她？”昭寒嘟著嘴不高興的說，“我看你明明是對姐姐有意思，若非如此怎麽會將這兩次見面記得如此清楚呢，分明就是你心裏對當時的情景記憶深刻，我瞧著倒像是癡心良久念念不忘呢。”

昭寒如此說完覺得自己更是不高興了，時錚向來不近女色的，眼下都過了快十年的事情了，他還能記得如此深刻，不就說明他心裏還是有印象的嗎，或者說是對當時那個場景印象深刻。

而且，都說自己和青璃長相有些相似。

昭寒蹭的一下坐起來，突然的舉動讓是時錚嚇了一跳。

“夫人，你怎麽了？”

“時錚，我問你，”昭寒惡狠狠的逼近時錚，直視著時錚的眼睛，“你說，你是不是因為喜歡姐姐，然後才會喜歡上我？”

時錚看著昭寒一本正經的語氣簡直哭笑不得啊，但是看昭寒是真的當真了，時錚趕緊拿下昭寒架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耐心的放在手心撫摸著，“夫人，在你之前我不喜歡任何人，在你之後也沒有喜歡過任何人，我時錚這輩子單單喜歡過你，其他所有人我都不會放在心上。”

時錚的眼睛裏滿是星星，讓昭寒一下就沈浸在其中了，但是心裏還是不舒服，“可是你自己看看，你跟姐姐的見面你都記得清清楚楚。”

時錚失笑，“你先聽我說完，我之所以會記得，是因為後來太子死後，青璃進了我的將軍府，將軍府就是從前的太尉府，那一次太尉見我，日後對我幫助很大，我總是會想到第一次去太尉府的時候太尉對我說的那些話，他是有意無意的想將我拉攏過去，我對他的話印象深刻。”

“可是這跟你記得見到姐姐的場景有什麽關系？”昭寒依舊不滿意時錚的解釋。

時錚嘆息一聲，“夫人，這麽說吧， 我不是對見到青璃的場景記憶深刻，是在我生命出現的重要的人，我都會記得點滴。你是早就刻在我的心裏眼裏忘不掉，但是像我第一次見到小離的場景我都會記得，還有當時在雲中郡救下小時的情景，包括程袁、沈初、莫伽所有人，這些對我而言重要的人，我都不會忘掉的。”時錚說著又加了一句，“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好吧，”昭寒勉強點點頭，“這個解釋還可以接受。”

時錚寵溺的點了點昭寒的鼻尖，“孩子都四歲了，你還沒長大一樣。”

“怎麽，你嫌棄我老了啊！”昭寒剛剛平息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擡手就朝著時錚的胸膛打了過去，“你說，是不是嫌棄我老了？”

“我哪裏敢啊！”時錚連連求饒。

“那就是真的這麽想，只是不敢說出來了！”昭寒鼓著嘴看時錚。

“真不是，”時錚趕緊解釋，“我夫人一直這麽貌美如花，我承認最開始是為你的美貌所吸引了，但是我始終愛的，一直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臉。你看看我，已經而立之年了，比你整整大了八歲，你也沒有嫌棄過我不是嗎？我們是要走到白頭的，誰也不能先放開誰的手。”

昭寒難得聽到時錚如此認真的表白，於是同樣認真的點點頭，“我們一直走下去，到白頭。”

時錚在昭寒的額角輕輕印上一吻，拉著她躺下，將寢被蓋在她身上，“現在天氣涼了，不能經常踹被子，小心感冒。”

昭寒點點頭，“姐姐跟你說過她喜歡你嗎？”昭寒繼續問。

時錚看著昭寒的眼睛，仿佛望進一望無際的深潭之中，讓人不由自主的就陷入進去，“她對我說過，在我出征張掖之前的那個晚上。當時沁兒將武兒抱過來讓我看，我送回去的時候見到了青璃，那應該是她進將軍府來我第二次見到她，第一次還是在她生武兒的時候，我和裴諾幾個人都等在外面，聽到生了個兒子還興奮的去洛月閣大吃了一頓。”

“然後呢？她當時跟你說喜歡你嗎？我怎麽覺得姐姐不像這麽豪爽的人，暄寧能做出這事，姐姐我不敢想。”

時錚頓了頓，“那晚我將武兒送到玉玦院，回去的時候青璃叫住了我，問我若是她沒嫁給太子，我會不會娶她。”

“姐姐竟然直接這麽問嗎？”昭寒覺得不可思議，看時錚點點頭才努努嘴，“你怎麽說的？”

“我說不會，我這一生只會等著令我心動的那個姑娘出現，除此之外我不會娶任何人。”

“那個人是我嗎？”昭寒略微得意的點了點自己的鼻尖。

“除了你，還能有誰？”時錚不客氣的對著昭寒的唇角親了一口。

“我從小到大見到的都是我爹對我娘的打罵，我當時就想，既然娶了她當老婆，為什麽不好好愛護著，自己的人都不好好珍惜，還能珍惜誰呢？我當時就確定了，以後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娶一個我最愛的女子，那肯定是一個我看第一眼就能確定想要娶回家的人，然後我一直等啊等，等到太子和裴諾都成親了，我還是獨自一人。李哥和李嫂催促過，程袁都為我著急，可是我不急，在這件事情上我不會選擇將就的。”

昭寒知道，青璃對時錚，定然是一眼就入了心了，但是她和太子的親事是一早就定下的，所以她別無選擇，只能嫁給太子。

“你看看你這人，什麽都不做，就讓姐姐和鹹寧公主對你動了心，真是個禍害！”昭寒憤憤不平的指著時錚，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時錚這麽招女人喜歡呢。

“對了，鹹寧公主現在如何了？”突然想到言默，昭寒好似許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

時錚看著想出一出是一出的昭寒，不由得無奈的搖頭失笑，“言默已經走出宮門了，只是消息沒有對外公布，她去央求了言珂，讓皇帝下令允她出宮了。如今她身在何處，估計沒有人知道吧。”

昭寒輕輕嘆息一聲，言默也是個苦命的人。

如今先皇的幾個兒女，言玨、言玠、言珂死了，言琪走了，言靜死了，言默也走了。

如今竟是都雕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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