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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壽安殿季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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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兒一聽,趕緊往裏面張望著,“默兒姐姐在這裏嗎,我怎麽沒有看到?”

言默聽著言珂的聲音,慢慢的從地上起身,在小人兒一臉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他跟前,“姐姐在這呢。”

“姐姐你不高興嗎?”言珂體貼的踮起腳尖,想擦掉言默眼角還殘留的淚珠。

但是奈何身量不夠,怎麽踮腳都夠不到。

言默看著他的意圖,蹲下身子將言珂抱在懷裏,“姐姐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姐姐不哭了,沒事了,弟弟保護你。”

言珂不知道姐姐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姐姐很難受很悲傷,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記得奶娘說過,有人不高興的時候,那就拍拍他就好了。

言默聽著言珂的話突然笑了,擡起頭來看著言珂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姐姐沒事了,珂兒很厲害,都會安慰人了呢。”

言珂不好意思的笑了,“姐姐說真的嗎?剛剛父皇還說珂兒會說話,還表揚我了呢。”

言默和裴璇一聽大為驚駭,裴璇猛地將言珂拉了過去,“你剛剛見到了你父皇?”

言珂不懂母妃為什麽反應這麽大,但是聽到母妃的問話還是認真的點點頭,並揚起手中牢牢攥著的玉佩給母妃看,“這是剛剛父皇賞賜給我的。”

裴璇拿過那枚玉佩,仔細反覆的看著,如果她沒有看錯,這枚玉佩應該是陛下每日掛在腰間,從來不拿下來的。

裴璇想著自己和言默剛剛在殿內說的話,突然懵了,趕緊問言珂,“你在哪裏見到的父皇?”

“在母妃宮殿的門口啊,父皇正從裏面往外走,讓我給碰上了。母妃沒有看到父皇嗎?”言珂疑惑的問。

裴璇和言默對望一眼,誰也不說話,裴璇看向身邊站著此刻戰戰兢兢的太監侍女,大聲質問,“陛下來了為什麽不通傳?”

一旁領頭的侍女上前一步,小心的回話,“剛剛陛下不讓我們通報。”

“混賬!不讓你們通報,你們難道不會不小心制造出現動靜表示陛下來了嗎?我平時怎麽教你們的?”裴璇大為生氣,如此看來,陛下一定是聽到了她們的談話,為了照顧她們兩人的面子才沒有進去。

言珂看著母妃突然發火,一雙如黑葡萄一般水嫩嫩的大眼睛不解的看著裴璇,“母妃可是擔心父皇生氣了嗎?父皇可沒有生氣哦。”

裴璇聽著言珂稚嫩的聲音,心裏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看著裏頭的侍女將宮殿已經打掃完畢,便帶著言珂進來坐下,而言默沒有心情去關心父皇的心情與否,只道了別轉身離開了晉寧宮。

裴璇將言珂放在床上,又讓下人熱了一杯奶過來,讓言珂抱著喝了,才問他,“珂兒怎麽知道父皇沒有心情不好呢?”

言珂的小短腿在床畔晃啊晃啊,就是夠不著地,“因為父皇誇獎我了啊,說我和父皇很像。而且,父皇還賞賜給了我一枚晉國最好的玉佩呢。”

“這樣啊,”裴璇順著言珂的話說,也高興的讚揚他,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臉,“珂兒最聰明了,父皇當然最喜歡珂兒了。”

言珂鼓著小臉左看右看的,也不知道打量著什麽。

“珂兒在看什麽呢?”裴璇將言珂抱在自己懷中,仔細看著他。

“珂兒在想,我今日就住在這裏嗎?看起來很溫馨啊。”言珂一本正經的回答。

裴璇聽著言珂的話突然錯愕的笑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珂兒今晚陪著母妃嗎?要跟母妃一起睡嗎?”

言珂點點頭,“對啊,剛剛父皇說讓我今晚陪著母妃住在晉寧宮的。”

“好,”裴璇激動的將言珂摟在懷中,“母妃只要有珂兒,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

***

“陛下,天太晚了,我們真的還要去壽安殿嗎?”明日還要上朝,他們一直走到壽安殿再耽誤點時間,陛下睡覺的時間就所剩無幾了,本來這幾日陛下的狀態一直不好,又為五十大壽的事操心了很久,再加上三皇子言玠的風流事,陛下可是沒少操心。

“都走到這了,你再讓我回去?”泰成帝看著勞叢不悅的問。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勞叢趕緊說。

“別說這不敢,那不敢的,朕聽著煩,”泰成帝只往前走著,並不想多說話。

走了很長時間,走到勞叢從來不覺得從晉寧宮到壽安殿需要這麽長時間,才看到壽安殿三個大字出現在眼前。

泰成帝揮退了身後的人,讓他們在外頭等著,只帶了勞叢進了殿。

殿內劈裏啪啦一頓響聲從殿內傳來,外頭院子中侍女太監忙碌的來回走動著,猛地一擡頭看到泰成帝,所有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就要喊萬歲,勞叢眼疾手快制止了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各忙各的不要聲張。

侍女和太監不敢說什麽,只悄悄應了聲,給泰成帝讓開了路。

泰成帝慢慢的走到門前,看著如晉寧宮一般狼藉一片的地面,以及正跪在碎瓷片上罰跪的侍女,和舉著花瓶顫顫巍巍跪著的太監,泰成帝忍不住搖了搖頭,剛想舉步進去,就聽到季婕的聲音傳來。

“說,為什麽要偷東西?”季婕惡狠狠的聲音傳來。

泰成帝從門口的方向看不到季婕,相應的,季婕也發現不了泰成帝的存在,泰成帝擡手制止了想要進門的勞叢,讓他退回兩步。

勞叢無奈的嘆息一聲,陛下今日是想各個宮殿轉一遍,聽聽看這些後妃心裏真實的想法嗎?

季貴妃什麽樣陛下再熟悉不過了,何必讓自己心裏不痛快呢。

小侍女跪在瓷器上,只覺得整個膝蓋都麻木了,血流了一地也感覺不到疼痛了,聽到季貴妃的聲音忙為自己辯解著,“娘娘,真的不是奴婢拿的,是您讓奴婢送出去的啊。”

“混賬玩意!”季婕大罵一聲,“那麽貴重的東西我會交給你送人嗎?還不是你自己拿出去揮霍了,還倒打一耙,簡直罪該萬死。”

又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勞叢緊緊的閉了閉眼,這季貴妃發火的樣子也是像足了陛下啊,都愛拿著花瓶往人面前砸,非要砸的血珠子濺出來才安心。

“娘娘,”略帶哭腔的聲音傳來,“娘娘您忘了嗎,是您告訴我,讓我將這些東西偷偷交給時錚大將軍啊,您忘了嗎?可是時將軍不收,奴才只能拿回來了,您當時一生氣,就將這些珠寶首飾都砸了。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偷了啊,水清她們都可以給奴婢作證的啊娘娘。”

“放肆!你的意思是本宮汙蔑你了?”季貴妃不懷好意的聲音傳來。

跪著的小侍女猛地瑟縮了一下,狠狠的搖頭,“不,不,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是真的沒偷,真的是娘娘讓奴婢給將軍送去的啊。”

“別給我提那人!”突如其來的怒喝讓門口的勞叢也嚇了一跳,勞叢轉頭看著泰成帝,卻發現陛下不動聲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一點情緒的波動。

仿佛什麽事情都跟他沒有關系一般,即便是聽到後妃偷偷想要籠絡朝臣,也渾然不覺。

果真是當皇帝的人,如此波瀾不驚,勞叢心裏暗暗的佩服著。

“什麽玩意!仗著自己立了軍功就目中無人了,連本宮派人送去的珠寶都敢拒絕,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真以為自己那麽厲害了,真厲害比得上以前的昭揚嗎,不過是仗著自己年輕就為所欲為了。好一個不識好歹的時錚,給本宮等著,早晚有一天本宮要好好收拾收拾你!”季貴妃狠狠的發洩著自己心裏的不滿。

“當年本宮看你在長安無依無傍的,找了那麽多貼心的丫頭去服侍,結果統統給本宮送了出去,真當自己是什麽玩意了。也不看看以後這天下真正當權的人是誰,不想著好好巴結著,還使勁往外推,不識好歹。”

“簡直混賬!瞧他看上了什麽樣的女人?一個舞女,哈哈,搔首弄姿的,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貨色,真是可笑。本宮給他挑選的哪一個不比那個舞女好,他是被豬油蒙了心嗎?還是色令智昏,簡直罪無可恕。”

季婕對時錚的抱怨簡直一天一夜都說不盡,說累了,季婕坐在床上,看著依舊跪著的兩個人,“今日本宮就先饒了你們,下次再敢在本宮面前提時錚一句,本宮定要你們的狗命。”

她心裏憋著一股火無處發洩,那個舞女,當真以為她看不出來像誰嗎?當年自己千方百計將那個女人趕走,讓她下落不明,沒想到這麽多年了,竟然又有一個和她如此之像的女人出現了,還讓喬文伯那個老糊塗失儀成那樣。

這麽多年了,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忘不掉那個女人嗎?那個女人當真就這麽好,好到看到一個和她相像的人,就能讓他將言幽長公主拋到一邊,連最基本的儀態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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