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程袁和夜莫伽彼此對視一眼，一起灰溜溜的轉過身來。

“你剛剛說什麽？”時錚看著程袁冷硬的問。

程袁面色一僵，咧咧嘴偷偷看向夜莫伽，夜莫伽巴不得他吃癟呢，白眼一翻，看向別處。

“大哥我剛剛胡說八道呢。”程袁訕笑一聲，擡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我剛剛只是信口胡謅的”。

“知道是胡說八道就好，以後管好自己的嘴。”時錚冷冽的掃了程袁和看笑話的夜莫伽，一聲口哨將自己的馬兒招來，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程袁和夜莫伽趕緊上馬追隨時錚而去。

夜莫伽一邊策馬奔馳著，一邊湊到程袁身邊，小聲的對著程袁說，“你說公主喜歡大哥？”

程袁狠狠地瞪了夜莫伽一眼，指了指前面的大哥，“還敢說，你不要命了。”

夜莫伽順著程袁的視線看了看只留給他們一個瀟灑背影的大哥，咧咧嘴，“你沒聽到我小聲問你嗎，你也小點聲回答我不就好了。”

真是個榆木腦袋。

“你當大哥是聾子啊？”程袁沒好氣的回敬他。

夜莫伽突然靠近程袁，扯著他的韁繩讓馬兒速度放緩了一些，待時錚在前邊走的更遠了，夜莫伽才稍微放手，“好了，現在大哥聽不到了，你可以說了吧？”

程袁無奈的瞪著夜莫伽，“祖父這麽大的年紀還沒說倚老賣老呢，你倒是倚小賣小了，越來越膽大妄為，簡直不要臉。”

程袁看著前面頓了一下，然後速度不減快速向前的時錚，心下了然，他們的談話大哥都聽到了，只是無心管而已。

程袁一邊在後面慢慢的跟著，一邊看著夜莫伽，沒好氣的說，“全世界也就只有你是瞎子，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言默喜歡大哥了，偏生你不知道。”

“當真？”夜莫伽心中錯愕萬分，問出口的話也帶了些不自然。

程袁看到夜莫伽眼中的失落，忍不住嘆息一聲，夜莫伽自詡風流浪蕩之人，素來標榜自己都是萬花叢中過，其實他再了解不過，夜莫伽也就逞逞口舌之快，其實心裏單純的很，喜歡言默喜歡的那麽明顯，還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相應的，言默喜歡時錚喜歡的那麽不加避諱，偏偏最該發現的夜莫伽不知情。

也是造化弄人。

“你若是喜歡言默，就直接告訴她，她如果喜歡你，那自然皆大歡喜，如果不喜歡......”程袁頓住不說。

“怎樣？”夜莫伽焦急的看著他，眼神中滿是迫切。

“不喜歡你就變得讓她喜歡不就得了，如果你真心想娶她的話。”程袁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

“可是你說她喜歡大哥的。”

夜莫伽的語氣中滿是挫折和失落。

“你啊，”程袁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她喜歡大哥你就放棄了嗎？你看看大哥，昭姑娘對大哥態度那麽冷淡，你什麽時候見到大哥放棄了。如果你真的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人能比你適合言默，那就勇敢一點，不管她多不喜歡你，只要你堅持，總有一天能感化她的。當然，如果你所謂的喜歡只是隨口說說，那就直接放棄好了。”

“我不是隨口說說的，”夜莫伽著急的辯白。

“那不就得了，你還糾結什麽？”

程袁無奈的攤手，他才是什麽都不懂的那個人，怎麽就充當起這個公子哥的軍師了。

也是，大哥心中只有那個冷若冰霜的昭姑娘，哪裏會有言默這個瘋丫頭的地位。如此想著，夜莫伽心裏放松不少，對著程袁拱手道謝，然後一拍馬背，快速的飛馳而去。

程袁目瞪口呆的看著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出去的夜莫伽，暗暗罵了一聲沒良心的，然後也不再遲疑，飛身追了出去。

夜莫伽快馬加鞭趕到時錚身側，悄悄的打量著他，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時錚目不斜視，由著他打量，也不揭穿。

“大哥，”夜莫伽到底耐性不足，看時錚一直不搭理他，忍不住出聲，“大哥怎麽突然來芒山了？”

“祭拜下太子。”時錚幹脆的回答。

夜莫伽突然沈默下來，太子哥哥是他心中的痛，仿佛一根刺生生插在他們兄弟幾個心中，拔不得去不掉。

大哥帶著他們兄弟六人只來過一次芒山，只在芒山腳下祭拜了一番，大哥並沒有將他們帶到太子的墳墓前祭拜。

大哥的心思其實他們兄弟幾個都懂，太子之事牽連甚廣而且迫害巨大，大哥是不想他們兄弟幾個牽扯到其中。

有些事，時錚選擇自己一力承擔了，以身犯險的事，他一人就夠了，他不想將這幾個弟弟牽扯進來，他們都懂。

所以，程袁對大哥那麽的尊重和敬畏，他完全明白是因為什麽。

時錚看著突然沈默不語的夜莫伽，突然有點受不住，於是側身對著夜莫伽笑了笑，“昭寒也在山上。”

“咦？”夜莫伽訝異，隨即一抹邪邪的微笑映上臉頰，“昭姑娘怎麽會在山上？她人呢？”

“太累了，睡著了。”時錚語焉不詳的說了六個字。

哎，哎，夜莫伽和追趕上來的程袁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調侃和暧昧。“大哥你，你也太厲害了吧。”

夜莫伽由衷的奉承著。

“別瞎想。”時錚涼涼的說著。

哦，明明是大哥自己把話說的這麽暧昧，怎麽就成了他們兩人瞎想了呢，真是的。

“大哥，”夜莫伽謹慎的看著時錚，小小心的問，“大哥你喜歡公主嗎？”

謹慎的語氣中帶了絲忐忑和不安。

程袁聽著夜莫伽的話只想戳瞎自己的雙眼，不想看到他諂媚又討好的樣子。都跟他解釋清楚了，怎麽就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不喜歡！”時錚知道夜莫伽問的是誰，直接了當的告訴他，不讓他胡思亂想。

“哦，哦，”夜莫伽語氣中是遮不住的興奮，“昭姑娘就挺好的，昭姑娘就挺好的，很適合大哥。”

“我自然知道。”時錚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夜莫伽毫不在意大哥的鄙視，依舊自得其樂。

夜莫伽高興了半路，才突然想起一事來，忍不住回頭看著程袁，“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公主？”

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

程袁簡直想對天長嘯了，這人怎麽就沒完沒了了呢。

“你快告訴我，”夜莫伽不屈不撓繼續追問。

“我如果沒有猜錯，你現在懷中還帶著公主繡的荷包呢吧？”程袁指了指夜莫伽的胸前。

夜莫伽護住自己胸口的位置，警惕的看向程袁，“你怎麽知道的？”

程袁指了指前面的時錚，“大哥告訴我的。”

“大哥？”夜莫伽不可置信，自己在心裏嘀咕，“大哥怎麽知道的？”

“在張掖的時候，小時想拿個東西裝幾塊烤熱的石子給昭姑娘送去暖手，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以用的，正巧小時看到你懷中露出來的荷包，便搶了過來，你忘了？”程袁幫助夜莫伽回憶。

夜莫伽想起來了，當日自己不許，小時非要將荷包搶走了，拿著那精致的荷包盛了幾塊破石子給昭寒送去了，結果又灰溜溜的拿回來了，跟丟破爛一樣丟給他，把他給氣的啊。

當時大哥就在一旁，他以為大哥沒註意呢，結果都悄悄的看到了，還偷偷的告訴給程袁知道，還都瞞著他。

他就知道大哥最喜歡的弟弟就是程袁，他早就知道。

如此想著，夜莫伽心裏不痛快了。

程袁看著夜莫伽變幻莫測的臉色覺得好笑的緊，猛地一拍夜莫伽的馬背，讓他的馬兒快速的行駛起來。

天色已大亮，再拖延下去，只怕對北胡太子更不好交代了。

雖說有性情溫婉的永寧公主幫襯著，但是奈何北胡的太子也是難纏的主，若是讓他抓住把柄，說大哥怠慢不周，陛下那裏也是不好解釋的。

所以還是速戰速決，盡早趕到公主府的好。

“長姐？”言默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便只看見言靜身邊的貼身丫鬟紫鳶，早不見了長姐的影子。

言默看著紫鳶問，“長姐呢？”

紫鳶放下手中拿著的巾帕，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回小公主的話，公主在前廳跟太子一起，說是等候時大將軍的到來呢。”

“時大將軍？”言默略一思索，猛地坐起身來，迫不及待的就要自己穿戴，“怎麽沒人叫醒我，長姐也不說時錚要來，真是的。”

紫鳶連忙拿著言默的衣衫伺候她穿戴起來，一邊忙著一邊回話，“回小公主的話，公主說了，小公主昨日睡得晚，吩咐奴婢不得叫醒你。至於時大將軍，公主也是今日醒來之後才知道時大將軍要來陪伴公主游覽長安的。”

紫鳶說話輕輕柔柔有條不紊，讓言默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嗯，不錯，是個有些姿色且頭腦清晰的丫鬟。

“你叫什麽名字？”言默問。

“回小公主的話，奴婢叫紫鳶。”

“你不是長姐宮中的丫鬟，你是怎麽跟了長姐的？”言默一邊伸展身體讓她穿戴，一邊問她。

“回小公主，奴婢從小生在雲中郡，兩年前家逢戰亂，父母姐姐都死了，公主去北胡的途中救了奴婢，後來便讓奴婢隨身服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