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離一楞，抓著手中的魚回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小時，不知道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從何而來，但還是問了一句，“你不吃了？”

“不吃了！”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廚房。

“怎麽了嘛，神經兮兮的。”小離看著已經被處理幹凈的魚不由得念念有詞，“都沒人吃你，看你多可憐。”

茂林突然一笑，“沒想到小離還很會做菜。”

猛地被人一誇，小離面色一紅，連連搖頭，“不是，我也只會做這一樣了，女工刺繡這種都不擅長，琴棋書畫更是不會，也就做菜拿得出手了。”

“琴棋書畫不過用來修身養性，會做菜才是生存之本啊。”才藝無雙的人他見識過不少，但是像小離這樣謙虛懂禮的姑娘，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小離被誇的更不好意思了，“你別這麽說，你瞧現在，我想做菜都不知道做什麽了。對了，你喜歡吃魚嗎？”

“喜歡啊，”茂林爽朗的笑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小離從來不知道有人竟然這麽會說話，還說的這麽好聽，聽他說話真是一種享受。

“本來想做糖醋的，因為小時喜歡吃，現在他不吃了，反正不做也是浪費了，你比較喜歡吃糖醋還是清蒸，還是油炸，或者酸辣的也可以，做魚我還算是比較拿手的。”小離掰著手指頭一個個說了一遍。

“清蒸吧，做出來的魚新鮮一點，可以更好的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茂林一本正經的說。

“沒想到你對做菜還有研究？”小離一邊往鍋中添水，一邊說。

“哪裏......”

去而覆返的小時站在廚房門口，聽著裏面兩個人談論的聲音心裏一時堵得慌，再加上兩個人之間靠的很近，讓小時恨不得闖進廚房將兩個人分開，站出一定的距離來。

小時不知道自己這種類似於堵心的感覺從何而來，但是他第一次嘗到了這種揪心的感覺，很難受，讓他坐臥難安，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景，可是卻控制不了自己，一定要親眼看看才好。

做好了清蒸魚，等到端過去的時候，昭寒和喬文伯幾人都已經坐好了，茂林端著魚盤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給小離將凳子拉開一點，方便她坐下，然後自己坐在小時旁邊的位置。

小時心裏的不舒服更甚了，往常吃飯他都是挨著小離姐姐的，而近日，這個男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現在總是有意無意的撇開小離姐姐和自己的距離，他用什麽樣的身份來這樣做？憑什麽？

“小離姐姐，你坐我旁邊。”小時不高興的開口。

剛剛坐穩的小離一楞，不好意思的對茂林笑笑，然後瞪了一眼小時，“你別鬧，快點吃飯，不是說用完飯就要走嗎，早點吃完好歹還能稍微休息一下。”

瞧著小離姐姐的態度，小時也不再多說什麽了，只悶頭吃自己的飯。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連他最喜歡吃的飯菜也沒有感覺，那盤清蒸魚更是連碰都不碰一下。

小離悄悄的註視著小時的舉動，瞧著他並不怎麽吃菜，只低頭啃著自己面前的那盤餅，不知道他怎麽的就心情不好了，看他也不怎麽跟自己說話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厭煩自己了，還是那句話說的，讓他就不開心了。

小離在心裏稍微舒了口氣，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想再胡思亂想了，只是臉色始終不太好，夾菜的動作也不由的頓了幾頓。

茂林微笑著夾了魚肉放到小離的碗碟中，“自己做的，也嘗嘗，很好吃。”

“謝謝，”小離客氣又疏離的說。

小時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心裏的火仿佛要將自己燒死一般，再也坐不下去，只強迫著自己用最正常的語調看著昭寒說，“昭姐姐，時候不早了，將軍不讓我過多停留，所以我要走了，十萬大軍還在長安城外等著我，我不能讓他們久等。”

昭寒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既然如何，那你且去吧，用不用路上帶點什麽東西？”

“不用了，”小時淡淡的拒絕了，他沒心情考慮這些，“我走了。”

說完拿過一邊放置的盔甲便大跨步離開了房間，速度之快讓小離一時之間沒有反映過來，待想明白小時剛剛說了什麽，轉身的功夫便只看到紅衣黑甲威風凜凜離去的小時，只留給她一個英姿颯爽的背影。

昭寒看著小離瞬間洩了氣的表情，心裏暗暗嘆息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麽。

其後的日子，天越來越冷了，隆冬時節轉眼就到，清若早就給淩兒做了一身大紅色的小棉褲小棉襖，做好的那天拿過淩兒試了試，小家夥高興的跟什麽一樣，掙紮著就要自己下地去走，很是嚇了喬文伯一跳，哪裏真的就敢撒手讓淩兒自己走，這孩子不過才八個多月，哪裏是能自己走路的樣子，他聽說別人家的孩子，最早也得到十個月才能蹣跚學步了。

奈何淩兒穿著這一身的大紅色衣服實在是喜歡的緊，尤其是喜歡清悠給繡的小兔子，一直撫摸著自己衣襟上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嘿嘿傻笑個不停。

“真是個小傻子。”昭寒一邊給淩兒弄著一些適合她吃的東西，一邊笑話她，看她在地上蹬著腿要走的樣子，十足一個小傻子。

“外公，外公。”淩兒還不會說話，但是把外公這兩個字卻是喊的越來越順口，每次淩兒一喊外公，真是讓喬文伯做什麽，他就去做什麽。

昭寒毫不懷疑，就算淩兒指著天上的星星，喬文伯也會讓下人搭建梯子往上爬，然後讓淩兒開心的。

想到那天淩兒會喊外公了，喬文伯抱著淩兒挨家挨戶的去串門，去右相府嘚瑟一遍，讓右相夫婦誇了一頓心滿意足的走了，然後去程穆揚老將軍府上讓老爺子誇了一頓，喬文伯也知道程穆揚一直想讓程袁早早的成親，一直登著抱重孫子，所以也不好太刺激老人家，待了一會就抱著淩兒走了。

本來想去找夜其襄，想著夜府因為夜莫伽的去世一直愁雲慘淡的，也就沒進去。

那一日，整個長安城有頭有臉又跟喬文伯關系親近的人，都知道喬文伯七個多月的外孫女會喊外公了，一時之間長安城都開始盛傳將軍府的小姐是個天才小姑娘。然後從那天開始，將軍府的守衛時不時的就來稟報，說總是有人在將軍府外探頭探腦的，還會打聽一下小姐是不是真的如傳聞那般，七個多月就會喊外公了。

昭寒不止一次看著喬文伯唉聲嘆息的厲害，你說好好的孩子，就讓她安安分分的長大不好嗎，非得給安上了一個天才的名頭，喬文伯難道不知道，這樣的盛名之下，孩子長大會很有壓力的。

再說了，看淩兒這傻頭傻腦的樣子，哪裏就是個天才了。

喬文伯一聽淩兒喊外公，立馬屁顛屁顛的將淩兒抱了起來，不滿的瞪著昭寒，“怎麽就說我們淩兒是個小傻子，哪裏有這樣當娘的，真是的。”

昭寒憋著嘴可憐兮兮的將視線調向清若姑姑，誰知清若只忙著手頭天藍色的小衣裳沒空看她一眼，清悠呢，正忙著繡一個純白色的小豬，昭寒一看就知道，兩位姑姑這是又給淩兒做小衣服呢。

“我說兩位姑姑，景伯父給淩兒送來的衣服穿都穿不了，你們真不用特意再給她做這些。”昭寒無奈的說。

本來日月同鋪的成衣店不做孩童的衣服，但是自打淩兒出生，景伯父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批一批小孩子穿的衣服，每都一批就都送過來讓淩兒挑，看淩兒抓到哪個就留下哪個，不要的再拿回去。

景伯父送過來的衣服，不論是款式還是顏色布料，隨便拿出一件都是一等一的好，穿在水靈靈肉呼呼的淩兒身上更是好看的不行，是以誰看到她都想捏一下抱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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